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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一道疤


    姜凯没预料到接电话的人是程危，前一秒还噼里啪啦，下一秒就彻底哑了火，支支吾吾半天就匆忙挂了电话。


    程危盯着的通话界面，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乐颜的手机号码，更没机会给人拨回去问个清楚。


    他把手机放回原位，低着头看了很久乐颜，这才轻声带上房门走出去。


    他点了根烟，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双手搁在大腿上，身体微微弓着，想得出神。其实不用问，他也能靠姜凯那句话猜出个大概——纪安私下找过乐颜。如果是这样，那昨晚乐颜无缘无故发脾气，好端端突然闹要搬出去，甚至今天这场发烧，都有源头可追溯了。


    纪安会找乐颜，说起来也不算意外，他那个性格十有八九会这么做。只是乐颜隐瞒了这件事情他，让程危心惊，偏偏昨晚那么凑巧，如果乐颜真一声不吭搬走了，他才害怕。


    火星一路狂奔，冒出丝丝缕缕白烟，等他指尖被燎了一下，他才回过神，赶紧把烟在烟灰缸摁灭。


    程危揉了把脸，手机响了，熊琪打来的。


    “危哥，乐乐子今天怎么没来啊？”熊琪很关心小伙伴，“他昨天状态就不对，我担心他出事儿。”


    “他在我这儿，发烧呢。挂了水。”程危一手举着手机，空的那只手从烟盒里磕烟，倒了好几下也没弄出来，他凑近了一看，里面空了，他干脆捏成一团，抛进旁边垃圾桶。


    “啊病了啊。我说昨天怎么无精打采的。”熊琪笑着说：“你们哥俩，一个瘸着一个发烧，怎么这么倒霉，要我过去送饭么？”


    程危也笑了，“不用了。晚上锁好门。”


    “好嘞。”熊琪笑呵呵应了，快挂电话时，熊琪突然叫住程危，“危哥，你跟乐乐子是我想的那样吧？”


    程危存心逗小孩，“你想得哪样啊？”


    熊琪一时说不出来，支支吾吾说：“就……就……就那样啊。你们……是不是啊？”


    程危“嗯”了一声，“你要说什么？”


    熊琪犹豫了一下说：“危哥你别多想，就是我看乐乐子那样我挺担心他被人骗的。要是你的话，当我没说，好好照顾我们乐乐子。”


    程危笑了声，“放心吧。吃不了他。”


    跟熊琪挂了电话，程危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他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发愁。


    过往的日子如电影胶片一般从眼前闪过，画面从纪安追他时的林荫大道转到实验室再转到宿舍图书馆，然后毕业实习公司再到小游戏厅，每一帧每一秒都能勾起他心弦，微微颤动。


    所有的美好如水晶玻璃球一般，从纪安的手里滚到地面上，摔得七零八碎。


    他第一次看见纪安小蓝鸟软件里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和视频时，整个人都炸了，浑身的血液往脑子里涌，呼吸急促，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以至于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只要紧张手就会失控地发抖。


    他想这就是强烈愤怒的后遗症。


    画面最后停留在纪安只顾着哭，脸上却没半点悔悟，反而有种纠缠已久突然解脱的快/感，他咬着牙说“我觉着你就从来没爱过我”然后拖着行李箱，摔门而去。


    程危倏地睁开眼，他捞起快要滑到地上的手机，拨给雁回禹。


    雁回禹那头吵吵嚷嚷，不知道在干什么，窸窣了好一阵，他才说话，“危哥，怎么了？”


    “忙吗？”程危问。


    “危哥要是有事，我肯定就不忙了。”雁回禹没正行，“什么事儿，说吧。”


    程危想了下，他说：“帮我约下纪安，以你的名义。”


    雁回禹忽然起了情绪，“你还见他干嘛啊，余情未了啊。你还没吃够亏呢。”


    程危身边朋友多，交心的雁回禹算一个，他也是程危和纪安这段感情的见证人，也亲眼目睹程危有多难，他无条件站在程危这边，就怕程危一时转不过弯放不下，时不时会臭骂纪安两句，以示警告。


    程危叫住他，放低了语气跟雁回禹商量，“他八成背着我找乐颜了，有些话非得当面说。”


    一听说纪安私下找乐颜，雁回禹气得问候了他八辈儿祖宗，最后骂累了，他说：“别说约那孙子了，我他妈看一次想揍一次。”


    “何必生气呢。我都不气了。”程危劝着雁回禹，“你就当帮我这个忙，上次老太太帮你约的那丫头，我带乐乐回去劝劝老太太。”


    雁回禹原地表演变脸，他立马乐乐呵呵说：“行行行，一言为定，我这就去约孙子。”


    别看他平时穿得人模人样，整一个精英新贵，其实嘴臭的不行，嘴上功夫不饶人，程危嘱咐了两句挂了电话。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雁回禹就发了个包间号过来，还带了一句：“人我约好了。”


    程危收起手机，倒了杯温水回房间看乐颜。


    乐颜七湾八扭地躺着，那个姿势在程危看来怪异且不舒服，他拖着人放正，靠在他身边，摸摸头摸摸耳朵。


    乐颜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抱他，又有一双稍微冰凉的手在脸上游走，他实在是困得眼皮子打架，连抬手拂开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那手贴上来还挺舒服，尤其垫在脖子下面又软又舒服，还能随着睡姿变换方向。


    半梦半醒之间，他做了个梦，梦见纪安冲到他们家，从厨房拎着一把菜刀，要把他跟程危牵在一起的那只手剁掉，乐颜吓得哇哇叫，纪安疯了一般冲过来，最后被程危一脚踹开，刀锋从程危腿上划过去，他腿上流了好多血，弄得他手上衣服上，满身都是血。


    乐颜抖了一下，倏地睁开眼，窗外漆黑，屋子里也黑透了，床头一从小夜灯，从头顶铺下来，不至于让他看不清现状。


    乐颜坐起来发了会儿愣，摸过床头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睡了整整一下午啊。


    程危呢？


    乐颜下了床没穿鞋就往外跑，拉开门，屋内亮堂堂的光冲进眼睛里，电视里不知道在放着什么无声综艺，乐颜愣了几秒，心里突然被填得很满。


    他踩着步子跑进厨房，程危系着围裙正坐在炖排骨，幽幽的香气从炖锅里飘出一缕，乐颜咽了下口水，跑过去从后面抱住程危。


    程危愣了一下，侧脸蹭了下乐颜柔软地头发，“睡醒了？”


    “嗯。”乐颜头埋在他背上磨蹭，一度怀疑自己有肌肤饥渴症，不然为什么这么喜欢和程危贴在一起，发烧过后他的嗓子还有些沙哑，“你怎么不叫我啊。”


    程危反手碰了碰他脸颊，摸着不烫了，他说：“叫你做什么，发烧就得睡觉发汗。”


    “那我发汗了么？”乐颜圈着他看，一脸天真傻气。


    程危掰开人，转过身来抱着他凑到脖子上闻了闻，“都臭了。快去冲个澡。”


    乐颜很爱干净的，被程危一说臭了，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浴室跑，衣服都没拿，进去就把自己扒干净，站在热水里冲。


    他搓了两遍沐浴露，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扒在门口喊程危，“哥。”


    程危在厨房应了一声，乐颜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他又实在是不想穿脏衣服，眼巴巴等在门口，过了一分钟，程危仍旧在厨房没过来。


    他应该看不到吧。


    乐颜拉开门缝往外瞅，程危没有出来的迹象，他吸了口气，拉开门捂着裆往房间跑。上天可能是成心的，乐颜一直这么觉着，不然为啥他捂着裆刚出门，程危就这么巧地端着一锅排骨汤走出来。


    两人视线对了一下，程危忽然乐了。


    乐颜脸烧得通红，这层红蔓延全身，程危的视线在他手那儿停留了几秒钟，乐颜绷不住了，光着屁股蛋钻进了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程危端着一锅滚烫的汤，不敢笑，愣是憋到放下，受不了这才扶着桌子半弯着腰，乐了起来。


    乐颜估计是觉着丢脸，缩着卧室门，磨蹭半天不出来，期间程危去开门，里面出声阻止，“你别管我。让我静一会儿。”


    其实两都是男人，互相搓背都没关系，更不用别扭什么。但乐颜不一样啊，程危可是他准对象，他这么赤/身/裸/条的跑出来，真丢死人了。


    程危敲门，门被拉开，乐颜杵在门口说：“我不吃，我不饿。”


    “小乐哥，不丢人。”程危安慰道。


    他这么一说，乐颜更臊得慌，推着程危出去，“吃饭吃饭。”


    程危抽空去买了排骨炖了汤，又炒了两个菜，一看就是为了照顾病人少有少辣，看起来清淡。


    吃过饭，乐颜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摸摸肚子，比划出一个形状，“哥，都撑到这儿了。”


    程危笑话他小孩子脾性，过后放下筷子说：“小乐哥，吃完饭咱来出去消消食。”


    “跑步的话我就算了，我是个废人。”乐颜眨眨眼睛。


    程危非拖着他出去。


    两人收拾完，程危载着乐颜往外赶，车都开出去好一截了，乐颜才回过味儿来，“这是去哪儿啊？消食哪有开车出去的。”


    程危什么都不肯透露，笑了笑：“卖了你。”


    “嘁！也就你觉着我值钱。”乐颜笑着说：“要不你亲我一口，我不收你钱。”


    程危心情不错，弯了弯唇，在红绿灯时，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乐颜因为这个亲亲美了一路。


    到了一个会所门口，乐颜怀着好奇心下车，他止不住瞎想，“你该不会是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浪漫吧。”


    刚下车，雁回禹就迎了过来，他双手搭在车窗上，往乐颜挑眉，“小朋友，跟你雁哥走吧。”


    “去哪儿？”


    “你小子警惕性还挺高。放心吧，陪你雁哥抽支烟。”雁回禹在一旁去等着。


    车里只剩两人时，程危才郑重其事地说：“崽崽，你跟雁哥在下面等我会儿，我上去处理点事情，马上下来。”


    乐颜也不傻，很快从程危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他抓着程危手臂，“你处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程危坦白说：“我知道纪安来找过你了。”他伸手捋了乐颜头，搂过来亲了一口，“他跟我的破事，我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我跟你之间，我希望是永远干净的。你听话，跟雁哥在楼下等我。”


    乐颜心口一紧，他抓着程危手臂说：“我跟你一起上去。”


    程危眼神温柔，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皮，“别，你等我下来，好不好？”


    乐颜松了手，仍旧担忧地看着他：“好。”


    两人先后下了车，程危往里走，乐颜跟着雁回禹走到一旁，蹲在看他抽烟。


    “雁哥。我哥怎么知道纪安找我的啊？”乐颜想不明白。


    “我哪儿知道。不过你哥真疼你啊。”雁回禹感慨，“你知道你哥跟我说什么么。”


    乐颜偏头看他。


    他抖了下烟灰，望着不远处，眯着眼故作深沉道：“他说怕你乱想，怕你又气得发烧，要你亲眼看着他进去出来，他才安心。”


    他吸了口烟，“啧”了一声，“你雁哥从没见过他这样。爱情真他妈可怕。”


    乐颜低着头，捡着小树枝在地上画，心早就飘飘然了，他能不知道程危带他来这里的想法么，程危那么好，那么周到体贴，他做的一切，乐颜都懂。


    “谢谢雁哥。”


    雁回禹不可思议地看了乐颜一眼，噗嗤一笑，抬胳膊撞了下乐颜，“哎，你哥生日快到了，你想给他怎么过啊？找大家一起吃饭还是单独过？”


    “我哥生日啊？”乐颜汗颜，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还真没顾得上。


    雁回禹好意提醒，“以往你哥生日都是在我家老太太陪着过的。今年恐怕也不例外。”


    乐颜一听在雁回禹家过就犯难，苦着一张脸说：“啊，那怎么办啊？”


    雁回禹一巴掌拍乐颜头上，咬着烟笑眯眯道：“还能怎么办啊，你努努力表现一下，让你哥带你去我家见老太太呗。”


    两人话还没说完，程危就从会所里走出来，眼睛锁在乐颜身上，脚步愈发急促。乐颜起身迎过去，两人隔了一段距离，程危干脆伸手把人扯进怀里，死死地抱住。乐颜很敏锐地感知到对方此刻正在发抖。


    乐颜回抱住他，学着他安抚自己的样子，来回捋着程危后背，“哥，我在。”


    程危抬手按在乐颜后颈上，乐颜感觉一股凉飕飕的湿濡濡的触感贴上来，身子僵了一下，他摘下程危手摊开一看，吓得声音都在抖，“哥，你俩刚干嘛了啊？”


    程危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道长长的刀割伤，血糊了一手，根本看不清伤口深不深，皮开肉绽地缝隙里潸潸地冒血。


    第四十二章  要么捅我，要么放过我。


    乐颜顿时噤声，呼吸一滞，一口气没提上来憋得脸惨白。


    他顾不上细问程危在上面发生了什么，用了最小力气捉着手腕往外走，“我们去医院。”


    程危站在原地不动，乐颜回头看他，程危攥住手心，语气有些未褪去的寒意，他说：“不用去，我没事。”


    血顺着手纹往下淌，滴在他站着的那块地砖上，乐颜早被吓懵了，他根本无暇顾及程危是否同意去医院，喊了雁回禹把人程危驾到车上。


    乐颜全程拥着程危，他固执地掰开程危的手心，他不不知道伤口到底多严重，更不敢轻易用纸巾擦。


    “疼吗？”乐颜心疼坏了。


    程危已经缓过来了，他放平了手心，摇头了下头，像是后悔了似的，掀起眼皮看乐颜颤抖的睫毛，“疼。”


    “特别疼。”程危重复了一遍，像个告状的小孩。


    “那怎么办啊？”疼是肯定疼，那么长一条口子，乐颜发觉自己除了着急，或者催促雁回禹开快点，却想不出办法缓解程危的疼痛。


    乐颜小心地捧起他的手，低头凑过去，轻轻吹了口气，“呼呼，就不疼了。”


