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还在想着先打一架再跟人说自己不会伤害他, 也不会暴露他的存在，这个人会不会相信？
要不还是先表示善意，等关系熟一点再约架吧？
思绪一晃的时间, 对方放完狠话的下一瞬，攻击就打过来了！
浓稠的黑雾如潮水涌动而来, 将路过的一切杂草石头都腐蚀而尽, 艾尔一道圣光驱散居然只打消了一半威力。
阴冷气息逼近, 银发青年身形灵活的后跳十多米，始终悠闲地跟在他身边的神明大人提醒了一声, “他比你高一个大境阶, 要我帮你困住他吗？”
以人族的标准判断, 这个黑魔法师的天赋还不错，大概是八级元素亲和力。
说完塞缪尔还暗道一声自己现在变得太心软了, 以前祂哪儿会困住向自己出手的人，都是直接抹杀了事。
对方都主动攻击了，小崽子也没生出敌意，祂也不能直接动手惹人生气……啧, 谁能想到祂会看上一个又弱又心软的人族呢。
“不用。”艾尔让塞缪尔别插手这场战斗, 他拿出法杖就迎难而上了。
躲避、打散密集的恶灵之爪，又来了一片黑红色的荆棘朝他包围过来，同时携带着令人感到恐慌的负面buff。
“明光守护！”青年低喃一句神语咒, 那种无法自控的心慌终于消失, 总算感到安心了。
光刃无法斩断那些荆棘, 艾尔凝聚出了制裁锁链, “月光, 成为它不绝的力量源泉！”
神语带有法则之力，能赋予咒语更强的力量, 艾尔本身也勤加练习，对元素有很强的掌控力，所以即便隔了一个大境阶，他的元素造物也能阻挡住对方的造物。
霍索恩专心操控着元素，不知不觉放松了精神，觉得现在的环境温暖又舒适，他开始昏昏欲睡……
眼皮跳动了几下，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安魂咒，并不费力的将之解除了。
看着不断逼近的神官，霍索恩不由皱眉，作为一个法师，敌人的速度和灵活度太不对劲了，而且为什么要过来？
又不是擅长近攻的剑师，他们法师都是离得越远越有安全感的！
银发青年能抗住他攻击这件事没让霍索恩紧张，但是对方坚持向他靠近这个行为让他有些不安了……难道是要用等级很高的炼金武器来对付他？
他快速念出咒语，将他方圆百米都变成他的领域，在这范围之内，对方与元素的联系将减弱许多。
艾尔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引路之星。”与元素建立连接变得有些费力，等星星点点的光团出现在四周后，视线仍旧是朦朦胧胧的，他知道自己是进了大魔导师的领域了。
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和敌人一样的模糊身影，艾尔往自己身上套了个守护盾，又念了一句“破妄神目。”
青年的蓝眸中有金光流转，越阶用了禁咒，很疼，但是他能看清真正的对手在哪里了，黑暗中的一切隐蔽攻击也无所遁形。
因为银发青年那边的速度减慢了，让霍索恩能分心去留意不远处观战的另一个人。
明明同伴处于弱势，这个人却一脸不在意的抱臂等在那里，要么是对他的同伴有绝对的信心，要么就是关系不熟，不在意他的死活。
霍索恩可不在意他们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想杀死与那件事无关的人，但他今晚暴露了天赋，必须灭口！
一根根黑色箭矢向观战的人射去，塞缪尔嗤笑一声，忍住想直接拍死蝼蚁的手，动也没动，那些攻击在他面前化作无物。
“？！”
霍索恩大惊失色！他不明白这个人是如何做到的，不…这一切发生的太平和了，更像是他什么也没做，元素自动退散了！
再次攻击了两次，每回都是一样的结果！
看不清深浅的对手终于让霍索恩感受到了危险，可他没有选择避开的余地，这两人必须得死！
青年咬咬牙，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塞缪尔饶有兴致地看着黑魔法师用特殊颜料掺了血，在地上写写画画，半点也不阻拦。
艾尔不知道对手在干什么，攻击手段少了很多，不到片刻，他便靠近了黑魔法师。
一道疾风掠过，霍索恩险险躲过，背生黑翼，想再次拉开距离，他不明白，怎么会有法师喜欢用法杖打人的？！
他的领域能让敌人操控元素很费力，也能让敌人被浓稠的黑暗淹没，身体滞涩，就算这个神官用全力驱散了他周身的黑暗，作为一个法师，也不该这么灵活有力才对！
而且没有魔法相助，他的速度也太快了！
银发青年身体轻盈，将法杖舞得连贯自如，势如猛兽，黑魔法师眼皮一跳，总觉得自己在跟剑师对战。
低了一个大境阶的艾尔魔法和剑招齐出，跟对方斗的有来有回，看着对手急着想跑远的样子，想着幸好自己不是个脆皮法师，不然现在多狼狈啊。
神目用太久会反噬，艾尔在确定对手方位不久后便撤去了这道魔法，也就没看到地下新出现的黑红色图案。
“以吾之血，指引您的前路，远方的黑暗之灵啊……”
艾尔动作慢了下来，这咒语……他是在用召唤术？
银发青年只进行防御，停下了所有攻击，他有意放任对手完成召唤，没别的原因，就是好奇这个术法的效果。
每系天赋的法师都能学到召唤术，召唤出来的是和自己同系的生灵，有可能是魔兽，也有可能是异族，能不能召唤成功就要看实力、运气，还有被魔法阵投射点附近的那道气息愿不愿意过来了。
艾尔当然也学了，他倒是一直想尝试看看能召唤出个什么生物来，但召唤是需要代价的，而且出现的生灵脾气和实力也不受控，万一是个残忍恶劣的性子，帮他对付了敌人之后，可能转头又来对付他了。
况且温斯特一直跟在他身边，万一召出个天族看出他身上有什么问题不就糟了。
因为各种原因，艾尔一直没用过召唤术，现在能亲眼目睹，顿时就打起了兴致。
城内——
艾布纳联系的援手已经赶到了伊塔城。
“他人在哪儿？”
青年没好气地回答，“我哪儿知道，只能拜托伟大的法神阁下亲自搜寻了，对您来说很容易的。”
克列维奇拿法杖敲了一下青年的头，小惩了一下他的冒犯言行，随后借助空间元素当眼睛，探过了整座城，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再往外探去……
闭上的双眼猛地一睁，骂骂咧咧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瞎晃悠几天了都没找到霍索恩，你家圣子怎么第一天就撞上了！”
更糟糕的是，从召唤阵里出来的东西不可小觑！
克列维奇拽着艾布纳的手臂，直接划破了空间赶去救人了。
而在这之前的一段时间——
黑红色的魔法阵随着念咒已经亮了起来，开始疯狂吸收霍索恩构建领域内的黑暗元素，整座荒山狂风大作，吹得呼呼作响，加上这么多墓碑，如果有个平民路过，多半会以为是鬼在哭嚎，吓得直接晕过去。
法阵中央显眼的五芒星被周围的复杂符文供给了足够的力量，看上去越发不详，线条处已经有浓郁的黑暗力量涌出来了，就像它是一扇门，门内是无尽的海水，而这扇门就要挡不住了，马上……里面的东西要破门而出了。
五芒星上方已经凝聚了一片黑雾，有个人影若隐若现，因为塞缪尔在，某人简直无所畏惧，和黑魔法师一起，眼也不眨地盯着魔法阵，我倒要看看会出来个什么……啊？？？
魔法阵里面的黑暗元素被头顶山羊角的魁梧大汉吸收，他将背后的黑色羽翼舒展开来，惬意地抖了抖根部，“哈！这就是凡界？乌漆嘛黑的，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太阳呢？”
作为连接两界的桥梁，霍索恩体内的魔力在迅速枯竭，他只能尽全力吸收元素，以免被魔法阵反噬。
霍索恩已经开始后悔了，他第一次用召唤术，本想招个魔兽帮自己的，没想到召唤出来的竟然是个恶魔！还是实力远远高于他的恶魔！
深渊种族对弱者可不友好……不过光暗自古就是对立的，那两个教廷的人今晚必定会丧命在此！
“尊敬的恶魔阁下。”青年行了一个礼，吸引了正在看天看地的恶魔的注意力，“是我召唤您前来，请助我杀死我的敌人，也是您的敌人，两个光明神的走狗！”
本来还挺悠哉的恶魔听到光明神，立马心情就不好了，他脸色凶狠地扭头看周围的人……啊？
“殿下？”
艾尔木着脸点点头，召唤阵里跑出来个熟人好像就没什么意思了。
对了，看来跨界召唤成功的机率挺大的，那他以后可不能瞎玩召唤阵，他不想从神域召个天族出来，这一族是光明神的拥趸，找他们帮忙跟找上司有什么区别？
出现在这里的赫然是骑士雷蒙的老父亲，深渊顶尖强者之一，大恶魔汉克。
银发青年脸色柔和下来，像是在和友人说话，“真巧，没想到你也会回应人族的召唤。”
被无视的黑魔法师：“……？”
霍索恩古语学得不错，他们的对话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刚才还凶狠的恶魔笑起来显得有点憨，“刚好那个魔法阵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又好奇凡界现在是什么样，所以……嘿嘿。”
恶魔拍着胸脯保证，“两位殿下，我就是来看一眼，没有想过要乱杀人的，我汉克绝对不会破坏吾神的计划！”
霍索恩：“……”哪个神？不对！教廷的人为什么和恶魔关系这么好？难道这个恶魔被策反了，他是光明神的信徒，被安插在深渊当奸细？
艾尔抽了抽嘴角，你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想杀人的表情？不过他也懒得捅破这一点。
“最近过得怎么样？雷蒙有认真教你们通用语吗？”
汉克听到问话，转用凡界语言结巴地回答，“我们，现在，可、可以讲一点了。”
说的实在难受，恶魔还是换成了古语，“深渊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吃的也好，玩的也好，我写书的时间过得也很充实！”
“？”啊…居然真的去写话本了，动作还挺快。
艾尔没想到的是，魔族的动作比他想象中更快，汉克说完就塞给他三沓厚实的手札，都是拿线装订好了的。
“这是我已经写好了的故事，不止我们恶魔，其他种族也很喜欢，给殿下看看。”
“……好，谢谢。”这才分别几个月吧？都写好三本了？可以看出魔族真的很闲……
艾尔随手翻了两页，字迹潦草，词与词之间连笔众多，很多笔画都像是要飞起来，可以看得出来，汉克的手速跟不上他疯狂的脑速。
旁边的霍索恩已经看不懂事情的发展了，他召唤出来的东西……这样的性格，也配叫做恶魔？？
光明教廷的神官都比他更像传闻中的恶魔一些！
本该是自己的帮手，现在看来，恶魔绝不可能对神官下手了，霍索恩冷哼一声，断开了与召唤阵的联系，等着恶魔被送回去。
嗯？怎么没动静？是他第一次用召唤术，哪里出问题了吗，为什么阵法还维持得好好的？
慢慢走到恋人旁边的神明大人深藏功与名，敢主动向祂出手，不能杀，膈应一下总行吧。
艾尔看这场架也打不下去了，准备给黑魔法师介绍一下他召唤出来的恶魔，想着有另一个黑暗系在旁边，他会对自己多点信任吧，大家交个朋友。
虽然艾尔还不了解这个黑魔法师，但他了解艾布纳，艾布纳不想伤害的，至少不会是坏人。
忽然，正在推荐自己大作的汉克在一瞬间收敛了笑容，他化作了一缕黑烟飘散开来，塞缪尔也揽着恋人的腰飞速后退了几步。
他们原先待的那片地方，空间肉眼可见的正在扭曲，不，准确来说，只有恶魔站立的空间出现了问题。
第112章 第 112 章
艾尔看着跟艾布纳一起出现的人, 有点惊讶，“院长？”
叫什么来着……哦，克列维奇, 幸好几个月前才相处过几天，对大佬的名字还是有点印象的。
克列维奇紧盯着飞在半空的大恶魔, 他从未遇见过如此强大的敌人, 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恶魔, 是有伪神实力的。
他厉声呵斥黑魔法师：“还不中断召唤阵！送他回去！”真是疯了，这种实力的恶魔, 像是会被召唤契约控制的吗？
霍索恩木着脸, “早就断了, 不过召唤阵好像出问题了。”要么就是这个恶魔手段非常，才能脱离阵法的控制。
看恶魔那谄媚的模样, 想来会给那银发青年面子的，他随口安慰了一句，“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
虽然霍索恩完全没想通这神官这么弱, 是怎么让大恶魔对他有礼相待的。
克列维奇没把霍索恩的安慰当回事。
他不惧与恶魔对抗, 但如果动静太大，一定会惊扰到伊塔城的人，被神官看见了恶魔, 光明教廷又要严加搜寻整个大陆了——这才是让克列维奇头疼的事情。
他打算将恶魔带到另一片无人之地, 哦…深渊那条被封印的裂缝出口就不错, 附近很荒凉。
艾布纳心急地跑到艾尔那边, “你们没事吧？”
刚才恶魔离他俩也太近了, 幸好院长来得及时！
“没事，院长怎么会在……”艾尔感受到那边剑拔弩张的气氛, 保不准下一秒就打起来了啊！
院长的出现先不管了，“大家冷静一下，先不要打……”还没说完，青年的话便被恶魔打断。
汉克指着那个空间系法神问他：“殿下，这个人我能杀吗？这必须要灭口啊！”
灭口还是次要的，汉克就是不爽这个人族刚才竟敢偷袭他！他现在只想来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把对手撕成碎片！
艾布纳：“？？？”
灭口？什么意思？艾布纳看看恶魔，再看看恶魔问话的对象，默默后退了几步，眼神复杂地看着银发青年。
克列维奇皱着眉，暂停了恶魔身边的空间操纵，这个恶魔……不是霍索恩召唤来的吗？
作为视线焦点，艾尔半点不心虚，在场各位谁还没点不能见光的秘密了！
他淡定劝和：“都是误会，大家不要打架。”
“院长阁下，好久不见了，这位是汉克，算是我的朋友吧，我们刚才在聊天，他没有想伤害我们。”
“汉克，这是我们人族学院的院长，他刚才是误以为你在伤害我，才进行攻击的。”
克列维奇眯了眯眼睛，探究地看着恶魔。
虽然教廷对黑暗种族的描述夸大其词了，但他们信仰黑暗之神，傲慢慕强，轻视人族这几点是完全正确的。
堂堂伪神级别的恶魔，会听一个年龄还没他零头大的人族的话吗？
如果真的听了，背后不知道还有什么阴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永恒的真理。
汉克对上了那个人族法神依旧不友好的打量，咧嘴笑得残忍，就算误会解开了，人族一直警惕魔族也是事实，最好还是灭口吧。
事后多劝几句，相信神使不会责备的，他也是为了帮神使继续在人族顺利潜伏才这样做的。
