“少爷，该起床了。”蒋卧站在门外，保持着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
从前天开始，他一连两年进入言若卧室，叫他起床的习惯都变了。大前天下午，李倾云又过来了一趟，跟言若独处了一个小时，蒋卧不知道他给言若上的什么课。
言若不许他进去旁听。
当晚，蒋卧进去给言若关灯，道晚安，就发现言若浑身□□，是果睡。少爷从来没有果睡过，这个突然的变化，让人轻易就联想到了李倾云。
蒋卧当时就闭上了眼，退出言若的房间，在门外守了一夜。
他思绪很乱。他不善言辞，所以抓不住往前走的言若，不能让他回到他身边，这让他很痛苦，他在眼睁睁看着言若走上原书的路。
明明一个星期前，都好好的……
蒋卧终日都被后悔和自责包裹，他比以前更沉默了，但依然守着言若，他不会走，他会一直看着言若。
如果言若还是真的走上了那条路，那他就要救他。
蒋卧站在门边，没有听到屋内的声音，言若没有醒。
蒋卧又叫了一次，他有些执着了。这是少爷平时的起床时间，他不想让这个也随着李倾云的出现消失。
好在这次过了一会儿，言若回应他了，声音含糊，“哥哥，你进来呀。”
蒋卧没有进去，隔着门道：“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洗漱完就可以下楼食用。”
一门之隔里，言若趴在柔软的被子上，两条小腿轻晃，他支着下巴，眼睛很亮，毫无刚睡醒的朦胧。言若勾着唇，撒娇，“哥哥，你进来啊，我要你抱我去洗漱。”
蒋卧停了几秒才道：“少爷，您穿好衣服。”
言若翻过身，平躺在床上，他的床褥是白色的，但他躺在上面，竟是比被子的颜色还要莹白淡粉，“我不要，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这回蒋卧没有声音了，言若几乎能想象到，他管家哥哥沉默无奈，还有点难过的表情，不由笑的更愉悦。
他无比的，喜欢这个过程。
喜欢蒋卧被他一点点踩到谷底里，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哪怕快要窒息，也寸步不离他。
就像一只，忠诚的狗。
独属于他的。
无论他怎么欺负，都只能看着他，爱他。
谁不想有一只这样的狗呢？
言若下了床，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他猛地打开门，然后扑到了蒋卧身上，“哥哥~”
蒋卧是顶级的alpha，就算没听见声音，但他的身体本能仍然能让他躲开言若，但他不能躲，他躲了，少爷就摔到了。
他不能让言若受伤。
蒋卧一只手松松护着言若的脊背，怕他摔。
即使隔着衣服，他也还是能感觉到怀里少年温热雪腻的肌肤。
他当然不止一次见过言若的果体，但那时候跟这时候，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少爷，不穿衣服，已经不再是单纯无害了，他被教过了，被灌输了知识，所以他是暧昧挑逗的。
是不适合蒋卧再看到的。
言若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他踮起脚用脸颊蹭蒋卧的下巴，“哥哥，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啊，都不进去叫我起床了。”
蒋卧敛着目，提醒言若，“少爷，您还没穿衣服。”
自从上次言若大哭了一次，他们之间闹了小冷战，虽然第二天言若又不记仇地跟蒋卧说话了，但一切还是都不一样了，蒋卧过得如履薄冰。
少爷一天里，有段时间会像现在、像以前一样，单纯可爱地跟他撒娇，叫他哥哥，可忽然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少爷就会发脾气，会哭闹，他变得喜怒无常，矛盾。
纯白和初尝忄青色在他身上碰撞，让他像魅魔，也像天使。
蒋卧很难招架得住。
言若撅起嘴，嘟囔着小声抱怨，“疼嘛……哥哥，我也想穿上衣啊，可是它好敏感脆弱，布料在上面蹭一蹭，就会充血。”
蒋卧的耳力实在太好了，他想听不到都不行。蒋卧偏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狼狈。
“少爷，不能说这些话。”
言若抬起头，无辜极了，“我说的是实话啊，哥哥，我本来还想问问你呢，是不是它有问题了啊，要不要去看医生？”
蒋卧生怕言若真的让他看，阖上了双眼，“不用看医生，少爷。”
他多想叮嘱言若，让他不要这么对自己的身体，可他说不出口。
这个话题太暧昧了。
他已经在竭力控制局面了，不能更糟了。
言若想往蒋卧身上爬，可是他没穿裤子，只好换了个姿势，“哥哥抱我。”
蒋卧对言若说不了不字，只能配合地弯下腰，手臂放在言若腿窝处，将他抱了起来。
言若却不太满意这个姿势，抱着蒋卧的脖颈，“太高了，哥哥，你把手放上一点啊。”
蒋卧说不了不字，但可以假装听不到，他抱着言若走进卧室，准备给言若穿衣服，谁知道言若一看见衣柜就抱着他不撒手，“不要不要，我不穿，疼。”
蒋卧无奈，少爷真是越来越任性了，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穿。