    虽然这种哄小孩的幼稚行为没什么实质性作用，但程危还是被逗笑了，他脸上的冰霜都化成了柔软的笑意。


    “你怎么这么傻。”程危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揉了乐颜的头。


    乐颜茫然地抬头，头顶抵着掌心，温热的体温顺着想触碰的地方互相传递，乐颜舍不得他松开。


    “哥。”乐颜拉过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在脸上贴住，半晌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说：“哥，你吓死我了。”


    程危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压根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他没办法用手捋乐颜后背安抚，只好哄他：“我以后出门得看看黄历。”


    雁回禹把车开得飞快，他们用最快速度赶到医院，挂了急诊。


    程危被护士领去清理创口，乐颜想跟着，程危喊雁回禹把人看着，不让他们进去看伤口。他处理完伤口，绑了一层纱布，出来时，乐颜一看他，眼睛就红了。


    程危揪了揪乐颜耳朵，歪着头打量他，乐颜的眼神太软太可怜，他心里软乎乎地，“小乐哥，怎么还哭上了？”


    乐颜觉着丢人，揉了把眼尾说：“没哭，我就是生理反应。你好了吗？”


    他去看程危包扎的手，医生给开了针药打完，他们才折腾回家。


    雁回禹送到门口，乐颜喊他进来坐会儿，他摆摆手说：“不坐了，你哥就交给你了。”


    乐颜笑了笑，“这脚刚好，手又受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他。”


    雁回禹想起他送来的那半只土鸡跟乐颜交代了两句，转头就走了。


    乐颜进屋的时候，程危靠在沙发上，受伤的手搭在曲起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噼啪地打字，实在是一只手忙活不过来，他按住语音说了一大串发过去。


    乐颜一过去，程危就放下手机，主动交代：“熊琪说有几个篮球机故障，我让人明天来修。”


    “嗯。”乐颜倒了杯水放下，见他还在发消息，劝道：“你先歇会儿。明天我去上班，我跟熊琪会盯着点。”


    这些事情程危不操心，他就是一甩手掌柜，游戏厅也不会因为他受伤运转不了，但是看到乐颜这么上心，他捏着乐颜手指，笑了下，“老板娘要好好给我管家啊。”


    乐颜被他一句话“老板娘”闹红了脸，吃了蜜似的甜到心里去了。


    之前程危脚受了伤，手还能使，就算垫着一只脚自己也能洗澡。如今脚伤刚好，手坏了，他真没办法自己洗澡，程危很爱干净，虽然手受伤了，但他不能容忍顶着一身臭汗睡觉。


    他找了衣服，刚进了浴室，乐颜就跟了进来。


    本来就不算大的浴室，挤入两个人，瞬间变得有些逼仄。


    程危放下衣服，开始往手上裹保鲜膜，“我自己先试试。”


    乐颜一把拽走保鲜膜，扔进旁边置物篮里，往前一步抵在程危胸膛上，目光在他嘴上肆无忌惮的扫过，“哥，我帮你吧。”


    程危垂着眼，睫毛挡不住眼底涌动的情潮，他动了动动嘴，“好，你帮我。”


    乐颜完全领会了程危这句话的意思，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干净，程危回头看过来时，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喉结不住往下滚。


    乐颜全然不顾那道灼热视线铺在身上，他还很有资本的秀了下，然后靠过去帮程危脱衣服，程危的手不方便，便就高高举起来。


    水淋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抖了一下，潺潺的水声勾起了两人心里最隐秘最急需发泄的情绪，分不清是谁主动凑过去，谁低下头含住那片薄唇，两人便吻作一团。


    水声遮不住两人接吻声音，程危在情/事一贯强势，他拖着乐颜后背把他按在墙上，受伤的那只手抵在他头顶，两个人舌尖追逐，吻得沉迷动/情。


    程危不轻不重地咬在颈间的脉搏上，牙齿触碰皮肤，勾起更大程度的刺激，一阵阵电流，顺着他的齿尖钻入身体。


    乐颜攀着程危，既不想自己站着，又害怕碰到他手。


    程危感觉身下人往下滑时，他完好的那只手臂，向下一捞一扣便把人重新拖入怀中


    乐颜往他身上蹭，无异于点火，这淋下来的雨灭不了火，甚至还有助燃的趋势。


    程危恶劣地往他身上撞了一下，乐颜再次腿软地往下滑，程危拉着他的手，扶上了一柄蓄势待发的枪。


    乐颜分不清自己是被雨水浇得还是被吻的头昏脑涨，眼前一片雾气，他睁大了眼睛，只能看见一圈柔和带着水汽的光晕。


    “哥。”乐颜手掌心都被烫红了一片，程危却没有放过他意思。


    “宝宝，好棒。”程危偏头吻住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进了耳朵里。


    乐颜手下绞紧，程危痛苦又欢愉地闷哼了一声，弄湿了乐颜的手心手缝。


    乐颜抬眼看向程危。


    程危揉了揉他眼尾，低头亲吻了一下，“宝宝，辛苦了。”


    乐颜张着眼睛，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程危拨了拨他的眼睫毛，笑着说：“傻了么？”


    乐颜脸红了一片，举着弄脏的手无措地看着程危，程危牵着手在水里冲，然后一寸寸吻住这双手，从骨节到掌心，从掌心到脸颊，他像是顶礼膜拜一样，虔诚地吻着心上人。


    浴室闹得太过了，两人待到热水器没热水了，才匆忙出来。


    乐颜累惨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程危掀开被子上来时，乐颜混沌地睁开眼，伸手抱住他腰靠过来。


    程危扶着他躺下，扯好被子盖上，房间里静下来，有种难得的安心，程危还不困，他靠在床边打算回消息。


    刚打开手机，乐颜就抻起脖子看他，“哥，我们聊聊吧。”


    该来的总会来，即便相安无事了一晚上，这一顿聊终究免不了。


    “开灯还是关灯？？”程危放下手机，搂住他。


    黑夜是最好的遮羞布，不管是好的还是丑的情绪都能被藏起来，乐颜想关了灯，不靠眼睛，好好靠听觉跟程危交流一次。


    程危躺下来，他大手搭在乐颜肩膀上，哄小孩那样轻拍了两下，语调和缓温柔，“想聊什么啊？”


    乐颜往他怀里钻，明明用的同一款沐浴露，他偏偏觉着程危这款最好闻。


    “纪安为难你了？”


    程危说：“没有。”


    “他没为难你，你的手……怎么回事？”乐颜问完就闭上眼睛，自我麻痹。


    程危拍他的手顿了下，思绪很快就被拉回那个时间节点。


    他努力克制着脾气，拖开包厢门，纪安看到他时，满脸欣喜的迎过来。


    程危退了一一步，避开纪安的肢体接触，轻微皱着眉。


    纪安无视程危对他的抵触情绪，抿了下唇说：“危哥，咱来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说话吧。”


    程危走了进去，坐在离纪安很远的另一头。


    纪安想靠过去，被程危冷漠地视线制止，他只能坐在原地，贪婪地望着程危。


    程危本来也就不是来寒暄的，开门见山道：“你去找过乐颜？”


    纪安的脸色一变，讥嘲反问，“这种事他也跟你告状？”


    程危无视他这个问题，继续问：“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纪安凄惶地笑了下，“我能说什么啊，危哥，你就这么护着他吗？”


    “纪安。”程危很郑重叫纪安名字的次数不算少，刚开始纪安追程危那会儿，程危不耐烦地时候总用这种语气喊他，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他便很少用这么喊他，上一次这么严肃还是他们分手那天。


    纪安听见这名字，竟然一阵恍惚。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再跟谁在一起，护着谁都跟你没关系了。”程危的语气越来越重，“你已经没有资格参与了，你明白吗？”


    纪安垂着眼，用力地眨了眨，他近乎固执地说：“我不同意，不明白。程危，你今年还得回去看我爸爸吧？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啊，你说你把我甩了，你令结新欢了？”


    “这么多年，你除了拿这件事激我，你在我这儿还剩些什么？”程危毫无波澜的脸色变了，他看纪安的眼睛里生出几分厌倦和疲惫。


    “这是你欠我的。”纪安生怕程危忘了。


    “我不欠任何人。”程危顿了下，“尤其不欠你纪安。”


    纪安大吼，“你放屁。我爸爸临时前，你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想反悔了，想当个好人过安生日子，我告诉你没门。”


    “你要真铁了心，跟我一刀两段也行，你把你欠我的还我。”


    程危本来还压着怒火，谁知道纪安不安好歹的往他跟前凑，他气得牙关蹭地起身，“你说我欠你是么？”


    他的语气表情都太吓人，以至于纪安被他镇住，迟缓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大声说：“我不要你还了， 你根本还不起。”


    看吧，就算是这种时候，纪安仍旧一副小孩子脾性。


    刁蛮无理取闹，甚至言而无信。


    程危目光定了几秒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他出门前趁乐颜不注意藏好的，本来以为用不上的，他双手捏着刀柄，轻轻打开。


    纪安被吓到了，一连往后退，抖着嘴唇说：“你……你他么别冲动啊。”


    程危没什么情绪地说：“我又不会害你。”


    尽管程危嘴上这么说，纪安还是害怕，他退到沙发边缘，一屁股跌坐下去，浑身都绷成了一条线。


    “你先放下刀，成么？”纪安心惊胆战地盯着程危。


    程危转了会儿刀，忽然把刀锋一把攥手里，刀柄对着纪安，一步步必经递过去。


    纪安根本不敢接，眼睁睁看着程危手里渗出血，一滴滴往下淌。


    他吓坏了，起身要跑，被程危一踢脚挡在沙发和茶几之间，“你跑什么啊，你不是要我还么，今天刀给你，你要么给我一刀，要么以后放过我。你自己选一个。”


    他的语气没带什么情绪却比愤怒崩溃这种更让人胆寒，纪安是知道程危擅长打架，他表面上这副样子都装出来乖，打起架来比谁都狠，所以程危用刀柄逼他时，他仿佛看到了程危一拳头撂倒一个人那种压迫力。


    纪安抿着唇，脸色一片惨白，大有什么都不选的架势。


    程危见他不接，收紧力道，幸好水果刀比较炖，嵌进肉里面也不是那么疼。


    “今天你必须选一个。”


    纪安见他这么较真，真慌了，他只不过就是靠着那点良知和愧疚拿捏程危，要是换个人他这个话早立不住脚了，如今被程危一逼，只剩下虚张声势的外壳。


    “选吧。”程危往前一扬手，血都洒在纪安裤子上。


    纪安吓得“啊”了一声，浑身的精气神都散了，脱了力靠在沙发上喘气，“疯子。你特么就是疯子。”


    他根本想不到温柔内敛的恋人，有一天会拿着刀逼他放手。


    “别说废话。”程危固执地让人害怕，“做个选择就这么难？要不我帮你选。”


    说着他转动刀柄，刀身被血糊了一层，纪安怕血，胃部一阵痉挛，他捂着胃部干呕，吐不出来什么，吐到脸色都白了。


    一抬眼又看见程危手心里血渍呼啦地一片，气急败坏道：“你滚！我在也不会缠着你了！”


    程危得了胜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慢吞吞抽纸擦干净水果刀，折叠起来塞口袋里，从始至终都没在乎过自己的伤。


    做完这一切，他跟纪安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下楼。


    回忆戛然而止，他深吐了一口气说：“欠他的还清了。”


    乐颜支着下巴问：“你欠他什么了？是他爸爸那件事情么？”


    “嗯。”


    “那件事情虽然是你们引起的，但毕竟不是由你而起。我听他说你每年都回去看他爸爸，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程危摸了摸乐颜耳朵，“毕竟他离开是因为我跟纪安。于情于理，我们都有责任。”


    乐颜抱住程危的腰，蹭了蹭，低头在肚皮上咬了一小口，声音闷闷道：“哥，以后你多回去看他爸爸吧，你多去，多说，老人不会不原谅你的。”


    程危低头亲了下他耳朵，“宝宝，你陪我一起吧。”


    “啊？”


    程危说：“下个月，你陪我一起回去吧。”


    “我怕他见了我就真生你气了。”


    程危摸摸他后颈，“不怕，我帮你说好话。”


    “哥，你害怕吗？”乐颜眨了眨眼睛，问出了积压已久的问题。


    “害怕什么？”


    “跟我在一起啊，纪安说他跟我一样。你怕我会想他那样么？”乐颜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问。


    沉默了下来，时间就显得格外慢。


    “实话很怕，但怕能怎么办，不跟你在一起么。”他说，“你跟他不一样。”


    乐颜抓着他的手，扣上，指尖轻轻的揉着骨节，心里莫名的安定下来，危哥这么好，纪安怎么舍得放手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程危打电话就醒了，雁回禹打来的。


    程危眯着眼睛接了，雁回禹那头咋咋呼呼道：“程危，赶紧起来。老太太听说你受伤了，非得过来看你。”


    程危瞬间清醒，坐起来问：“你们到哪儿了？”


    雁回禹说：“拐个弯就到你楼下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吧……哈！”最后那声暗语，就是提醒程危赶紧把乐颜收拾一下，别让老太太进门瞧见他俩睡一个床铺。


    虽说老太太自从退休加入了舞蹈团，思想开放了，但亲眼看见两个男人搂搂抱抱这种事，准一时接受不了。


    他们就算再得老太太宠，那也得收敛一些。


    乐颜迷迷糊糊听见程危讲电话，好像谁要来，他抻了个懒腰问：“谁打电话啊？”


    程危赶紧俯身拍乐颜脸颊，“宝宝，快起床，家里来客人了。”


    乐颜迷糊睁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谁啊？”


    程危先一步下了床，捞起床头的内裤套上，又捡了地上的短裤套上，“你婆婆！”


    “……”


    乐颜吓得翻了个身，裹着被子一咕咚掉在地板上。


    程危赶紧过去捡人，乐颜揉着差点开花的屁/股，从上爬起来跟无头苍蝇似乱转，一边转一边数落程危，“啊啊啊，你们家人怎么都喜欢搞突袭啊！！”


    上次是他姐，这次是他妈，每一次都心惊胆战的！


    程危把他拽怀里抱着，低头吻了一口额头，“宝宝，放松点。”


    第四十三章  缺德哥干的


    乐颜已经急得团团转，像尾鱼一样挣扎滑出去，程危把人拉住，安抚道：“不要紧张，老太太性格很好。”


