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一章
柳善善:“……”
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修得七扭八歪的树根们。
地上还落了不少被她砍下来的碎木根。
她沉默片刻:“……路过感觉有些丑,没忍住。”
四师兄听完,比她沉默得更久。
“此处魔气弥漫,嘉远城中前些日子不少失踪的城民便是被困于这儿,受困于此的人们多会失去意识,丧失理智,我当你也是受了魔念影响。”
柳善善悟了。
心内不由悲伤。
她连忙摇摇头,表示她纯粹就是……“路见不美,拔刀相助。”
也不知他信了没。
反正便见他轻点了下头,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莫名唇角向上扬了扬。
“早该知师妹性情顽劣,是我多虑了。”说着,便问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只是,四师兄收了剑,面上的神色半点儿也不见好转。
他转身看向她,将剑递还到她手中。
他眉头微皱,眼眸微垂,平时装的那些和煦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迫人的压力,而他身后的魔气始终汹涌着。
这场景太过震撼,柳善善的呼吸好像也不规律了,变得跟师父一样一下重一下轻。
她下意识出声:“师父你……”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语言是如此匮乏。
她除了他的名字之外,竟什么也说不出口。
下一秒她被还带着血的手狠狠抓住后领,紧接着是一阵风呼啸而过,视线再次清晰时她人已经进到屋里。
她懵了懵,随后瞧见了充斥在屋里几乎浓稠的魔气,魔气的来源是半跪在地上的人。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有血液一点点滴落在地上逐渐汇聚成一滩。
她下意识倾身靠近,伸出手将要碰到人时又倏而停滞。
她放低声音:“你还好吗?”
师父没回应,只扔了一染血的黄皮纸出来,随后又扔了几枚灵石。
柳善善借过黄皮纸,被血液晕染的纸上画着一繁复阵法,一般阵法旁都会附加许多说明,可这阵法只有一行。
可封魔气,保理智。
一看就很重要。
柳善善有点紧张:“我我我,这个阵法是不是很急?我之前都没看过万一这次没成功怎么办?”
半跪着的人微微抬头,在漆黑的魔气中她隐约看见了一双浅灰色的眼眸。
她心口又是一跳。
紧接着她听见师父已经喑哑的声音:“再有一时辰便会有人来查看,我的魔气封锁了这里,你出不去,你若是没成功,我们便一起死。”
柳善善:……
好家伙,直接威胁。
她没再啰嗦,开始琢磨阵法。
这个阵法实在复杂,时间又紧迫,柳善善看得满头大汗。
她一边在脑中飞速思考线条的逻辑,一边拿着纸笔胡乱画着,时间悄悄流逝。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理清了逻辑,理清逻辑的那一刻她眼前一黑,她晃了晃头,急忙握住灵石开始补充灵力。
她恨自己只是个炼气期。
等灵气补足之后,她急忙开始布阵,这个阵法所需灵力之大超乎她的想象,她只能画几笔,停下恢复灵力,再继续画几笔,直到灵石都消耗殆尽她也没有画完。
就差最后几笔了。
她深吸一口气,抖着手去摸储物戒时,一只手覆盖了上来。
手很凉,让她一团浆糊的大脑陡然一清,她抬头,对上了浅灰色的眼眸。
原来她刚才没有看错。
这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比他的手还要冷。
他说:“快。”
下一秒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两人相握的手度过来,柳善善浑身一轻,随后身体的反应快过了思绪,自动补足了最后几笔。
阵法落成,浅蓝色的灵力阵线构成的阵法缓慢融入师父的身体,几乎浓稠的魔气一点点压缩,最后融入他体内。
而在柳善善的眼眸里,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逐渐变为深黑,也逐渐有了情绪。
只是这情绪她看不懂,于是她想要探究清晰,于是忘了移开视线,也忘了放开交握的手。
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身上,又有多少秘密?
师父也没有移开视线,他想要从这双从没出现过惧意的眼眸里看到退却。
可是没有,一分一毫都没有。
分明已经瞧见了他最丑恶的模样。
这时外面陡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微风拂过,将没关紧的窗吹开,带进了半室的月华,月华照亮了屋里的人。
一人半跪着,一人跪坐着,两人的手还紧紧握着。
血液蜿蜒在一旁。
“滴答。”
雨混在风里滴落在屋内,唤回了柳善善的思绪。
她猛地抽回手,变得飘忽的视线中出现了师父胸口上血淋淋的伤口,此时还在渗血。
她一下回神:“天爷,你受这么重的伤怎么都不吱一声啊!你想吓死谁?”
她急忙从储物戒中翻出干净细布按上去止血,可血液很快便将细布浸湿,她愈发急切,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她赶紧抬头:“药呢?你不会连药都没有吧?”
师父看着几乎在他怀里的人,更不解了。
不会因为他杀人害怕,不会因为他最丑恶的模样害怕,却因为他受伤而惊慌了。
柳善善,很奇怪。
柳善善见人不说话,更急了:“师父!”
师父这才轻飘飘从储物戒拿出一瓶药,柳善善赶忙单手取药,把药粉一股脑撒上去。
药粉很有效,血渐渐止住了。
见伤口没有再渗血,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翻着储物戒想找干净的细布给人包扎一下,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萧奎可在?”
她的心一下提起,她抓着师父的袖子:“谁?来探查的人?怎么办?”
师父神色平淡,他将柳善善的沾着血的外袍解开扯下:“你去。”
柳善善:?
她不敢置信:“我一个人去??”
师父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意思不言而喻。
柳善善沉默,她看着自己,脱了外袍之后确实没有哪里沾着血,确实,她去更合适。
可也不能直接就这样去见人吧!
她:“我难道就这样去?”
师父指了指一旁的衣柜,又指了指衣柜旁的水盆。
柳善善无法,只好去衣柜随意扯了件师父的外袍套上,并在一旁的水盆将沾着血的手仔仔细细洗干净。
这时门口又传来催促的声音:“萧奎可在?”
柳善善心一横,大步走出房门,打开了院门。
门口是一穿着峰主服侍的男修,背着手,垂着眼眸,看着分外有威严。
正是青峰岑峰主,柳善善曾看过他的画像。
她行弟子礼:“见过岑峰主。”
岑峰主见是一女修,眉头瞬间皱起来:“你是何人?缘何在萧奎院子?”
柳善善一噎,这很尴尬,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冥思苦想,试图找一找能符合两人目前状态的一种关系。
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岑峰主看着眼前穿着萧奎衣服的女修在他的追问下愈加“羞涩”了,他顿时明白。
“想不到他也能情窦初开。”
柳善善:……?
也……也行?反正她也在小师兄的死忠粉面前玷污过他们的小师兄了,干脆坐实得了。
她顿时乖巧:“峰主找师兄何事?”
岑峰主审视眼前的女修,乖巧的五官,在宽大外袍下显得羸弱的身姿,还有仅仅是炼气期的修为。
他嘲讽笑开:“你知道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跟他在一起,你需要负担什么吗?”
负担?柳善善懵了懵。
她不明所以的模样太过明显,岑峰主尽数看在眼里。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好。”
柳善善更加懵,这人是在说什么加密语言吗?
岑峰主没有再看柳善善,在他眼里,这几乎处于修仙界底层的人,不值得他再给予目光。
“萧奎今日可出过院子?”
柳善善不明所以,但她反应很快:“回峰主,师兄一整日都与我在一起。”
说着装作害羞别过脸。
岑峰主听言神色愈加嘲讽,他转过身:“告诉萧奎,宗主出关了,一个时辰后宗主要见他。”
他正准备离开时,又倏而停下:“还有,他门口的阵法太弱,我帮他毁了。作为小师兄,在门口布阵法算什么回事?”
柳善善听言看向一旁,只见原本整齐分布的阵法全部消失,灵气消散在空中,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知为何她心里一紧。
这像是一种警告。
等她回神时,岑峰主已经离开。
她顿了顿,转身关院门,回到房间内。
师父已经从地上移到床上,身上偌大的伤口还在。
柳善善如实转告:“青峰峰主说宗主一个时辰后要见你。”
师父没什么表情地包扎着伤口:“我都听到了。”
柳善善的注意力被伤口转移了过去,她一边看着师父毫不留情地用细布绕过伤口,一边面容逐渐狰狞了。
她下意识摸着自己身上差不多的位置。
嘶,幻痛了。
柳善善的吸气声太明显,师父看了过去,正看到柳善善正一脸痛苦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他:?
他需要提醒一下:“是我受伤。”
“我知道,”柳善善继续吸气,“你不疼吗?我看着都疼。”
师父听言包扎的动作顿了顿,他神色始终无常:“还好,伤口上有反噬,近三个月都不会愈合。”
柳善善震惊:“什么?三个月?什么反噬这么厉害?快告诉我,我规避一下。”
随后她便听见师父不咸不淡的回应。
“奇峰峰主的本命阵法反噬。”
她:……好像不必特别规避,这辈子她大概率是遇不到的。
师父包好伤口,并准备开始脱衣服。
柳善善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并目不转睛。
师父放在裤子上的手逐渐僵硬。
柳善善甚至催促:“脱呀。”
先是看了眼这剑,说了句:“倒是柄奇剑。”
然后道:“已经来不及了。”
柳善善:“什么?”
“这魔域。”他神色复杂,“地下的魔树已经成熟,仅凭普通手段,恐怕无法铲除,可若置之不理,嘉远城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沦为魔族地盘,除非——”
“除非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低:“除非将魔种摧毁。”
魔种——
意思是,将小梅花摧毁?
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她喃喃:“不可能……”
虽然是魔种……
可对于嘉远城的魔气,小梅花本人是不知情并且非自愿的。
若就这般被摧毁,对她来说,岂不是太过残忍?
柳善善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在她的正面前,是被拦腰截断的魔树。
它无比粗壮、庞大,恐怕需要数个成年人才能抱住。
只是里面却是空心的。
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模糊一片的黑色,仿佛黑洞洞的深洞,一眼望不见底,可怕,却又有着神奇的魔力,像是在吸引着人向前向前,再向前,直至坠入其中。
对上视线后,那人从容笑开:“是你要来形峰?”
柳善善应声:“师兄是形峰的人?”
秦长老在一旁解惑:“非也非也,萧奎是宗主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别的小弟子都喊他小师兄,如今掌门闭关,萧奎他暂住形峰。”
柳善善了然,提及小师兄她就知道了,元一宗的小师兄,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不过二十便已经金丹期,他身份高,年纪小,众人便唤他一声小师兄。
如今看来,小师兄确实是小师兄,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她压下心底那隐隐的不对劲。
秦长老拖了个椅子招呼“萧奎”坐下,重心又放在柳善善身上。
她抓着柳善善的手苦口婆心:“柳善善呀,形峰鱼龙混杂,学什么的都有,你去形峰做什么?还是说你想走的路不同寻常?”
柳善善的注意力也从“萧奎”身上转回,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烁着一个锤子。
是的!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决定,她要挥锤子!
最好是暗红色的,比她高的,很大很酷炫的那种!
她回道:“秦长老,我想做锤修。”
“锤修?!”秦长老震惊,“你一个小姑娘去做什么锤修?”
柳善善立即正了神色:“秦长老,小姑娘也可以做锤修的。”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怕你太辛苦。而且那形峰确实鱼龙混杂,”秦长老招呼“萧奎”,“你快劝劝她。”
“萧奎”仍是笑着的:“秦长老说得没错,形峰确实鱼龙混杂,尤其是外门,学什么的都有,形峰弟子也常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由此看,也算真性情。”
柳善善听言眼眸一亮:“真性情?意思是是去了形峰,我要是做了什么,形峰弟子也不会觉得奇怪?”