众人头顶的那片清朗夜空蒙上了一层阴影，这座山头在转瞬之间便笼聚了浓郁的黑暗元素，克列维奇一个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艾尔看他们要打起来了，正愁着呢，视线忽然又清晰了，阴冷的黑暗元素像被大风吹散了一般。
“？”汉克不明所以地观望四周，对上了另一位黑眸神使的不耐视线，顿时想起了对方初临极西之地大杀四方的那天。
汉克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啧，忘记了好说话的银发神使身边一直跟着个杀神了。
恶魔烦躁地躲开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空间缝隙，飞到了神使那里，装作大度道：“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我就原谅你们院长的偷袭了。”
克列维奇：“……”
因为塞缪尔一直站在银发青年身后，毫无异动，即便是克列维奇也没看出来是祂控制了元素消散开来，院长还以为是恶魔改变主意不想打了。
此刻，好几方不该有牵扯的人同时站在了这里，场面安静，但混乱，除了塞缪尔和汉克不在乎，每个人脑子里都塞满了问题。
艾布纳没忍住好奇心，最先开口，“艾尔，你是怎么认识这位恶魔阁下的？”
艾尔不能说他去深渊旅游了一阵子啊，心虚道：“这个…以前有个暗系的朋友，他也召唤出了汉克阁下，他对凡界好奇，我们对深渊也好奇，就聊了一天，关系还不错，没想到这次又是他被召唤过来了。”
汉克配合着点头，“嗯嗯，是这样的。”
艾布纳幽怨地看着他，“你早说啊……”早知道你对暗系天赋者没有敌意，他今天还用得着焦虑吗？
克列维奇倒是不惊讶，他几个月前就听精灵王说起过圣子在精灵族地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但圣子毕竟是光明神亲自选出来的，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但了解不深，他也不敢赌，不像他认识艾布纳几十年了，对艾布纳很放心。
艾尔看了眼另一边的黑魔法师，问他的同僚，“这位又是……”
艾布纳这下放心介绍了，“这是霍索恩，你们刚才是不是打起来了？既然都没受伤，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交个朋友，刚才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阴鸷的黑魔法师垂下视线，没有搭理他。
艾尔好脾气地应着同僚，“好啊，不过……伊塔城的死者是霍索恩阁下杀的对吗，我可以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人吗？”
青年甚至没有过问艾布纳为什么认识黑魔法师，既然认识，是不是早就知道凶手是谁？
艾布纳也没多想，毕竟艾尔向来都很淡定，他不也没问院长阁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嘛。
他苦笑一声，“确实是你之前猜测的那样，霍索恩在报仇。”
他看了黑魔法师一眼，对方听他提起这件事，脸色越发难看，艾布纳便犹豫要不要跟艾尔细说。
当面揭别人伤疤不好，但是他希望艾尔知道原委后能体谅霍索恩的行为，不要将人按律法处置了——他可是听说过这几个月艾尔按照教规和律法收拾了多少人的。
银发青年点点头，看同僚为难的样子，也没追问，“好吧，但是你最好劝一下你的朋友，不要用亡灵魔法操纵骷髅进城，否则我们不好瞒下他的存在。”
艾布纳很感动，哦~这一定是艾尔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把这件事轻拿轻放的！
他连连应下，然后跑到黑魔法师身边劝他低调行事。
汉克不关心人族的恩恩怨怨，他见神使得空了，便期待问了一句，“殿下，我能去那边的人族城市看一看吗？”哪个魔族不好奇凡界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有塞缪尔在，恶魔便一直处于受控状态，艾尔无所谓地点头，“当然，不过汉克可以把你威武的羽翼和角收起来吗？否则胆小的人族会被吓死的。”
汉克觉得银发神使说话就是好听，他没有半点不愿地收起了恶魔最重视的角和羽翼。
塞缪尔一直放在青年腰身上的手不满地捏了两下，艾尔一僵，他多了解恋人啊，立马反应过来祂这是因为自己夸了别人吃醋了。
艾尔闭了闭眼，也不知道晚一点两人独处时会被怎么惩罚……
“院长阁下是路过这里吗？如果您不放心汉克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走走，等汉克满足了对人族聚集地的好奇心，就会回深渊了，对不对？”
汉克再次配合点头，跟霍索恩他们以为召唤阵出问题了不同，他猜到是性格恶劣，实力又不知深浅的黑眸神使动了手脚，没看银发青年对他还在这里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嘛。
中年男子走到了他们旁边，就算艾尔不邀请，克列维奇也是要跟着恶魔的，而且确信了青年对霍索恩没有敌意，他觉得有些事情可以透露给这位未来的教皇冕下了。
艾布纳担心霍索恩又搞事，拉上他一起跟在后面，反正大晚上的城里空空荡荡，没人会知道这里有个黑魔法师。
霍索恩把旁边人的念叨当耳旁风，他看着前方众星捧月的银发青年，问了句，“那是谁？”
艾布纳：“你没见人家用的是光系魔法嘛，又这么年轻，除了我们新上任的光明圣子，还能是谁？”
霍索恩皱了皱眉，“原来是他…”
他很少离开住处，消息不通，只听院长提起过教廷选了新的圣子，但还没听说过那人的容貌特征。
“我记得院长提过，你们圣子刚从学院毕业？”
“是啊，毕业还不到一年。”
霍索恩没把银发青年的身份往那里想的原因，主要是这个人的实力完全不像二十出头年龄该有的实力，他还以为是教廷哪个老家伙。
有了对比……黑魔法师瞟了艾布纳一眼，“几年不见，你怎么还这么弱。”
艾布纳怒道：“你以为我这个年纪就升到了九星魔导师的人很多吗！你也就比我早修行二十多年，才比我厉害！”
霍索恩耷拉着眼皮，“别跟我比啊，你们那位比你晚修行三十年的圣子都比你强。”
艾布纳砸了下嘴，“艾尔的天赋是很强，满级元素亲和力呢……哎，我卡在九星一年了，你们谁传授我点经验啊，该专心哪方面才容易跨过那道坎啊？”
前面的艾尔听到艾布纳的叹息，转过头感同身受地回应他：“跨大境阶确实难，我也卡在九星有一阵子了，最近在经常练习禁咒，让身体能适应容纳更多的魔力，我觉得是有点用的，你也可以试试。”
“行啊……”艾布纳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哪阶的九星？”高阶法师吧？
反正圣子已经选定了，装弱也没用，艾尔无所谓得回答：“跟你一样啊。”
艾布纳：“……”
霍索恩呵了一声，艾布纳不说话了。
前方，克列维奇看了恶魔好几眼，对银发青年说道：“这位…汉克阁下，长得跟你那个叫雷蒙的骑士挺像的。”
艾尔讪笑两声，“大概……长得壮实的男性看起来都差不多吧。”
汉克应和着，“雷蒙？没听过，不认识。”
艾尔赶忙转移话题，“霍索恩没有被教廷发现天赋，真的很幸运啊。”
院长闻言，叹了口气，沉声道，“他可一点都不幸运，在伊塔城进行天赋检测的时候就暴露了。”
八岁小孩儿被父母带着排了一天的队，幻想自己身怀强大的魔法天赋，他以后要当一个自由行走在辽阔世界的冒险者！
他确实有很强的天赋，但小孩儿没有得到祝贺，也没有得到一个笑脸，甚至失去了自由，他转眼就被治安官抓起来了，和父母分开了。
光明教廷的神官出现，带走了他。
刚刚还很和气的城民，现在都用恐惧嫌恶的眼神看着他，带着他们的孩子慌忙远离了霍索恩。
极端一点的，催促神官快点将恶魔处于火刑，免得他给伊塔城带来厄运！
父母一路跟着，想求神官放了他们的孩子，“霍索恩是个好孩子，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如果他被恶魔附身了，求您为他驱魔，我们愿意付出所有的财产！”
“把他的天赋废除掉可以吗，我们孩子不要什么黑暗天赋，求求大家留他一命！”
“我们会带霍索恩离开伊塔城的，绝对不会伤害到大家……”
父母的哀求声混杂在一片骂声中，几不可闻。
有个男人愤怒喊道：“普通人族怎么会生出一个恶魔？！你们也一定有问题！”
这个理论赢来一片赞同。
“对！我早就觉得他们一家不正常了！”
“哎呀~我知道那小畜生以前有个朋友病死了，肯定是被他咒死的！”
狂信徒们自认是光明和正义的维护者，发现了一家恶魔，趁着人多，神官阁下们又在附近，群情激奋之下，勇气大增，直接动手了。
拳脚，棍棒，拥挤人群的踩踏，这对本身平凡的夫妻，倒下后，便再也没有起来了……
被神官捆住的霍索恩很害怕，他听见了好多人说要烧死他，可是小霍索恩现在没想这件可怕的事情，他见父母挨了打，然后淹没在了人群中，只想再听他们的声音，看见他们的身影……
他哭的几近窒息，但没有人在乎他的眼泪，他离爸爸妈妈越来越远……
再见时，是他学了亡灵魔法，回到这个地方，用魔法找到了父母——他们的尸骨被直接扔在了城外的一个坑里，身上堆满了乱石和一些传闻中能驱魔的东西。
他带走了父母的尸骨，然后冷静下来，努力精进魔法，直到七十多年后，他的实力能轻易杀死伊塔分庭的神官了，霍索恩开始了他的复仇。
你们喜欢烧死别人，那你们也一定喜欢被焚烧的滋味吧……
——
院长简单讲述了霍索恩与伊塔城的仇怨，艾尔叹了口气，很让人难过的遭遇，更让人难过的是，这只是千万年来，无数宗教迫害事件的其中一个缩影而已……
“我记得在教廷的记录中，被发现的暗系天赋者都被处以了火刑，无一例外，霍索恩是怎么逃脱的？”
他已经确信黑魔法师当年能活下来一定有院长的帮助，但艾尔想不通教廷为什么没发现人跑了？
第113章 第 113 章
“这件事很容易, 我带了人鱼王过来，再找具与霍索恩身形相似的尸体。”
克列维奇的实力能让他们在这片大陆畅通无阻，及时赶到, 人鱼王的歌声能给所有围观群众和分庭神官们编织完美环境，真实到他们不会感觉到丝毫异常。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带走了小孩儿, 将尸体绑在木桩上, 随后神官将木柴点燃，烧毁了在他们眼中鲜活的生命。
待火焰熄灭之后, 谁能知道余烬中的焦尸是谁呢？
伊塔城顺利处决了小恶魔, 避免了未来灾厄的发生, 上报给主教廷后，这件事便结束了。
艾尔想着, 原来如此，亲眼见证了“恶魔”被处决，卷宗记录当然没有异常了。
“您是刚好路过，心生怜悯, 才会救下霍索恩吗？人鱼陛下会帮您, 是索取了报酬？”不然异族怎么会在乎一个人类的死活？
克列维奇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不会再犹豫了，他将真相缓缓道来, “不, 我救下的不止霍索恩, 其实奥瑞利安的历任院长, 一直在尽力从教廷眼皮子底下救下暗系天赋者, 将他们藏了起来，人鱼王也一直在与我们合作, 而他要的，也不过是再有人鱼失踪的时候，我们能帮他们搜寻罢了……”
万幸暗系天赋者不用带到王城主教廷，当着教皇的面亲自处刑，否则哪儿能次次都这么顺当。
陡然知道这么个大秘密，艾尔也没有太震惊，还有谁的秘密有他和塞缪尔的大吗？
看来异族表面与教廷交好，实则都不服光明信徒啊。
也是，他们各有信仰，如今光明神一家独大的局面确实对他们不太友好。
银发青年态度温和又庄重，作为圣子，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介意这种事，“教廷在对待暗系天赋者的态度上确实太极端了些，我正在清理那些喜欢危言耸听的神官，挑选更公正廉洁的人管理分庭，希望新主教们能带动信徒们变得更理智平和一点。”
“谢谢您愿意信任我，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如果您需要帮助，我也会尽我所能。”
克列维奇面色不显，实则是松了口气的。
他知道这孩子的身世，是被一个受教廷影响过深的牧师教养长大的，随后又被接进了主教廷，按理说会成为一个激进派才对，但事实上……克列维奇认为青年有这样的三观简直是奇迹。
中年男子畅快地笑了，“希望夏佐能快些突破境阶，被引入神域，等你上位了，我就能轻松多了！”
艾尔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他的目标是把分庭改成类似孤儿院，收容所那样的地方，然后就当甩手掌柜，安下心来学魔法……哦，还有谈恋爱了。
教皇不在，他的改革之路能走的更大胆一点！
“诸位院长们救下的人后来过得怎么样呢？”
克列维奇：“还不错，世界那么大，总有他们的立足之地的。”
暗系天赋不多，历任院长几千年来也只藏起来了几十个。
大多数暗系天赋者就连父母也是惧怕他们的，所以他们没什么留恋，消极一段时间，就开始专注于修行魔法了，等他们变得懂事沉稳了，院长们会在一定程度上放他们自由，让他们去看一看世界。
有的天赋很一般，活两三百年就悄然去世了，有的陷入爱河，停下修行，和普通人结婚生子，过完操劳又寻常的一生。
有的性格内向，不愿意离开空间系法神划出的保护圈，反正这片地方很大，什么都不缺。
有的性格偏激，认为自己活的像阴沟里的老鼠，连底层的愚民都看不上他们。
他们伴随着仇恨长大，仇恨针对着所有人，不止教廷，在他们打算让人类见识到强大的力量，诚服于恐惧之前，院长已经先一步将他们杀死。
除了保护无辜民众之外，也是不想暴露学院与他们的关系，暴露其他想过平静日子的黑魔法师。
幸好这么多年来如此偏激的只有两个罢了，而这次前来复仇的霍索恩，实力强于分庭主教，不会被轻易发现身份，也没有牵连无辜，主教廷派来的还是自己人，所以克列维奇默许了他的行动。
艾尔听黑魔法师们过得还可以的样子，放松地笑了，“那就好。”
“对了，我这里有些适合暗系天赋的东西，院长可以转交给他们，希望能对他们修行魔法有所帮助。”
青年拿出一摞的木匣铁盒，塞给了院长阁下。
他在神殿宝库里拿的，纯粹是拿来当收藏品，如果能派上用处就再好不过了。
克列维奇好奇地打开了几个盒子，竟然都是品阶很高的暗系魔矿魔植，还有几本魔法书。
自光明教廷建立以来，每出现与黑暗系相关的物件，都会被收走，销毁。
只因魔法学院是建立在教廷之前，保留了绝大多数人族魔法研究先驱者的手札和记录，幸存的暗系天赋者才能顺利的学习魔法。