    即使再好的人，那也是程危的家人。


    程危不让他动，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乐颜居然冷静了不少，他眨了下眼睛，忽然回味过来程危的称呼不太对劲，“老太太？你们家都这么称呼吗？”


    乐颜心想他要是在家这么称呼自己妈妈，妈妈绝对会生气。


    不过，一个家一个过法，乐颜觉着这也没什么。


    程危抓了抓他头发，弯着唇，视线垂落温柔垂落。


    “她是雁回禹的妈妈，我喊阿姨，不过她跟我亲妈差不多，我从小在她跟前长大的。”


    乐颜并没有因为这话松一口气，反而紧绷着神经，不是家人那更得表现好。


    乐颜还没想好穿哪套衣服，程危手机就响了，他朝乐颜说是“雁回禹”就接了起来，“到了吗，我下楼去接。”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程危应了声好，转身揉了下乐颜的脖颈说：“在家等着，别紧张。”


    乐颜把衣服往下拉，露出一张清秀可爱的脸，他点头，目送程危离开房间。


    趁着这个时间差，他飞快把卧室收拾了一下，把自己的薄被和枕头抱回客卧，给程危房间制造一种独居的画面。


    幸好他们俩平时喜欢打扫，客厅不乱，他敞开窗子通风，风卷着一股热气冲进房间里，是夏天独属于的味道。


    门外传来说话声，乐颜跑过去拉开门，一个鹤发老太太站在门口，有些惊诧地与乐颜对视了一眼。


    对方先反应过来冲乐颜笑了下，乐颜一时拿不准喊什么，乖顺地喊了声“阿姨。”


    老太太打量了好几眼乐颜，忽然开口：“这谁家小孩啊，这么漂亮。”


    雁回禹一向嘴欠，先一步说：“还能谁家的啊，程危家的呗。”


    “啊？”老太太拖长了语调去看程危，“你亲戚家小孩啊？”


    乐颜紧张地绷直了身体，接受老太太的盘问。


    程危用眼神警告雁回禹别乱说话，笑了下，坦荡地说：“不是亲戚家的小孩。”


    幸好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接着问下去。


    程危回来时刻意往主卧看了一眼，抽空问乐颜：“被子枕头呢？”


    “我搬回客房了。””搬回去做什么，晚上不跟我睡了？’


    乐颜真怕老太太听见，他说：“别让她听见。”


    “听不着。待会儿送回来，听到没？”


    乐颜乖乖点头，谁能想到酷哥是个黏人精。


    老太太进了屋子，环顾了一圈满意的点头，乐颜跑去厨房倒了茶水放老太太跟前，又从冰箱里找出水果的洗了摆桌子上。


    程危坐在沙发上陪着老太太聊天，目光随着乐颜跑进跑出，两人视线终于对上时，他冲乐颜抬了抬眉毛。


    老太太挂念程危的脚伤，见他能走了能蹦了，一颗心都放下去了，谁知道他这手上又被包了一层纱布，严肃认真的教训一番，捎带着雁回禹也被念叨了。


    程危刮了刮鼻梁，笑着说，“老太太，就您这精神，回去再教十年不成问题。”


    老太太被逗乐，“又拿我打趣。”


    老太太拍了拍手，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危子，前几天有人拖我个事儿。我寻思你可以帮我。”


    听老太太这语气，程危闭着眼睛也能想到什么事，他不愿意拆穿让老太太接着说。


    “就我舞蹈队的王阿姨，他家女儿啊今年刚回国，家里着急找个对象。他让我给他介绍。”老太太小心观察着程危的表情，用商量的语气说：“我一寻思，你们俩刚好合适。要不，你帮我个忙，去见见？”


    程危还没反感，雁回禹先不耐烦地起调了，“妈，你到底是来探望病人的还是来给人撮合相亲的啊？”


    老太太瞪了雁回禹一眼，“胡说，我就是刚好想起。”


    且不管是不是老太太临时想起来的，雁回禹皱着眉，是真的烦，“你是念我念不动了，又来念程危是么？”


    程危对这件事情没雁回禹那么反应大，老人总不是得哄着，“海归啊。你看我就一开游戏厅的肯定不成，老太太啊，换以前呢，你说什么我肯定照做。但是现在不行。”


    老太太被哄得一愣，“现在怎么不行啦？”


    程危跟雁回禹对视了一眼，雁回禹一脸你别搞事的表情，程危说：“我有对象了。我这要是去了，两头不都辜负了么。”


    没想到程危主动摊牌了，老太太高兴的不行，激动地忘了自己要撮合相亲这事儿，拉着程危问东问西，程危多的不肯透露，“比我小，人很乖，会疼人。”


    水流声有点大，乐颜一时没听清外面说什么，他拧上水龙头，冷不丁听见他们说相亲，手抖了一下，喷到了立在水龙头旁边的砧板。


    他慌慌张张伸手去接，敦实的砧板砸下来，重重的压在拇指上指甲盖里面暗了一片，他一边龇牙甩手，一边忍不住去想谁要去相亲。


    听雁回禹的语气肯定不是他，那就只能是程危了。


    在此刻之前，乐颜一心想着怎么追程危，后来就知道程危取向，其他的他从没考虑过，他们不光要关起来生活，还得面对世俗。


    还没想等他想明白，一从阴影从门口闪过，朝着乐颜压过来。


    乐颜刚抬手，腰就被人从后抱住，熟悉的呼吸闯进鼻息，程危凑到脸颊边往下看，“在想什么？”


    乐颜把手垂下去藏起来，他小心地看向门口，“你快出去。”


    他真怕老太太不小心看到，今天就完了。


    程危把乐颜下巴掰过来，视线停顿在他唇瓣上，凑过去咬了一口。


    乐颜吓得呼吸都停了，他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他，让他极不自然地跟程危亲热。


    “刚听见了？”程危放低了声音问他。


    乐颜不知道该不该否认，心里一时没有决断。


    “不说话是不高兴啊还是吃醋啊？”程危特别喜欢摸乐颜耳朵，软乎乎特别舒服，他歪过头去看乐颜。


    乐颜转了个身，双手圈住程危的腰，这会儿也不担心老太太会不会看见了，往对方怀里一钻，理直气壮要求程危，“你不许去相亲。”


    都有对象的人了，就算是去走走过场也不行。


    程危扶着他肩膀，低头看了一眼，笑了起来，“哭鼻子了？”


    “没有。”乐颜埋着头，“你答不答应我吧？”


    “哪来这么凶的崽啊，我不答应你还揍我啊？”程危最喜欢逗乐颜了，尤其是气急败坏眼睛湿漉漉的样子特别招人稀罕。


    乐颜攀住他脖子，隔着T恤一口咬在锁骨上，收着点力气，没留下新的痕迹，“我不揍你，我咬你。”


    程危凑到他耳边吹着热气，“晚上换个地方咬。”


    狭小的厨房内，两人贴在一起，有种隐秘地快/感，空气也变得越来越黏着。


    老太太在外面喊程危，乐颜吓得立马撒手往后退，两人骤然间拉开距离，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人前一秒还贴在一起。


    乐颜把喜好葡萄塞程危怀里，程危先一步送到客厅。


    乐颜回到客厅，老太太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转，笑眯眯地问他在哪儿上学，得知乐颜在程危店里勤工俭学，她一口一个夸赞，老太太一激动，手里的葡萄掉到了地上，乐颜弯腰去捡。


    老太太突然扶住乐颜，眯着眼睛看他脖子，“小乐啊，你脖子上怎么了啊这是，红了这么一大片？起疹子了？”


    乐颜弯着腰，一时间尴尬地脸**，一定是衣领太大，把昨晚放纵弄出的痕迹露出来了，怎么办啊？


    他抬眼朝程危看，对方一点也不慌张，嘴角还挂着点得意的笑。


    “啊，是啊，我有点海鲜过敏，昨天不小心吃了虾。”乐颜赶紧起身拽衣领挡严实。


    老太太信以为真，“那可太不小心了。以后别吃了，那一块块的怪吓人。”


    “这肯定是他缺德哥干的。”雁回禹在一旁乐得不行。


    老太太转身看雁回禹，“什么啊？”


    “他哥肯定不知道小乐海鲜过敏啊。”雁回禹被程危踢了一脚，立马把话回来了。


    老太太面色这才松动，一再叮嘱乐颜应该吃点药，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别硬扛。


    后来，老太太坐了没一会儿，电话接了好几个，都是舞团那边催她去上课，程危也要去店里了，她就不多留了，让雁回禹牵着乐乐呵呵地走了。


    两人进了电梯，乐颜端直的肩瞬间塌了，他瘫在沙发上，宛如一只没骨头的猫。


    程危锁上门，走过来坐下，“怕成这样？”


    乐颜抬起身子，“刚老太太说我过敏的时候，我心都吓吐出来了。幸亏她不知道啊，不然我们俩死定了。”


    程危往乐颜身边一靠，抬手勾住他肩膀，”现在知道怕了啊？追我那会儿怎么没见你这样？”


    乐颜抓着他手腕揉了下，“你不怕啊？”


    程危说：“我现在就不怕。”


    “你什么时候会怕？”


    程危顺着他问题想了下，动了动眉骨，“ 见丈母娘的时候。”


    “……”


    乐颜突然想到他妈，心里也有些不安，他妈就算再纵容他宠他，要是知道他找了个男人当对象，多半也会骂他。


    快开学了，他在外面野了这么几个月，也该回去看看了。


    晚上下了班，乐颜换了工作服往外走，刚出门就瞧见程危靠在路边的车上，一只手包扎着纱布，一只手夹着一支烟，燃了半截，上头残留半截烟灰。


    乐颜一个飞步跨过去，“你在门口装什么酷啊。”已经三伏天了，就算晚上在树荫下站一会儿，也热得满头汗。


    程危扔掉烟踩灭，“专门接你下班。不高兴啊？”


    “高兴啊“乐颜说：“下次别了，太热了。”


    程危抓了乐颜头发，“好的，小乐哥。”


    上了车，程危调出一个导航启动车辆，乐颜开口问：“去哪儿？”


    程危神神秘秘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跟着导航到了一家商厦，乐颜以为导航错了，确认了好几遍说：“咱俩？你带我逛街啊？”


    这个商厦离乐颜家很近了，让他有点心慌。


    “逛个街，再看个电影。算不算约会啊？”程危停了车，抽点车钥匙。


    “那当然算啊。你请我看电影啊？”乐颜感到惊喜。


    “你想看什么。你挑。最好是午夜场。”程危想着两人逛完，吃个饭再去看电影，怎么都得十二点了。


    “好啊。”乐颜很快选好了刚漫威的点映片，程危付了钱，两人往商厦走。


    程危领着乐颜进了一个正装店，乐颜拽了下程危：“哥，这太正式了，不适合你。”


    平时程危穿得比较休闲，休闲衬衫T恤工装裤和休闲裤搭得比较多，板正的西装就那么一套，他晚上来这儿，也就是为这个发愁的。


    “明天要去见个老板，帮我置办一身行头吧。”程危拽着乐颜帮他挑衬衫和领带。


    导购在一旁，看看程危又看看乐颜，忽然说：“你们兄弟关系真好啊，是亲兄弟么？”


    程危并不介意别人知道他跟乐颜的事情，只要能让乐颜觉着安稳的事情，他愿意去尝试。


    “你觉着我们像亲兄弟么？”


    导购笑着摇头，“都很帅，但不是很像。”


    程危也笑了下，足以让人琢磨很久。


    “哥，你要去见什么老板啊？”乐颜到店里那么久了，上次见程危西装革履还是小溪婚礼。


    程危一边挑衬衫一边说：“有个做盲盒的老板，想跟们游戏城合作，明天见面聊聊。”


    “那条藏蓝色领带好看。”乐颜心思也活络起来，帮着导购给程危搭了一套，看起来干练又帅气。


    程危换上衣服，好身材一览无遗，乐颜自豪地不行，趁着程危进更衣室换衣服，他也挤了进去，把程危抵在墙上，咬着他耳垂说了句：“真想天天看你这么穿。”


    不等程危反应过来，乐颜已经打开门跑了出去。


    程危换好衣服记完账出来时，乐颜趴在栏杆上俯瞰一层。


    程危走过去，从后面碰了他脖子，“看什么呢！”


    乐颜直起身子抻了懒腰，“没什么。我们去看电影吧，看完出来吃宵夜？”


    “好啊。”


    两人往电影院走，这会儿商场已经在广播通知打烊。电影院门口依旧热闹，不少年轻男女在等待新电影上映。


    乐颜和程危站在一个角落里，乐颜举了支冰激凌慢悠悠地吃着，偶尔趁大家不注意，送到程危嘴边，让他赶紧舔上一口。


    程危不太喜欢这种冰冷甜食，架不住乐颜热情邀请，就着他手咬了一口，吞进嘴里。


    乐颜高兴地弯着唇，看程危冻得直哆嗦笑得没心没肺，程危按住他头晃了晃。


    “乐乐。”一道女声由远及近。


    乐颜循声看过去，一张清丽的脸蛋出现在眼前，他一口冰激凌咽下去，呛得咳嗽了两声，捂着嘴喊道：“嫂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女子视线在程危和乐颜身上打转，确认两个人是同行的以后，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乐颜，“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去旅游了么，回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第四十四章   带你私奔吧。


    乐颜杵在原地，突然想起程危之前说出门得看黄历，他就该信他程危的，对方已经看到了他，他也不好躲开，讪讪地喊了声，“嫂子。”


    被叫嫂子的女孩，扬了扬眉毛，视线在乐颜身上转，连带着旁边的程危一起打量了，她还没开口，就被乐颜拽到了一边。


    “大半夜，你怎么在这儿？”乐颜朝她身后看，就俩女孩等在旁边，“我哥呢？”


    嫂子嗤了一声，“你就庆幸你哥没来，他要在这里看到你，不得揍你。”


    揍肯定舍不得走，念叨少不了一顿，乐颜立马换了副面孔，讨好嫂子，“好嫂子，你别跟我哥说呗。今晚你就当没遇到我。”