秦长老疑惑:“你还想做什么?”
柳善善笑得腼腆:“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做一做自己。”
秦长老劝说无果,只好尊重柳善善的决定,她招呼“萧奎”:“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也就不多加干涉了,先让萧奎带你去形峰看看,明日过来拿新的弟子牌。”
柳善善很高兴:“多谢秦长老!”
说罢“萧奎”站起身,柳善善跟了上去。
非剑修弟子筑基方能御剑,柳善善还没筑基,于是只能战战兢兢站上“萧奎”的剑。
她小心揪住“萧奎”的衣襟一点,抓住那一刻她明显感到前面的人瞬间紧绷。
她解释:“对不住小师兄,第一次坐飞剑,我有点紧张。”
“萧奎”不着痕迹避开柳善善的手,把剑鞘递到柳善善面前,他的动作透着疏离,语气却是亲和。
他道:“不碍事,听闻师妹是修仙世家的小姐,竟也没坐过飞剑吗?”
柳善善顿了顿,装作无常地抓住剑鞘:“我在家中不受宠,只见过飞剑,没坐过。”
不知道怎么的,她明显感受到就算只是抓剑柄,身前这人也仍然紧绷着,就像是他正在极力忍耐她的靠近。
她没有再说话,脑海中平时叽叽喳喳的系统也没缘由地安静如鸡。
剑御空而起,风呼啸而过,“萧奎”的剑很高,逼得柳善善握剑鞘的力道越来越紧,“萧奎”看着柳善善逐渐发白的指节,记忆回到半月前。
他偶然路过缥缈峰,正看见她借着同门的飞剑回到寝屋,面上不见一点惧意。
除非,眼前人非彼时人。
此时九道钟声响起,是元一宗统一为还没辟谷的弟子开设的饭点到了,一时间空中拥挤起来,飞行器排的满满当当,不少弟子与“萧奎”见礼。
“小师兄回来了!”
“小师兄这是要去何处?”
“小师兄这是带着哪位师妹呀?”
柳善善二人身边围满了人,“萧奎”只好放慢速度,柳善善悄摸着从“萧奎”身后冒出脑袋。
她带着腼腆地笑:“嗨。”
很小的一声,却让最近的人看清了她的脸,那人脸色一变。
“是你?”
他身后的人问:“是谁?”
他抖着声音:“那个缥缈峰上吊那个。”
他身后的人陡然大声:“你是说缥缈峰那个?不是说她得了要死的疯病吗?”
这一声不得了,直逼得此刻所有空中的人都停下了步伐,八卦的,质疑的,还有惊恐的,种种目光齐齐集中在柳善善身上。
柳善善:?
还在怀疑柳善善的“萧奎”:?
柳善善嘴角忍不住抽动,如果她没记错,这是修仙界吧?是那个消息闭塞的修仙界吧!
这时有几个人面带不忿来到她面前。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她十分眼熟的缥缈峰与戚媛交好的那几个。
为首的是一名男修,他面上的神情也格外愤懑。
他道:“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站在小师兄的剑上!”
柳善善愣了愣:“什么?”
那人继续:“我们小师兄是何等风华绝代,你凭什么坐他的剑!”
他身后的人也纷纷应和。
“就是!你不过一个还没筑基的外门弟子,你凭什么!”
“我们小师兄是最最好的人,你凭什么!”
除了这些人之外的其他人,纷纷站到一旁,视线紧紧盯着,不放过一丝细节。
主人公柳善善:喔,毒唯们。
不接受自家哥哥跟任何人有关系,就只是工作中递了一杯水也完全不能接受的的那种毒唯。
她看着眼前的人有了个绝妙的方法。
下一秒,在几人的眼中,那传言有疯病的人抱住他们的小师兄,还扒开了小师兄的外衣,腿还如同八爪鱼一般攀附在小师兄身上。
而他们的小师兄,他们风光芈月的小师兄!只能神色委屈,被那女子紧紧困住,连反抗都要顾及着礼数。
那女子还大言不惭:“大家是要继续在这里看我与小师兄,做那些不能说的事吗?”
几人瞳孔地震,那一刻,他们的天塌了。
柳善善见人还不走,于是开始解身前人的衣带。
为首那名男修紧紧抓着自己的头皮大喊:“都别看了!”
他身后的人瞬间反应过来,急忙拉着看戏的人离开,一瞬间人群走得干干净净。
四周终于清净,柳善善很满意,她把腿放下,将散开的衣服妥帖穿好,并反复调整到比之前的更齐整。
她抿开腼腆的笑:“对不起小师兄,方才接触您时我都有用灵力隔开,至于衣服,我回去再给您送一件来。”
这招虽险,却有奇效,不过她始终记得这人那点几乎察觉不到的不对劲,留了后手。
她退后几步,站到剑尾,重新握紧剑鞘:“我站好了,小师兄,我们走吧。”
“萧奎”面上的神情已经全然僵硬,在柳善善低头的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现在就杀了她。现在,马上,立刻。
见人没动,柳善善不明所以抬眸:“小师兄?”
对视的那一刻,她汗毛竖起。
她心口狂跳,直觉告诉她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她急忙掏出自己的飞行器站上去,远远隔开两人的距离:“小师兄真的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改日我一定带着崭新的衣服登门道歉!”
“萧奎”藏在身后的拳头紧了又紧。
现在不行,在这杀,太明显。
他重新笑开,不见一点异常:“师妹方才的举动好生怪异,吓了我一跳。既然师妹有事,在下就送到这,师妹在形峰的住所在南边第二间。”
柳善善连忙点头:“多谢师兄,我先行一步。”
说罢她急急离开,只剩下残影,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身后的人,一点一点调整着面上的笑,直到跟此前一模一样后才御剑离开。
柳善善一口气飞到自己原来的住所后才松懈下来。
救命,怎么回事?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劫后余生的不止她,还有系统,系统的电子音都不稳了。
它哆哆嗦嗦:“天爷,你竟然活下来了。”
柳善善不解:“所以他到底是谁?你怎么这么怕他。”
系统避而不答:“这个这个,反正你以后离他远点,这都不是要不要命的事,落在他手里绝对很惨。”
柳善善更加不解:“他到底是谁?”
系统再没有回话。
柳善善只好作罢,她歇了歇,决定先收拾东西去形峰。
刚进门时就看到满屋子狼藉,自己的东西不是变得稀巴烂,就是在变得稀巴烂的路上。
那一刻,她有点悟了。
人这一生可以活得毫无意义,这是当然,她的人生目标就是活成一个毫无意义的人。
但人这一辈子,有一件事,真的不能忍。
就是早上才收拾的屋子还没热乎呢!还没热乎呢!就没了,它没了!
他爹的,今天就要让她们知道,什么是礼数得当修仙世家的小姐!
不到关键时候,一点也不想让它出手。
先不说孰强孰弱,单说万一真让四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师父和其他师兄姐也要问责她。
柳善善倾向于先试着唤唤他。
实在不行,她再用传送符跑也不迟。
“四、四师兄……”
不知究竟有没有奏效。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只感觉,随着她一声声呼唤,他的身体好似没有之前那般紧绷,仿佛软化了不少。以及,贴在她脖颈的剑,也没有之前那般用力了。
她心底刚松下口气,便感觉——
手腕一疼。
妈呀!
他居然在她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第 103 章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三章
主要是,这个行为是“咬”。
他似乎变成了吸血鬼,看上去十分残暴,力道还特别大,疼得她脸上五官紧皱。
柳善善刚要挣扎,就见——
四师兄的身体忽然从她的眼前,飞了出去。
她有点尴尬,总的来说是她走神了,因为她不忘初心,始终记得他们是来偷鸡蛋的。
而且确实有鸡。
一只非常经典的走地鸡,底下团着特质锦被,一旁放了各种充斥灵气的蔬果。
过得有点太好了。
所以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并试图找到一枚鸡蛋。
这鸡过得这么好,生的蛋会不会格外好吃啊。
谁知道她一个走神,这人就脑补了不得了的东西。
她看向师父,尴尬地扯动嘴角:“那个……师兄,我没有不想去的意思,我就是,看到你说的赤红兽了。”
师父面色一僵,他倏地转身,真的看见了赤红兽。
他于是浑身都有些僵硬了。
气氛愈加尴尬,柳善善急忙找补:“师兄我非常愿意的,我真的非常愿意,没有一点不愿意的意思。”
师父没有接话,他闪身来到赤红兽跟前,将原本怡然自得的赤红兽一把抓起。
他木着脸:“既没有蛋,那便将赤红兽带回去,等它下蛋。”
他的动作异常迅速。
柳善善有点震惊,毕竟这人一开始不太愿意的,难道尴尬使人疯狂?
她迟疑:“是不是,不太好?不是说这个赤红兽很珍贵,那个江无眠还走到哪带到哪,想必很喜欢吧?带走没问题吗……”
下一秒人闪身到跟前,他眉眼沉着:“你若不想要,便在这杀了。”
柳善善被迫对视,他没有笑,不是“小师兄”,是师父,师父本人便总是一副看着脾气很不好的模样。
此刻那本就上扬的眉眼紧紧皱着,又多了不少凶戾。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许是恼羞成怒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不知怎的这分明很凶的神色一点也不凶了。
她忍不住弯了眉眼,并得寸进尺:“原来我愿不愿意这么重要呀?”
下一秒她的后领被拎起,眼前一阵恍惚,再次看清时她已经站在了剑上,拎着她后领的人还特意把她放在了前面。
这样就看不到他神情。
他御剑也特别快,四周的景象几乎变成残影。
她笑得更大声:“师兄怎么御剑这么快,是不是心情不好?”
下一秒剑更快了。
她更加肆无忌惮。
直到她被立马带回了院子,被压在了墙上。
才终于没了声响。
师父看着身前的人,她笑得面颊红润,发丝也被风吹得凌乱,而此刻她正被限制着行动。
本应狼狈。
可她对他的注视丝毫不避,眼睛始终澄澈着。
没有一点畏惧,那点狼狈也因她而不见踪影。
柳善善。
他忍不住恐吓:“是不是最近我对你一忍再忍,让你忘记我本是要杀你的人。”
柳善善愣住,她的心跳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这句话逐渐加快,但她没有回避视线。
“我一直记得啊。”
“既然记得,为什么不怕我?”
师父压了下来,阳光照射出两人的影子,逐渐重合在一起。
柳善善呼吸一滞,她面上神色不显,背在身后的手却无意识扣着墙体。
她回:“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哪来什么理由……”
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像是弱了一头,所以她立即找补:“而且师兄不杀我不是因为我有解阵的能力?我怕不怕有什么重要的,你每次杀人前会去问人家怕不怕吗?”
带着她没察觉的慌乱。
而在师父眼里,眼前的人陡然上升的声音更说明她的无畏。
她还是不怕。
他忍不住将人提起来,想要更近地看她的眼里的情绪,试图窥探她的真实想法。
被突然腾空提起来的柳善善:……
她猛地护住自己脖子不让自己被衣服卡死。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提得老高,并与师父那张脸正正对上,还很近。
一时间原本那些有的没的紧张烟消云散,只剩下愤怒。
她努力出声:“师父,咳咳,你是不是有病?快,快放我下来!”