后面的艾布纳快步跟上看了一眼，震惊了，“艾尔，你哪儿来的这些好东西？”反正不是教廷里拿的，他在教廷待的更久，可没见过这些。
“我暗系的朋友送的。”
艾布纳笃定：“你朋友一定是高龄老前辈吧，难道是隐藏身份很多年的法神阁下？寻常的黑魔法师收集不到这么多宝贝。”
院长有些纳闷，“即便是法神，将这些送给根本用不上的光系法师也很奇怪。”
如果青年说他是游历途中，去了人迹罕见的地方好运捡到这些物件，克列维奇都不会那么奇怪。
艾布纳转了转眼珠，“我知道了，艾尔一向讨人喜欢，是不是那位老前辈把你当儿子看？他又到寿限了，所以把这些东西当遗产留给你了。”
高龄老前辈·塞缪尔：“……”
神明大人此刻真的很想动手将人拍死，但顾及到恋人，祂只能忍下这口气，转而捏着恋人的腰身发泄情绪。
因为塞缪尔从刚才就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揽着银发青年的腰半靠在他身上，旁人也只以为他俩关系非常好。捏腰的动作又不明显，大家也没注意到。
艾布纳的猜测很搞笑，艾尔又被恋人弄得痒痒的，他现在憋笑得很难受，敷衍道，“没，我们是忘年交。”
啊……现在想想，人类父母与子女之间都有代沟，塞缪尔比他多活几万岁，还像个小狼狗似的，他俩没啥代沟，挺好的。
“他并不缺能辅助修行的东西，送给我玩儿的，正好我也用不上，就给你们吧。”
院长觉得他确实用不上，便替人收下了，他希望这些礼物能让一直不被世人接受的孩子们相信，黑魔法师的名声会迎来改变，活的够久，说不定会有光明正大行走在城池中的那一天。
不得不说，院长确实是个贴心的好老师。
艾尔很满意将礼物送出去了，他想提供帮助不错，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院长收了他的东西，如果他以后需要帮助的话，应该也不好意思拒绝吧。
在旁边听了一耳的汉克，也顺势从戒指里掏出点他用不上的东西塞给霍索恩，“送你了，好好修行。”
突然抱了满怀东西的黑魔法师：“？”
克列维奇脸色怪异，他开始怀疑人族对深渊魔族的记录是不是也跟教廷一样，带有偏见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每个魔也有好有坏吧，难道……这是个豪迈爽朗，有同理心，喜欢交朋友的好恶魔？
如果汉克知道院长的想法，表情一定很好看。
他才没有什么“同为暗系天赋，要互相照顾”之类的想法，魔族并不将霍索恩这类暗系法师看做自己的同胞，也没有丝毫怜悯心，他送东西纯粹是想壮大黑暗的力量给光明教廷添堵而已。
城门口有守卫，一行人当然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去，把话说开之后，克列维奇便用魔法转移了众人。
恶魔走了一会儿，看着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土房子，凹凸不平还沾满灰尘的石板路，已经开始嫌弃了，但是又不信邪，等天亮了就能见到很多有趣的东西了吧？
恶魔跟神使申请留到白天再走，艾尔无所谓地答应了。
霍索恩报仇的想法当然还没有放弃，艾尔跟他聊了聊，主要是讲清楚了主教身上圣光护印的事情，最后下了残酷的结论——
“你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艾布纳在旁边庆幸，“我之前就想提醒你了，但是水晶球又联系不上你，幸好现在找到人了，没让你去白白送死。”
黑魔法师恶狠狠地看着平静的银发青年，“难道我就该看他继续被一群愚民供起来？继续当他那高高在上的神官？！”
本来不关心这破事儿的塞缪尔忽然眯了眯眼，这人在凶谁呢？连祂都从来没凶过小崽子……
艾尔感觉到一直靠在他身上的神明大人站直了身体，立马偷偷拽住了祂的手，给了祂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塞缪尔开始生闷气了，但也没做多余的事。
艾尔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近来清理教廷的行动，表示如果他查到伊塔分庭的神官违规违法，将全城宣告罪名，轻则监禁，重则处死。
汉克在旁边听得很满意，难怪吾神会挑选一个光系天赋者作为神使，光明正大地插手教廷的事务，削弱光明神的信仰，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霍索恩咬牙，是选择将人折磨至死，还是让仇人失去所有光环名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处死？
很难抉择，但霍索恩没有选择，因为他杀不了主教。
阴鸷青年冷哼一声，转身跑开了，艾布纳怕他冲动行事，跟了上去。
院长倒是留下了，霍索恩那边随时能赶过去，恶魔却不保证受控，他必须要将恶魔看在眼皮子底下，直到恶魔回了深渊。
艾尔带着院长和汉克去旅馆开了新房间，“晚上没什么可看的，先休息吧，等天亮了，汉克阁下在街上逛一逛，就必须要回深渊了知道吗？”
“殿下放心！”
克列维奇这一路听他们交流，总觉得不像是聊过一天的朋友，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恶魔，为什么要对人族年轻人用尊称？
他再回头看着黏着银发青年一起进房间的人，觉得那个叫温斯特的骑士也很奇怪。
刚才谈及的事情，谁听了不会惊讶？温斯特却始终兴致缺缺，即便看待实力远高于他的恶魔和法神，也没有丝毫的警惕和恭敬，他过于冷漠，或者说……目空一切。
只有在银发青年被冒犯的时候才有所动容，就像守着珍宝的恶龙，但是那种保护态度又跟骑士完全不沾边。
院长摇摇头，觉得这个圣子，还有他身边的人，满身都是谜。
艾尔回屋后，联系了亚尔林和奥斯顿，让他们可以回来歇着了，然后才叹了口气，苦恼地看向靠在窗口，压着眉抱着臂，不知道在气什么的神明大人。
这一晚上让恋人有情绪起伏的事情有好几件，艾尔不确定祂最在意的是什么……
青年凑了过去，吻了一下恋人的唇，还是主动深吻，见对方只是呼吸粗重了些，但没有回吻，就知道要该哄人了。
虽然艾尔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犯，肯定是塞缪尔太小心眼了，但祂刚才一路上都没有出声得罪人，引起别人的怀疑，已经很乖了，哄哄怎么了！
“我错了。”
认错的人不觉得心虚，反而理直气壮。
第114章 第 114 章
恋人猝不及防的认错让塞缪尔有些惊讶, 祂剑眉轻挑，“错哪儿了？”
“呃……”
塞缪尔一看就知道小崽子在敷衍祂，撇过了头, “哼！”
艾尔回想了一下刚才被捏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次数有点多, 他从中挑出恋人可能最不乐意听的话, “是艾布纳说你老？”这可跟他没关系！
这也是祂心情不爽的原因之一吧, 塞缪尔盯着墙壁，赌气道：“你都没有否认, 是不是也赞同他说的话？你是不是嫌我老？”
小崽子原本的性取向是异性这件事一直都是塞缪尔心里的一根刺, 祂又缠又哄才把人拿下, 青年当初质疑感情的长久性又是祂心里的另一根刺。
每天除了练剑又没什么正事干，可不得多想嘛——小崽子会不会变心？会不会哪天就不喜欢祂了？
尤其是他以前吐槽过一些年龄大的人心思重, 不想跟他们交流，他会不会也嫌弃自己年龄大？
塞缪尔觉得谈情说爱真是费劲，祂以前哪儿会有这么多烦心事，但是……日子过的又很充实, 上瘾, 根本不想结束。
艾尔哭笑不得，他当时只想把宝物来源敷衍过去，哪儿会跟人细细的讲送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说是个又帅又大方的黑魔法师, 而且还能活很久？谁听了不会多好奇几句？
他很想告诉塞缪尔祂幼稚的可爱, 完全看不出活了这么多年岁, 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祂听见真实评价后会恼羞成怒。
艾尔只能哄恋人了, 他板着脸严肃道：“什么老？我向伟大的黑暗之神发誓，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年龄比我大点怎么了, 你那么成熟可靠，会照顾我保护我，又是我见过拥有最多财富珍宝，长得最好看的人，除了你，我去哪里找这么完美无缺的伴侣啊？”
一口气用了超多的夸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哄过的塞缪尔顿时就压不住嘴角了，艾尔又婉转地夸了一句，“不知者无罪，我们心胸宽广的神明大人才不会跟艾布纳计较。”
塞缪尔硬压下嘴角，瞟了小崽子一眼，“你真是这么想的？不会是像刚才骗那只恶魔一样骗我吧？”
“当然是真的，我刚才说的是不是你的优点，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也是，祂就是这么完美的伴侣……
在感情上没有安全感的塞缪尔暂时把心放在肚子里了，但不爽的事情又不止这一件，“你竟然夸别人威武？你都没有这么夸过我！”
青年抽抽嘴角，“……你刚才都说了我是在骗他，干嘛还计较啊。”
塞缪尔知道小崽子嘴甜，大部分说好话的时候只是为了达成所愿，但架不住他表现的太真心实意了，塞缪尔总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别人很好……
谁会喜欢自己的恋人夸别人呢？尤其是像塞缪尔这样没有安全感，占有欲还这么强的人，更不喜欢了。
塞缪尔撇开脸不说话，艾尔看着那张又野又俊的脸，幻视了一只心情低落的大狼狗，等着他去rua。
艾尔噗嗤一下就笑了，头抵在对方肩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不知道是塞缪尔本身就是吃醋的时候会有这么可爱的反应，还是被另一个年轻意识影响到了，行为会有些幼稚，总之，艾尔现在感觉心都化了。
塞缪尔蹙眉，可爱是褒义词，但祂不确定用在自己身上还是不是夸奖，“你在嘲笑我？”
“没有，我喜欢这样的你。”
银发青年弯着眉眼，眸中有动人的盈盈水光，他弹指熄灭了房内的油灯，然后搂上了塞缪尔的脖颈，淡红柔软的唇轻启，“要来接吻吗？”
恋人说了喜欢祂，还主动索吻，塞缪尔断不可能拒绝。
神明大人亲人的凶劲一点都不可爱，祂见今晚亲得过分一点也没有被叫停，乘势而上，碰了恋人之前不允许祂碰的地方，力度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咬，几欲将人拆骨入腹。
祂欲.求不满的脸看起来有点凶，银发青年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征服欲，翻身将人换到下位，从祂的唇一点点吻了下来。
长发落在塞缪尔的身上，痒痒的，但祂又舍不得阻止恋人的动作，真是一场甜蜜又难耐的折磨……
本来就回来的晚，等两人胡作非为一通，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艾尔喘着气推开了人，“好了好了，皮都给我亲破了…”
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基本都做了，他以前对这些事没有专门去了解过，但实践起来就像有本能在控制一样，特别顺畅……呵，男人。
塞缪尔躺在床上，赤.裸的上半身散落着零星红痕，一层薄汗覆在古铜色肌肉上，性感的勾人。
祂咬唇想着，原来做这种事那么快乐，难怪这么多神明都沉迷于此……只用手和嘴都这么舒服了，祂都不敢想象真正的交合会有多快乐！
青年已经坐起身，带着潮意的银发散落在他背后，吻痕在他白皙的肌肤上要明显多了，他眼神有些迷离，像是沉浸在余韵中还没缓过来。
塞缪尔食髓知味，伸手揽过恋人的腰，整个人黏了上去，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狗见了肉骨头一样，“再来一次。”
艾尔拒绝的很干脆，“不要，纵欲伤身。”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活像爽完后就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塞缪尔理解不了这种话，破点儿皮算什么伤？但小崽子态度很明确，祂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裸诱人的恋人走进淋浴间。
找矮人族做出来的淋浴设施用起来很方便，艾尔冲着凉水澡，尽快平息着身体的热意。
等他出来的时候，又是高贵禁欲的圣子殿下了，披散着的银发干净柔顺，褶皱领巾的白衬衫宽松，但把肌肤挡的严严实实，唯一露出来的脖子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痕迹，塞缪尔啧了一声，该死的治愈术。
艾尔看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算了，快去洗洗。”
快乐时间已经过了，塞缪尔见天色差不多了，换了另一个意识上来。
温斯特愣了片刻，他能清晰回忆起唇舌流连于哥哥身体的触觉，回味了一番夜里发生的事，喉结一动。
艾尔见恋人正面朝他的方向走来，撇开视线往旁边挪了几步，但对方不是去浴室的，而是向他靠了过来，艾尔瞪了他一眼，“穿上衣服。”
温斯特笑着抱住了人，“等会儿还要洗澡呢……而且我身上哪里哥哥没有看过？”
听称呼，艾尔才知道是换人了。
嗯……的确是坦诚相见过了，但理智占主导的时候，艾尔还是做不到像恋人这样没脸没皮，或者说，缺乏人类的羞耻心。
以“哥哥和塞缪尔玩这么多花样，却不愿意跟我吻一下吗”为理由，温斯特获得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然后被忍无可忍的青年狠狠拧了一把，被撵去洗澡了。
——
收拾得人模狗样的一对情侣出了门，今天也没有同伴发现他们的关系呢。
一群人带着汉克出门闲逛，王子殿下问着好友，“这是谁？”
一晚上不见，艾尔是从哪儿冒出个熟人？
银发青年脸色悠闲，“汉克阁下，是可怕的大恶魔哦。”