    嫂子直接无视他的请求，朝程危瞥了一眼，“你大半夜来电影院做什么？还有那人谁啊？”


    乐颜虽然很想全世界炫耀自己男朋友，但他真不敢跟家里人开口出柜，不说他顾虑什么，他得保护好程危和他们这段感情的小幼苗。


    “啊，他是我一朋友，明天要去谈合作，让我陪他挑套正装，作为回报，我让他请我看电影，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机智？”乐颜谎话说得滴水不漏。


    嫂子还想着再问，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嫂子掏出手机，乐颜一眼就看到是他哥打来的，他立马噤了声，手指抵着嘴唇示意嫂子保密，嫂子瞥了他一眼，惊喜地提高了语调，“什么，你到楼下了啊？”


    乐颜浑身一紧，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了起来，嫂子跟他对视了一眼，“啊，你停好车了啊，那行，我在电梯口等你。”


    嫂子一边讲电话，一边挥手让乐颜赶紧走，影城到了晚上就只留了一部直梯上下，嫂子怕乐颜在电梯间遇到他哥，拽着他看安全通道。


    乐颜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溜到程危身边，拽着他胳膊说：“哥，你快跟我走。”


    程危不明所以，几乎被拖着走，乐颜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间，字数在攀升，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进了安全通道，程危被乐颜拽着下了两层楼，幽闭的空间变得黑暗，他靠着墙停下来喘气。


    程危也跟着微喘，更多的是担心。


    乐颜手脚发软，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活动了一下手肘说：“哥，你坐下，我跟你聊会儿。”


    程危也惊到了，在他旁边坐下，一级台阶坐两人并排坐有点挤，乐颜干脆侧过去背靠着墙，借着点墙上警示标的绿光看向程危。


    “刚那是我嫂子。”


    “我听见了，没想到你还有哥哥啊。”程危撑着手，放下腿，“那你跑什么？”


    乐颜缓了口气说：“我哥来了。哥，你生气么？”


    程危按住乐颜的头发，晃了一把，“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让你见我哥，还带着这么疯跑。”乐颜都觉着有点愧疚了。


    程危哪会不知道乐颜在想什么，他抓着乐颜的手指，裹在手心里捏了捏，“你要真带我见着他了，我才吓着呢。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呢。”


    乐颜知道程危这是安慰自己，他低下头伏在程危膝盖上，脸颊在上面蹭了下，“哥，我害怕。”


    程危摸了摸他头顶，掌心贴着柔软的发丝，指尖在头皮上轻轻按压，这种感觉让人很舒服也很放松。


    “怕什么？”程危放低了声音，在幽闭的空间多了几分柔情。


    “哎，不说了。感觉咱俩像私奔。”乐颜起身，揉了把眼尾，有些话说出来就矫情，他还是做给程危看吧。


    “乐颜。”程危喊了一声。


    乐颜迷茫抬头，“嗯？”


    程危搂住他脖子靠过来，低头含住他的唇，温热呼吸在鼻尖游走，随时能落下灼燃一大片，程危的动作比以往都温柔，吻得温柔隽永，恨不得把全身的柔软情意都交付在这个绵软地吻里。


    乐颜仰起头承受着吮/吻，即便偷偷练了无数次，他还是换不过气来，脸憋得胀红，肺里像是被抽干了空气似的，程危才放开他，顺手抹走他嘴角的水渍。


    “还怕吗？”程危声音过分低哑，刺激着乐颜神经。


    乐颜靠过去，嘴唇贴了一下就放开，“一点也不害怕了。”


    “怕就跟哥说。”程危身上总有种让人安定下来的魔力，乐颜特别喜欢，“哥哥带你私奔。”


    乐颜感动地眼眶都湿了，他是什么好运啊捡到程危这个绝世大宝贝。


    程危牵着乐颜，两人慢悠悠从安全通道下到一楼，推开门，热风扑过来，乐颜往程危背后躲，被他捞了回来。


    “好热。”乐颜特别讨厌浑身冒汗。


    程危勾着乐颜衣领，帮他抖了抖散热，“去吃小龙虾？”


    乐颜本来想回家洗澡，终究是小龙虾诱惑太大，程危开着车回家附近一家江边大牌档开过去。


    大牌档永远是城市最有烟火气的地方，远远地就能瞧见一拍烧烤摊烟熏火燎的冒着白烟，黏糊滚热的空气里漂浮着一层油渍味儿，偏偏就是这股味儿，勾得人心驰神往。


    江边的风有点大，吹在人身上潮湿又黏糊，程危挑了靠江的位置，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菜，递给乐颜，“招牌我都点了，你加点你爱吃的。”


    老板一见程危就过来攀谈，程危递了根烟，老板没接而是取下自己耳朵后面夹着的就着程危的火点燃，“有些日子没来了啊。”


    程危抽了口烟，手搭在桌面上看乐颜选菜，笑着说：“天天来吃小龙虾，那得什么家庭啊。”


    老板笑眯眯地咬着烟，从凉水里抄了两瓶冰啤酒，给程危跟前放了一瓶，起子架在瓶口一撬，瓶盖就飞了出去，他对程危说：“送你。”


    老板转头看乐颜，烟在嘴里转了转，含糊道：“小朋友喝么？”


    乐颜还没开口，程危就拦着老板，“小孩不喝。给他弄灌冰可乐。”


    老板笑呵呵收回乐颜面前的冰啤，笑话程危：“从哪儿弄来一小朋友啊。”


    程危笑了笑，吹了口烟，“家门口捡的。”


    乐颜在桌子下踢了程危一脚，“我又不是小狗。”


    程危支着手夹着烟，白烟腾起来遮在他眼前，他挑眉，“你比小狗还会咬人。”


    臊死人了，乐颜怕了程危。


    抽了半支烟，小龙虾送上来了，热气腾腾冒着香气。


    乐颜盯着小龙虾眼睛都直了，他是喜欢吃，但是不喜欢剥，弄得手上油乎乎的，他接受不了。


    “吃啊。”程危给自己倒了杯冰啤，抬眼看乐颜，对方仍旧盯着小龙虾没下筷，他为了不让烟灰掉进酒杯里，咬着烟歪了一下，“是不是要手套啊？”


    乐颜捉着筷子摇头，调转筷头去夹了一个花蛤塞嘴里。


    蒜香味瞬间侵占口腔，他顺了顺肉，好好吃啊。


    程危喝了口冰啤，也不袋手套，拎起一只小龙虾，掐尾去壳熟练地不行。乐颜羡慕地看了几眼，专注吃自己的花蛤。


    “小乐哥。”程危喊他。，他抬起头看过去，嘴里被塞了一只白嫩的虾尾。


    “好吃吗？”程危已经开扒第二只了。


    乐颜咀嚼了几下，虾肉鲜美，“好吃。”


    “来，张嘴。”程危递来第二只虾尾，“这个沾了汤，比之前的好吃，尝尝。”


    四周坐满了人，虽然没人往他们这边看，乐颜还是有些害羞，张嘴飞快叼走虾尾，卷进嘴里咀嚼，一阵热辣麻的从舌尖炸开，然后一轮延伸到喉管，火烧火燎的感觉，他赶紧捧着可乐灌了一口，还是不行，好麻好辣。


    程危看着乐颜张嘴吐舌头，嘴唇辣得红红的，舌头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有这么辣么？”程危沾了一只虾塞嘴里，呛了一口，咳得脸都红了。


    乐颜乐得递纸递水，程危摆了摆手，等到终于不咳嗽了，程危抻长了脖子跟老板喊，“操，你这是加辣了么？”


    老板无辜道：“这就是微辣啊。我还没给你加黄椒呢！”


    “……”


    程危再也不敢沾汤了，扒了一堆虾尾放乐颜盘子里。


    乐颜乐乐呵呵吃扒好的，一顿下来，程危净给人扒虾了，江风柔柔地吹在身上，乐颜支着下巴看程危扒虾，他觉着江风根本不及成程危温柔。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程危起身结账时，被人叫住。


    乐颜跟他同时回头看过去，葛舟恰好站起来，“好巧啊，你们也在啊。”


    乐颜心想是挺巧，妈的吃个宵夜都能碰着。


    程危跟他点头，”是挺巧，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葛舟已经来到身前，他还是一贯客气体面，衬衫袖口挽了两截，露出紧实的臂膀，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股精英气质，他说：“我们到了一会儿了，刚还没看见你们呢。”


    乐颜腹诽幸好没看见，不然一顿饭都吃不好。


    心里虽然不乐意，面上不能表现，他在葛舟看他时，冲他笑了一下。


    “要不过来坐会儿？都是以前同学。”葛舟说。


    那几个人也认识程危，抬着头冲他挥手，程危也回应了一一下，对乐颜说：“过去打个招呼就走。”


    “好啊。”乐颜跟在程危身后走到了那群人跟前。


    这些人乐颜没见过，估计跟程危关系也一般。程危跟他们寒暄了两句，其中有人扯着嗓子喊老板：“老板，再上两套餐具。”


    程危推辞，那人说就算不吃，那也得喝点。那人身上酒气很重，说话有点不着调，乐颜暗自把他归到爱劝酒的酒蒙子一类。


    程危再次推辞，“开了车，真喝不了。”


    那人觉着不喝酒很遗憾，视线看向乐颜，“小朋友，成年了吗？会开车么？”


    乐颜在心里骂那人傻/逼，“我不会开车。”


    程危勾住乐颜的脖子，指尖在他肌肤上刮了一下，“看吧，小朋友不会开车。真喝不了。你们喝，我陪你们坐会儿。”


    捡了两个凳子，程危坐了下来，乐颜手机响了走到一旁。


    “这么晚还在外面？”那头男人的语气有些严肃。


    乐颜搭在江边栏杆上伏着，“在外面吃宵夜呢，哥，你怎么还不睡啊？”


    打电话来的是他亲哥江越，同一个爹妈的亲哥哥，哥哥跟着爸爸姓，弟弟跟着妈妈姓，这是父母婚前约定好的，所以乐颜跟了妈妈姓乐。


    江越上高中了得了乐颜这个弟弟，对他宠溺纵容地不行，跟他妈比过之而无不及，时常被他秘书笑话他，是个十足的弟控。


    “大晚上不回酒店，不多安全。”江越少有严肃的语气责备他。


    还好，嫂子没跟江越告状，乐颜松了口气，“哥，我马上就回去了。你还没说，你怎么还没睡？”


    江越说：“陪你嫂子看完电影，刚到家。”


    乐颜识别出江越情绪低落，按照以往经验试探道：“你该不会又被嫂子关门外了吧？”


    江越顿了下，很丢脸地“嗯”了一声。


    乐颜哈哈笑着，“你好惨啊，这次又是为什么被撵出来啊？”


    江越想了下，“我觉着电影主角演得很白痴，你嫂子说我侮辱她男神……”


    是够可怜的，乐颜很同情他哥，“下次嫂子请你看什么，看完就直接夸，答应我行吗？”


    江越叹了口气，他说他永远跟不上他媳妇儿的步伐，他还在了解这个男神呢，对方已经换了好几个男神呢，名字他都记不住，而且他觉着那些男人都没自己帅，凭什么把自己媳妇儿迷得五迷三道的。


    乐颜帮他哥出主意，“哥，嫂子这么喜欢男神，要不，你进军娱乐行业？”


    江越想了那么几秒钟，觉着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两人扯了快半个小时，乐颜腿都快站麻了，他说：“哥，虽然我同情你，但我不能一直陪你聊了。”


    江越“嗯”了一声，意识到时间很晚了，让他快些回去，快挂电话时随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家？”


    乐颜眼皮子颤了一下，“就最近吧，我很快回家。”


    这周末，我们家跟你嫂子家爸妈吃饭商量婚事，你赶回来吧。”江越停了几秒钟说：“如果你有要好的朋友，可以带过来。”


    这句话让乐颜莫名紧张起来，他秉着呼吸说：“我要好的朋友就那么几个，你又不是不认识，带过去，你不怕他们抢你媳妇儿啊。”


    江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他说：“他看哪个兔崽子敢抢。”


    挂了电话，乐颜鼓着嘴长呼了一口气，程危靠过来，“聊什么呢，这么久。”


    乐颜捏着手机，浑身靠在栏杆上活动双腿，“我哥，被嫂子撵出来睡沙发了。”


    程危觉着有意思，乐颜跟他手舞足蹈的说了一通，程危只是看着听着，视线黏在乐颜身上，他觉着乐颜眼睛里有光，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程危，你们怎么走？”葛舟他们也打算撤了，在后面叫程危。


    乐颜被拉回现实，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跟在程危身后，程危说：“我们离得近，你们先走吧。”


    葛舟把那几个人送上了出租车，折返回来跟程危和乐颜道别。


    乐颜太不喜欢葛舟了，耷拉着眉眼没怎么管。


    倒是葛舟舍不的走，他跟程危说：“下周，同学聚会你去么？”


    程危意外道：“谁组织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葛舟掏出手机翻了下，“啊，你没在群里啊，班长组织的，我估计他忘了，我拉你进去吧。”


    “好啊。”程危也拿出手机，点了点就加入了群聊。


    群里消息噔噔噔往外蹦，程危随便回了几句，余光瞥见乐颜一脸不耐烦地打着呵欠。


    他跟葛舟说：“我回去了看看群。”


    葛舟说行，站在路边目送乐颜他们离开，程危降下车窗经过时，他摆手道：“到时候别忘了啊。”


    第四十五章 能断了么？


    乐颜巴不得葛舟快点走，等到红色尾灯汇入车流，程危回头按着乐颜的头晃了晃，“别人那么好看啊？”


    “怎么可能。”乐颜只不过是担心葛舟去而复返。


    两人上了车，乐颜低着头扣安全带，程危半边身子靠过来，扶着他脖子就吻了上来，浅浅的酒气从唇舌度了过来，舌尖扫过的每一处都染上了酒的醉人气息，乐颜窝在他怀里，眼角含泪，感觉自己不是快醉了，他的手掌按在窗户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谁也猜不到手的主人正在承受一个混合着酒气的湿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颜感觉脖子都被压麻了，才从程危嘴上退出来，嘴角都被咬红了。


    程危拍了拍他的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哥，同学会你去么？”


    “要是人多，应该去吧，很多年没见了。”