师父没有应声,只看着她的越来越生气的眼眸,试图找到别的情绪。
没有,一点都没有。
柳善善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努力跟自然规律做对抗,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
如果反派的基操是发神经,她服了。
她没力气了。
她一下松开手,任由衣服卡脖子:“好好好,咳……原来你不杀我是因为,咳咳,想看我自己把自己卡死,好好好,好得很。”
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关挤出来。
师父一下回神,他猛地松开手,把手背在身后,张开又握紧。
他的声音也生硬着:“准备一下,三福秘境不久就要开启,你修为低,应多画几个阵法备用。”
柳善善快气死了,她一下挥拳过去,正被人稳稳接住。
她不信邪,又一脚踢了过去,又被人敏捷避开。
她只好瞪着他:“我决定不跟你组队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发神经,我生气了!不跟你一起了!”
师父捏人手腕的力道一紧。
“你必须跟我一起。”
不等柳善善再说话,院子外传来成玺带着焦急的声音:“请问小师兄柳善善在您院子吗——”
即便距离很远,也准确地传达进来,甚至用上了灵力,可见声音主人的焦急。
柳善善当即甩开师父走了出去:“怎么了师姐?”
成玺像是匆匆忙忙跑来,她语速也很快:“师妹,不知组队一事你是否与小师兄谈拢?三福秘境提前开启,还有一刻钟就要开了。”
她马上要接话,这时师父走了上来,将人提起放在自己身后。
“我自是与你们一起的。”
得了准话的成玺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还请小师兄见谅,我浏览各队伍名字未曾看见小师兄,便擅自将小师兄纳入我们队伍交了上去。”
师父应:“无事,本就要一起。”
“那我先行一步。”许是真的很急,成玺没注意到柳善善的异样便飞身离开。
柳善善:……
“为什么我的师姐这么听你的话?”
师父没有理会,他在院子周围设下防护术法后,不顾柳善善挣扎提着人放在自己剑上,跟了上去。
后山是禁地,许多弟子几乎从未来过。
那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四周都是峭壁,而悬崖旁却是郁郁葱葱的林子,二者对比鲜明。
此时许多人都聚在悬崖边,除了元一宗弟子还有许多别宗弟子,修仙世家的人,和一些得了资格的散修。
将悬崖围得满满当当。
原来后山是禁地原因是因为这里是三福秘境的入口。
师父带着柳善善落地,一时间大家的视线都聚了过来,不过大家这一次不是为了八卦。
而是因为师父——他是如此强劲的对手。
竟选择了如此名不经见的小队。
在目光中的师父“笑开”,对着前方坐镇后山的长老见礼,他旁边的柳善善鼓着腮帮子,始终不看他。
长老点头回应,他扫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之后,长袖一挥。
每个人都拿到了一枚木牌。
他道:“若想要提前放弃,捏碎木牌即可,木牌来源于三福秘境,在秘境中也有其作用,望悉知。”
话音刚落,一道光出现,四周逐渐变得虚无,而无形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而来。
师父下意识将刻意站远的人扯到身边。
可下一秒身旁人还是不见了踪影。
而他的身体也变得透明。
他面色一凝,闭目唤起与玉牌的联系,是当初他放在柳善善腰间的那枚。
他侧眸,朝地上横躺着的尸体看了一眼,缓缓道:“此人平生最爱面子,若被嘉远城的那些家伙们知道,他最终是死在了我的手上,恐怕他知道了,即使是死了,也不会安宁。”
她呆住了。
“你、你和他有仇?”
若非深仇大恨,也不至于如此吧?
不知为何,她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系列背景故事——比如说,一个人前友好人后欺辱,一个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仇恨日积月累,量变形成质变,终在某日彻底爆发,酿成惨祸。
他听了这话,却好似有些疑惑。
“为何这般说?他借我住,供我吃,送我穿,虽才认识不到数月,却待我如待我挚交,恩情并重,怎会同我有仇呢?”
柳善善:“……?”
“越是亲近喜爱的人,便越是该让他死得轰轰烈烈,难道不是吗?”他的脸上忽然便展现出了一抹绮丽的笑容。
笑的时候,微微歪着脑袋,看上去竟有孩子般的天真。
“不过现在嘛,我好像对你要更感兴趣一些了。”
第 104 章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言下之意,现在更想杀的人是她?
柳善善刚觉被他吓了一个激灵,就见他忽而收了脸上的笑容,面上无甚表情,倒是颇有些居高临下意味地垂着眼眸看了她一眼,紧接着——
“不要害怕。”似是安慰般,他声音轻柔地出声,“现在我还不打算杀你。”
柳善善:“……”
因为什么,因为她还需要去通风报信告诉大家假发男的死因是吧。
但是比较吓人的,才不是“他会不会杀她”,或者“他什么时候杀她”。
而是——
妈妈呀!
这个人的性格好变态啊!
她有变态恐惧症!
不知怎么的,气氛陡然一静,成玺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她自动把师父的异样归结于自己的道侣被欺负该有的情绪。
她咳了咳,拉着苏依依几人往前走:“你们聊,你们聊。”
却也不敢走的太远,于是不远不近地僵着身体走在前面。
柳善善不懂:“师姐你们走什么?”
成玺悄悄回头做着嘴型:“师妹,安抚小师兄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柳善善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安抚师父,不对,是师父为什么需要被安抚?差点被双修的人不是她吗?
师父面上的神情也随着几人里的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道:“他们要你双修?”
柳善善点头:“嗯,是这样,他们先威胁我师姐,然后又威胁我和师姐一起,不过我很聪明,修为不高也把他们吓住了。”
说到这她还有点自豪。
师父忍了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几乎要把体内的魔气也点燃,他不明白自己这样的转变是为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杀了那些人,现在,立刻,掐断他们的脖颈。
他面色沉了又沉,柳善善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凑上来:“师兄,你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其实在我师兄师姐面前我们的关系不用演的,一直演我也有点辛苦。”
她扯了扯人的衣襟,示意人收敛点,她有点接不住戏 谁知道面前的人不接话,也没什么表情,只直直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她无所适从,不敢跟人再对视,只看看这看看那,一个晃眼看到了一间石屋。
她急忙转移注意力,指了过去:“你看那有个屋子,不是说修整吗?”
这话成玺几人也听见了,她几步走过去端详片刻之后扬声:“很安全,可以用作修整!”
苏依依和经明走了进去。
柳善善心中一喜,也想跟着进去,谁知刚动作便被提起后领。
她疑惑回头:“做什么?”
师父没有应,他只“笑”着看向成玺他们:“师弟师妹暂且修整,我们随后就来。”
说着拎着人往反方向走去,只有柳善善知道,他动作格外凶,比往日都要凶。
不一会她被重新带到那几名散修跟前,她还处于迷茫之中,那几名散修便被师父迅速制服并捆了起来。
同样迷茫的还有散修们,那散修头子正想问是啥情况,便看见那金丹期男修把那女修拎到他们跟前。
然后说:“杀了他们,此前你说要我教你防身术,杀了他们,作为入门。”
他:……
不是,哥们,你教自家道侣防身术,跟他们有啥关系?
他们罪不至死吧!
而且哥,我的哥,你管这叫防身术?
柳善善也哽住了,她忍不住申诉:“师兄,没有人学防身术直接一步到头的,我没杀过人,这,多为难。”
散修头子:……所以你也觉得这是防身术?
师父没有理会柳善善的话,他沉着脸走到柳善善身后,拿起了柳善善的手,体型优势,即便柳善善在他身前也没有遮挡视线。
但距离好像过分近了,柳善善几乎在他怀里。
柳善善在他怀里,意识到这点后他心底的暴虐消散了些,他蓦然想起之前柳善善埋在他怀里的模样。
他好像,已经不排斥这人的接触了,在这人一步又一步地越界中。
是她先越界的,不是吗?
下一刻他直接上前让那本就很近的距离彻底消失,他拦腰将人按在怀里,他还没忘记正事。
于是他就着这个姿势将人的手五指展开,又屈起一个弧度,随后带着她的手按在那散修的脖子上。
拇指曲起来的弧度正卡在散修的命门上。
突然被抱的柳善善心跳陡然加快,她呼吸一滞,还来不及反应时自己的手已经被带着捏住了别人的脖子。
脉搏的跳动就在她指尖下,一下又一下。
是生命的搏动。
被她掌控着。
思及此,她心跳更快,下意识就想挣扎,但是无果,因为抱着她的人格外强硬不容她有一点退缩,她动不了,手也移不开。
她想要出声,却在下一秒耳边一热。
是师父凑了上来。
他的气息全都撒在她耳朵上,引起一阵战栗。
他说:“很快的,只需要轻轻用力,他就会死。”
他在诱导,诱导她结束别人的生命。
不对,他不对劲,他平时不会这样的。
她急忙出声:“师兄!等一下!我现在不太想杀人啊。”
听到拒绝的人动作一顿,她感受到了,她再次确定这人是真的不对劲。
平时他绝不会这样。
这时被按住脖子的散修头子连忙出声:“他是不是杀妖兽了?”
柳善善连忙点头:“杀了,还杀了很多。”
那散修性命不保,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刚进城时看到了城门贴了告示,说是那妖兽很邪乎,若是杀了妖兽会染上凶性,杀完需要一段时间化解,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跟人有接触。”
说到这他忍不住疑惑:“告示上说染上凶性如同丧失部分理智,可至多不过是控制不住伤人,大多是脾气变差,怎么你家这位这么夸张?”
柳善善沉默,那可太正常了,他是大反派,平时就经常杀人,染了凶性没了理智那还得了?
那散修见柳善善沉默,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他连忙求饶:“姑奶奶,求你了,我叫你爹行不行?救救我,留我一条命吧!”
他旁边几位也跟着附和,一时间格外嘈杂,师父眉头一皱,就要压过柳善善暗暗的使劲直接将人了结。
柳善善连忙出声:“再等等!”
她几乎头脑风暴,使劲想有什么解决办法,喔想起来了!以前见过别人的狗子发疯,主人是怎么操作来着?
好想是……
想到那个画面,她面色一红。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但手上那人的力道再次压下来,这次格外用力,像是已经不耐烦极了。
她急忙用自己的脸往上蹭了蹭,蹭在身后那人的脖颈上,一下一下,带着犹豫。
她本就被抱着,他的体温本就包围了她,但这个动作还是太超前了。
她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没,没错吧?那个主人就是这样,先摸摸进行安抚,对,她只是在安抚,没别的意思。
一定是这样。
身后的人的力道有所松懈。
有用!
她于是又软了声音::“不要闹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杀人。”
这时她又疑惑,为什么偏偏是这几个散修?她不断回想刚才的场景,顿时灵光一闪。
她迟疑着,又加上一句:“我也没有被欺负,而且突然让我杀人,我有点害怕,先放开我,好不好?”
身后的人逐渐松开了她的手,虽然还是抱着她,但至少没有再压着她杀人了。
这下轮到她发愣了,这人发疯是因为听到这群散修要威胁她双修?
她不敢再多想。
散修们也松了一口气,活下来真不容易。
柳善善见状立马趁机出声教训:“就是你们平时强行要跟别人双修才会有这种报应,是你们活该知道吗?”