奥斯顿看着前面像乡下人头一次进城似的，东张西望，时不时问一下院长阁下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问哪里好玩的大汉，哪里像可怕的恶魔了？！
好友说的实话王子殿下是半点不信，还有……院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奥斯顿人麻了，好像错过了很多事……但多出来的两个人对他而言没什么吸引力，他问：“昨晚你们找到凶手的下落了吗？”
艾尔还没开口，艾布纳怕他跟朋友说实话，抢先开口，“找到了找到了，不是什么黑暗物种，是有普通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附魔武器，人我们已经解决了，武器也一并毁了！”
这也是他早就想好，准备拿来应付主教廷的借口。
奥斯顿听到凶手是普通人，顿时没了兴趣，“行吧，那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
艾尔：“不，我要查一下伊塔分庭都做了什么招人恨的事情。”
奥斯顿：“那我也顺便查一下这里的贵族。”
前面的恶魔走了一会儿，见人族只是在维持生活，根本没有玩乐的东西，店铺里卖的都是破烂玩意儿，他满脸嫌弃，“殿下之前没骗我们，凡界果然无聊。”
还不如最近兴起各种新事物的深渊有意思。
对比之下，恶魔不禁感叹，啊~创造出一切新事物的深渊之主，真是太伟大了！
人类供奉光明神这么久，什么也没有得到，啧啧，真是可怜呐~
恶魔自己没注意到他身上飘出了一枚信仰之力，院长倒是一愣，视线跟上了那枚光点。
艾尔吓到窒息！
温斯特现在看不到这玩意儿，不能指望他了，没别的办法，艾尔试着控制那枚信仰……居然成功了！
光点快速消失在了天际，而不是落在了温斯特身上。
克列维奇失望地收回视线，刚才听见恶魔提了殿下，他还以为信仰会落到圣子身上，果然是他异想天开了……
艾尔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以前控制过自己体内的信仰，没想到还能控制别人的，他不由开始思考……如果把属于别人的信仰抢夺过来，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和自己融合，又会不会有副作用。
只是单纯好奇一下罢了，他并不打算做这种事，他没有抢夺别人东西的爱好。
再放任恶魔多待一阵，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艾尔便委婉地劝他离开了。
反正汉克也没有看到有意思的，提醒了一下神使记得看他写的故事，然后毫不留恋地回到召唤阵的位置，阵法重新启动，将他送回了深渊。
奥斯顿见院长送陌生大叔回家了，好奇问道：“什么故事？”
艾布纳也很想知道。
艾尔想着反正艾布纳知道恶魔的身份，奥斯顿又思维简单好忽悠，便把手札分给他们，想必汉克也不会介意别人欣赏他的大作。
等院长送人回来，他又将最后一本分享给了院长，让大佬知道深渊魔族其实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
圣子一行人已经在伊塔城留了五天，贵族们和分庭的神官都夹着尾巴做人。
但无论他们怎么低调，装的怎么和善，城民们又不是集体失忆了！过往所做的一切都留有痕迹。
这一路上经过的城池，分庭与城主府这两方势力，要么是两方行事都没做得太过分，对势力范围内的风气有个约束，要么是两个一起烂。
因为如果一方太过分，另一方看不过眼是会进行压制的，如果不采取任何行动，只能说两边都不是好东西，甚至会同流合污。
而伊塔城，很不幸，它属于后者。
除了常见的敛财手段，神官们的情妇非常多也是全城皆知的事情。
哦~不能说是情妇，这是有辱神官阁下们的名声，他们分明是禁不住信徒们的恳求，才勉为其难的与她们交合，怀上会被神明庇佑的孩子。
因为是魔法师的血脉，说不定她们的后人也有机会拥有魔法天赋呢！
年轻女孩儿们怀着孩子待在自己家里，也不劳烦神官阁下帮着养，她们那作为信徒的父母非常愿意抚养这个有着高贵血脉的孩子。
几个神官中，少则有五个孩子，多则有十八个！艾尔看了好几次，总怀疑是情报有误，结果这种事城里很多人都知道的。
唯一一个没有孩子的牧师，他的性取向是男。
除了贪财好色之外，听说以前有个挺和善的阿尔文牧师，没什么权贵的坏习惯，经常用魔法帮助有需要的人，哪怕对方不是信徒。
但突然有一天，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主教他们说是与恶魔战斗的时候不幸牺牲了，但是从不信任神官的一些城民，尤其是受过阿尔文帮助过的人，却觉得牧师阁下是被灭口了。
因为阿尔文跟他们提过，主教们违反了很多教规，他想上报到主教廷，但一直拿不到水晶球去联系那边，所以想亲自动身前往王城。
在这不久后，城民们没再见到他，还以为他是去了王城呢，但主教那边却传来了他的死讯……
除了疑似谋害同僚，伊塔城的信徒也比艾尔前面经过的城市更加疯狂。
可能是以前检测出了“恶魔”的原因，这里的狂信徒经常疑神疑鬼，听到一点谣言就开始动用私刑，甚至害死了好几个人，那不是信徒，简直就是一群暴徒！
平民遇害，城主府听信了施暴者为民除害的说辞，只进行了罚款，没有任何其它处罚了。
艾尔和奥斯顿上交了罪证，照例等来了由法师和剑师率领的军队，将一群罪犯控制了起来。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也抓捕了一些信徒，与神官们一起面临死刑。
以前见过不少思想偏激的狂信徒，艾尔最多就让他们坐了牢，看在他们被欺骗，被洗脑的份上，也看在他们没有害死人命的份上，不想过多计较，只是按律法进行罚款或者关押。
但是伊塔城的狂信徒……艾尔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原谅他们，应当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在罪犯受刑的前一天，艾尔找到了一直隐藏在教廷附近，看了好几天热闹的霍索恩。
黑魔法师嘲讽看他，“因为动用私刑，你想把我也抓起来判处死刑吗？公正守法的圣子殿下。”
第115章 第 115 章
黑魔法师总是顶着一张愤世嫉俗的脸, 跟谁说话都没个好语气，艾尔也不浪费时间跟他打交道，开门见山：“给你亲自动手行刑的机会, 要吗？”
霍索恩一愣，“前几日不是还阻止我亲自动手？”
“你用黑暗魔法, 会让主教体内的圣光护印自行运转起来进行反击, 用斧头处刑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霍索恩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看着银发青年走远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贵族要被处刑那是人人叫好, 本来平民与贵族就是对立的两方, 谁不想让压迫者消失呢？
但是神官那边却不一样，即便已经在两日前宣告了罪行, 仍然有大批的狂信徒不愿意接受事实。
神官阁下们怎么会有错呢？如果他们的言行都是谎言，那听从他们教导行事的自己岂不是傻子，是帮凶？！
很多信徒潜意识里就不愿意承认事实，艾尔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了, 每个分庭坐落的城池, 都有这样的信徒存在。
依照狂信徒的被洗脑程度，若抓捕神官们的是权贵，是王族派来的军队, 他们定然会在刑场引起骚乱, 试图救人。
宣告出来的罪行他们只会当作是对神官们的抹黑, 是权贵想侵吞教堂财产了！
但做这一切决定的是圣子殿下, 归根结底, 狂信徒是光明神的信徒，他们心中最伟大的, 最信任的当然也是光明神，被神明亲自选出的圣子殿下，在信徒心里的地位远比主教和牧师高得多。
因为判决主教们死刑的是圣子，信徒即便再抗拒事实，也没有引发骚乱去反抗殿下的决定。
和神官们有孩子的女性都来教堂为他们求过情喊过冤，她们是想有一个被神明庇护的孩子，有光荣的神官血脉，可不是罪犯血脉！
艾尔只能安慰她们，好歹父方是魔法师，后代比其他平民出现天赋的机会要更大一些，这是事实。
如果还在孕期但是不想生了，他也支持流产，反正有两个光系法师在这里，能保证这一行为的安全性。
信徒只知道艾布纳是王城主教廷来的人，地位比伊塔分庭的神官要高，但没有具体概念，所以艾布纳不能服众，要圣子出面才能安抚住信徒。
艾布纳跟了艾尔两天，才发现认识这么多年了，以前他都不知道这小子说起场面话来一套一套的。
青年义正言辞，有理有据，明明语气很和缓，却能鼓舞人心，那双平静的蓝眸，仿佛能透过皮囊看清一个人的灵魂，他布道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嚯，难怪还是候选人的时候，王城的信徒就开始称他圣子殿下了！这收拢人心的本事，天生就适合当圣子。
艾布纳只能庆幸这是个有主见的年轻人，没吸收太多教廷的糟粕，对暗系天赋有很公正的看法。
与霍索恩谈过话的第二日，伊塔城专门用来处刑罪犯的小广场上，人声鼎沸。
戴上镣铐，狼狈跪在地上的有两百余人，上到贵族神官，中到富商和骑士守卫，下到平民，第一次有了同等的待遇。
有人看清了形势，痛哭求饶说愿意被流放，只求放他一命，有人仍不可思议以自己的地位，怎么眨眼间就沦落到这个处境？
跪在脏兮兮的地上，被一群贱民指指点点？他们受不了的破口大骂。
银发青年看着拎着斧头，安静站在主教身后的霍索恩，忽然意识到，世界上还有很多个霍索恩，有很多被剥削、被诬陷、被害死亲人的平民心怀仇恨。
他想了想，拿出一条鞭子，“今日，你们有机会将过往遭遇的不公以牙还牙，将仇恨宣泄出来，勇敢的城民们，从我手里接过鞭子，惩罚给你们带来痛苦的罪犯。”
“从此以后，我希望你们的身体能从压迫中挣脱出来，灵魂能得到解放，在新城主和新神官们的帮助下，开始新的生活，迎接全新的未来。”
刑台下的平民一片哗然，别说他们这些底层人了，艾布纳和奥斯顿都有些惊讶。
两人是很有怜悯之心没错，但阶级思想也是根深蒂固，他们是人族最顶层的那批上位者，对神官贵族做什么决定都没问题，但……平民怎么能鞭笞贵族呢？没有这种先例的。
等越过了这条线，平民会不会开始觉得，权贵也不过如此，打疼了也会嗷嗷叫着求饶，丑态百出。
他们以后会不会打心眼里轻视权贵，然后变得不好控制？
奥斯顿他们有这样的潜意识想法，但具体要说艾尔哪里做得不对，他们说不出来，震惊之后，反而觉得挺解气的。
这群权贵渣滓确实很恶心，平民确实很可怜啊，如果是他们被这样欺骗被压迫了，也想揍人一顿的，不然实在不甘心！
艾尔愿意交好的人，终究都是良善性子，思想也没那么封建守旧，犹豫了一会儿自己就想开了，对艾尔的决定也没意见。
银发青年给了奥斯顿一个眼神，王子殿下反应过来后，站出来给人族统治者刷名声，表示王族也支持民众鞭笞罪犯，希望伊塔城剩余的权贵引以为戒。
被派来接任的人觉得很荒谬，担心激起了民众的对抗心理，以后不好管，但顶层上级都这样说了，他们也没办法。
“这可是贵族，我们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有人在嘈杂中出声，艾尔耳朵灵敏，听见了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被剥夺了身份，只是将死的罪犯而已。若你们不愿意动手也没关系，我们不耽搁时间，即刻行刑。”
他只是想提供一个报仇的机会，但不会多费功夫硬劝别人动手。
怯弱了半生的底层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霍索恩一样敢于反抗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忍心拿起武器伤害别人，即便是他们的仇人。
台下动了心思的人有不少，但没有人上前，罪犯破口大骂，仍把自己当成大人物，明明被绑着跪着，气势却比站着的平民高多了，让民众生出一种即便这些人死了，也会变成恶灵回来继续折磨他们的感觉……
直到有人接过了圣子殿下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了主教身上，然后向旁边的神官们身上挨个抽了过去，打得皮开肉绽，打出声声哀嚎……
看着他们惧怕的人这闪躲求饶的模样，民众忽然就不怕了！
就算真的变成恶灵又怎么样！他们还有圣子殿下亲自任命的新神官，能让这些罪犯彻底灰飞烟灭！
越来越多的人走到了人群前方，等着出气，报仇。
刑台上负责看守的骑士们见状，身上有鞭子的也拿出了自己的鞭子，递给民众。
有个妇人抢过了一根，含着泪冲向前城主，“畜生东西！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她漂亮乖巧的女儿，进了城主的庄园当女佣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鞭子被一根根接走，片刻后，刑台上一片哭喊，挨打的罪犯在哭，施刑的人也在哭，一方在哭身体的痛苦，一方在哭可悲的过往，灵魂上的重压终于消失了，他们在哭来之不易的解脱。
“你是谁！我根本没有见过你！我们无冤无仇，你就是想趁机施暴对不对！你这个灵魂肮脏的贱民……”
前主教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求饶没用，他开始骂骂咧咧，黑魔法师勾起一抹冷笑，一鞭抽向他的喉咙，在对方即将断气之际，有一道白光笼罩住他全身，将主教恢复成完好无损的模样。
主教笑的得意又癫狂：“哈…哈哈哈…贱民！看到了吗，吾神在庇佑我！！”
他恶狠狠地看向银发青年：“圣子殿下！既然吾神愿意赐予我庇护，就说明祂不认为我有罪，那你也没有资格判我的罪！”
不是第一次有主教跟他这么吼过了，艾尔神色淡淡，“哦，如果再有圣光降临在你身上一次，就证明吾神不认可你有罪，我就放了你。”
很遗憾，光明神抛弃了祂曾庇护过的人，一众神官，连同其他罪犯都被活活抽死了，本来是要被砍头的……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死。