“少爷，穿睡袍可以吗？”睡袍布料最柔软。
言若趴在蒋卧的肩膀上，舔了下艳丽的嘴唇，软软的哼哼，“其实……老师给我带了女式的内衣，但是我不会穿，哥哥帮我穿吧。”
蒋卧听到老师和内衣的字眼出现在同一句话里，眉眼都瞬间低沉了下来，李倾云竟然给言若这些东西。
他安的什么心？
蒋卧有些动怒，这是很少见的，但他确实生气了，他养的好好的少年，就这么轻易地被带坏了。
是不是，言若说他那里疼，也是李倾云教他的。
当然是，否则言若怎么会？
但言若已经很依赖李倾云了，他不能赶走他。
蒋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只知道不能再拖了，一定要尽快找到办法。
他不能让言若真的变成原书里的反派，最后落的那样的下场。
“少爷，在哪里？”
言若指了个方向，脸庞有点红，“老师送的好害羞啊。”
蒋卧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取出了袋子里的衣物。这个袋子确实是李倾云拿过来的，蒋卧认得。
衣物很薄，有几条绳子，蒋卧看了一眼就想丢掉，给少爷准备新的，但现在他走不开，只能先将就用着。
他走回去，言若乖巧地盘着腿坐在床上，黑发柔顺地搭在洁白的额头上，他的动作还跟以前一样，可蒋卧看到言若的脸，忽然顿了下，他好像才注意到，少爷眼里的东西变了。
言若的长相很精致，偏艳，以前不显，是因为眼里太单纯了，现在那双眼，弯弯的，散发着致命的勾引。
蒋卧垂着眼给言若穿戴好衣物，戴着手套的手，就算再小心，也难免会在打绳结的时候碰到言若的脊背。
言若的背很薄，一低头，脊背上一串的脊椎骨颗颗都凸显了出来，小巧可爱，这本该是纯洁无瑕，甚至圣洁的画面，可它蒙上了黑色的薄纱。
就像世间最美最干净的美人，染上了风尘。
另有一番味道。
但蒋卧眼里，只有痛苦和自责。
都怪他。
一切都穿好，言若又扑到了蒋卧身上，已经没了羞意，再自然不过，要蒋卧抱他去洗漱。
蒋卧的心里沉的厉害，少爷分明还是个孩子，他只是因为他的错误，因为李倾云，走上了歧途，还拉的回来。
只要蒋卧找到办法就好。
洗漱完下楼吃早餐，有点凉了，蒋卧加热了一下，等他端着餐盘回来，看到言若在舔玻璃杯的杯沿。
蒋卧制止了言若，“少爷，我去给您再倒一杯。”
言若舔了下唇才收回舌尖，嬉笑着摇头，“不用了哥哥，是老师让我这么做的，他说要练习一下。”
“老师教了我很多，怎么取悦爱人啊，怎么跟爱人亲亲，怎么弄……”
蒋卧用手帕按住了言若的唇角，言若疑惑地看着他，蒋卧沉默几秒，直起身，“抱歉，我失礼了，少爷。”
这么多天，蒋卧说过很多次李倾云不是良人，不要言若跟他走的太近，但每一次都是适得其反，所以蒋卧不再去说这个话题了。
言若就像乖了十七年的小孩，忽然迎来了自己的叛逆期，怎么说都不听劝。
蒋卧看到客厅沙发上遗落的游戏手柄，想到今天下午李倾云又要过来，他说：“少爷，上次答应您，要跟您玩一整天的游戏，少爷，今天玩吗？”
言若果然眼睛一亮，开心地丢下餐具就跳到了蒋卧身上，“真的吗，我们玩一整天！”
“哥哥好棒啊，我喜欢你！”
蒋卧眼里聚了几天的郁色终于散了，迟钝的管家，终于在无能为力、手足无措了一个星期后，笨拙地找来了个办法。
“少爷开心……”话还没说完，蒋卧就看见视线里突然放大的精致漂亮的脸，言若要亲他，而且是嘴唇。
蒋卧胸腔里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停下了，他飞快挡住言若的嘴唇，声音干涩，“少爷，您在做什么？”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差了，言若睁开眼，脸上的笑意也没了，有点被吓到般，小声，“我，我想亲你啊哥哥，我喜欢你。”
蒋卧太不会哄人了，如果他会，他现在就会调整情绪，先把言若稳住，不让他再走向李倾云，但他不会。
他只想教言若正确的三观，“少爷，亲吻只能对爱的人做，不是指我们这种喜欢，我们是陪伴。”
“少爷，您还不懂感情。”
言若已经伤心了，他眼睛红起来，松开了蒋卧的脖颈，缓缓往后退，“你不肯让我亲你。”
蒋卧想抓住言若，但他的指尖最终还是擦着言若的手腕抓空了。
言若就像没人疼的小羔羊，带着哭腔说道：“我也喜欢李老师，我亲老师，他都没有推开我。”
蒋卧心脏都要炸了，脖颈后的腺体甚至都溢出了几丝失控的信息素，“您、说什么？”
他以为还可以挽回，还可以拉回来，原来已经迟了。
蒋卧眼里的墨色重的几乎晕不开，他不含攻击性，可却第一次强势的控制住了言若，他抱着言若，放弃了哄，放弃了教导，放弃了一切办法，使用了强制性手段。
事实上他也只有这个了。
“少爷，您不能再见他，除此之外，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您，只有这一点，您不能再跟他有往来。”
言若脸上满是兴奋至极的表情，激动的快要颤抖。
他的狗咬他了。
这让他想更狠，更用力，更疯地去调|教他。
这栋别墅，就是他的训狗场，他只训一个人，那就是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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