那散修头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发誓以后都不会了,我会带着我的兄弟们做个好人。”其余散修也急忙应和。
柳善善不是很信,她道:“不行,从今天开始关于下半身的事情你们都不能做,除非遇到自愿的姑娘,还有刚才你们见到的听到的全都不能说出去,现在就发心魔誓。”
心魔誓,受天地法则约束,若是违背便会受到惩罚,是最有约束力的誓言。
那几名散修马上发心魔誓,几道金光落在他们身上,天地法则落成,他们虽然被绑着,但还是利索地跳着跑了,速度很快,比没绑的时候要快。
事情终于平息,柳善善也松了一口气,她真的,这种时候还记得处理后续,反派同伙做到她这种程度,实在是优秀啊。
就是身后的人怎么办?失去理智的人该怎么处理啊。
她头好痛。
她试着在人怀里转过身,成功了,她于是又试着从这人怀里退出来,被放在她腰上的手一把制止。
她:……
好好好,希望你醒来不要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她只好抬头直视某人的眼睛:“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而师父并没有柳善善想的那般严重,他只失去了部分理智,并未直接失智,柳善善与那散修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他也知晓自己的状态是因为杀了妖兽。
还有柳善善方才的一系列动作他也看在了眼里。
她在安抚他,用他从未见过的方式。
而他……确实被安抚了,身体不自觉想要听她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杀欲上涌,没有杀人就平复了下去。
是因为柳善善在他怀里,是因为跟柳善善有肢体接触。
是因为柳善善。
可那几人,还是该死。
他没有应声,只将人抱在怀里飞身离开,他没有御剑,因为剑已经听从他的指引往那几名散修飞去。
不一会,那还在跳着跑的散修倏地倒地,脖颈上只余一条血线。
这一切柳善善都不知道,她被带着几个起落回到之前的石屋,只见石屋跟前围了一圈人。
她刚刚放下的心又一下提起。
她跑远了些,骑了灵兽,远远地飞到半空,隔着树林的遮蔽,远远看到宅子里,比在外面时脑补到的还要安宁祥和。
婢女和守夜家丁偶尔提着灯,或是抱着看不清模样的东西,缓缓从石板路行过,竹林掩映下,流水淙淙,晚风徐徐。
再然后,柳善善看到了正在廊下的竹林石桌后面小酌微醺的假发男。
她看了好久好久,直到对方完全喝醉,昏昏沉沉地睡倒在石桌上,才收回视线。
她怀疑自己魔怔了。
甚至找不到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一定是该死的那个魔域,那些该死的魔气,入侵了她的大脑。
柳善善颇为懊恼地揉了揉脑袋,骑着灵兽回到客栈。
关门,不想了。
睡觉!
第 105 章 第一百零五章(抓虫)
第一百零五章
温平喝得醉醺醺。
许久后,才感知到前方好似多了道人影。
他迷迷糊糊抬脸看去,看到来者身影之后,当即眯着眼笑道:“莲歌,你终于来了?怎么回事,说是最后和我痛饮一场,自己却迟到了这么久……”
说着,又抬头看一眼。
黑夜之中的莲歌身着一袭淡粉色长衫,可目光却不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朝身后望去。
边看边嘟囔:“你在看什么?”
身后是院内的高墙,和仿若没有边际的夜色,微风轻拂,枝叶飘摇。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温平这才想起什么:“对哦,忘了你乃目盲之人……”
青峰被挤得满满当当,亲传弟子的寝屋坐落于山顶,无人报信,江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原本说要给他做奴仆的柳善善几人消失了一天。
他不喜欢被耍。
他沉着声音:“想必几位未曾做过仆从,不知仆从该做些什么,可几位却是上过讲堂的,若是不会,我院中也有几名仆从,也可请教一二。
“如何也不至于你们一行人消失一整天。”
柳善善没有理会江松的长篇大论,她偷摸着扯了扯成玺的衣服:“戚媛带回去了吗?”
成玺小声回应:“带回去了,在我寝屋,还加了数十层阵法和术法,我还喊了个金丹期师兄看着,师兄不知晓里面关了人,只说帮我看守院子,该是保险的。”
她点点头,随后看向苏依依与经明:“你们呢?”
瞧见二人点头后她顿时安心。
几人几乎漠视的态度激怒了江松,他一个术法将一旁的石凳子打碎作为威慑。
声音也冷了下来:“几位既是接了任务,便该有做任务的态度,如今是直接想进那风剑林?”
那石凳子就在柳善善脚下,她连忙退后躲避碎裂的石头。
这窝囊气真受不了一点。
她眼神示意成玺,成玺了然扔了一簪子出去。
柳善善顺势接话:“江师兄好大的能耐啊,这么大能耐,怎么不记得派几个人守着你的心上人呢,人在我手里,你看着办吧。”
江松捡起簪子一看,顿时震怒,簪子他很熟悉,是他前几日才送给戚媛的。
他道:“你们怎么敢?一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期,不过四个废物,竟也敢绑我的人,你们想过后果吗!”
柳善善捂住耳朵:“小声点,要聋了。我不舒服的事耳朵,戚媛不舒服的就不知道是哪了。”
是明晃晃的威胁,江松气极,当下抽出剑对准了柳善善。
两方正对峙着。
“碰——”格外突兀的撞门声将气氛打破。
江松不耐烦看去,只见他的院门被直接击碎,而院门外是密密麻麻的人。
眼熟的,不眼熟的,许多许多。
他不明所以,却见那不知好歹的女修突然倒地:“江师兄……我们明明都按你说的做了,你为何还要为难我们?”
他:?
不等他反应,门口乌泱泱的人将院子填满,外面不知还有多少,为首的药峰峰主和以不苟言笑出名的张长老。
张长老怒发冲冠:“果真是你!江松!你莫不是失心疯了才做下这等事情!”
他:……?
他做什么了?
他转移视线,才发觉来的人不仅有张长老,还有李长老,田长老,等。
药峰也不止药峰峰主,还有跟了不少眼下乌青的药峰同门,除此之外,还有分外愤懑的班峰弟子。
和……一群光着膀子的霞峰体修?
他愈加不解:“还请长老解惑,不知江松做了何事?”
张长老气得脸都红了,他如何也说不出自己里衣被偷这等羞耻的事情来。
药峰峰主及时解围,温柔如她,此刻也克制不住脾气:“江松!你身为青峰亲传弟子,天赋卓然,假以时日定是有名的剑修,你何至于做出这等事来!
“我药峰名下百十亩药田都被你名下仆从毁于一旦,如此就算了,你你你,你还偷了众长老的里衣公之于众。
“我如何也想不到你竟这般不知廉耻。
“不知长老们是怎么得罪了你,也不知我药峰又如何让你不满!”
这一番指控带着三分不解,六分愤怒,和一分痛心,直直压在江松头顶,砸出了不知道多少问号。
他真的真的很疑惑。
不等他出声,那不知好歹的女修竟起身上前。
柳善善言之凿凿:“见过药峰峰主,几位长老,大家有所不知,江师兄心系缥缈峰戚媛,戚师姐在弟子堂受罚受了伤,许是江师兄觉得长老们不公允,药峰师兄师姐们救治不及时吧……”
什么?
这简直是莫须有!
他气得手抖:“你莫要血口喷人!”
却见几名长老与药峰峰主若有所思,看过来的眼神更加愤怒了,像是全然信了。
如何就信了??这如此离谱的说辞哪来的说服力啊!
不等他进行辩解光着膀子的霞峰体修们站了出来。
“那此事与我霞峰有何干系!你做什么要烧了我们衣服,还烧了我们的寝舍!”
什么??所以体修同门光着膀子的缘由竟是衣服和寝舍都被烧了吗?
他哪里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来。
他急忙辩解:“诸位明鉴,在下一整日都在青峰,何曾去过霞峰啊。”
而那不知好歹的女修又向前了:“许是江师兄觉得霞峰的师兄们对戚师姐多有觊觎吧。”
霞峰中一名男修完全忍不了:“江松你莫不是失心疯了!觉得谁都喜欢那戚媛不成?我连她面都不曾见过!”
江松:……为何!你为何就信了!这说辞哪来的说服力啊!
他想再次解释,不曾想班峰同门又站了出来。
“可我班峰从不参与你们的情情爱爱,只一心做法器,这一切与我班峰到底有何干系?
“我们闭门修造法器已经一月有余,外门的商铺就等着这批货了,如今全叫你毁了。这么大的单子,你有多少家底来赔!”
班峰售卖法器是元一宗主要收入之一,没了班峰,下月恐怕人人的用度都得缩减一半。
涉及全宗门利益,江松的汗已经浸湿里衣:“诸位啊,我江松在弟子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哪里是干这等阴损事情的人啊。”
不曾想那不知好歹的女修又出声了:“此事江师兄吩咐下来时我们也觉得奇怪呢,如今我是真想明白了,许是江师兄抱不得美人归,便想要全宗人都不痛快吧。”
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善善,这人到底从哪想出来这么多离谱说辞?
他气得胸口发闷,一个转眼才发现。
此时所有目光都压在了他身上,如此还不够,他还觉得好几口无形的黑锅也一同压在脊背,让他喘不过气。
他背在身后的手逐渐发颤,不知为何,他分明什么也没干,却不敢看大家的眼神,只胡乱放在别处。
一个错眼,柳善善重新出现在他视线里。
那一刻,他福至心灵。
是她啊!除了她柳善善,还有谁能干出如此恶心的事!
下一刻,便是无边怒火。
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是你!是你陷害我!”
说着便执剑冲向柳善善面门,下的死手。
江松突然发难,众人都没有料到,柳善善也是,她急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千钧一发,一柄剑落在柳善善身前,江松被猛地击退。
除了剑,还有一人。
柳善善睁开眼,看见了师父和师父的剑。
他的剑很冷,是能够让环境都降温的冷,她心中蓦然闪过一个词。
杀意。
元一宗的小师兄,一柄杀剑无人可敌。
四周陡然安静。
药峰峰主最先反应过来,她出声制止:“这里多的是修为不高的弟子,萧奎可注意些,莫要伤着同门了。”
师父收了剑,带上笑:“师伯说的是。”
柳善善心跳如雷,视线又下意识落在师父身上,他重新带上了笑的假面,看着分外和煦。
如果他剑上的杀意没有那么重的话。
身前的人回过头:“师妹可有受伤?”
也是分外和煦的语气。
她急忙拉回思绪,回归正题。
她郑重行礼:“多谢师兄搭救。”
随后又朝着众人行下大礼:“各位师兄师姐明鉴,在下不过普通外门弟子,天赋,地位,远不如江师兄。
“此前我还在缥缈峰时曾与戚师姐有过口角,后来师姐受罚,想必江师兄觉得是我的过错,想要给我个教训。
“我便做了他的仆从,如今他想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我也认了。
“还请峰主,各位长老,责罚我吧!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罢她装作神伤别过脸。
一时间众人都为之动容,除了江松。
他快气疯了,又碍于师父的强劲实力对这如此不要脸的女修无可奈何,他想为自己辩解时,突然瞧见那女修突然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簪子……阿媛!
他猛地顿住,不对,阿媛还在她们手里。
不对!
她做这一切其实早有预谋,祸害全宗并陷害他,再用阿媛用作威胁逼他认罪。
他一错不错看着柳善善,一个晃眼,竟看见她朝着自己微微一笑,与在众人面前的可怜模样大相径庭。
她疯了……疯子!
毕竟能烧寝屋,能偷长老里衣,能毁了班峰法器,还毁了药峰药田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
柳善善,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阿媛在她手里能好过吗?若是他不应这一切,那么阿媛……
可若是应下,他该怎么办?
他嗫嚅着嘴唇,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善善悄悄环顾四周,只见大家都带着十足谴责目光看着江松,长老们,峰主,都像是从没认识过江松一样,眼底还带着愤怒。
“叮——”江松手里的终于剑落地。
柳善善看去,只见他的手正颤抖着,他已经拿不动剑了。
她蓦然想起在任务堂的场景,他端着身份的模样,看似对同门友好,实则完全不把她,或者许多人看在眼里。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亲传,觉得自己天赋高,觉得自己是一等一的剑修。
可他拿剑的底气,本来就易碎的很。
柳善善爽了,堆积在胸口许久许久的郁闷一扫而散。
真好啊,“合理”发疯,身心健康。毕竟能为难别人的事,何必为难自己。
接下来,就是看他的下场了!