艾尔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很不好看的新任城主和神官，觉得展现一下底层人的仇恨和暴力，还能起到威慑作用，哪怕新官僚日后起了贪心，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他决定了，以后每次处决罪犯的时候都搞一出这样的场面！
被染成黑红色，还在滴血的鞭子递到干净美好的圣子殿下面前，圣子勾起一抹礼貌的笑容，“不用还，送给你当纪念吧。”
想出口气的平民太多了，即便罪犯都死了，还在鞭尸，艾尔确定不会有意外发生，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他带着新任神官，安静地离开了。
艾布纳没跟着，他把黑魔法师带走了。
“不道谢就算了，还把脏成这样的鞭子递给人家，膈应谁呢？”
霍索恩不搭理念叨的人，他可不觉得银发青年有将这种事放在心上。
艾布纳恨铁不成钢道，“恶魔都能跟艾尔当朋友，你怎么就不能跟他好好相处？万一以后倒霉被抓到了，艾尔还能捞你一把。”
霍索恩讽刺地勾了下唇角，像老鼠一样躲藏的人，要怎么跟众星捧月的人当朋友？
每次见到这样的存在，天赋斐然，家庭美满，手握重权……看到别人幸运的一生，他只会觉得命运不公，凭什么他就要过得这么不幸？
霍索恩知道自己容易心态失衡，为了少给自己找罪受，他向来离命好的人远远的，就连见过几次的艾布纳，他都不想靠近。
艾布纳把总是摆着一副臭脸的黑魔法师交到隐藏在附近的院长手上，才回了分庭。
“送你回去？”
“嗯。”
恩怨已经了结的黑魔法师，回到了他住了几十年的安全空间，也许很久都不会再出来了……
当天，和新神官谈话之后，艾尔和艾布纳半真半假的跟埃德加主教上报了伊塔城的情况，又弄得主教心情不好了。
埃德加看着桌上的一摞卷宗，开始怀疑各分庭传过来的情报和事件都是无关紧要，或者胡编乱造的，这么多神官的心思都放在了享乐上，能关注什么正事！
“天呐……是我很久没有离开过王城了，竟然不知道教廷出了这么多堕落之人！民众也比我想象的还要苦的多……教廷被我管理成这样，等下次教皇冕下出来，我怎么还有脸面对他？”
“哎……也不知道冕下什么时候会结束这段修行，我也好请他定下约束神官们的办法。”
艾尔装作失望的样子垂下眼眸，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教皇哪会在乎啊？！还不如自己这个被迫入职升职的人管得多！
该死的道德洁癖！上辈子的祖国把他的道德水准培养的太高了，让他受不了手上有这么个藏污纳垢的组织，不然他才懒得管这么多破事儿！
他只想和恋人悠闲地游玩，安静地学魔法好吗！
伊塔城的事情传出去之后，两位殿下让贵族和神官们更加闻风丧胆，生怕杀神路过了自己地盘，有些做了太多亏心事的，为了不被清算，居然对城民好起来了。
治安好了很多，有利于平民的政策颁布的太突然，让很多全然无知的底层人怀疑这些贵族老爷是不是摔坏了脑袋？如果是，希望他们的脑袋继续坏下去。
时间越久，犯罪者越能完美地掩饰罪行，艾尔等人调查的就越不顺利。
他们甚至还遇见过贵族联合神官，利用附魔武器催眠了全城人，营造出一片和谐假象的荒谬事。
糟心事儿发现的越多，主教廷和王庭那边越意识到在远离王城的地方，人和事都有些失控了，所以女王陛下派出了几队心腹，去严查蛀虫。
埃德加主教也派遣了一队圣骑士，和艾尔分两路去清理堕落的神官，分庭后续的安排，就按照艾尔之前做的那样来。
人族的风气一年比一年变得更好，艾尔很满意这个进度，没有意外的话，他会比预估的时间更早退休——还要接任教皇的位置也无所谓，在他心里，事办完了就等于退休了。
三年后，云雾缥缈的神域之中，一片完全静谧的区域，白金色的宏伟神殿坐落在此，代表光明的神光花在这里有着永恒的生命。
殿中，一双眼倏然睁开，浅金色的眼眸有着无机质的冷漠。
亚希伯恩起身，祂闭上眼，再缓缓睁开，这次祂的眸中映出了点点白光，那张俊美柔和的脸终于有了点表情。
神明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为什么下界生灵的信仰之力，少了这么多？
祂赐予蝼蚁的护印，也少了二十多个……
难道离上次醒来，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吗？
第116章 第 116 章
伊塔城后的三年里, 因为距离太远，艾尔只回了王城两次，回利塞小镇看了卡文爷爷一次。
利塞小镇已经实现全体致富了, 每个人都买得起魔药，有魔药养着, 大家的身体都很硬朗, 这几年艾尔还没有听说过小镇哪个认识的人离世了……他估计那里会成为大陆上的第一个长寿村。
总之, 卡文牧师如今基本上是转行成为教小孩儿认字的老师了，只是他本人还没意识到这个事情。
上一次见面, 老人看着眼前和谐幸福的景象, 还跟艾尔感叹道：“利塞镇养大了被神眷顾的孩子, 所以光明神赐予了小镇祝福。”
艾尔：“……”
他看着又凝出一枚信仰给光明神的爷爷，行吧, 您老高兴就好。
看大家都过得好，艾尔便放心离开，继续他的旅程了。
常年待在王城的家人经常用水晶球跟艾尔联系，有几个没有固定职业, 闲时间很多的家人倒是想来找他, 跟可爱儿子/弟弟/侄儿一起游历。
可他们是陛下亲近的贵族，为了避嫌，他们也不能和艾尔一起行动, 免得那群神官嚼舌根说圣子被贵族影响了, 也不知道做决定的是他自己, 还是被亲人煽动的。
奥斯顿王子一个人不要紧, 主教廷清楚以他的能力不足以左右圣子的决定, 能相信他是跟圣子一路，顺便处理腐朽贵族的简单想法。
可埃德加主教不相信兰开斯特家族的人, 所以艾尔最好不要跟家人待太久。
刚听堂姐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艾尔嘴角一抽，他是在工作，虽然看着像是旅游……但不是真的在旅游啊！
但他其实是无所谓的，只是瞥见温斯特一脸暴躁的模样，还是拒绝了，还好家里人都知道轻重，只是想一想，不会真的让艾尔给神官抓住把柄。
温斯特抗拒，当然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出现抢占恋人的注意力了。
艾尔以为谈恋爱的流程是，最开始会有一段黏糊糊的蜜恋期，然后相处会归于平淡。
但是三年多过去了，他俩还处于……或者说一直是温斯特和塞缪尔单方面处于蜜恋期，艾尔自己的态度一直和恋爱前差别不大。
他也不明白天天待在一起，恋人的热情怎么还没耗尽，蜜恋期这么长吗？
艾尔第一次谈恋爱，他不确定别人的恋爱是不是这样，但不管怎么说，感情好肯定是好事啊。
随着年龄的增长，小狼狗身上的青春气渐消，身形更加宽阔，成熟的面容有种锋锐逼人的俊美，他即便站在银发青年身后一言不发，也没有人会无视他，他逐渐变成了艾尔想象中的塞缪尔曾经的模样。
自从温斯特迈过了淬体剑师的槛，记忆解封更顺利了。
白天的他可以用间接性失忆状态来形容，就是大多数时间和以前一样，有着部分隔了一层纱似的前世记忆，偶尔会想起全部记忆。
艾尔有时候分不清占据身体的是哪个意识，因为温斯特越来越像塞缪尔那样霸道又冷漠，塞缪尔又像是被温斯特传染了幼稚和绿茶属性。
他觉得两个意识越发相似，另外两个同伴可不这么觉得，他们觉得白天和夜里的黑眸青年差别可太大了。
他们刚认识温斯特的时候，塞缪尔是不定时的跑出来，所以奥斯顿等人只觉得这家伙脾气不好，如果他们了解现代词汇，恐怕会用“作精”来形容他。
后来他们接触到的就是白天的温斯特，脾气稳定，事事以艾尔优先，还很会照顾人，觉得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但同行这么久，不可能每个晚上都早早地回房间休息了，亚尔林和奥斯顿见过几次塞缪尔后，终于觉得奇怪了。
亚尔林好奇心不重，既然殿下态度没变化，他也不会去询问同伴的隐私，何况他不认为温斯特会告诉他，那个人向来不会将殿下之外的人放在眼里。
奥斯顿是憋不住话的，观察了一阵子，确认了温斯特那小子确实不对劲后，才背着他跟艾尔聊了几句。
身边人又不是傻子，艾尔没指望过同伴永远不会察觉，他拿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
奥斯顿：“双重人格？那是什么？！”
“就是他身体里有两个性格不一样的意识。”
“……”什么玩意儿？
奥斯顿脸色扭曲，“你确定温斯特不是被恶魔附身了？”
王子殿下甚至怀疑是这只恶魔太强大了，把他的光系法师朋友都给蛊惑了！
然后艾尔开始跟他讲人类先天和后天都有可能产生各种精神上的疾病……
片刻之后，奥斯顿犹疑着问，“你的意思是，主人格为了逃避现实，诞生了第二个人格自我保护，就是晚上出现的那个意识？”
艾尔点头。
“嘶……”奥斯顿明白了，“难怪他脾气那么差呢。”
每次出现的时候都在遭受外界的伤害，性格带点刺很正常。
很快奥斯顿又把消息分享给了亚尔林，自那以后，两人对黑眸青年有了很大的包容心。
不久后，塞缪尔看到奥斯顿对祂轻声细语，有种人类对幼崽的和蔼，直接嫌恶的让艾尔给他驱魔。
奥斯顿：“？？？”
王子殿下觉得有些人就是不招人喜欢，他可不爱热脸贴冷屁股，和温斯特直接回到以前的当对方是空气的相处方式。
四人一龙的简单队伍继续他们的旅程，处理罪犯的时候有些心累，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直到三年后的这一天……
艾尔几日前来到了图罗城，这里的问题不大，分庭主教是少有的真信徒，对手下的牧师们也要求严格，在他们的影响之下，信徒们举止有礼，思想平和，互帮互助，日子过得清贫却知足。
因为成为信徒没有坏处，不会被神官们以各种理由收钱，反而像是加入了一个大家庭，所以图罗城居然有半数以上城民都是信徒。
这天，艾尔正在分庭主殿举行圣光救世会，忽感眉心发热，有种似曾相识的……被顶级掠食者注视的感觉。
他不期然间想起了教皇召请了神明那一日，相似的压迫感，但是这次更隐晦了一些。
因为他正面对着信徒，清楚注意到众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而信徒们只以为刚才是吹过一阵凉风，他们正专心看着圣子殿下呢，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有同样的反应。
艾尔不动声色地继续回答信众们的疑问，余光扫过神官，他们没有半分不对劲。
青年几不可见地蹙眉，他一向谨慎，宁可相信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也不相信那只是错觉。
布道差不多了，银发青年一如既往地施展了治愈术，温暖的白光就像一阵能看见的风，经过了信众们的身边，带走了他们身体所有的不适，引起阵阵惊呼。
主教在一旁欣慰道，“如果不是殿下尽职尽责，不辞辛劳的远行，关心所有的神官和信徒们，我们图罗城，还有其它远离王城的城市的信徒们，哪有机会知道光明之力的伟大啊……不愧是吾神亲选出来的圣子。”
牧师们：“……”
从某个方面来说，殿下确实关心神官…的小命，这都带走多少条了！
万幸主教管得严，他们没做什么严重违反教规的事情，不然……牧师们摸摸自己后颈，想想都是一身冷汗啊。
主教这会儿想起了独具慧眼的光明神，不由地看向身后高台上的雕像，然后他愣住了，怎么感觉……神像有点不一样了？
信众正沉浸于惊喜之中，在和身边人分享自己什么疾病康复了，艾尔得了点空观察周围，见主教仰着头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神像。
白玉神像每日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神像的面容线条柔和，低垂的眼眸含着悲悯。
光明教廷特意将神像往高贵仁慈的风格打造，艾尔之前看图罗分庭的这尊和其它分庭没有区别，此刻却觉得它……变得和本体玉石一样冷硬，那双眼睛仿佛注入了灵魂，艾尔扫过那里的时候，顿觉毛骨悚然。
艾尔年龄不大，经历的却不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稳住脸色，没在神像上多停留一秒，疑惑地问还在发呆的主教，“你在想什么？”
主教回过神，才发觉他心跳比平时快了些，“我觉得神像给人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艾尔又看了一眼，温和笑道，“是光线不够亮吧，刚好有朵云遮住了太阳。”
主教看向打开的彩绘窗户外面，认同点头，“殿下说的对，哦~希望那朵云快点飘走，我们神殿还是适合温暖又明亮的阳光，这是吾神赐予世界最美好的礼物。”
银发青年弯着眉眼，仿佛提到他们的神，就觉得很幸福了。
他没有说什么赞美之词，身上却飘出了一枚信仰之力，晃悠着飞向天际。
在信徒们冷静下来后，艾尔赞美了他们的虔诚和善良，也表扬了图罗分庭神官们恪守己心，同时拿他以前处决过的神官和狂信徒做对比，希望大家不要堕落成他们的模样。
“他们的灵魂被肮脏的欲望污染，已经变成了金钱和美色的信徒，让这样的人为吾神传播美名，这是对伟大的光明神的侮辱！”
“我将他们处决，任命了像维德主教这般正直的神官管理分庭，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每个光明分庭所在的城池，都会像这里一样，在光明教义的指引下，变得民风淳朴，信仰虔诚。”
被圣子殿下表扬了，众人激动得面红耳赤，纷纷向伟大的光明神发誓，他们的信仰永远虔诚，灵魂永远不会堕落！
光明神看着一大片的信仰之力诞生，对自己选中的圣子还算满意，果然……体内有大量信仰的人，也更容易传教。
听了一会儿，亚希伯恩也算是解开了信仰减少的疑惑。
祂知道人类欲望繁杂，人类繁衍太快，快速挤压了其他生灵的生存空间，而欲望是他们自我毁灭的弱点……但这也是教廷能屹立不倒的原因，有所求便更容易信仰无所不能的神明。
亚希伯恩原本没在意神官是什么样的人，甚至不在乎他们是否信仰虔诚，祂并不缺那点信仰，神官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可以。
但祂没有想过，堕落的神官，就像污染源一样，让非信徒惧怕逃离，让信徒一并堕落。
因为亲眼看见银发青年凝聚出对祂的信仰，光明神并没有怀疑刚才听闻的话，将信仰减少的原因归于贪婪的神官。