    “那葛舟也去吧？”


    程危看了乐颜一眼，笑着说：“小乐哥，醋劲儿有点大啊，刚没吻够？”


    乐颜脸一下就红了，“我没有。”


    到了红灯路口，程危勾住乐颜的脸，在他脸上啃了一口，真用力那种，脸都被啃出个红印，看着可怜又可爱。


    “小醋坛子。”程危笑着喊他。


    乐颜拽着程危的一只手，手指挤进指缝里，双手扣在一起，然后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因为程危的手平摊着，分不清是男手还是女人的手，乐颜就这么发到了朋友圈。


    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姜凯就打电话过来了。


    “乐哥，我回国了，明天聚一下啊。”姜凯嗓门跟大喇叭似的。


    “没时间，我上班呢。”


    姜凯乐了，“行吧，那等你有空，咱们再聚吧。”


    刚好姜凯也回国了，乐颜总算可以拿姜凯当借口请假回家，“哥，周末我就请一天假。”


    程危想也没想就说：“去吧，姜凯回来了？”


    乐颜点头，又听程危说：“改天叫家里来吃饭吧。我下厨。”


    “不行。”乐颜才舍不得程危在姜凯他们面前表现呢，而且做饭那么累，姜凯他们吃完就走了，剩下还得他们自己收拾。


    程危不知道乐颜在别扭什么，总觉着他这种小情绪很好玩，看乐颜的眼神宠溺地不行。


    到了家，程危换了药，坐在沙发翻看同学群聊天。


    班长的组织能力还是很强，基本上同学都拉进来了，葛舟和雁回禹算是挺活跃的，程危加入群聊后，半天没说话，雁回禹就艾特了他。


    他们聊得比较开，程危也不插不上话，就找了个表情包发进去。


    雁回禹估计是捧着手机，立马找程危聊天，“危哥，你周末有空吧？能来吧？”


    本来周末挺忙的，程危想推辞来着，更何况周末乐颜还得请假，店里人手不够。


    编辑好的说辞还没发出去，葛舟就先艾特程危说：程危，你必须来啊，今晚答应了的。


    雁回禹立马跟了句：你们晚上见着了？


    葛舟说在江边大牌档遇着了，刚好跟程危说了聚会这事儿，顺便数落雁回禹都提醒程危。


    程危看着他俩一人一句挺起劲儿，他回了句：不忙就去。


    乐颜洗完澡出来，顶着一头湿发往沙发上一瘫，程危习惯性去找吹风机，耐心地吹干然后把人送床上去。


    乐颜不喜欢白炽灯，他觉着光源冷，房间里留了盏台灯。


    程危坐上床，乐颜就从背后缠上来，抱住他脖子问：“哥，你生日想要什么啊？”


    程危抓着他手，往他身上仰靠了一下，后脑勺顶了顶他脸，“哪有送礼还问要什么的。你送什么，我收什么。”


    乐颜说：“那我要是不送呢？”


    “不送我也开心。”


    乐颜皱了下脸，：“我不信。”


    程危笑着往后仰，乐颜贴在他耳边说：“哥，你真不想要什么啊？”


    程危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嘴里溢出一句“想”，便翻身把人按在了床上，吻就压了下来。


    乐颜得了空翻了身，坐在程危腰上，弓着背接吻，下边就这么蹭着，呼吸越来越沉，房间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两人闹得有点狠，乐颜顾忌着程危手上的伤，没敢闹得太过。放纵过后，程危拍了下乐颜的屁/股，绵绵软软的，他说：“去冲个澡。”


    乐颜翻身下床，两人挤在狭小的卫生间，乐颜被抵在瓷砖墙面上，腿/根磨红了一片，他一遍喘气，一遍仰着头找程危索/吻。


    水汽蒸腾，浴室里热得腻死人。


    虽然没有真正的来一场，但是乐颜已经被折腾地够呛，他记得在浴室里，玩得上头了，程危有那么两次又凶又狠地往那儿撞来着，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换了方法往整他，是以往没见过的那种凶法。


    程危觉浅，乐颜稍一动他也就醒了，拢着乐颜罩过来亲了一口，“醒了？”


    乐颜仰起头索吻，两人交换了一个湿/吻后，乐颜小声抱怨：“你昨晚好凶。”


    程危搂着他头摸了摸，又揉了揉头发，“怕不怕？”


    当然不怕，乐颜想说喜欢他这样还来不及，就是有点费精力。程危侧身贴过来环住他，乐颜往后靠过去，两人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乐颜牵着程危的手，突然说：“哥，咱俩以后能一直这样么？”


    程危笑话他难不成还想换人，乐颜把他藏起来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换人啊，这种事儿他想都不敢想，赶紧打断程危。


    程危捏了捏他手指，低头在指节处亲了一口，“ 快开学了吧？”


    乐颜不知道程危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嗯”了一声，“还有一个多星期。”


    程危忽然搂紧他，“开学了，还过来么？”


    当然过来啊，乐颜从没想过开学了就跟程危分开，他翻了个身勾住程危脖子，仰头望着天花板，“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程危埋在他颈边“嗯”了一声，声音很闷，听得人心尖发麻。


    乐颜在次感叹谁能想到他的酷盖男朋友其实是个黏人精呢！


    中午午休时，乐颜拽着小兼职跑了一趟附近商场。


    两人趴在柜台上指指这个，指指那个，最后小兼职说：“你听我的，你不能送戒指，太主动了。你得让老板送你。”


    “好吧。”乐颜让小兼职帮忙选，两人合计了半天，眼看着都要到上班时间了，导购推荐了一款转运珠，用黑绳串起来，乐颜试了下，确实很好看，刚好有个情侣款，就一起结了账。


    出了商场，这东西揣心里特满足，恨不得立马长翅膀飞到程危身边，给他绑上。


    程危上午去见了盲盒老板，谈得差不多了，回店里都快一点半了，一进门就只看见熊琪一个人。


    “他们人呢？”程危抽了领带往里走。


    熊琪还没见过程危穿这样，兴奋围着他打量，“我曹，危哥你好帅啊，你今天比他还帅。”他指向贩卖机上的海报，海报上印着当红男明星。


    “瞎吹。”程危嗤了一声，拎着领带，顺手解开顶端的口子往里走，“他们人呢？”


    熊琪成心让程危吃醋，故意说：“他俩嘀咕了一早上，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到饭点就跑了。危哥，你是不是该把你家那位看紧点？”


    程危睨了他一眼，推门进了休息室。


    乐颜和小兼职鬼鬼祟祟，他俩能琢磨出个什么？


    虽然明知道她们俩干不了什么，心里就是不舒服，烧得慌。


    乐颜刚一进门，熊琪通风报信，“老板回来了。”


    乐颜还不知道熊琪刺挠了程危，揣着口袋，做贼心虚地推开休息室门，跟他对视了几秒，读出了程危有些不爽。


    因为他休息时间跑出去不爽么？


    他杵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过来。”程危声音有些沉。


    乐颜磨蹭到他身边，小声问：“怎么了？”


    程危面色不悦，掀起眼皮打量他，“去哪儿了？”


    “哥，我就是陪小兼职商场买了件东西。”乐颜认错很快，“哥，我错了。”


    程危伸手把他拽跟前，“错哪了？”


    “哪都错了。哥，你别生气。”


    程危嗤了一声，“低头，弯腰。”


    乐颜不明所以的低头弯腰，眼睁睁看着程危靠近，含住他的唇咬了一口，力道有点大，像是惩罚。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程危退开，嘴上的麻意顺着口腔往心里钻，说他一口咬在心上也不为过。


    “哥。””小乐哥，我吃醋了。”程危说。


    乐颜心被人攥了一把，酥酥麻麻的。


    他赶紧在程危身边蹲下来，掏出口袋里盒子，取出那跟黑色手链，绑在程危手腕上。


    程危手腕细，而且白，戴黑色格外好看，程危盯着绳子看了半晌，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给我买的？“


    乐颜点头。


    “哪来钱啊？”程危自认为这个东西不便宜。


    乐颜给他绑好了，在手腕上捋了两下，满意极了，这才说：“今天不是发工资么，送你的，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喜欢到心坎上了，他抬手搓了把乐颜的头，心里暖乎地说不出话来。


    “哥，这是我自己挣得第一笔钱，买不了好的，你先将就一下。以后给你买好的。”乐颜又怕程危嫌弃，小声说：“我全部工资就够买这么点。”


    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揣心上对待，感动坏了。


    乐颜刚凑上来索吻，门被撞了一下，他立马弹起身看向大门，熊琪一脸尴尬地退了出去，“你们继续。”


    继续个屁，就因为熊琪这事儿，接连两天，一直到乐颜请假回家都没给熊琪好脸色。


    熊琪在微信上调侃老板娘生气好怕怕。


    乐颜回他老板娘生气还会扣工资。


    熊琪发了熊猫下跪的表情包。


    乐颜乐得不行，一脸发了个好几个表情包轰炸熊琪。


    “乐乐，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靠在乐颜身边坐下。


    乐颜赶紧翻过身子盖在腿上，“没什么。”


    妇人端过桌上的水果，小心翼翼地哄着：“乐乐，吃点水果。”


    乐颜随便挑了一个，皱着的眉头在江越下楼的那一瞬舒展开，他问江越，“嫂子他们什么时候到啊？”


    江越走过来，揉了下乐颜的头，“在路上了。这次出去没晒黑，还白了？”


    乐颜支支吾吾说其实没怎么出去玩，就躲酒店了。


    江越不知道是不追求还是真信了，也没往下问，他抬头跟妇人说：“妈，你去看看给小岁见面礼，我跟乐乐聊会儿。”


    从小两兄弟感情就好了，他们聊什么父母插不上嘴，妇人得了解脱，起身离开了客厅。


    江越搓了下乐颜的头，，开门见山道，“恋爱了？”


    “啊？”乐颜浑身一热，仰头看着江越，拿不准对方是炸他还是真知道了，“你胡说什么啊？”


    江越笑了下，一点也不严厉地勾了下乐颜的衣领，“难不成你自己掐出来的？”


    乐颜把衣领捂得严严实实，他忘了他哥坐在他身边的扶手上，是居高位，很容易就看见他T恤里的情形，幸好他哥不张扬，不然招来父母围观，他就死定了。


    乐颜脸上漫起一层血色，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


    江越说：“我是过来人，你不用害怕我会说你。你也成年了，谈恋爱是你的自由。”


    乐颜松了口气，“哥，你帮我保密。”


    江越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轻松道：“当然啦，你小时候做坏事，哪次不是我帮你瞒着。”


    乐颜抱住他说：“谢谢哥。”


    江越说领着乐颜上楼换件衣服，到了楼上，他锁上门，这才开口：“对方什么情况，跟我聊聊？”


    乐颜不想说，但看他哥明显是有备而来，若真是瞒着，他哥要找人调查太简单不过了，乐颜思虑再三，还是自己坦白吧。


    “哥，我说了你会揍我吗？”乐颜直直地看着他。


    江越靠在衣柜上，抱着双手等着他坦白，虽然脸上勾着笑，无形中就释放了一种压迫感，“你谈个恋爱我还不至于揍你。”


    “哥，我是真喜欢他。你不能不同意。”乐颜先一步强调，生怕江越做出点什么事情阻拦他。


    “真喜欢？有多喜欢？连对方是个男的都不顾了？你连我都敢骗了？”江越突然跟放连珠/炮似的，“乐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啊。”乐颜不想让江越往下说了，“哥，我求你了。我真喜欢他，你别告诉爸妈。”


    江越最见不得了乐颜要哭不哭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让我怎么办啊，爸妈未必能接受。乐乐，能断了么？”


    他喊他乐乐，而不是乐颜，语气没有责备只有无奈。偏偏就是这样，让乐颜眼眶憋得通红，都快哭了。


    第四十六章  回家吃饭么？


    两人谁都不说话，无声的僵持了几秒钟，乐颜败下阵来，垂着眼开口：“哥，我真断不了。”


    江越脸色沉着脸一言不发。


    “乐颜，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太见不得乐颜示弱，会心软，但更不见得他在走上一条前路漆黑的道。


    他虽然没走过，但不代表没见过，太苦了。


    “哥，我认真的。”乐颜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少有的坚定，“我改不了了。”


    江越漆黑的眼睛盯着乐颜，眼睛里情绪涌动，但他尽量克制，不让怒火伤害最爱的弟弟。


    “为什么改不了？”江越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是，乐颜只是不敢承认，班上男同学喜欢女孩子的时候，他只会觉着女孩子可爱，想她们做朋友，但他不会想要跟她们交往，这种喜欢和男生对女孩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他不敢说，他更喜欢那些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男同学，他只看偷看，也不敢靠近。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后来还是班上一个男生，给了他一个片子，他才知道，他喜欢男生。


    程危是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一个意外，如果不是那个游戏厅，他可能不会跟人交往。


    “哥，我看女生根本硬不起来。这个我真没法控制。”他第一次坦白，有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这次轮到江越沉默，他攥着拳头，想了很久很久抬步走到乐颜身边，他抬手，乐颜以为他要揍他，往后缩了一下，被他按着脖子抓回来，“乐乐，我不逼你。我不反对不代表我能接受，你自己的选择你要自己负责。”


    这是他最喜欢最宠的弟弟，他想要什么他不会捧着送上来，更何况是一个男人，他不能干涉过多。


    “但是，你得确认他是否值得你往前走。”


    乐颜眼眶一下就红了，他眨走眼角的泪意，“哥，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办。”


    江越晃了一下他头，“我只想你过的开心。爸妈那边，你不要说。”


    乐颜感动地不行，“好。谢谢哥。”


    “臭小子。下去吧，他们等急了。”江越拿这个弟弟真没办法，只能暗自叹了口气。


    乐颜收拾好情绪，下了楼，嫂子和家人早到了，坐在客厅喝茶。


    乐妈见乐颜下来，笑了笑，招他过去打招呼。


    江越走到小岁旁边，摸了摸她的头，“路上堵么？”


    小岁摇了下头，“你跟乐乐说什么了？”她发现两人的表情不对，乐乐的眼角还红红的。


    江越小声说：“晚上让我进房间睡吧。”