果不其然,药峰峰主听言立即皱起了眉:“什么仆从?”
她盯着他,用凶神恶煞的表情,将脸贴到柔软好rua的团子身体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上天给她作证。
这真的不是她自愿的!
更可怕的是,就听“呼”的一声。
雾气缭绕而过,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柳善善正人跌坐了下去,而她的嘴巴,竟然压在……
师父那异常白皙的脖颈上。
啊?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变回了人形?
抬头的一瞬,看到师父比她还要迷茫的眼神。
于是,魔念再度占据上风。
柳善善听到自己用霸道而又不讲理的声音,冷冰冰地道:“快,变回去!”
第 106 章 第一百零六章(捉虫)
第一百零六章
魔念影响下,她越看眼前的男子越觉得不顺眼——她的小黑团子呢?她巴掌大,软乎乎,会卖萌会贴贴的团子呢?
恶从胆边生。
她甚至揪着师父的衣领,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恶霸一样居高临下地瞪视着他,开始摇晃。
柳善善残存的理智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凶得有些胆大包天、罔顾人伦、自寻死路。
——师父虽脾气向来很好。
但是据宗门其他弟子说,他也是发过脾气的。虽想象不出来什么理由会让他生气,但想也知道,碰到“徒弟以下犯上”,再好脾气的人,都难免会变颜色吧!
奈何大半神智都被操控。
柳善善愈战愈勇,边摇边喊:“快!变!回……”
师父握剑的手微动,他避开视线:“宗门唯一的赤红兽在宗主所在的长霄峰。”
柳善善听言萎了。
宗主这两字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不过听说江家少主身侧有一赤红兽,专人饲养,并跟随身侧多年,不知真假。”
她眼眸再次亮起来,并狗狗祟祟:“反正江家也不是我们宗门的,对吧?”
她还悄摸着抓着剑把抱着剑的人强行弯下身,变得跟她一样狗狗祟祟。
“那天那个江无眠这么下你面子,你不记恨吗!要不要干一票?”
被迫狗狗祟祟的师父面无表情地起身:“你可自己去。”
柳善善又把人压了下来:“师兄,那个姓江的对你态度那么差,还想压你一头,你真的能咽下这口气?”
师父持续面无表情:“我若与他有嫌隙,自会去杀了他。”
他将扣在他身后的手拿开,强行站直,并拎起这人的后领把人拎到一旁。
“况且我们并无嫌隙,不过你空口一张嘴的胡言。”
挑拨离间失败的柳善善鼓起腮帮子:“好好好,你不去,我自己去,到时候我就打着你的名号去骚扰人江家。”
说着她拿出了之前穿过的师父外袍打算套上。
师父看着正使劲穿他外袍的人陷入沉默,他想起了这人之前的一系列骚操作。
她属实做得出。
如今他身上的关注只会更多,不能多生端倪。
见人马上踩上飞行器就要走,他木着脸御剑跟上去拽着人后领把人放在自己剑上。
他的声音也带着生硬:“上次隐匿气息的阵法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柳善善一边抓着师父的剑鞘稳住身形,一边格外上道地拿出灵石补灵力画阵法。
这个阵法她画过一次,第二次熟练了很多,她赶在落地在江家暂住的迎客峰前画了两。
并妥帖安在两人身上。
在如风一般的感觉再次袭来时,她扬起莫大的自信。
区区鸡蛋,囊中之物罢了。
她勾起嘴角,准备大步走进江无眠的院子。
刚走两步便被猛地来自后领的力道猛地一拉,下一秒她便被带着离开了原地,来到院子旁的树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处境就变成了只能脚尖站在狭窄树枝上。
感觉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她本能拽紧身边人。
“你做——”
刚出声便被离得极近的气音打断就:“噤声,有人来了。”
她急忙将声音咽下,一边无意识死死抓着身旁人的衣服,一边紧张看过去。
她蓦然兴奋,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听个秘密说不过去吧。
只见下方江无眠并没有带侍从,身后只跟了一耷拉着脑袋的人,她仔细看去。
是许多天没见的江松。
他的衣着与那天无异,却因为面上的颓废与那日判若两人。
像是被这次关押击垮了,此时正跟在江无眠身上,始终没有抬起头。
柳善善仔仔细细将江松端详了一遍,发现人除了瘦了点身上也没什么伤,一看就是虽然被关押但还是被好好对待着。
她分外惋惜,有点便宜他了。
下面二人进了院子,师父也提溜着人避开周围阵法进了院子,江松是客,院子也很宽敞,有独立的主屋,三间侧屋,实在气派。
柳善善狗狗祟祟拖着人躲到主屋的窗户,并熟练画下一个透视阵法和一个音量增强的阵法,正好将里面两人的场景完整显现。
随后兴致勃勃地看。
在她身后的师父看着这俩阵法陷入失语。
因为身上的阵法,他对阵法也多有了解,这俩阵法位于阵法书的犄角,复杂且阴损,也没有多大作用,甚少有人研习。
他甚至是第一次见人如此熟练地便画了出来,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像是刻意练了许多遍。
但想到是柳善善,竟又觉得合理。
突然腰间的腰带被猛地一扯,他蓦然收回思绪,下意识扯住腰带。
正看见自己的腰带在柳善善手里,而柳善善正看着自己的手。
她正在思考。
她是什么时候把人家的腰带放到自己手里的?
在刚才的树上?
还是很久就有抓人腰带的癖好了。
不过不重要,现在吃瓜最重要。
她将人往身前一扯,拂开人腰带上的手,并利落把腰带系紧,顺手系成了蝴蝶结。
然后全身心投入到吃瓜中。
被一番安排的师父:……
他看向腰间的腰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用灵力将腰带切割,完整地扔进了储物戒,随后用灵力化作腰带系在中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绪一松,视线也随意看了过去。
江无眠与江松正无声对坐着,应是坐了许久。
柳善善看得也着急,下意识小步跺着脚。
下一刻她脚步一顿,身体前倾,凑了过去。
只见江无眠一道术法打在江松身上,将江松击倒在地上。
他的声音格外凉:“你可知你做的此事对江家的影响多大?”
江松格外不甘,他抹开嘴角的血液,压着恨意:“是那女修!分明是她陷害我,兄长何故怪我?你合该将那女修杀了!”
江无眠猛地站起来,用剑将江松埋着的脸对着自己。阴暗圣母
“杀?人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三两下便将你彻底扳倒,如何杀?用何理由杀!
“你可知你错何处?”
江松眼里闪过厉色:“我何错之有?”
“你错便错在,”江无眠低下身,“你轻敌了,江松。”
江松面色寸寸灰败,他嘴中喃喃:“不可能……那不过是炼气期的废物……”
江无眠将人松开,他长叹一声:“修仙者,只涨修为不修心性,当是大忌。幽闭十年,你且修修心罢。”
江松瘫软在地。
江无眠背过身:“至于那女修我自会在三福秘境与她会上一会,今年的三福秘境不同以往,有一样人人都要争的东西,只能是我的。”
什么东西?
柳善善侧耳去听,下一秒一柄剑由房间内迎面而来。
“谁!”
师父面色一凝,带着人猛地撤后,打出一道术法扔向远处后带着人躲进了偏屋。
柳善善屏住呼吸,外面传来走动声,像是往术法方向去了。
不愧是反派,这么危急的时候还知道把人引开。
她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江无眠说的是什么?师兄知道吗?”
师父眉眼一暗,他想起宗主的交代。
他必须将那件东西带回,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去秘境,带回奇珍异宝,做个好用的工具。
若他没有带回……那么十六那日。
可这次,他决不能交出去。
“师父?”
他回神:“那是件奇宝,周围有上古阵法,与此前你在我院门前解开的阵法同宗。”
柳善善恍然:“所以这就是你答应我一起去这么快的原因?你本就要带我。”
师父没有应声。
眼前的人却没有再出声,只垂着眼眸,像是在想什么。
她不愿意。
因为掺杂了利用。
想到这他眸色一沉:“你若不愿,我会绑你前去。”
正巧看到了鸡并努力找鸡蛋的柳善善:……?
柳善善越想越期待,竟然有些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八成是受了师父的影响,竟然也开始神志不清了。
干脆不再多想,抓起被褥,把脸一蒙,倒头便睡。
只是,叫她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清早,她竟然是被人吵醒的。
扯着喉咙的大嗓门从窗外传来,震入她的双耳。
“柳善善!你给我下来!”
她睡得正香,一个激灵,瞬间从梦中惊醒,弹坐了起来。
更叫她意想不到的是——
这竟然还是六师兄的声音。
第 107 章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七章
柳善善本来还在做梦。
梦里的她正在广开地图,满世界溜达着积极做任务,一日升10级,十天到100级,打遍天下无敌手,连魔族妖族都跪倒在她面前,正激动着呢,忽然就被吵醒了。
乍一听到六师兄的声音,她懵懵醒转,险些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澜仙宗。
变回了当初那个只有三四级的自己。
待一睁眼,看到的是客栈的木竹顶棚,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回去。
可下一瞬,脑袋又一个激灵——
等等,不对。
她现在也才9级。
和五六级有什么区别嘛!
不还是刚出新手村的水平!
柳善善顿了顿,展开纸团,准确捕捉到有用信息。
“知道啊,我兄长是威武堂的,据说近来正在查这件事,说是昨日有魔入侵,要刺杀奇峰峰主,峰主她本命阵法都受损了,险些身陨,现在还昏迷着呢,连宗主都出关了。”
威武堂负责宗门安危。
“魔?不是说魔都没有神智吗?还能做出这么严密的计划入侵我们宗门?”
“不知道,但是最近威武堂巡逻也更严了,出宗门都得去弟子堂报备地了批准才行。”
“这么严?也不知道十年一开的三福秘境还能不能顺利展开呢。”
……
柳善善将纸条重新揉成团放进了储物戒中。
魔说的应该就是师父,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重伤奇峰峰主,是为了什么?
这时一声铃响,课程结束,柳善善走出了教室,正瞧见了师父。
他还是一身玄色劲装,抱着剑站在树下,大家见了他都去见礼,他也温和回应。
她下意识停下,走在她身后的经明礼貌问话。
“师妹下节课是?”
她愣了愣,开始翻在弟子堂领的课程安排,她对上课一向不上心,课程安排也不知道放到了哪里。
这时一道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锤修入门,在形峰。”
柳善善看过去,正是那一身玄色劲装的人。
瞧见是师父,经明瞬间恭敬:“见过小师兄。”
他视线流转在二人之间,这才后知后觉二人关系,他急忙告别:“那师妹我先走了。”
说着匆匆离去。
柳善善与经明告别后将储物戒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了课程安排,仔细一看,下节课竟真的是锤修入门。
难不成这人这么好心?还专门去弟子堂问她的课程安排?
她抬头,对上了师父暗暗警告的眼眸。
她:……
懂了,十个上品灵石雇佣的女工该上工了。
她十分上道,立即闪身到师父身边,并抱住他的胳膊,在感受到身边人瞬间僵硬后她才满意。
就是有点奇怪,这人的身体今天怎么格外凉?隔着衣服她都感受到温度了。
不过她没有在意,她只用十分甜腻的声音撒娇:“师兄怎么来了呀,师兄也真是的,都说了不用你来接,你怎么还来,莫不是一刻不见我,想得慌?”