既然初上任的圣子都能察觉到这种事，那祂的教皇……这么多年来又在做什么？
亚希伯恩感应着另一个护印的方位，分.身投影从神像上抽离。
在某个鲜为人知的人族部落，白发男子话音一顿，抚上了发热的眉间。
第117章 第 117 章
白发男人在怔愣之际, 他面前的一众普通人看见白翼神明眼中有金光流转，更不敢直视那双眸了！
穿着兽皮的人类跪倒一片，部落族长用生硬的通用语念叨着“感谢神明显灵驱逐病魔, 愿您永存！”
尊贵的神明振翅，于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救回来的生灵, 语气淡的有些缥缈, “是仁慈的光明神大人指引我来到这里, 于病魔手中拯救你们，成为吾神的信徒吧, 人类。”
白发神明不再与下等生灵多言, 那梦幻的光翼带着他飞走了, 然后于一处无人的湖泊边落地。
夏佐与倒映在水里的双眸对视，明明多了一点温暖的金色, 那双眸却只显得冷漠又傲慢。
他心跳加速，握紧了拳头轻轻出声，像是怕惊走了什么，“吾神…是您在我的身体里吗？”
他是法神, 又称为半神或是伪神, 他的身体可以短时间容纳主神的意识。
有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刚才那个地方，有疫神的气息。”
夏佐指尖一颤, “原来如此, 难怪我在那里见到的疫病如此可怕, 若不是偶然路过解决了这件事, 传染出去不知道会害死多少生灵。”
他拿出一枚漆黑的指环, 叹息一声，“那个部落打开了装着这个的盒子, 给他们带来了灾厄。”
光明神显然不在乎一个次等神明的遗物，和它引起了什么事故。
“你很久没有关心过教廷了。”
夏佐不知道神明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笃定，他也没有否认。
白发青年始终垂眸看着湖泊里的倒影，像是专心注视着另一个人，“我将教廷事务交给了一位正直虔诚的主教处理，只想专心修行，希望能尽快打破境阶壁障，去往神域侍奉您。”
“哦~”神明似乎对此有疑问，“四处游走，有利于你们人族修行？”
“我在古老的手札中看到，法神境阶的生灵需要领悟法则之力才可再次突破，是我愚钝，在王城静修了百年都没有丝毫进步，所以……我才想到处走走，希望能得到一点灵感，也能顺路拯救遭受厄运的人，传播您的美名。”
夏佐小心翼翼地问道，“吾神，我做错什么了吗？”
光明神天生就有无上神力，祂当然不清楚下等生灵该如何修行，也就无从判断夏佐说的是真是假，但祂知道教皇有多虔诚，也懒得追究真假，随口夸奖了一声，“你很努力。”
夏佐笑了笑，又问道，“吾神，您怎么会忽然苏醒过来，是下界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神明冷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信任的主教不够出色，他没有发现有众多神官已经堕落，吾竟不知何时，光明教廷已经变成了邪恶肮脏的黑暗教廷。”
白发信徒蹙眉，“我会严查此事，是我太失职了，抱歉，吾神，让您对我失望了……”
光明神沉默片刻，夏佐看不见祂，也无从判断神明的心情，他眼睫颤动，有些紧张。
神明没有承认失不失望，祂轻笑一声，表达了对另一个人的满意，“至少新一任的圣子是个好孩子，他会帮你管好教廷的，夏佐，你可以从事务中解脱出来，专心修行。”
亚希伯恩只短短见过银发青年两次，但祂对这个人类确实比夏佐更满意，是个更有价值的信徒……完全可以取代夏佐在教廷的地位。
艾尔菲斯？教皇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听起来……
“吾神，您已经降临在艾尔身边，看望过那个孩子了吗？”
“是个虔诚又有魄力的好孩子，夏佐，你可以信任他，至于你提到的那个主教，吾对他有些印象，是个好信徒，但不适合成为教廷的领导者。”
“我知道了，很高兴艾尔的表现让您满意。”
神明的声音越□□缈，“继续你的修行之路吧……”
“吾神，您难得苏醒，愿意和我一起看看下界的风景吗，或许您会发现有趣的事物。”
夏佐看着不见金芒的双眼，加上良久没有等到答案，终于确认神明离开了他的身体。
清俊的白发男子闭上了眼睛，怎么会是艾尔……他和那孩子相处过一阵子，聪明谨慎，但他并不是神明的信徒，是从什么时候起改变了心意？
夏佐常年游走在偏远地方，看不到这几年来很多地方的风气都发生了改变，加上埃德加主教以为他在主教廷静修，看不到水晶球传讯，也就一直没有联系过他，所以教皇冕下还真不知道他们的圣子做了什么好事，值得神明特意夸赞两句。
他再睁眼，眸中有着与神明相似的冷意，看来是时候回王城看看了……
另一边，图罗分庭中。
等艾尔确认神像的眼睛恢复了以往怜悯众生的感觉，那道审视目光消失，这才精神松懈下来，惊觉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青年最庆幸的不是应付过了光明神突如其来的审查，而是温斯特现在正在剑师公会打擂台，切磋，而不是守在他身边，暴露在光明神的注视之下。
圣光救世会顺利结束，所有信徒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回家了，艾尔这几日原本是住在分庭的，但他现在实在怕了这里的神像了，找了个借口去旅馆了，然后联系了同伴不要回分庭那边。
从下午的某个时刻起，温斯特就一直沉着脸了，直到打开房门看见正在发呆的可爱恋人，脸色终于好转了。
艾尔挑眉，“谁惹你了？”
温斯特本来不想说，他担心哥哥会嫌弃他脾气古怪，但他的直觉又从来没有出过错……
“没有人惹我，只是不久前无故感受到了威胁。”
艾尔听完半点不惊奇，平静道：“哦，一定是光明神在分庭降临的原因吧。”
温斯特有野兽般的直觉，隔着半个城也能感受到异常，但是艾尔肯定光明神没有发现他，否则以恋人和上辈子长得一样的脸，被光明神看见了一定会当场显灵，下令抓捕。
“什么？”温斯特走到哥哥身边，弯下腰细细打量，见他面色如常，但还是很担心亚希伯恩那家伙是察觉到哥哥做出不利于祂的改革，这才降临在哥哥身边，所以温斯特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事？”
“我可是祂亲自任命的圣子，我能有什么事儿。”艾尔呼了口气，后怕道：“就是差点被吓死。”
深邃的黑眸溢出几分笑意，“哥哥嘴巴这么厉害，连带着我，谁都没逃过你的忽悠，你还怕骗不过亚希伯恩这个对凡界毫无了解的家伙？”
银发青年愤愤地捏住他脸颊扯了扯，“我是在担心自己吗？我还不是害怕你这个不省心的家伙被祂发现！”
温斯特眼中的笑意凝固，原来是在担心他，因为他太没用了吗……
如果他足够强，强到和曾经一样无人敢主动挑衅，哥哥怎么害怕？
“对不起…”
艾尔听到这声道歉还有些诧异，如果是几年前的温斯特跟他说对不起，这很正常，但是现在温斯特已经有了塞缪尔的傲慢脾性，他道歉，和塞缪尔亲口道歉有什么区别？！
塞缪尔的服软风格就是满脸不乐意的按照他说的做，或者会哄他，有时候又像只委屈的大狼狗一样，安静的黏在他身边，散发出求摸求抱的讯号。
正式道歉对高高在上数万年的神明大人来说太超过了，何况温斯特刚才没有做错任何事，艾尔不知道他是哪根神经突然敏感了。
银发青年捧着恋人的脸，深蓝眼眸如辽阔包容的天空，“怎么了？如果是我刚才说担心你的话，不许多想。”
温斯特单膝跪在他的身边，“是我太没用了，如果我足够强，哥哥不必为我担心，连光明教廷都会不复存在，你也不需要管它做了什么肮脏的事情。”
艾尔笑了一下，“我会担心你，和你的实力又没有关系，哪怕你和上辈子一样厉害，我还是会担心你中了别人的圈套，担心你心情不好，担心你哪天不喜欢我了。”
“我担心的事情可太多了，不过是因为我太在意你而已，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啊，所以不需要自责。”
温斯特愣住了，他知道哥哥说话好听，无论是他还是塞缪尔，每次听到夸赞心里都会很甜，但没想到还能更好听！
他阴沉的心变得暖洋洋的，觉得整个世界都很美好！
艾尔在感情上很少主动，这次居然自然而然的就说出了类似表白的话，还是很肉麻的那种，刚说完便有些脸热了。
偏偏温斯特又盯着他不说话，艾尔气恼地遮住他的眼睛，就知道看，看什么看，哑巴了吗？
带着磁性的低笑声传来，让艾尔的脸更热了，温斯特拿下哥哥的手吻了一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眼神闪躲，脸颊薄红的银发青年，感叹道：“真可爱……想日。”
“？！！”艾尔此时追悔莫及，他就不该教恋人说华夏语！
当然，他平时也没有教他这些不正经内容，只是有时候遇到某些事情，脱口而出一些短小精悍的国粹，然后被恋人追问，才顺便解释几句……可恶！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闭、嘴。”
“哦……”
如果光明神的意识降临在此处，看到老朋友这幅傻样，恐怕会不敢认，祂只会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居然有人族和塞缪尔长得几乎一样。
等塞缪尔出来的时候，身体正压着恋人接吻。
祂撑起半身，蹙眉装着委屈，“你偏心，只跟温斯特说喜欢，从来没跟我说过。”
艾尔幽幽地看着祂，和哪个意识说有区别吗，你俩又不是真的人格分裂，需要和自己计较那么多，不就是想再听一遍嘛！
刚才温斯特已经哄过他很多遍了想再听几次，艾尔倔脾气一上来，就不说！
塞缪尔看他抿着唇，警惕地盯着祂，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觉得小崽子真是太可爱了。
祂揉着恋人的脑袋，收敛了委屈，变得认真起来，“我把亚希伯恩留在你身上的护印抹消掉？”
那家伙常年沉睡，塞缪尔没想到祂距离上次被唤醒才过几年，又苏醒了一次，还直接寻着护印降临在恋人身边。
塞缪尔不喜欢别的东西在祂恋人身上留下印记。
“不行，三道护印同时消失这也太突然了，光明神会注意到的。而且能救命呢，除了能追踪我的方位，没别的坏处了。”
塞缪尔磨着牙，“我后悔了，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转世成弱小的人族，有我护着，你也不必顾虑这么多。”
艾尔笑了，恋爱脑真的会降智啊，“你不转世，我们怎么会相遇。”
塞缪尔十分笃定道：“你这么耀眼，只要我来到凡界，一定会注意到你这个光明圣子。”
艾尔接话：“然后一招就杀了我。”
神明大人唇角上扬，“不，我会把你抓回深渊玩儿。”
想想初见时塞缪尔的恶趣味，艾尔不得不承认，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塞缪尔现在有了紧迫感，“你们人族有没有快速提升境阶或者体魄的办法？麻烦点也没关系。”
艾尔思考了一下，“我在暗系魔法先驱者的手札里看到过一条很厉害的咒语。”
塞缪尔不觉得人族的法咒能比神力厉害，但还是好奇，“什么咒语，有什么作用？教我一下。”
祂坐起身，准备试一下威力。
第118章 第 118 章
艾尔只是突然想开个玩笑, 真的要他说出口还有些别扭，支吾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念出一串简短的咒语。
塞缪尔散漫的脸色收敛了一些, 完全没听懂，发音更像恋人那个世界的语言, 祂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古娜拉黑暗之神, 呜呼啦呼，黑魔变身？”
“咳……”艾尔紧抿着唇, 想尽所有伤心事, 都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这种台词从塞缪尔嘴里冒出来, 跟祂穿上了女装的搞笑程度没有区别！
“噗嗤…哈哈哈哈……！！”
“？”神明大人看着狂笑不止，疯狂锤床的小崽子, 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
祂端着脸等着恋人笑完，艾尔断断续续笑了好久，总算是止住了，然后表情真挚地看着塞缪尔, “我错了。”
“……”被那双笑出了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委屈。
塞缪尔又能拿他怎么样呢？不能打不能骂的，只能绷着脸问上一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艾尔给祂翻译了, 然后解释清楚, “来自一个编来给小孩子看的故事, 没什么意义。”
神明大人眯了眯眼, 威胁般的将手伸进恋人的下衣摆, 摩挲着他的腰，“你把我当小孩儿逗？”
艾尔一僵, 把那只不老实的手捉了出来，“因为你太可爱了嘛。”
虽然外表和这个词完全不搭边，但神明大人有个非常可爱的恋爱脑！
“啧…”塞缪尔这些年来习惯了恋人这样夸祂，祂将之当成爱意的隐晦表达。
艾尔拉着祂的手，温柔笑着，“没有任何正途能快速提升实力，还是老实和我一起慢慢往前走吧。”
塞缪尔气闷地倒在他身边，抱着人不说话，艾尔摸着低落大狼狗的脑袋安抚祂。
又闲聊了一会儿，艾尔神色一肃，忽然想起正事，之前被温斯特给亲懵了忘记问，“光明神只能将意识附于神像中吗？祂能不能随时看到我在做什么？”
如果他是光明神，乍然看见对自己产生信仰的圣子和死对头亲上了床，一定会感觉很炸裂！
塞缪尔嗤笑一声，“亚希伯恩有这么大能耐的话，我早就把护印给你抹消了。”
诸神时代还能做到，但如今世界法则强势，本就想让古神消失，逮到一缕散落的神识还不直接吞了壮大自己？所以亚希伯恩只能依附于某个跟祂有关联的媒介上。
塞缪尔就是不爽这种实力衰退，还处处受限的神生，加上无聊，才决定重新开始的。
法则觉得古神是世界发展的阻碍，想抹除掉祂们，但是对从弱者慢慢突破为强者的新生神明却很宽容，塞缪尔从未怀疑过自己，恢复到以前的实力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祂也没想通亚希伯恩怎么这么固执，以前冷冷淡淡的性格，还真没看出来会搞这么多事……
塞缪尔甚至怀疑过光明神是为了确保杀了祂，才一直坐着那高高在上的神位，否则怎么扶持个光明教廷出来成天对着暗系天赋者喊打喊杀，还降下神谕说双黑容貌是黑暗之子，会带来厄运。