    小岁狠狠攥了一下他的手心，冲他皱了下脸。


    乐颜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氛围，太正式了，便走到偏厅玩手机，刚打开微信，程危的电话就打过来。


    “哥。”乐颜耷拉的眉眼一下就抬起来了。


    仿佛之前的不愉快，都被治愈了。


    “晚上回家吃饭么？”程危在那头问。


    乐颜想也不想，“回。必须回家吃。”


    程危轻笑了下，“给你做排骨。”


    乐颜说：“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程危想了下，“在楼下买个西瓜吧。”


    两人聊了几句，江越过来喊乐颜吃饭，他才挂了电话。


    江越嗤笑了一句，“这才多久就查岗啊？”


    乐颜笑说：“我哥给我做排骨。”


    江越哦了一声，“敢情我缺你肉吃了么？两块排骨就骗走了。”


    乐颜不跟他说，江越让乐颜翻了张程危的照片给他看，他虽然还是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只好敷衍地说：“嗯，帅帅帅，他最帅。”


    家宴准备的还算丰盛，吃过饭两家也就坐在一起聊婚礼细节。


    乐颜觉着没必要参与了这种谈话，跟乐妈说先回家。


    乐妈关切道：“你现在住哪里啊？”


    江越适时站出来说：“他现在住我朋友家。”


    乐颜跟江越对视了一眼，抬了下眉毛说：“对啊，我住一个大哥家，我哥等我回家吃饭呢。”


    江越都发话了，乐妈也就安心了，虽然说舍不得，还是同意他回去。


    乐颜不让司机送回家，自己在别墅区门口打了车，直奔程危家。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香气。


    乐颜换了鞋，直奔厨房，程危系着围裙正在做菜，油烟机轰轰地响也没注意到乐颜回来，乐颜靠在门边看了会儿，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抱住他。


    程危扭头，被乐颜亲了一口，吧唧响那种，随即扬起了眉毛。


    “西瓜呢？”程危问。


    乐颜一心想着回来抱哥哥，哪还顾得上买西瓜，理直气壮道：“没买。”


    程危笑话他太粘人，乐颜掰过程危的脸，等不及熄掉灶上的火，就吻了上去。


    乐颜的吻汹涌急切带着浓浓的情绪，程危承受着他的啃咬，也从中读出了他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程危强行把人拉开，看到他红着眼，眼角湿润润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他用指腹抹开眼角的泪，“怎么了？”


    乐颜捧着他的脸，吧唧了一口，“高兴。”


    “傻！”


    乐颜乖巧了很多，只是从后抱着程危，像一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挪来挪去。


    他下巴垫在程危肩膀上，轻声说：“哥，你好好啊。”


    “下午我妈留我吃晚饭，我说我哥做饭等我回去呢！”乐颜得意道。


    程危愣了一下，“你妈没问你什么？”


    乐颜什么都没说，程危很聪明也不再追问，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做完饭。


    饭菜上了桌，都惦记着乐颜说的那点事儿，程危也没心思吃，走到阳台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


    乐颜走过来，他就快速摁灭了烟，弹进烟灰缸，朝乐颜招手。


    乐颜靠过去，程危揽着他肩膀，把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他们为难你了吗？”


    乐颜闷在他胸口上，摇了摇头，声音也闷闷的，“没有，他们不知道。”


    程危松口气，“你说回家吃饭，也没问你么？”


    乐颜仰起头，亲了亲他下巴，“我哥知道你了，他说你是他朋友，我爸妈就没多问。”


    程危若有所思的点头。


    沉默了良久，他捋了一把他的头，用一把烟熏过的嗓子逗他，“小乐哥，你这么可爱我忍不住想欺负怎么办。”


    第四十七章  对象查岗


    程危自从跟盲盒老板接洽后，对方很看好程危这个游戏厅，不光想要合作还想要扩展店面，让程危拿了几个方案深入聊聊。程危自从开业后，很久没这么忙过了，重操旧业熬了好几个通宵弄了出来。


    他一忙就容易忘事了，之前乐颜回家吃饭那事儿乐颜说没事，就那么晾着了，日子往前过，该干嘛干嘛。


    前一夜熬了个通宵，程危在书房凑合了两个小时，就被雁回禹一通电话吵醒。


    “起了吗？”雁回禹最近桃花不断，整个人精神抖擞。


    程危揉了下眼角，打了个呵欠缓慢回神，“忙了一晚上方案就没睡。”


    雁回禹知道程危最近在琢磨盲盒事情，他嗤了一声，“至于么，不就是个盲盒机，往哪儿一摆就成了。”


    毕竟是外行，不懂这种合作的背后的利益换算，程危不跟他计较，抻了个懒腰说：“几点见啊？”


    “十一点。时代酒店，别迟到。”


    行吧，程危出了书房，乐颜从沙发上连忙起身，“哥，醒了吗？我看你在桌上睡着了，我都不敢打扰你。”


    最近程危太辛苦了，乐颜心里疼得很，他好不容易沾着桌子趴会儿，他忍心打扰。


    程危走过低头亲了亲乐颜，乐颜仰头索吻，被程危避开，“我没洗漱呢，都臭了。”


    是真臭了，他弄方案的时候，没思路爱抽烟，屋子里烟熏火燎，浑身上下一股尼古丁的味道，自己闻着都很嫌弃。


    乐颜手勾着他脖子，把人往下拉，舌尖探入唇缝挤进去，接了一个短促的吻。


    “我不嫌弃你。”乐颜舔了舔嘴唇。


    程危勾了下他鼻子，“我嫌弃。”


    乐颜给程危放了一缸水，让他好好泡个澡舒缓一下，程危乐得方便，在浴室舒舒服服待了大半个小时。


    再出来时，美味都上了桌，肚子里也打起了天雷鼓，咕咕噜噜的好嚣张，他撑在桌子上看了看这些菜，眼底浮起笑，“小乐哥，你越来越像个贤内助了。”


    乐颜彻底被“贤内助”三个字闹红了脸，血色漫过耳尖，染红了整个耳廓。


    小朋友也太可爱了，程危心想。


    他伸手捏了捏乐颜的脸，突然有些舍不得把小朋友扔家里，“跟我一起去吧？”


    乐颜包着一嘴肉正在嚼，抬起头看他，像只慵懒的猫咪，“不去。”


    两人风卷残云了一顿饭，临出发前，葛舟打了个电话过来。


    “程危，你出发了没？”葛舟还是那么客气。


    乐颜太不喜欢葛舟了，一听见是他打来的电话，支着耳朵听。


    “还没。怎么？”程危靠在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随便摁，走马观花电地看了一遍。


    “啊。那太好了。”葛舟停顿了一下，客气道：“是这样的，我的车今天早上被我爸开走了，你方便来捎我一程么？”


    葛舟家离他们家不远，不管是出于同学还是上次骨头汤的恩情，也就几脚油门的功夫，他顺道去接下是应该的，但问题就在于，乐颜不喜欢葛舟。


    程危下意识朝乐颜看过去，对方背对着他正在擦桌子，虽然看不清他表情，光是看乐颜擦桌子的力气，就知道对方生气了。


    程危刚说要不让雁回禹过去接他，话还在嘴边，葛舟先开口：“我本来打算找雁哥的，他早上好像出去了，我就懒得让他折回来跑一趟了，只能麻烦你了。”


    这话也很有分寸了，程危若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够仗义，他想了想下说：“哪里的话，我快到了打电话给你。”


    “成嘞，谢谢你啊。”葛舟笑着说。


    “小事而已。”程危说。


    挂了电话，程危发现乐颜还在擦桌子，那桌子上也没什么脏东西，乐颜按着湿抹布来回擦，都快擦出个洞来了。


    程危走到他身后，侧过身子看他，“小乐哥，听到了？”


    乐颜一扔抹布，拉开椅子坐下，“葛舟怎么净给你找麻烦啊。”


    程危抹了一下乐颜的脸，笑眯眯地说：“生气了？”


    乐颜拽过程危的衣领，把人拉下来跟他平齐对视，气鼓鼓道：“我吃醋了。”


    程危笑了下，“我闻到了。好酸啊。”


    乐颜脸红了一把推开程危，自己起身回房间，被程危一把搂着腰抱回来。


    乐颜挣扎两下，就妥协了，任由程危抱着。


    “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啊？”程危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他太喜欢小朋友是身上这股干净的味道，像午后的阳光，让人觉着温暖，忍不住想靠近。


    “你猜啊。”乐颜说。


    程危挺会观察人的，乐颜有时候很会虚张声势，其实内心还是有些脆弱和敏感的，只是他藏得很深，不容易被人发觉。


    程危晃了他一下，“我跟葛舟就单纯同学，人家也没交往过男朋友，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呢，小乐哥，你说是不是？”


    乐颜没说话，他也想过这个，但情绪来了就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了。哥，你快出发吧。别迟到了。”乐颜小声催他。


    程危不松手，反而在腰上箍得更紧，都有点勒人了，他说：“真想明白了？”


    乐颜坦白道：“一会儿明白，一会儿不明白。”


    他无非就是跟自己较劲，谁叫程危那么优秀，时时刻刻担心人惦记。


    “也就你把我当个宝贝。”程危特别喜欢乐颜吃醋，有满足感，他说：“那要是想不明白怎么办？”


    乐颜说：“想不明白，我就回家住去。”


    当然，这话他是开玩笑吓唬程危的。


    程危在他腰上攥了一把，颇为不满道：“这还没嫁我呢，就想着躲回娘家？”


    乐颜嘟哝：“谁说我要嫁你了。”


    他被程危连推带搡地弄到沙发上，一手顺着乐颜的裤腰钻进去，隔着薄薄的布料，抓了一把。


    乐颜弓起身子，浑身绷紧。


    程危埋在乐颜肩窝上，声音沙哑发沉，“小乐哥，我有点不想忍了。”


    乐颜红着脸，仰着头嘴唇翕张，下身的浪潮一波波袭来，他快招架不住了，只能攀着程危肩膀，凑过去索吻。


    程危偏偏不如他的意，垂着眼睛看他，“小乐哥，舒服么？”


    乐颜眼角逼出一颗泪，嘴里也溢出一声羞人的声音，手在程危手臂上猛地抓了一把。


    程危抵在他唇边笑了下，“好多啊。”


    乐颜羞得快埋进他怀里喘气，程危太会弄了，太爽了，爽上天了，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程危低头吻了吻他，起身抽纸擦手。


    湿漉漉地手掌心，用了好几张纸擦干净。


    乐颜抬起脚，用小腿肚在程危的腰上磨了磨，“哥，你怎么办啊？”


    程危笑着捉住他脚，搂着他腰让他翻了个身，跪/趴在沙发上，自己从后面贴了上来。


    最终还是被一通电话搅了兴致，匆忙结束后，乐颜捂着嘴瞪程危，程危拉过他手检查，发现他嘴角有点破皮。


    “疼么？”程危抬手抹了一下。


    “嘶！”乐颜抽了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喉结，“疼啊，喉咙更疼。”


    程危靠过去，坏心眼地说：“那我下次轻点。”


    也就在这种时候，程危才没个正经，要不是电话那边催得紧，乐颜才这么轻易放过他。


    乐颜推开程危，捡着地上的裤子钻进了卫生间。


    程危望着消失在墙角的那抹臀/尖，笑了笑，然后捡起车钥匙冲卫生间喊，“小乐哥，我出发了啊。”


    “快滚吧。”乐颜的声音飘了出来。


    程危下车库后给葛舟发了个消息，想到出门前乐颜的表情，傻不愣登地笑了，然后从后坐扯了个小浣熊抱枕放在副驾驶，轻轻地拍了拍，“给你哥守护好座位吧。”


    程危兜了一圈终于到了葛舟小区楼下，他降下车窗，一股热气涌了进来，“你上后面坐吧，副驾驶我放了东西。”


    葛舟说好，拉开后门钻进去，一眼就瞥到了副驾驶上的小浣熊，抓过来揉了一把，“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娃娃了？”


    程危笑了下，“乐颜喜欢，非放我车上。”


    葛舟“哦”了一声，他本来以为乐颜跟程危只是单纯上下级关系，没想到程危容忍乐颜在他车上放公仔，关系非同一般，于是小心试探：“你们关系特别好？”


    程危望了一眼内视镜，他不想掩饰，“嗯，很可爱 ，我特别喜欢。”


    这话一出，葛舟愣了几秒，极不自然地把抱枕放回副驾驶，讪笑道：“是挺招人喜欢的。”


    过后，两人便换了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雁回禹见两人一起到，勾着程危脖子，笑眯眯道：“他真找你了啊？”


    程危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毕业很多年了，大部分都变了，唯独雁回禹还跟当年那样不靠谱，“你知道也不帮我推了。”


    雁回禹说：“我当时真不顺路，不然我能让你去。”


    接都接了，他还能说什么，程危和雁回禹找了位置坐下，有了雁回禹加入，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话题从上学蹦到了结婚又蹦到了股市，吹得天花烂坠。


    程危开车不敢喝酒，一壶茶喝得见了底，好几个人不死心地劝着，程危笑着推辞，葛舟突然开口：“程危，你喝吧，待会儿回去我开车。”


    其他几个人微妙地对视了一眼，气氛微妙地变了下，大家笑了笑说：“对对对，咱舟子不喝酒，他都说了他开车，你必须喝一个。”


    老同学见面太热情了，大有程危不喝就是不给他们面子的架势，程危想了下，接了他们的酒，这喝了一杯，后面就兜不住了，谁敬都得喝，程危靠在椅子上，喝得有点晕乎。


    他和葛舟之间隔了几个座位，葛舟担忧地看了程危一眼，倒了杯热茶转到他跟前，“程危，喝杯茶醒醒酒。”


    程危摆了摆手，掏出手机打字。


    “小乐哥，来接我回家吧。” 他打完字，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有人瞧见他这样，笑着问：“危子，你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程危收起手机，炫耀似的说：“我对象查岗呢。”


    “啊？你有对象了啊？”一个跟葛舟交好的朋友看看程危又看看葛舟，表情有些迷糊，“怎么不带过来一起玩。”


    程危揉了下太阳穴，提起自己对象，语气格外舒缓温柔，“小朋友胆子小，怕生。”