话音落下,师父身体更加僵硬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原本步履匆匆的人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师父看着身旁抱着自己胳膊的人,她笑得分外真心。
不等师父回答,一道女声响起。
“你在做什么!”
柳善善探头去看,是戚媛,她正狠狠地瞪过来,眼里像是有十丈火。
还有藏在眼里的妒忌。
柳善善正疑惑着,紧接着听见——
“小师兄也是你想染指就能染指的吗?”
她顿时悟了。
喜欢师父的人之一,还是热衷搞雌竞的那种。
她伸手示意:“解决这类麻烦,得加钱吧?”
师父看着眼前的手默了默,随后放上去五枚上品灵石。
“好嘞,”柳善善爽快收钱,“今天的灵石也别忘了结哈。”
二人这一来一往在不知情的别人眼中更加暧昧了,戚媛看得心中愈加焦灼。
她甩出九节鞭就要狠狠打在柳善善身上。
师父眼疾手快,带着人避开,虽然他对于之前柳善善的问题没有回答,可这举动就如同变相认同了两人关系。
一时间众人心中炸开了花,视线又不约而同落在戚媛身上。
戚家大小姐大家都知道一二,而戚家大小姐喜欢小师兄也是公认的秘密。
果不其然,戚媛立即委屈起来:“小师兄,你也依着她欺负我吗?”
这话说的。
柳善善悄摸着凑过去问:“你跟这个戚媛有一腿?”
师父应:“我很少在宗门活动,多在外游历任务。”
言外之意是没有,甚至是谁都不记得。
柳善善懂了,这属于自我攻略那一类。
她立即倒地:“师兄,她刚才打到我了,好疼。”
师父:……
他刚准备揪着人起来,便看见这人不断眨巴的眼睛,示意他不要动。他顿了顿,收回了手。
戚媛瞪大眼睛:“我分明没有碰到你!”
柳善善不理,她侧过脸,发丝顺着面颊滑落,看着分外可怜:“师兄,莫不是你遇到了什么做梦之人,觉得你与她有些什么。”
这几乎往戚媛的痛处戳,她只觉得体内有怒火熊熊燃烧:“你在说什么胡话!做梦的分明是你!”
柳善善扯了扯师父的袖子:“那师兄认识她吗?”
师父没有反应,袖子又被扯了扯后他才点了点头。
他面上还带着“小师兄”的笑,柳善善却感受到了两分不耐烦。
这人今天脾气好像也格外不好。
戚媛不敢相信:“小师兄你……不认识?你每次回来我都准备上三天,沐浴焚香,穿着我最好看的衣裙去见你,你分明每次都有回应我。”
说着拿出一个香囊,一张纸,和她的弟子令。
“你看,这是你给我的香囊,这是你上次给的纸条,这是你特地给我找回的我丢失的弟子令,你都忘了吗?”
说到这她眼神瞬间凶狠地看向了柳善善:“莫不是这个女人给你下了蛊?教你忘了我!”
师父看着戚媛手里的东西陷入诡异的沉默,他与柳善善对视。
柳善善不明所以,她压着声音回:“这你们的前程往事,不能算那五个灵石里吧?”
他压了压体内不断汹涌的魔气。
昨夜在长霄峰受刑后魔气便得了空隙试图噬主,他快压不住了。
修魔功,如同与虎谋皮。
他克制着维持面上的笑:“香囊是宗门人人都有,我只是代为发放,纸条许是我不小心遗落,至于这弟子令,我属实是不记得了,许是你掉在地上我恰好捡了起来。”
柳善善听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戚媛被这声笑戳到痛处,心上人说着不认识自己,情敌还在嘲笑她,她没了理智,几步走过去揪着柳善善的衣襟把人提了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笑我?”
柳善善面上全然不见畏惧:“不好笑吗?把所有心思放在一个甚至不记得你的男人身上,怎么不好笑。这些心思放在修炼上,说不定你早就筑基了。”
“你!”戚媛气极,立时就要给柳善善一巴掌。
而手里的人竟看着她逐渐笑了起来,她心里陡然不安,随后她便看见——
眼前的人剧烈抖动,甚至浑身各处都开始抽搐起来。
她惊得放开手。
而下一秒在她的眼眸里,柳善善仰躺在地上,四肢着地,开始胡乱爬行。
她瞪大了眼眸,其他人也惊呆了。
而那那胡乱爬行的人突然停下,并剧烈抖动,最后昏迷了过去。
这转变太过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戚媛更是陷入了迷茫之中。
她什么也没做啊。
师父走过来打破宁静,他定了定,忍着魔气反噬的压力将地上的人横抱起。
他面上肃穆,没有小师兄的笑,只有小师兄的威严:“这位师妹,你用术法伤了同门。”
这话一出,方才那人就如同突然犯了疯病一样的举动突然有了解释。
对,一定是被下了术法才会这样。
毕竟那一幕太过震撼,总不会是正常人能做的事。
一时间大家看向戚媛的眼神里带上了十足谴责。
戚媛觉得这个场景异常熟悉,好像她不久前才经历过。
柳善善正心碎悲伤,感慨着日月如梭光阴虚度,便听到底下再度传来六师兄的声音。
咦。
说着,她便开始往外掏东西。
有金光闪闪,看着像护身铠甲但质地却又无比柔软的护甲,有认不出作用的短笛,有长得奇奇怪怪但刻了满身符文的灵器,还有一堆小盒子装的不知名物品。
她一股脑塞到柳善善怀里,挨个给她介绍用途,然后才嘱咐她待会儿上楼便装备上。
话音刚落,就见三师姐忽然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离去的六师兄,疑惑转头看向柳善善:“你六师兄他怎么了?”
上楼的过程中。
六师兄显然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勉强接受了,另外一个人不仅和他一样关心小师妹,还比他考虑得更周到的这个事实。
于是,临进门前,他开始和柳善善道:“看来,整个师门上下,要属我和三师姐对你才是最真心的了,其他的那些什么大师兄二师兄,包括师父——尤其是师父!全都是虚情假意!”
正说着,门一推。
众人看到了坐在圆桌后,正神情略显困惑不知在思考些什么,但听到动静声后便被吸引了注意,所以微微偏头,朝门外的他们看过来的,穿了身洁白寝衣的青年男子。
“……师父?!”
第 108 章 第一百零八章(捉虫)
第一百零八章
柳善善:“……”
师父不是去找魔域了吗?
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来了!!
而且还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形下,更尴尬的是,他身上穿的还是身寝衣。
身旁的三师姐和六师兄早已呆若木鸡。
柳善善根本解释不清楚。
只能冲上前,一把将师父从椅子上拽起来,干笑着冲他挤眉弄眼:“师父,你的房间不是在隔壁吗?怎么来了徒弟这儿,是有什么要事吗?”
刚好隔壁四师兄的房间是空着的。
说来也奇怪。
明明她力气比起他小很多,拽的时候也根本没觉得能将他拽动,但师父竟由着她的力道,顺从到显得有些乖顺地站了起来。
柳善善不由:“……这个法子,真的,可行吗……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呢……”
经明看着柳善善神色变化心里一慌,他急忙说道:“师妹,这锤子师兄送你也,也是可以的……”
柳善善当即伸手,她面露痛色,手颤抖着:“不用了师兄,我自己,可以。”
拒绝这样的财富真的需要痛下决心。
经明见状更慌了,他将图纸收了起来:“师妹,这样,我给你用便宜点的材料,这样能少一百灵石。”
柳善善沉重摇头:“不必,我的锤子,它值得!五百就五百!这有什么!”
她想了想:“那个三福秘境里出来的宝物能拿去卖灵石吗?”
一旁分外迷茫的成玺下意识接话:“自是可以的,二十年前拿出仙品阵法的师兄就把阵法卖给了宗门,据说得了极大一笔财富,后来他离开了宗门,据说很是逍遥快活。”
柳善善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行!为了锤子,我可以的!”
随后她听见经明带着忐忑的声音:“三福秘境凶险,我可以给先做出来给师妹用着,灵石可以稍后再给。”
这是什么?这是活菩萨啊。
她顿时神色郑重:“师兄,以后谁欺负你,我就用我的大锤子,吓死他!”
说到三福秘境,她想起团队里还差个金丹期。
这不巧了吗?
她隔壁不就住着个能打的金丹期吗?
她当即起身:“师兄师姐们放心,金丹期就交给我了。”
说着往某人的院子去。
留下成玺几人面面相觑,苏依依迟疑着:“师妹说的金丹期……是小师兄吗?”
成玺哑然:“或,或许?”
经明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起:“如果跟小师兄一队,我们会被关注到吗?”
苏依依听言也立刻直起了身体:“不,不会吧?”
成玺叹了一口气:“你们俩,重点是被关注吗?”
苏依依,经明:“难道不是?”
成玺又叹了一口气:“并不是啊……”
重点难道不是小师妹与小师兄的关系已经这般亲密了吗。
——
今天的日头很好,夕阳填满了半天院子,半敞开的书页也被染成了蛋黄的颜色。
蛋黄?
柳善善看着眼前的书页突然想起,她好像很久没进食了。原身早早辟谷,有灵力补足她也不会饿,元一宗吃饭又很不方便,要在特定时间去然后还限量。
她去过几次都没吃到饭,于是只好努力忽略吃饭这件事。
但不知怎么的,今天好馋啊。
好想吃煎蛋啊。
可她只是炼气期弟子,炼气期弟子不允许下山。
柳善善在继续等反派出来和直接偷摸去厨房之间徘徊。
其实她想偷摸着去厨房,但是元一宗食堂的大爷是个金丹期的厨修,她一个炼气期,还是个外门弟子……有点不敢。
不等她想清楚,眼前关了许久的门倏而打开。
她下意识看过去,在看到那许久没看见的人时脱口而出:“或许你想吃煎蛋吗?”
师父是小师兄啊,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被怪罪。
刚清理完紊乱魔气的师父:?
话音刚落柳善善便急忙晃头。
不对,现在重点不是煎蛋。
她拉回思绪:“最近三福秘境要开了,要不要一起?还有我们五阁其他人。”
师父顿了顿:“三福秘境,今日可是初一?”
初一,便是离十六不远了。
十六……
他眸色一暗,体内才理顺的魔气就要叫嚣。
此时熟悉的声音响起:“对哇,今天已经初一了,你已经在房间里足足五天了,我都快发芽了。”
他猛地回神:“可以。”
柳善善听言愣住,她没想到这人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那,那行,到时候一起出发。”
师父应声后拿着剑准备出门。
柳善善急忙把人拉住:“师兄,你想不想吃一个香喷喷的,焦焦香香的煎蛋呀?”
师父停下,他生来便没有进过食,不知煎蛋为何物。
他漠然:“不想。”
柳善善听言并不气馁:“师兄哇,你知道煎蛋有多好吃吗?它的操作如此简单,却如此美味,真的很不错。
“听说,我们元一宗有个食堂,那一定会有厨房吧?”
师父皱眉:“我从未去过。”
柳善善一个闪身来到师父身前,矜持着伸出两根直接扯住师父的衣角:“既然没去过,就应该去看看。”
身前人挑眉:“只是看看?”