伴侣知道祂俩之间没有大仇后，还质疑过祂是不是无意间欺骗了光明神的感情，塞缪尔头一次知道被冤枉是什么感觉。
祂的脾气是平等的针对所有神明，和诸神最多的交流就是打架，打的昏天黑地。
但祂没跟亚希伯恩打过，不是因为关系好，可能是光暗天生互斥的原因，祂没有理由的不喜光明神，甚至不喜到话都懒得说，也懒得约战。
塞缪尔也能从对方眼中看出同样的情绪。
两个神明相安无事数万年，直到神战时期，祂才意识到亚希伯恩这么讨厌祂。
艾尔知道光明神不能随时出现后，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已经在想着和恋人分房睡了，最好让恋人以后都戴个面具跟在他身边，既然塞缪尔没那么容易暴露，就算了吧。
塞缪尔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亚希伯恩坑死，感谢残酷的世界法则。
光明神的降临终究是让两人产生了点紧迫感，艾尔当晚也睡不着了，抓紧时间练习魔法，后面的日子也很少睡了。
两个月后，艾尔收到埃德加主教的讯息，说是教皇冕下出关了，让他回王城一趟。
艾尔欣然同意，挂断水晶球后就开始吐槽，教皇现身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工作忙碌的社畜，还隔着天南海北，这么远的跑一趟麻烦死了，有什么事不能打个电话、不，用水晶球沟通吗？
哦等等…忙碌的社畜只有他而已，教皇是个只会发号施令的甩手掌柜。
艾尔又开始向往升职后的日子了。
传送阵加魔龙带飞，回程路上耗费了十天，几人终于又回到了王城。
与回到王城就一身班味的艾尔不同，王子殿下还挺高兴能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之前要么赶路要么查腐朽的权贵，还要练剑，虽然比以前过得充实有意义很多，以他高级剑师巅峰的体魄也撑得住，但心累啊……
几年前的他也不喜欢呆在王城，除了和母亲闹别扭外，住在这里的公爵侯爵，一众权贵顶层，见缝插针就来劝他可以继位了。
还有他们的适龄子女，也经常来他庄园拜访，拒见的话会有各种偶遇，漂亮的女孩儿凑近点就算了，男孩儿还挽着他是不是有点过了？他哪里像是喜欢同性了？
那时候王子殿下可羡慕好友了，顶着个不婚不育的圣子名头，都没人会明目张胆的凑过来。
几年后的现在，奥斯顿终于能在王城住得舒心了，为什么？因为那些顶层权贵不再来烦他了。
贵族不喜欢费莉西娅女王陛下，就是因为她太严肃了，不懂变通，还推行了很多新律法，让大家做事都碍手碍脚的，所以贵族总是用没有王族血脉，名不正言不顺来攻讦她，催促说奥斯顿王子已经从学院毕业，可以继位了。
但是……这几年王子殿下在外面做的好事传回王城，贵族们隔三差五就被新消息气的心梗，觉得他比女王陛下还要疯！
亏他们当年还以为奥斯顿王子傻，好忽悠，没发现他眼里这么容不得沙！
被王子处决过的贵族，有不少都跟王城的公爵侯爵沾亲带故，女王和殿下两个都是听不进求情的人，每次传来消息说谁谁谁被处决了，他们就脖颈一凉。
很快，大贵族们就将注意力放在特洛伊公主身上，公主殿下出生高贵，美丽聪慧，沉着冷静，还身具魔法天赋，多么完美的继任者啊！
就这样，奥斯顿被权贵们无视了，他幸灾乐祸的跟马上要和一群老狐狸周旋的好友道别，回他的庄园去享受清静假期了。
艾尔先回了趟家，把魔龙留给家里人照顾，活像不想带娃的老父亲，想着教廷规矩多，让亚尔林也留下了。
当然还有他那走哪跟哪儿的伴侣，艾尔现在可不敢让他在教廷乱走动，又不能让人从早到晚待在他的小殿里，便打算自己一个人回教廷，哄着伴侣去剑师学院和前辈们多交流。
温斯特很不情愿和哥哥分开，除了舍不得，也担心哥哥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艾尔围绕“距离产生美”的理论哄了几句。
分开，哥哥会想他，不分开，哥哥可能会觉得他烦，想到这里，温斯特点头同意回学院待几天。
艾尔回到教廷，也没别的事可做，他便直接去见了教皇。
“日安，冕下，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好久不见，艾尔，这里永远欢迎你来拜访。”白发男人依旧带着流于表面的笑意，“你看起来比几年前稳重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不沉稳了？艾尔严重怀疑对方是找不到其它好夸的了。
“以前的我太天真了，肩负起圣子的职责后，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少需要净化的污秽，连我们的神官同伴们都堕落了……”
银发青年看起来有些低落，“我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情，确实成长了很多，希望不会辜负您和吾神的期望。”
“我已经听埃德加说过了你在游历途中做的事，你处决了灵魂堕落的同伴，拯救了教廷的名声，对弱者心怀怜悯，这正是吾神欣赏的品质。”
夏佐原本从神口中听闻圣子的所作所为后，是打算阻止艾尔继续处决违反教规的神官的。
但是他在回王城的路上经过了几个被清理过的城池，发现神明的信徒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增加了很多。
夏佐有些意外，在分庭附近观察了几日，发现新上任的神官们布道内容变了。
从以前的讲述光明神和教廷为人族做了什么，教导信众怎么做才能得到神明的庇佑。
到现在，讲的更多的是律法和教规，教大家规范言行举止，和谐相处，甚至每天免费授课教人识字，还收养了城里流浪的孩子住进分庭。
在新信徒口中，圣子出现的次数都比光明神要多。
既然艾尔清理教廷的结果不会为神明提供更多信仰，教皇便随他去了，免得日后神明发现自己阻拦的行为，会产生不满。
看着陆续从远方飘来，落在银发青年身上的信仰，夏佐忽然想起了请神那一日，神明曾说，这是个受万众生灵偏爱的孩子……
他当时还以为这是随口一言，现在看来，还不止生灵。
天生就拥有这么出色的天赋，被扔进河里都能幸运获救，被好好的抚养长大，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偏爱他，想助这个孩子成为新神……
青年苦笑了一下，“希望吾神看见我沾满血腥的灵魂，不会觉得我残忍，不愿意给同伴们改正的机会。”
教皇温柔安慰他，“我刚才夸赞你的话，也是吾神的意思，祂已经看见了你做的一切，并认为你做的很对。”
艾尔睁大了眼睛，显然对此很是惊喜，“冕下，这是真的吗，光明神大人亲自跟您说的？”
夏佐看着圣子身上凝聚出来的一枚信仰，微微眯了眯眼，“是真的，我可不敢编造吾神的口谕。”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变成信徒的？
艾尔正笑着，骤然瞳孔一缩，靠……他刚才特意分出来想加强人设的信仰之力，怎么飘到教皇身体里去了？！
反正教皇不可能是光明神的转世，或者化身之类的，刚才信仰还是往天上飘的，只是突然变了方向，像是被牵引着，直线落到了教皇身上……
艾尔三年前也曾控制过别人的信仰，他能这样操作，比他多活几百岁的大佬也会，这不奇怪，但是……教皇跟光明神抢信仰？很离谱！
他越来越怀疑这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伪信徒，都是演员了。
但就算教皇真的一直在演，艾尔也不打算在他面前松懈，当同阵营应付光明神的队友之类的，不知为何，他就是对教皇亲近不起来。
青年始终带着喜悦的笑容，夏佐也没发现他神色细微的异常。
艾尔开心说着，“能得到吾神的赞扬，是我的荣幸！”
夏佐看着一腔赤忱的圣子，摩挲了下指尖，忽然提到另外的话题，“艾尔知道主殿下的地下藏宝库吗？”
艾尔心神一动，“刚被接来教廷的时候听主教阁下提起过，除了您可以独自开启，第二个方法是要他和所有大主教手里的钥匙集齐才能打开，对吗？”
教皇点头，“艾尔想进去看看吗，你既虔诚，又懂事，还赢得了吾神的信任，我想你见到里面的东西后，会对别人保密的，对吗？”
突然提什么藏宝库，艾尔觉得不止分享秘密这么简单，但……
“是的冕下，我对全知全能的神发誓，我会保守教廷的秘密！”
连大主教们都没去过的地方，他好奇十多年了，怎么能错过这次可以光明正大进去的机会？
第119章 第 119 章
铜色钥匙上刻画着细小的神语符文, 一看就是老物件了，银发青年拿着钥匙，站在神像下犹豫着……
教皇说藏宝库的东西很珍贵, 艾尔可以慢慢欣赏，每样物品都有介绍, 不需要他的陪同, 他便不过来了, 艾尔也能放松点。
当时教皇确实是一副兴致寥寥的样子，但是他这样说, 艾尔根本放松不了啊, 有种被坏人诱骗到地下室喂怪物的感觉。
没事, 他还有三道光明神给的护印，还有传送卷轴能跑路, 来之前也特意去见了埃德加主教，提到了他要来藏宝库的事情，所以…没问题的……吧？
青年要是胆小到连独自进秘密藏宝库都不敢的话，就没本事把这么多能随手捏死他的大佬骗得团团转了。
只阴谋论了那么一小会儿, 艾尔找到神像台边上不起眼的钥匙孔, 将钥匙放进去一拧，光滑的地面上亮起一个魔法阵，上面的符文和钥匙上的一模一样。
法阵运转一圈, “咔”一声, 一块厚实地板移开, 露出了一段向下的阶梯。
墙檐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放着打磨圆润的光系魔矿, 地下宝库始终笼罩在柔亮的光辉之下, 进来的人可以直接看清宝库的陈设。
这里宽敞寂静，发出一点动静便能听见回声, 待门自动关闭之后，艾尔放轻了呼吸环视一圈，很好，没有奇怪的声音，也没有生物存在的痕迹。
和塞缪尔那将收藏品随意乱扔的宝库不一样，人族对待贵重物品显然上心很多，放眼望去，这里是一排排展柜，整洁有序，给予了宝物应有的尊重。
艾尔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展台边，发现装宝物的盒子都不简单，材质稀有，上面还有封印魔力的符文，而里面装的则是以银白色为主的精致王冠，看了一眼旁边泛黄的纸章上写的介绍——冰雪之神的王冠。
嗯？真的吗？神奇的魔法世界，那么久远前的东西留到现在就像新的一样。
艾尔往旁边的展台走去，惊讶的看见冰雪之神的手环、神袍等一系列物品，啧，当初教廷的人是亲眼看着这位神明死去然后顺手摸尸了吗？
很快，艾尔又看见了自然女神的耳环、雷神的护盾、风神的斗篷、金神的弓箭……
他没有细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只粗略地看了宝物的原主是谁，与其说这里是藏宝库，艾尔觉得更像是一个神明遗物博物馆。
纵然他算是经历特殊，见多识广了，也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夸张。
一个人族组织，怎么有本事收集数百件神明遗物？人类怎么会比祂们的从属异族更清楚该去哪里找？
艾尔撇撇嘴，断定这跟光明神脱不了干系，他猜这是教廷成立之初，光明神赐给信徒的，他上辈子创业之初给员工的福利就特别好。
而且这里没有光明神的所属物，净拿其祂神的遗物收买人心了，艾尔不信是光明神小气，应该和塞缪尔一样，对自己的东西有强烈的占有欲，哪怕用不上也不想给别人。
想起塞缪尔，艾尔还挺欣慰刚才没有看见过祂的东西出现在这里，他男朋友的东西就是他的，他可不想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走。
与教皇所想不同的是，艾尔对神明遗物并没有多惊叹多好奇，他在黑暗神殿里见多了。
青年走马观花地看着藏品，走了一会儿，看见里面还有个普通小门，但它在宝库里，还上了锁，那就不普通。
艾尔琢磨着教皇作为教廷中权限最高的存在，肯定能进去，他既然没有提这扇门，那就等于默认了艾尔能进去……
试着拿刚才开启宝库的钥匙凑入锁眼，居然真的打开了。
开门的瞬间，一股沉闷的味道扑鼻而来，可见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屋子里很暗，只有外面的一点余光照了进去，但也足够让来者知道这只是一个简陋的书房。
一套红木桌椅，一个小书架，上面放着两排书，就没有其它东西了。
用魔法照亮小房间，艾尔翻了下书架上的东西，像是日记……这不比外面的神明遗物有意思？
反正以后整个教廷都是他的，这些也是他的，早看晚看没什么区别，艾尔翻的是半点不心虚。
[哦，真是太无礼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神明大人，人族的至强者们，思想都如此阴暗！]
[他们不肯相信仁慈慷慨的光明之主，真是一群忘恩负义之徒。]
[教廷不需要这种没有信仰的人，即便他们是强大的法圣和法神，我应该和虔诚的信徒们一起供奉吾神。]
[吾神真的在聆听信徒的声音，祂赐予了我们神器，帮助人族抵抗灾厄。]
……
[异族真是固执，如今只有伟大的光明之主是唯一没有陨落的神明，为什么还要信仰不存在的神？愚蠢！]
[哦，从来不敢奢望，吾神的意识竟然暂留在了我肮脏的人类躯体中！吾神受这等委屈，只为了关心下界的信徒，祂甚至关心我等神官有没有遇到麻烦，一想到我信仰的是这样完美的存在，我愿意为了吾神，为了教廷牺牲一切！]
[神说雄性人鱼的心脏可以用来炼制增寿的魔药，木系女精灵的血肉也有这样的作用，异族真是神奇啊。]
……
[吾神降下了神谕，黑暗之子将开启深渊封印，率领可怕的邪灵恶魔带来无数灾难！]
[已经两百年了，我们还是没有发现黑暗之子的踪迹，如果他出生在深渊怎么办，教廷就没有办法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杀死他了。]
[夏佐是个非常虔诚又有天赋的孩子，他以后一定能前往神域，侍奉在吾神身边，可惜我天资不足，寿龄将至……当年吾神在几名候选人中选择了我，可我愧对吾神的期望啊，我的灵魂也会羞于去往神域。]
笔迹不一样，这些手札有着不同的主人，都是历任教皇。
艾尔和现任教皇一起处理过事务，认得出他的笔记，但刚才并没有看到。
艾尔觉得他永远也别想看到教皇写的日记，他是个感情内敛的人，不会抒发情绪给后人观赏的。