    葛舟看了一眼程危，垂下眼眸，藏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饭局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快结束时，乐颜打来电话说他到楼下了，程危让他下地库去。


    程危起身跟大家道别，然后有点晃悠地乘电梯下地库。


    葛舟从厕所回来没见着程危，问了一嘴才知道他先走了，于是头也不回地追下去。


    他就一个念头，程危喝醉了肯定不能自己开车。


    出了电梯，他快步朝程危停车的位置跑去，突然在离车几百米的地方刹住了脚，躲到墙柱后面。


    ——因为，乐颜被程危压在车门上接吻。


    第四十八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程危每年生日都特别热闹，雁回禹最擅长地就是整一帮人帮程危过生日，一群人都塞老太太家里，热热闹闹吃完蛋糕，再换个场子喝酒唱歌，就算闹到天亮也没人管。


    今年不一样了，程危身边有了人，他虽然没有明确给大家公开，但是了解他的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以前是纪安现在是乐颜，跟谁不是过，他们这群人没那么大惊小怪。


    雁回禹提前就打过招呼，今年还得先去老太太家，让她高高兴兴陪程危过完生日，再出去玩。


    程危接电话时正在洗碗，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就着哗哗地流水声说：“你看着办吧。”


    程危跟雁回禹的关系，用糙了的话说那就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彼此无条件信任。


    雁回禹说那就听他安排，他保证安排的倍有面子。


    程危甩了甩手笑，“雁哥最牛逼。”


    雁回禹犹豫了几秒钟，问他：“葛舟要叫上么？他之前说你生日得喊他。”


    自从上次同学会过后，葛舟就不怎么联系程危了，热络了好一阵人突然就这么冷了下去，连程危自己都没太弄明白。


    他说：“他要来你就带上，不想来就别劝。”


    雁回禹也是这么想的，他还是担心地问程危：“葛舟要是来，小朋友会生气么？”


    程危如实相告，“会，要真来，那我只能哄。”


    他这个人一向讲究面子，为人处世不能因为猜测就不跟人来往，没这个道理，至于乐颜，他又耐心也愿意去哄。


    得了他这话，雁回禹就放心安排了，程危说：“别把时间安排的太满，给我留点时间。”


    “做什么？”


    程危笑了下，做什么当然不能告诉雁回禹。


    雁回禹一下就转过弯来了，连嗤带骂：“草，挂了挂了。”


    生日前一晚，程危从浴室出来，见客厅灯熄了，黑乎乎一片，他喊了声“崽崽”没人回应他。


    他想估计是睡去了。


    摸着黑往卧室走，刚走到沙发边就听见乐颜喊他“哥”。


    程危说：“怎么不开灯。”


    他抬手就想去开灯，被乐颜喊住：“哥，你先别开灯。”


    乐颜手里亮起了手机屏幕的光，他说：“还有一分钟。”


    程危不明所以，擦着头看向那点光照亮的小脸，够吓人的，他说：“还有一分钟什么？”


    乐颜卖关子，“你等着就好了。马上。”


    程危不知道乐颜在整什么，双手抱着毛巾擦头，弄出窸窸窣窣地响声。


    乐颜突然关掉手机倒计时开始倒计时。


    “五”


    “四”


    “三”


    浴室里的廊灯突然熄了，屋内静一片静悄悄。


    “二”


    程危朝门缝看了一眼，门缝的光突然就消失了。


    “一”


    程危被一堵温热的躯体从前面抱住，温**呼吸抵在他脸颊上，柔软地唇擦过脸颊，落下一个实实在在的吻。


    “哥，生日快乐！”乐颜仰起头看他，尽管屋子里黑乎乎看不见什么，他的视线总能本能地锁定程危，“我是今年第一个给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他撑着程危的肩膀，凑过去亲吻他的眼睛，“祝愿哥哥永远天真快乐。”


    亲亲鼻尖，“祝愿哥哥，平安喜乐。”


    亲亲嘴唇，“祝愿哥哥年年有我。”


    轻轻的触碰完嘴唇，乐颜的心都抖了起来，他压着肩膀慢慢靠回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耳廓上，乐颜郑重其事道：“程危，我爱你。”


    程危心尖被猛攥了一把，心尖最窄的地方被攥地发麻。


    他紧紧的搂住乐颜的腰，把他按在怀中，呼吸有些急促道：“崽崽，谢谢你 。”


    乐颜不需要谢谢这种话，他做这些只希望程危能感到高兴快乐就满足了。乐颜仰起头，靠过去找程危索/吻。


    密密实实地吻住对方，比任何一次都温柔，像是互相抚慰的小兽，温柔带着缱绻旖旎地气息萦绕在两人身边，经久不息。


    程危吻地重了点，指尖穿过乐颜的头发，轻轻地抓一把，对方的脸就会仰得更高一点，他就能吻地更深一点。


    湿湿热**气息在两人唇间交换，不知道是谁染上了谁的气味。


    乐颜揪着程危衣服，攥在手心的那团抓得皱巴巴，他仰着头努力地吞咽换气，刚掌握一点节奏下一秒又被程危一记深吻弄乱节奏，两人心脏怦怦地乱跳，竟然在此刻统一了步调。


    程危撩起他衣服下摆，才发现乐颜只穿了一件宽大T恤，短裤都没套上一条，所以从下摆顺着腰往上捋的时候，指尖触碰的都是滑腻软嫩的肌肤。


    掌心贴在肌肤上来回磨，手心那点温度越来越高，乐颜感觉腰上背上尤其是脊椎这块儿，都快被程危的手心烫熟了。


    偏偏程危不如他意，他想抓，程危的手就偏偏到处滑动，煽风点火。


    乐颜被程危捧着往后退，四条腿不听使唤地绞在一起，两人朝后倒下去，程危眼疾手快接住他，两人齐齐倒在沙发上。


    程危将人压在身下，揪着T恤下摆往上一推，压着声音命令乐颜，“叼着。”


    乐颜乖乖地叼着T恤下摆，仰起头承受着游走在脸上脖子上的吻，整个人弓起来，脚趾蜷起来踩在沙发上，像一只熟透的小虾米。


    程危扶着他的腰，粗暴地把他按在沙发上，吻上小腹，一路往下。


    乐颜惊呼了一声，程危抬起有只手捂住乐颜的嘴，用情/欲燎得发哑的嗓音喊他名字。


    乐颜难耐地支起上半身，又被程危单手搂着按回去，拇指撩开他亲吻过的地方，细细地磨着。


    不知道闹了多久，两人精疲力尽地躺在沙发上。


    乐颜窝在程危怀里，闭着眼睛戳了他一下，“哥，开灯。”


    程危嗓子也灼哑了，“好。”


    他扶着乐颜起身，一步跨到地板上，赤着脚去开灯。


    “啪”地响了一声，房间里依旧黑漆漆。


    程危反复按了几次，有些无奈道：“好像真停电了。”


    乐颜从羞赧中缓过神来，也不顾没穿裤子，光着腿跑到窗户边探出头去看，整个小区除了路灯，都黑乎乎的。


    有那么几户人家有微弱的光，应该是手电或者蜡烛。


    程危走过来把人捞回沙发上，按着套上T恤和内/裤，抓了抓他的肚子，“回房间去。”


    乐颜干脆一把搂住程危脖子，小声抱怨：“哥，下次我们做吧，我嘴好疼。”


    程危拍了拍他肩膀，抱着人往卧室去，笑了笑没表态。


    乐颜是做梦气醒的。


    醒来之后半天回过神来，以为在梦里，转头拍了程危一巴掌泄愤。


    程危艰难睁开眼，睡意昏沉，但又不忘关心乐颜，搂紧他吻了吻鼻尖，问：“怎么了？”


    乐颜气呼呼地皱着脸，“你出轨了。”


    程危愣了那么几秒钟，睁开眼睛看向乐颜，“我什么时候出轨了？”


    乐颜脸皱成一团，“梦里。我梦见你跟葛舟跑了，你俩骑着摩托车，他搂着你的腰，我在后面追着喊你，你头都不回一下，我都气哭了。”


    程危乐了，低头去看怀里的人，拇指在他眼角擦了擦，“我看看，宝贝是不是真哭了？”


    没有哭，乐颜就是吓唬程危的。


    程危拇指捻了一下，笑着说：“我的宝贝哭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的嗓音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却格外的温柔，乐颜听得耳朵都热了，抬手捂住程危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了，“我就是做梦。”


    程危亲了下他手心，含笑道：“梦里生气也是生气，总之我的宝贝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他这一招对乐颜很有用，乐颜瞬间愧疚地松开手，摸一摸程危的下颌，“我刚打得疼不疼啊？”


    程危抓着他手，把人按怀里，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不疼。”


    “真的不疼？”乐颜不信，他手劲儿还挺大的，而且程危下颌这儿都红了一块儿。


    程危眨了眨眼睛，垂下无害的睫毛，“疼。那你给我亲亲。”


    乐颜窃喜，仰起头亲了亲下颌，像是小猫舔舐美食一样，伸出舌头小心地试探了一次，之后便大胆了。


    起床前，乐颜拽住程危，漆黑的眼睛里印着对方的影子，他笑了起来说：“程危，生日快乐。”


    程危捋了一把他的头，翻身起床套衣裤。


    乐颜侧着身，盯着程危地窄腰，腰腹上的肌肉绷紧，他伸手摸了摸，手感太好了，有些舍不得放手，程危捉住他手腕，“还想不想我起床？”


    乐颜缩回手，“我就摸摸。”


    程危嗤了一声，“晚上让你摸个够。”


    乐颜说：“那我才不摸了呢。”


    程危说：“不摸也得摸，还得用腿/盘。”


    人一旦不正经起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乐颜早就见过他这样，青天白日听他这么撩，心脏一缩一缩挤得发麻。


    程危抓着毛巾去冲澡，乐颜躺着玩手机，程危搁在枕头下的手机响了。


    乐颜摸出来一眼就看到“葛舟”两个大字。


    他撇了下嘴，拿着手机起身去浴室找程危。


    浴室门没锁，乐颜轻轻一推就来了，湿漉漉的水汽争先恐后地逃出来，乐颜挤了进去。


    程危垂着头搓泡泡，看见乐颜的脚，立马回头。


    乐颜把嗡嗡振动的手机递给程危，“葛舟找你。”


    程危只用扫一眼就知道乐颜吃醋了，他抬了抬满是泡沫的双手，“你接吧。”


    乐颜刚开始说不接，但是程危一直瞧着他，薄薄的眼皮下铺满了笑，“小乐哥，你帮我接吧。”


    他不喜欢葛舟，也不想跟葛舟讲话，虽然程危提前说了，葛舟如果要来帮他庆生，程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借口拒绝。


    但其实，乐颜没跟程危说，那天在停车场，程危喝醉了压着他接吻时，他曾瞥见过葛舟，那时候他以为是眼花。


    后来，葛舟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程危，他才确信不经意瞥见的人就是葛舟。


    处于该死的好胜心，他还是接了起来。


    “葛舟哥。”乐颜客客气气地喊人。


    葛舟那边愣了一下，跟乐颜打完招呼问：“程危呢？”


    乐颜瞥了一眼程危的好身材说：“哥在洗澡呢。你找他有事儿啊？”


    葛舟愣了几秒钟，扯了点笑说：“他不是今天过生日么，打个电话问问在哪儿吃饭。”


    “你稍等一下啊。”乐颜喊程危：“葛舟哥问你在哪儿吃饭？”


    程危笑了笑，“你说雁回禹家。”


    乐颜也不管听筒那边的人高兴不高兴，笑眯眯地说：“哥说去雁哥家吃饭。”


    葛舟“嗯”了一声，提了口气问乐颜，“你跟程危，你们？”


    乐颜也提了口气，他沉默了半天，听见葛舟问：“你们是在一起了吧？”


    乐颜“嗯了一声。


    “难怪，那天我在停车场看见了。我说程危怎么跟你关系那么好呢。原来有这层关系啊。”葛舟的语气就像是一个老友突然感慨。


    “就你看到的那样。”乐颜丝毫不想掩饰。


    葛舟说：“挺好的，晚上见。”


    下午一行人挤在雁回禹家吃饭，老太太做了一整桌好吃的，这些人跟没吃饭似的，饿狼扑食，老太太是又心疼又好笑，气呼呼地说：“以后，都上我家来吃饭，给孩子们都饿成什么样了。”


    “你们看看就乐颜，是个吃饱饭的孩子。”被点名的好孩子，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大家，嘴里咬着半块鸡腿肉，特别滑稽。


    程危笑着捋了他一下，“快吃你的吧。”


    吃过晚饭，雁回禹安排大家去唱歌喝酒。


    乐颜上了车，突然跟程危说：“危哥，你不去他们会生气么？”


    程危不懂乐颜为什么这么问，弯了下唇，“我是寿星，你说呢”


    乐颜抓住程危的手，紧紧地扣住，扬了扬眉毛说：“哥，要不今晚跟我私奔吧！”


    程危还没反应过来，乐颜调出一个导航，让程危跟着导航开了一个多小时，车从柏油大马路，开上了小山坡。


    终于辗转到了乐颜指定的位置，他推开车门下车，兴奋地冲程危招手。


    程危锁好车，跟过去，穿过一片密林，面前赫然出现一片平坦的观景台。


    月光很亮，观景台被照得一清二楚。


    乐颜拉着程危跨上观景台，仰起头，灯火城市尽收眼底。


    乐颜说：“这儿晚上可以看星星看月亮，早晨能看到这个城市的第一缕阳光。”


    程危很惊讶，他以前从不知道这个地方，同事又好奇，乐颜是怎么找到的。


    乐颜冲着风声大喊了一声，“程危生日快乐。”


    声音被风刮得飘飘荡荡，乐颜转过身看向程危，点漆似的眼底仿佛聚满了光，他动了动嘴唇，“程危，你喜欢吗？”


    第四十九  特别的生日礼物


    喜欢什么，喜欢人还是喜欢夜景？


    程危被气氛感染，他撑在栏杆上往下看，仿佛张开翅膀就能随着山风飞起来，风擦着脸颊刮过，他提起一口气，学乐颜的样子大喊：“我特别喜欢。”