她一噎,带着几分心虚:“嗯,就,就看看。”
身前人拂开了她的手:“不去。”
她顿了顿,随后站定在师父身前,面上方才的神情已经全部消失。
她的声音也变得利落:“陪我去的话我可以马上看三本书,还免费陪你演十天的戏。你说演什么就什么。”
师父顿了顿,随即迈动步伐,走在了柳善善前面。
“走。”
柳善善:……
好好好,原来平时这人用灵石打发她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有点暗爽,但又感觉有点亏。
但是为了一个完美的煎蛋,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重新高兴起来,熟练站上师父的剑。
师父的剑一如既往地快,不一会就到了食堂后方的小厨房,据说那位厨修非常介意别人进出他的地盘,因此两人到来时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正好便宜了柳善善。
她在厨房翻翻找找,试图找到一个鸡蛋,但是没找到,她继续尝试,但还是没找到。
偌大的厨房里什么菜都有,就是没有鸡蛋。
她顿时皱起脸:“为什么没有鸡蛋?”
在一旁抱着剑的师父疑惑:“什么是鸡蛋?”
柳善善震惊:“难道这里没有鸡蛋?那有鸡吗?就是那种两个翅膀不会飞只会到处跑,还会咯哒咯哒叫,有的还有红色冠子那种。”
师父想了想:“你说的是赤红兽?”
赤红兽?柳善善感觉走进了未知的领域。
“赤红兽?很值钱吗?”
紧接着她听见了不可思议的言论:“赤红兽是难得的灵兽,很少见,若是圈养,还可增加那一方区域的灵气。”
她傻眼,原来她从小吃到大的鸡兄在这修仙界这么有地位。
她大着胆子问:“那这个赤红兽它……生蛋吗?”
眼前的人顿了顿才应:“生。只是赤红兽少见,因此赤红兽的蛋亦少见。”
她于是继续大着胆子:“或许我们宗门……有赤红兽吗?”
饶是师父,这时也失语了。
他看着眼前眼眸很亮的人,她若知晓,应是会立即去偷那灵兽的蛋吧。
柳善善见人没反应,又凑了上去。
“我再加几本书?”
师父默了默。
一刻钟之后他才应:“并非是因为筹码。”
身前的人又凑近了些,因为身量不足,她努力踮起脚,仰着头,看着他。
她说:“我知道师兄最好了。”
他蓦然想起了放在储物戒中的那枚被血液浸染了的玉石。
师父“啊”了一声。
然后冲她温和一笑:“没有听过才是应当的,为师也是第一次打算这么做。”
柳善善:“……” 真的靠谱吗!再看一旁,师父已经认真思索起了搬迁地该位于何处合适。她次松了口气。
看他如此笃定,一定是靠谱的!
就见师父已经满面笑容地敲定了方案:“就将这魔域搬迁到……澜仙宗地底好了!”
柳善善:“……”
等四师兄把老祖找到了,还是先拜托他老人家给师父驱个魔吧。
第 109 章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零九章
师父说干就干,当场带着柳善善前往地底的魔域。
这魔域范围很广,几乎覆盖了大半的嘉远城。
所以不管从客栈,还是从李府,只要能撕开一个入口,便都能进到里面。
还和上次进来时差不多。
地面坑坑洼洼起伏不平,四面八方都是倒立的树根,依稀有光亮照射进来,但眼前的整个世界仍旧是昏昏暗暗一片。
上次进来时还不明显。
这次,刚一进来,柳善善就感觉到,周围仿佛有奇异的气息争先恐后往她脑袋里钻。好似便是那……魔气。
她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听师父在那规划。
她有点累了,真的。
她走过去,还牵着师父,因为不牵着就得被抱着,于是只好牵着。
周围围着的人都不认识,穿着也不是元一宗的,瞧着也不像散修,因为各自小队穿着统一,颇有规律。
此刻正围成一圈,而成玺他们在的石屋正紧紧关着门。
她很疑惑,随便问了一个人:“这是怎么了?”
那人义愤填膺:“道友有所不知,我们进秘境有幸找到了宝物,谁知道刚拿到就被抢,我们中间若是有人落单还会被刺杀,我师弟便已经丧命!
“那伙人说是柳善善带头的,后来又有人说柳善善在这个石屋,我们就来了。总要讨个说话。”
柳善善本人:……?
她忍不住问:“你们知道那是柳善善干的?她说是柳善善你们就信?没有人干这种事还自报家门的吧!”
那人振振有词:“柳善善就是元一宗的弟子,那人就穿着元一宗的弟子服,又说自己被柳善善威逼,如何能不信?”
柳善善再次沉默,这个套路,好熟悉啊。
这不是她上次坑害江松干的事吗。
原来这事这么缺德的吗?
她又问另一边的人:“你也是这样?”
那人悲愤点头:“都是这个狗东西柳善善!要不是我及差点丧命!”
狗东西柳善善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哈哈,那确实哈,伤人性命实在可恶。”阴暗圣母
她暗中打探消息:“对了,那袭击你家师妹的人生得什么模样?我也好叫自家师弟师妹避让避让。”
那人愈加愤懑:“是一男一女,两人都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不过那女的挺倨傲的,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柳善善瞬间懂了,这种微妙的熟悉感,除了戚媛还有谁?能想出这种损办法的人,除了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江无眠,还有谁?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这时面前的人眼尖看见了柳善善二人的穿着。
他迟疑:“你,你是元一宗弟子?你和那柳善善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落下,一瞬间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纷纷面露怀疑。
柳善善本人:……
她顿时跟着义愤填膺:“我与那柳善善能是什么关系?水火不容的关系!而且你们搞错了,柳善善的屋子不在这,在很远的另一边!
“这是我的屋子啊!定是那柳善善陷害我,你们被误导了啊!”
那人将信将疑:“我怎知你说的是真的?万一你就是柳善善那该如何?你要怎么证明你不是柳善善?不若将你的木牌给我看看!”
柳善善语塞,怎么回事,这人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木牌是不可能给的,想得美。
她牵着身后的人放在自己面前,拍了拍师父的肩。
“师兄!放出你的修为!吓死他们!”
已经逐渐恢复理智的师父:……
他顿了顿,还是放出属于金丹期的威压。
围着人的面色瞬间一凝,当即退后几步,并各自拿出武器,纷纷戒备。
柳善善在师父背后冒出自己的脑袋:“好吧我摊牌了,我就是柳善善。”
话音刚落,群起激愤。
这时时刻关注外面动静的成玺听到柳善善的声音也立马出来,便是苏依依和经明也努力支棱,严肃着脸。
柳善善等大家的骂声都停了之后,才轻轻出声:“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围着的人非常不满。
“还有什么好问的,事实胜于雄辩,杀了人,就是元一宗的人又如何!”
“就是就是,你说的话哪里可信,你方才还装作不认识跟我们打探消息!”
“杀人偿命!你杀了那么多人,就该死!”
一句杀人偿命就像导火索一样点燃了群众,人们一点点压上来,非常有压迫力。
师父祭出剑,冰凉的杀意瞬间席卷。
人群终于有了短暂的平静。
便是同等的金丹期,也少有能打得多师父的,元一总的小师兄,一柄杀剑谁人不知?
大家也终于认出了这金丹期剑修是谁,也没人再言语。
柳善善站了出来:“现在可以说话了对吧?”
她伸出自己细嫩的指尖:“你,你你,还有你,现在把自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就杀了!”
众人:……
师父,成玺几人也沉默了。
柳善善丝毫没有被大家的转变影响到,她叉着腰:“对,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你们来找我的时候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个坏人了吗!来都来了,把好东西都给爷留下!”
她还觉得这样不够气势,猛地掏出自己偌大的锤子。
“快点的,我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众人面露忍耐,纷纷握紧自己的武器,想要出手,又顾及着师父的剑,迟迟没有动作。
柳善善见状把自己的锤子往前一怼:“怎么?不愿意?”
活像个土匪头子。
众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拿出了自己仅剩的宝物放在了地上。
柳善善继续:“还有线索,这个秘境的所有线索一起交出来!”
众人又忍了忍,又拿出线索放出去。
柳善善蹲下身把那些线索都塞进怀里,然后对那些个宝物挑挑拣拣,然后故作嫌弃。
她道:“你们这些东西都不够我看的,我就为了这几个玩意儿杀人?你们是不是低看我了,我是这种没品味的人吗?”
说着招呼经明:“经师兄,亮出我们的仙舟。”
还没反应过来的经明连忙拿出仙舟,柳善善率先走了上去,分外潇洒,一副不为钱财所动摇的模样。
成玺几人顿了顿也跟着上去。
最后上去的师父站在甲板上,始终没有收剑。
此时正巧天快亮了,几人启动仙舟,从城门飞了出去。
刚上仙舟的柳善善瞬间萎了,她摊在椅子上,非常颓废。
“我刚才竟然拒绝了那么多法器法宝,那得是多少灵石啊。”
成玺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我还以为师妹变了样,没想到还是那个喜欢灵石的师妹。”
说到这柳善善又生气起来:“都是戚媛和江无眠那俩天杀的错,竟然用我的方法对付我,好好好,他们这么玩我可就不困了。”
一旁的经师兄忧心着:“可是师妹,他们已经做下了这些事,我们已经处于劣势。”
她点点头,有道理,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她拿出那些线索摊开在桌子上。
“我们先看线索吧。”
这时仙舟已经飞远,师父听言也走了过来。
柳善善非常自然地扯着人在自己旁边坐下,并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全然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突兀。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她先是愣了愣,随后随意解释:“哦,忘记说了,师兄杀妖兽染了凶性,脾气不太好,可能会伤人,这样可以压一下。”
几人似懂非懂,成玺大着胆子去看师父,只一眼便收回视线,她笑笑:“好像是的,小师兄都不笑了。”
苏依依与经明也瞬间被说服。
于是几人又专注到线索中。
已经完全清醒的师父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不知怎的他没有解释,只反客为主,将那过分柔软的指节抓紧手里揉捏。
并未察觉师父动作的柳善善单手翻动着线索,是一些很陈旧的纸张,每张纸写着零星的几个字,若是进行组合便可能组成一句话。
或许这就是秘境将几人分开又聚集的原因。
大家各自找线索,再聚一起时变成凑成完整的句子。
还有一些规则张贴在各处,比如城门上会说明妖兽会出现在夜里,进城才有庇佑,杀了妖兽会染上凶性等等。
只是她们的小队总是波折不断,找线索才慢人一步了。
好在可以抢。
不愧是她。
这简直是效率最高的办法了吧。
零星的字逐渐组成句子,句子又组成一段话。因为一网打尽,竟出奇的全。
“欢迎来到三福秘境,我是境灵三福。
“我明白你们来到这里大多是为了宝物,所以我赋予你们祭祀者的身份,只有获得神树认可的人才能走到神树前,这期间人会越来越少哦。
“当然,这过程中会随机出现奖励,是神树的馈赠。若有人因为秘境中的任何存在而死亡,请放心,并不是真的死亡哦,只是被我送出秘境而已。
“不过若是被同类杀害,那便是真的死了哦。”
除了一段话还有半张并不全的地图,大概是四分之一的样子,正好是这片沙漠的分布。
柳善善想了想:“这个神树的馈赠大家有拿到吗?我们不会这么背,线索没有,这什么馈赠也没有吧?”
这时苏依依随意掏出一根晶莹剔透的骨头:“是这个吗?看起来像是千年兽骨,我之前捡到的。”
经明也拿出一块铁:“这个算吗,千年玄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正好需要用才瞧见……”
成玺也摸摸脑袋:“说起来,我也有找到一个果子。”
她拿出一枚果子:“不过不知道是什么。”
唯一的医修苏依依看过去:“啊,是清心果,很珍贵的,可以宁心静气。正适合师姐呢。”
什么都没有的柳善善:……
她不服!原来非酋只有她一个人!