把手札翻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难怪教皇让他独自来，原来没什么阴谋，就是不想闲等着而已。
关上这间教廷和神明的秘密小屋，将藏宝库逛完，没再发现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等艾尔走出去才知道，天已经暗下来了，看来他在里面待了小半日。
还不错，今天没有在主教廷白费时间，还是收获了点东西的。
原来让他无语了很多年的异族药效的传闻是光明神“无意间”提到的，是为了报复异族不信仰祂？
为什么没将矮人地精们一起牵扯上？
艾尔脑子动的很快，他想起塞缪尔曾在精灵族地说过，所有神明都知道自然女神会选择转世成精灵族，选错了性别还无意中帮了女神一把。
而水神则无疑会选择祂偏爱的人鱼族，但其祂几个有机会转世的神明就不好确定行踪了，比如火神偏爱兽族，但肯定不会成为没有魔法天赋的兽人，谁也不知道祂去了哪里。
啧，为了扩大信徒范围，连没有丝毫威胁的转世神明都不放过，话说这些神认识数万年了，彼此间都没点情谊吗？
算了，他还管别人做什么，刚得知光明神能将意识暂留在神官的身体里，艾尔就开始疑神疑鬼了，总担心自己被附身，或者以后和他对话的某位神官根本不是本人。
他甚至忘了去将钥匙还给教皇，速速溜回了自己的小殿，挥退了侍从，艾尔拿出水晶球联系了恋人。
熟悉的俊脸很快出现在视线中，就像对方一直在等他主动联系。
塞缪尔摸了摸水晶球里恋人的脸，“想我了？”
艾尔瞪了眼这个不靠谱的，“你不是说光明神不会随时出现在我身边吗？”
他和恋人讲了在手札日记里的发现，塞缪尔有些尴尬，“我的错，忘记你们人类的半神之躯可以容纳祂的意识了。”
其实塞缪尔一直在做这样的事，但温斯特的身体从出生起就在经受神格的滋养，还有几个保护封印，虽然祂一直说是柔弱废物，但体质早就超脱常人了，才能经得住祂的意识出现一会儿，其他人类躯体则要达到剑神或者法神境阶才可以。
艾尔松了口气，至少他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不需要担心这种事。
银发青年单手撑着脸，忧愁道，“看来等我成为法神后，我们要暂时分开了，或者少见面，免得光明神发现你。”
以后是要谈异地恋了吗，哎……
今晚没抱到人已经让塞缪尔很烦躁了，祂怎么会让自己和恋人受这种长时间不能见面的委屈？
霸道的神明大人冷哼一声，“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就把圣子殿下绑回我的神殿囚禁起来，隔着神殿封印，亚希伯恩也探知不到你的位置，圣子就永远安心地待在我身边吧。”
嘶……伴侣是无师自通了一些奇怪play吗？
艾尔不由开始脑补囚禁之后被塞缪尔为所欲为的日子，嗯……希望在此之前能找到别的办法防止伴侣暴露身份。
聊完之后，塞缪尔拿着剑出了房门，去找这里唯一的强者，洛克菲勒学院的剑神院长。
艾尔则开始每日必做之事，练魔法。等天亮了之后，他才去找教皇归还钥匙。
夏佐以为圣子是细细地看完所有藏品，刚刚才从藏宝库出来，他随口问了两句，艾尔也捧场的表示惊叹。
教皇笑了一下，“艾尔是不是看神明遗物看花了眼，没有注意到里面的小书房？”
既然教皇特意提起，显然是希望他进去过了，艾尔这样想着，便诚实回复说自己已经看过了里面的手札。
教皇挑眉，“都看了？那艾尔有什么感觉？”
这是要他做读后感？
艾尔隐隐察觉到这才是教皇忽然让他去藏宝库的目的，为了让他发现光明神一直在暗中引导教廷不择手段的扩张？
他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符合教皇的心意。
第120章 第120章
如果问话的是埃德加主教, 他不需要犹豫，直接开始赞美伟大的光明神，但是正在等待他回答的是教皇, 艾尔知道对方让他看见那些日记是有深意的。
教皇想听什么话呢？
是希望他思想单纯，心态积极阳光, 除了看到光明神的慷慨仁慈之外, 没有生出任何不好的疑问？
还是希望他虽心生怀疑, 但仍然对教廷忠心，对神明虔诚？
他这些年在外面游历的表现, 显然不是个傻白甜, 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所以一昧说好话很容易被教皇看破是在说谎。
艾尔没有评价手札的内容是好还是不好，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没想到吾神偶尔会降临下界与神官对话，以后神也会暂用我的身体跟我交流吗？”
教皇脸上的微笑淡了些，语气似乎有些冷，“不会, 有我在。”
银发青年迷茫地点头, 大概教皇的意思是只要他还活着，就是神明最好的容器吧。
“艾尔害怕吾神来找你？”
可不嘛，就像有厉鬼索命似的。
但心里的想法一点都没表露出来, 艾尔解释着, “不是的冕下, 我只是紧张, 万一吾神降临之时我正在做很失礼的事情怎么办？”
“吾神如此宽容、仁慈, 我只害怕冒犯了祂，并非害怕祂本身。”
夏佐没有看到真挚的圣子凝聚出信仰之力, 笑了一下，而这次的笑容比平时要真实多了。
他随口安抚了几句后，又有四位大主教来拜访教皇。
艾尔挑眉，这么巧撞一起了？一看就是商量好了要谈什么事情。
他想的不错，大主教们都是听眼线说圣子正在这里，才组队过来了，他们就是想跟教皇抨击圣子这几年做的事。
当初冕下选择了地位和实力都在他们之下的红衣主教替他管理事务，大主教们不是没有反对，但被冕下轻描淡写的应付了，出于忌惮，他们也不敢多说。
还好埃德加不算聪明，大主教并不将他放在眼里，扶持自己的人，与分庭勾结，谋了不少好处。
但是圣子的行为让他们损失很大！这简直就是斩了他们财路，还清理了他们的势力。
最开始收到下属的求助，大主教们还联系过圣子，让他给神官们改正的机会。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以长辈、强者、上位者的身份看待这个年轻人，以为只要他们开口了，就能轻易解决这点小麻烦。
但是年轻圣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的要求，甚至婉转的把他们也批了一顿，让大主教们恼怒得不行，然后语气一重，圣子更是得理不饶人。
对圣子威逼利诱都没用，这几年来由神官们上供的好处越来越少，大主教们怎么还坐得住！他们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教皇能管住圣子了。
当银发青年的面，大主教们将他的行为和带来的影响添油加醋的说给冕下听。
“圣子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被处决的神官们，都是从小就很虔诚的信徒啊！他们对教廷的忠诚不可置疑，每个人都会犯错，何况我们的同伴在和恶魔对抗的过程中，也有可能被强大的恶魔蛊惑才犯了那些错，圣子应该给同伴改正的机会！”
“主教们都是见过吾神的，既然全知全能的神愿意赐予护印，就说明他们有一个纯洁的灵魂。”
……
类似的话艾尔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以前被大主教们联系的时候还辩驳过，现在他懒得吵了，反正教皇不介意他的行事。
艾尔以前也只担心过教皇和光明神会阻止他，但没有把大主教们放在心上，因为他现在的地位已经略高于他们了，对下级的说教还畏畏缩缩的，那活的多憋屈？
大主教们群情激奋，教皇神色平淡，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不久前，吾神已经亲眼目睹了圣子的行为，祂很欣赏艾尔连年辛苦奔波，清理掉那些堕落的灵魂。”
“如果各位不想再看到同伴落得那样的结局，就以身作则，领着众神官和信众们严格遵守教义吧。”
大主教们不吭声了，怕再多说几句，冕下会过问他们平时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最主要的是，这么久以来，光明教廷能嚣张且安稳的延续下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它的靠山，光明神还未陨落。
如果神都赞同圣子的决定，那他们也没有资格提异议。
四人纷纷表示一切遵循吾神的旨意，又虚伪地夸了艾尔几句才离开。
七位大主教，只有三位没有到场，那三人平日和他联系也只是拉关系套近乎。
艾尔想着三人的背景，两名是大贵族出身，什么都不缺，不屑于费时间去和他们眼中的下等人打交道谋好处也很正常。
另一个是平民出身，和同是平民的艾布纳关系不错，是七人中道德底线最高的。
哎，有四个高层想收拾，但实力不够，愁啊，既然这样……希望他们早点出意外，比如被杀了好几个候选人的凶手找上门。
跟教皇也没有其它事情可聊，艾尔借口要回去修行魔法，离开了教皇的殿宇。
人都走了，教皇脸上温和不在，视线没什么情绪地落在银发青年的背影上。
这孩子不再虔诚了，神明会对他很失望吧……
——
艾尔思考了一路，其实他还是没想通教皇让他发现光明神的野心有什么深意，换做他，他肯定想要一个忠心又好用的继承人。
想不通就不想了，又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这种事也不像是能设套害他的，艾尔将它抛之脑后，回小殿练魔法了。
其实他更想回家，或者去学院走一走，和家人老师们聊天，或者讨教一下魔法和剑术，但光明圣子最好不要表现出和别的势力牵扯过深的样子，不然那几个看他不爽的大主教又有理由抨击他了。
艾尔在教廷老实待了几天，和恋人每天都用水晶球联系。
他上辈子想不通怎么会有情侣每天都要煲电话粥，哪有那么多话题聊不完？都不腻吗？没想到他也变成了这样的人，想想还有些好笑。
他好奇恋人今天做了什么，有没有遇到麻烦，心情怎么样，还可以跟他说一些不能和别人说的话。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秘密，他在恋人面前可以不用表现的很可靠，变得有脾气还爱吐槽，真实了很多，也放松了很多。
就是每天都要把想偷偷溜进教廷找他的恋人劝住这件事，让他又好气又好笑，眼看对方越来越烦躁，艾尔觉得在教廷装乖装的差不多了，便离开了宏伟的殿宇，去自己的食馆吃了顿饭。
当然，吃饭只是掩饰，实则在楼上包间和恋人幽会。
恋人有时候真的像大狼狗，艾尔门都还没关严，他就黏了上来，脑袋在银发青年脖颈间又亲又蹭的，艾尔仿佛看见一条尾巴在他身后开心地晃来晃去。
温斯特有些不满，“怎么不去旅馆。”
“咳……说了多少次了，白日宣淫不好。”而且他在王城有住处，去旅馆干什么，不是很奇怪吗，他在王城的知名度可是很高的，被人发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温斯特撇了一下嘴，不管哥哥说多少次，他还是不理解做快乐的事情为什么要分白天黑夜，其他人类也没有这种顾虑，哥哥以前那个世界规矩真多。
艾尔不知道，他不想让恋人整天想着那种事所以随便扯的借口，让对方思维发散，以为他上辈子活在一个非常严苛的世界。
漂亮的银发青年进门后，都没多走一步，就被温斯特压在门上吻了好久，像是要把过去几天的份都给补回来。
不出意料的，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让自己难受了。
平时艾尔是不会和恋人在不合适的地方深吻的，但是好久没见了，温斯特一副委屈的模样，他一心软就想顺着点，而且……咳，他也挺想的，但羞耻心不允许他在食馆包间胡来。
艾尔凭着大毅力阻止了温斯特继续吻下去，此时他已唇舌发麻。
舔了舔自己的唇，果然又尝到一点甜腥味，所以他说恋人像大狼狗嘛，每次激动起来，那颗微微尖锐的犬齿都会咬到他。
再看看温斯特已经憋到发红的眼，但还是乖乖控制着他自己，没有强硬做些什么，艾尔一边心软，一边想着他应该做点会让人喝下就能快速冷静下来的魔药了……
“今天回庄园吗？”
温斯特那双深邃的黑眸期待地看着恋人，显得有些纯情，艾尔笑了笑，“回。”
都在教廷好几天了，偶尔回趟家也没什么，对教廷忠诚又不代表必须抛弃家人，大主教们也不好抨击。
温斯特还奇怪哥哥为什么不直接回庄园见面，两人在包间黏了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进来的不是送菜的侍者，而是艾尔少年时用买下的第一瓶魔药救下了小女孩儿。
莫娜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严肃聪慧的商业女强人了，她和哥哥莫恩将连锁店管理的很好。
莫恩最近出远门去查看前些年种下的深渊食材的情况，莫娜刚从新店面所在的城池回来，听说殿下也回了王城，立马申请见面！
温斯特和莫娜从小就相看两厌，现在也是，莫娜作为艾尔的忠实信徒，质疑像温斯特这么冷硬的性格到底能不能把殿下照顾好，这种情商，一定会给殿下添麻烦的吧。
温斯特则平等的敌视每个让哥哥欣赏的年轻人，以前是想独占注意力，现在是生怕哥哥会移情别恋。
艾尔习惯了这两人每次都会冷冷地看对方一眼表达不满，他主动开口关心了几句莫娜的个人情况，有人聊天，气氛就缓和了下来。
主要还是谈生意上的事情，而且艾尔今天才知道，自从得知他能用上莫恩提供的情报，那小子就让分店老板们多注意城里的异常和不好的事件了，然后在汇合情报后亲自整理出有用的信息。
这些年来莫恩对各方势力的了解，比谁都多，他希望殿下每次联系他的时候，都能得到惊喜！
艾尔：“……”他何德何能，竟然拥有这两个真心实意为老板主动加班的打工仔！
“对了殿下，我怀疑哥哥陷入了爱河。”莫娜俏皮一笑，“而且那个女孩儿殿下也认识，您要不要猜猜她是谁？”
青年挑眉，想想莫恩正是适合谈恋爱的年龄，如果对方是个好女孩儿，他很为莫恩高兴，不过他认识的异性挺多，除了家里人，又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所以脑子里一个名字都没蹦出来。
他笑着说：“是吗，莫恩都没跟我提过，我太好奇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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