柳善善正要愤起,一旁的师父拿出根一看便不是凡品的树枝放进她手里。
他履行此前二人的协定,柳善善帮他解阵,他把拿到的东西都给柳善善。
可不等师父出声,树枝随着两人相握的动作迸发耀眼灵光,而两人腰间的木牌缓缓出现了新的字样。
是因为——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柳善善就听到一旁传来了猖狂至极的笑声。 看到数米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双臂向上高举,正得意洋洋做出拥抱天空姿势的男人。
是李爹。
他很显然是刚从魔域里出来的。
只是,正沉浸在喜悦中的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无比陌生。
“哈哈哈,魔域已成,魔气明日便要弥漫至地上,过了明夜,嘉远城便要成为我族的地盘了——”
笑到一半,身体僵住。
口中只剩喃喃的声音:“嘉、嘉远城呢?”
第 110 章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章
可怜的孩子。
嘉远城离这儿有十几里呢。
注意到周遭情况的第一时间,李爹脸上的神色便慌了。
他转头朝旁边看了一眼,在这大片荒芜的地上,看到了一群人。
除了眼熟的那两鸟一梅花树外,还有个眼生至极的年轻男子。
他的脑袋在这个时候倒是非常灵活。
不管怎么样,能“把嘉远城从头顶搬走”的人,必定来头不小。
但也有可能——眼前的一切,其实是专门设给他的圈套,为的就是捕获他。
想到这里,李爹当机立断,身体便化作一道青黑色烟雾,消失在众人面前,火速逃命。
师父召来佩剑,顾不得许多直接拎起冲过来的柳善善,以极快的速度逃离。
柳善善一边紧紧揪着师父的衣服,一边辨别脚下飞速而过的场景,她急忙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那边,去那边。”
师父停了停,有些犹豫,柳善善急忙去拍师父的手臂:“快点,等会人追上来了,师兄也不想被人看到吧?”
师父面色更沉了,他冷着脸往柳善善指的方向而去。
只是被人瞧见还好,可他顶着小师兄的身份,若是那些人知晓“小师兄”做了这等事……
思及此,他面色又是一沉,在他的身体里魔气开始汹涌。
想杀人。
他看向柳善善细白的脖颈。
柳善善全然没有察觉,她不停地指挥师父绕了好几个弯才将身后一群光着膀子的体修甩掉。
甩掉的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气:“好险。”
她将师父飘到自己面前的头发扒开,再次拍了拍师父的手:“师兄,我们可以着陆了。”
师父没有动静。
柳善善疑惑回头,猝不及防直接埋进了这人胸膛,她疑惑抬头,这人的脸也近在迟尺,她才反应过来,她几乎是被师父抱在身前,他的手还横在她腰间。
他不是不接受别人靠近吗?这也太近了!
师父也发觉此刻两人太近了,洁癖来得后知后觉,他下意识将柳善善推开。
柳善善一个躲避不及,直接被推下了剑。
师父回神,伸手去捞,没捞到。
柳善善:……
师父站在剑上看着人直直掉落,始终没有反应。
柳善善:……你大爷的!
柳善善闭眼准备迎接从高处掉在地上的剧痛,但剧痛没有来临。
有一只手横亘在她腰间,从腰部的位置生生将她拎起,她睁开眼,只能看到地面和某人的腿。
不仅如此,除了腰她其他可能能与这人接触的地方都悬空了,她现在大概也许是被非常嫌弃地,像小狗一样被拎着。
柳善善:……
她气不打一处来:“师父!”
陡然听到自己名字的师父愣了愣,他将人放下:“你叫我什么?”
柳善善鼓着腮帮子,跳起来要去撞师父的头,却因为身量不足没撞到头,只堪堪撞到下巴。
她更加生气,一把揪住师父的衣领把人拉低。
“你要是不想救我就别救我,我摔死也是我的事,你为什么非得玩我一下?非得让我体验一下高空坠落?”
被硬生生往下拉的师父继续重复:“你叫我什么?”
柳善善要气晕了:“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你这人什么毛病?自己叫啥都忘了?”
师父扯着柳善善的后领把人扯到一边,他没有理会柳善善的跳脚,只捂住自己的心口。
魔气再次汹涌了,却不是杀欲。
师父……他生来父母双亡,只有一枚刻着师父二字的玉牌跟在他身边,他于是喊自己师父。
却从没有人这么喊过他。
为数不多知道他名讳的人,也只会喊另一个的名字。
柳善善一巴掌拍在师父肩上:“你傻掉了?”
被强行拉回思绪的师父:……
他:“没有。”
柳善善不高兴:“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不想说。”
柳善善更加不高兴:“不行,你今天得给我当一整天的飞剑车夫,我说去哪你就得带我去哪,不然我就——”
“好。”
嗯?
柳善善愣住,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她忍不住得寸进尺:“那三天?”
“好。”
柳善善傻眼,什么情况?
她忍不住再加:“那……七天?”
师父揪着柳善善的后领提着人走:“不要得寸进尺。”
柳善善遗憾:“好吧。”
她指了一个方向:“走这边,飞剑车夫。”
——
柳善善带着师父来到了众长老的居住的地方,一般来说各峰长老会居住在各峰,但近几年各峰弟子激增,于是便单独辟出一山峰供长老们居住。
正方便了柳善善。
师父换下柳善善强行带上的面巾,戴上了特制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黑沉的眼眸。
他跟着人贴在墙面上,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到底要做什么?”
柳善善压着声音:“嘘——一会你就知道了。”
她看了看四周,转过头:“你有没有那种能隐秘气息的办法,能躲过元婴大能的那种。”
长老们的修为正好都是元婴。
师父默了默,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皮纸,上方刻印着一方阵盘。
“这是我新得的阵法,还没参透。可在化神期下隐匿气息。”
柳善善接过黄皮纸,仔细看了看:“怎么才算参透?”
师父指了指阵法线条走向:“能够顺着线条将整个阵法复刻,便算作粗粗参透,粗粗参透便进行简单应用。”
柳善善了然:“就是照着这个画个一样的出来是吧。”
她指尖跟随阵线走动,这阵法挺有意思,线条流畅,有自己的逻辑,一刻钟之后她点点头。
“我会了。”
说罢用灵力在空中比划着,划着划着大脑一疼,指尖颤抖起来,还无法抽身,她的额头布满细汗,急忙看向师父求助。
师父:……
“你不过炼气期,灵气怎么够布阵。”
他握住柳善善的手,将灵力渡过去。
得了灵力的柳善善才好受些,她指尖又稳了下来,不一会阵法在手下落成,她安在自己手臂上。
那一瞬,她好像融入了风里。
轻盈又无处不在。
她顿觉奇妙:“好神奇啊。”
师父看着已经生效的阵法,才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成功了。
他道:“你于阵法一门十分有天赋,当初为何会去缥缈峰?”
柳善善摸摸脑袋,也不算有天赋吧?毕竟她有多年画画经验。
她模糊着答:“可能之前没发现吧,我缥缈峰外门弟子还是家里买来的。”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自己是风木双灵根,只有灵根相同才能互传灵力,难道这么巧他也是?
她问:“师兄也是风木双灵根?”
师父猛地抽回手:“不是。”
柳善善见人反应大,便没有多问,她拿出灵石作为灵力补充,很快划拉出新的阵法安在师父手上。
“走,我们去偷点东西。”
偷东西?
师父跟上。
一刻钟之后,师父看着费劲将一件又一件里衣捆在一起的柳善善陷入了沉默。
这些里衣各有千秋,有的是粉色,有的绣着巧兰,还有的绣着牡丹。
按理说这些个图案不过是普通里衣,但问题就在于柳善善薅的都是男长老的,就……委实太私密。
柳善善很兴奋,她原本想偷亵裤的,但是感觉会臭,所以退而求其次偷了里衣。
好在里衣收获也很大。
她拍拍师父:“走吧飞剑车夫,我们去绕宗门一圈。”
师父:……
“你可以自己去吗?”
柳善善听言面上的神情顿时一垮,她木着脸看回去:“不可以。你这个面具哪里还能看出你是谁,赶紧的,别墨迹。”
师父:……
他从储物戒拿出一把从未示人的,灰扑扑的剑。
柳善善重新笑起来,她轻巧站上去,并拿出一巨大横幅,上方正写着。
“我乃青峰江松亲传弟子仆从,所为皆奉他令。”
横幅挂在了剑尾,串成一串的里衣被她拿在手里:“走吧。”
剑飞升而起,里衣也随风飘扬,飘荡在整个元一宗上空。
无数弟子抬头仰望,皆是不明所以,不过看热闹乃人类本性,虽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很快流传。
弟子们的重点很快放在里衣上,逐渐讨论起来。
直到有一人欲言又止:“我怎么记得,那粉色的牡丹里衣,我曾无意间在张长老身上看到过边角。”
此话一落,众人鸦雀无声。
无人能把那讲课时十分严厉的张长老与这粉色牡丹里衣结合。
又有一人战战兢兢:“这些个里衣,不会都是长老们的吧?”
张长老闻讯而来,他本是想看看这群弟子今日在瞧些什么,一个抬眸竟看见——
自己那粉色牡丹的里衣正飘荡在空中??
谁人如此大胆!竟偷他的里衣!
他定睛一看,只见里衣后边是一横幅。
“我乃青峰江松亲传弟子仆从,所为皆奉他令。”
江松!竖子尔敢!
他拂袖前去青峰。
如此场景出现在各处,一时间不少长老离开职守往青峰而去,奇怪的是他们皆是悄悄前往,不敢多作声张。
与此同时,主器修的班峰也炸开了锅,原因是不知从哪来的小贼,说是那青峰江松的仆从。
那贼人悄摸着进来将众人做了一月即将要完成的法器毁于一旦,不仅如此还毁了图纸。
那一刻,所有人都下定决定,一定要把那劳什子江松斩于刀下。
药峰也沸腾起来,百十亩药田不知被谁撅了个遍,药峰峰主闭关炼丹炼了三月即将炼成,在听见这个消息时直接炸炉。
而那一片狼藉的药田只留下一孤零零的纸条。
“我,我是奉青峰江松的命,有事请找江松……”
可以瞧见写纸条的人也分外害怕,想必是被逼无奈。
于是药峰峰主带着一干带着黑眼圈的弟子去了青峰,为什么是黑眼圈?因为药峰弟子已经上了三天三夜不停歇的课了。
便是如此,自家药田还被撅了,这谁能忍。
此时霞峰那群光着膀子的体修也即将到达青峰。
经明从班峰悄悄溜出,在药峰躲了许久的苏依依也捂着胸口现身,按照约定往青峰去,而成玺正运用自己广大的关系网,将此事流传在各峰的外门,外门再传至内门。
内门再传至亲传。
一时间,整个元一宗都沸腾起来。
在上空的柳善善拍了拍师父的肩。
“师兄,现在有个热闹,你要不要看?”
师父扯下面具,面具下的面容没什么表情,他没有回话只带着人往青峰去。
说着,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
眉头轻皱了下:“师父呢?”
啊。
柳善善下意识往之前的地方望去,才发现,那儿竟空空如也。
师父呢?
刚一惊,便忽然意识到,她的背后,似乎不知何时多了些重量。
她悄悄将手背到身后,垫了垫。
果然摸到了软软的东西。
——啊。
所以说——
师父,好像在她压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回了小黑团子,并且,跑她身后的小背包里睡觉去了?
【南瓜文学】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