    声音断断续续回荡。


    两人相视一笑，乐颜扑过去，抱住程危，按住他脖子用力地亲了一口。


    再多的话再多的祝福，全都掺杂在这个吻里面，透过肌肤能准确地传递到对方的心里。


    程危搀着乐颜坐下，两人弓着腿，弯着腰，盯着天空看。


    “哥，你看那是北斗星么？”乐颜瞎指了指。


    程危也就瞎看，他也不了解这些，笑着说：“应该是吧，那不是并排七颗么。”


    乐颜仰着头，傻兮兮地指着一颗星星说：“你知道那颗星星叫什么么？”


    程危顺着他视线看上去，根本分不清乐颜指的是哪一颗，“叫什么？”


    乐颜歪着头看他，笑得一脸得意，“叫……叫永远爱程危星。”


    程危噗嗤笑出声，“哪有星星叫这个的。”


    乐颜颇为自豪，“有啊，你不是看到了么，我现取的名字。好听吧？”


    程危仰头大笑，“好听。”


    “那你呢？”程危看乐颜，“你是哪颗星星？”


    乐颜翘了翘嘴唇，“我是你心里那颗心。”


    “酸了吧唧的。”程危晃了下乐颜脑袋，他是真喜欢跟乐颜待一起，时间都变得柔软了。


    两人吹够了风，程危先提议说：“时间不早了，回吧，小乐哥。”


    乐颜单手撑地起身，然后拽住程危说：“今晚不回去。”


    “不回去？”程危不明所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你想去哪儿啊？”


    乐颜拉着程危来到后备箱让他打开，程危迟疑了几秒打开，他没想到后备箱里，装满了他过夜的装备——帐篷、枕头、被子一应俱全。


    “你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啊？”程危一脸惊喜，他完全没发现乐颜准备这些。


    乐颜得意说：“这是惊喜。”


    “哥，晚上就住帐篷吧。可以吗？”乐颜又说：“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这个想法还挺浪漫的，程危真被这个想法打动了，抬头看了看天气，星星繁多，云层稀薄，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乐颜抱着他撒娇，程危立马决定晚上就地扎帐篷，过一夜。


    幸亏山上不算热，有阵阵凉风，忙活完帐篷，乐颜才担心道：“哥，这山上有狼么？”


    程危故意吓唬他：“前几年看新闻说有人被狼追，不知道那群狼还在不在。”


    乐颜脸色一下就变，他说：“哥，要不我们去山下农家乐住吧。”


    程危说帐篷都扎了，懒得再折腾了，反正天一会儿就快亮了，看完日出他们就下山。


    乐颜黏在程危身边，走哪儿跟哪儿，就连程危去撒尿，他也在旁边守着。


    这样子逗坏程危了，他抱着被子回了车里，乐颜赶紧钻上来。


    “哥，要不今晚就在车里睡吧。”


    程危眨了眨眼睛，抖开被子仍在座椅上，两个人蜷在座椅上，实在是有些憋屈。


    就这么依偎着躺着十分钟，乐颜觉着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大好时光，他坐起来拉着程危收了帐篷，两人往山下赶。


    路边一家农家乐还开着，乐颜吵着找老板要了间安静的房。


    程危在洗澡，乐颜从包里取出油和套放在枕头下，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让他彻底冷静不下来。


    他拉开窗，趴在窗口吹了阵凉风，心里那点火气不光没吹散，反而越来越热，一团小火苗快要把人点着了。


    程危洗完澡出来，一看就看到乐颜趴在窗台上，他光着上半身，带着一身湿气靠过去。


    “看什么呢！”程危在乐颜的腰上揉了一把。


    乐颜浑身一紧，扭头看程危，对方光着上半身，发烧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越过结实的胸膛，钻进白色浴巾里。


    他抬头在程危的胸口按了按，这是他肖想很久的地方，垂涎欲滴。


    指尖在肌肤上勾勾画画，酥酥麻麻的痒意传遍全身，程危捉住乐颜的手腕，眼神发沉，“去洗澡。”


    乐颜点头，挣开手，抱着衣服躲进浴室。


    程危一边擦头，一边乱按遥控器，试图找个电视看看。换了一圈，也没想看的频道，干脆就停在动物世界。


    电视里正在将美洲豹猎食，程危躺上床，头被枕头下的硬物硌了一下。


    他抬起身子，掀开枕头，一下傻眼了。


    油和套整齐的摆放在下面，全新包装，看样子是提前准备好的，他脸颊有些发烫，赶紧盖上枕头，坐到了床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打鼓，怦怦地跳个不停。


    也许是看到了那些东西，他耳朵里灌满了水声，哗哗啦啦，再也听不见电视里主持人的台词。


    一根神经紧绷着，仿佛随时会在水声停止时断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颜慢吞吞从浴室出来。他就套了件T恤，下半身什么都没穿，衣摆盖住的地方，随着他弯腰起身，若隐若现，故意勾着程危的视线。


    程危突然起身靠过去，从后搂住乐颜，埋在他脖颈见吸了一口，声音发哑，“怎么那么慢。”


    乐颜缩着身体，被程危拉回来按在床上，仰面跟程危对视，“慢……慢吗？”


    “等不及了。”程危拉住他手，按在自己火热上，吻也落了下来。


    乐颜被吻得差点窒息，半张脸在枕头上磨蹭，他想起身，又被吃程危按回枕头里，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程危从枕头下摸出盒子，哗啦撕开，取了一直包装袋叼在嘴上。


    乐颜羞愧地埋起头，下一秒，就被程危掐着下巴掰过来跟他对视。


    “你都看到了啊？”乐颜小声地说。


    程危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咬着包装袋撕开一角，取出里面的东西递给乐颜，抓着他的手动作，“小乐哥，给我戴。”


    乐颜手抖的厉害，他哪做过这样的事情啊，生疏的不行。


    程危低头亲了他一口，接手了后续工作，乐颜被他欺负得快哭了，直到彻底完成这个工作，乐颜被重新按回枕头里，膝盖顶在肩膀上，天花板的灯，随着眼里的光晕，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第五十章  乖乖等我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薄薄的眼皮上，乐颜眼珠鼓动了两下，缓慢地睁开眼睛。


    昨晚疯狂的画面涌进脑袋里，他虽然没喝酒却有种喝醉了的宿醉感，嗓子干疼，嘴角疼，身体就敢散架了一样，抬手都觉着费劲，下面倒是没有疼，翻了个平躺在床上时，倍感不适。


    “嘶！”乐颜扶着腰翻了个身，继续侧躺在程危怀里。程危睁开眼，第一时间摸了摸乐颜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昨晚乐颜昏睡过去后，他在网上查过，后续清理工作做的很到位，还好乐颜没事。


    乐颜眨了眨眼睛，“早啊，哥。”


    程危笑着把人箍进怀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拥有一个人的感觉，仿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都被填的满满当当，有种前所未有的餮足感。


    程危低头亲了他一口，“早啊，宝贝。”


    乐颜还是听不惯程危喊他宝贝，听见这俩字就面红耳赤，羞得往他怀里钻。


    偏偏程危就不愿意放过他，昨晚贴他耳边一遍遍呼喊宝宝，宝贝，热气混合着低沉沙哑的嗓音钻进耳朵里一通乱搅，比他下面还磨人。


    “疼么？”程危的手往后伸，刚碰到臀/尖，就被乐颜拽回来按在腰上，就算被握着手掌，手指还是不老实的抓了一把乐颜的腰。


    早晨经不起撩拨，尤其是乐颜这种刚开荤的小男生，就这么被抓了一下，他立马竖起了小红旗，只戳戳地顶在程危的腹部。


    程危笑了下，低头攥住小红旗，准备帮他跟他来个亲热友好的见面礼。


    “怎么这么敏/感啊？”程危咬住乐颜的耳朵，吐着热气。


    乐颜一只手肘挡着眼睛，一只手揪着程危后背的衣服，微微张着嘴，有种溺亡地感觉，但比那种感觉更难受，仿佛一会儿被冲击抛入天空，一会儿又被猛地攥着拽回地面。程危太会攥了，他的命都交到程危手上了，这种感觉太奇妙了，让人沉迷又上/瘾。


    他被攥得受不了，就仰起头呜咽一声：“哥。”


    程危会停下会儿，让他休息下，等到他呼吸平缓，又开始下一轮的见面礼。乐颜从来不知道程危这么会见面礼，爽地妙不可言。


    乐颜攀上程危的肩膀，整个人往他身上靠，程危一只手动着，一只手搂住他的背，让彼此贴得更紧一些。


    乐颜哼哼唧唧的，听得程危也有些难受，他将人平放在枕头上，手摸向昨晚反复被他敲打的地方，他愧疚地收回手重新搂着哑着嗓子说：“还肿着。”


    乐颜漆黑的眼珠子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眼角湿漉漉的，泛着哄，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程危低头堵回去，想说的话都被程危吞进了肚子里。


    程危亲吻他的嘴唇，他的脸颊，他的喉结，他的腹部，指尖堵住那个地方，硬生生把乐颜涌上来的情绪逼了回去，不打算让他提前施展魔法。


    乐颜被憋得不行了，特别难受，他抵住程危的肩膀用力一拽，然后翻了个身跪着坐上去。


    程危连忙托住他的屁股，扶住他的腰，让他坐的稳稳当当。


    乐颜坏笑了一下，捧着程危的脸，便咬住他的唇，胡乱地啃咬着，像小狗似的，弄出水渍。


    程危仰起头咬了他一口，乐颜湿着眼睛，拉过程危的手攥住两人小红旗并在一起，乐颜往前冲，“哥，疼。”


    程危掐着他的腰，往他身上一提，压住他弯曲的脊椎线，不满地问：“还叫我哥？”


    乐颜目不转睛地盯着程危的眼睛，不叫哥那叫什么？


    他或许想不起昨晚一时兴起喊过些什么羞耻的称呼，总之醒了，他是不可能再喊了。


    程危颇为不满，“你说呢。”


    乐颜脑瓜子转了一下，“危哥？”


    程危收紧手臂，勒得紧了点，“不对。”


    “程危。”


    程危再次收紧手臂，箍得乐颜喘不过气来，“还是不对。”


    乐颜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昨晚喊什么呢，求饶似的撒娇，“哥，你饶了我吧。”


    程危翻身将人压床上，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鼻尖，凶巴巴地说：“我是你男人。”


    乐颜伸手环住程危的脖子，笑盈盈地说：“你是我男人。”


    “我是你男朋友。”


    乐颜也跟着重复，“我是你男朋友。”


    “你是我老婆。”


    “……”乐颜突然顿住，他眨了眨眼睛，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程危掐住他下巴，低头审视他：“你笑什么？”


    乐颜连连摆手，“不是，我，我……你……你是我……老婆。”


    程危脸一下就黑了，抬起乐颜下巴，教训小媳妇儿似的说：“我是你老公，说。”


    乐颜顿时涨了红脸，怎么也开不了口叫那两个字。他越是不肯说，程危就越逗他，手往后攥了一把，“你都跟我入洞房了。不肯承认了？”


    乐颜埋着头，伸手去捂程危的嘴，“哎呀，你别说，羞死人了。”


    程危摘下他手攥手心里，“敢跟我做，不敢让我说啊？”


    程危贴在他耳边，轻唤了一声，“老婆。”


    乐颜浑身一抖，淅淅沥沥的液/体抖在程危胸前，湿漉漉一片。


    程危笑意更深，沾了点水就往他唇上抹，“这么不经逗啊？”


    乐颜被推回被子趴着，程危罩了上来，程危掰着他下巴，脖子往后仰出一条好看的弧线，程危攥着他一直胳膊，吻上他的嘴唇。


    乐颜被逼着哭哭啼啼地喊了声：“老公。”


    程危这才释放魔法，全都抖在他磨红的肌肤上，要多羞人有多羞人。


    抽了纸擦了手，两人磨磨蹭蹭到中午才起床。


    最近乐颜都不打算去店里了，因为马上就开学了，刚得到了老公怜爱的小乐颜，恨不得时时刻刻跟程危黏在一起。


    一起买菜一起做饭吃饭，一起遛弯，一起买西瓜，抱着一起睡觉，过着平平无奇的小情侣生活。


    开学前，姜凯终于从国外回来了。


    乐颜跟他约好一起吃火锅，因为前一晚程危的放纵，导致乐颜把火锅改成砂锅粥。


    姜凯望着一锅虾仁粥，再看看坐都困难的乐颜，无语道：“程危是妖精么，把你吸干了？”


    乐颜想伸手薅头发，姜凯敏锐地躲了过去，咧着一口大白牙嘚瑟，“你薅不到了吧。”


    “傻/逼”乐颜瞪了他一眼，盛了碗粥喝了起来。


    “乐哥，小老板咋样啊？”姜凯很好奇。


    “妙不可言。”


    姜凯更无语了，他后悔叫乐颜出来吃饭，爱情饮水饱，乐颜就该天天泡在爱情蜜罐里，不要来欺负他们这等凡人。


    一顿饭的功夫，姜凯不知道跟嘉嘉说了什么，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乐颜支着头望着两人，不知道两人吵什么。


    姜凯气得挂了电话，猛地灌凉水，估计是真气到了，胸口呼哧呼哧地起伏。


    姜凯说：“我能去你家借住么？”


    乐颜没心没肺道：“你想住我家直说啊，何必跟嘉嘉吵架。”


    “谈恋爱太麻烦了。”姜凯忍不住抱怨。


    乐颜幸灾乐祸道：“抱歉啊，我没体验到这种麻烦。估计我哥也不会让我体验。”


    话音刚落，程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乐颜接了起来，弯着姜凯，专心地听着程危说话，程危那边有点吵，乐颜听不太清楚，“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程危估计换了地方，电话那头传来很清晰的航班广播，乐颜愣了一下，“哥，你在哪儿啊？”


    “小乐哥，纪安出事了， 他的朋友联系了我，我可能要过去一趟。”程危呼吸急促道。


    乐颜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起身说：“你在机场吗，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能让程危一个人去见纪安。


    他来不及跟姜凯打招呼，直接跑出了店，任凭姜凯在后面如何喊他，他不管，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机场找程危。


    程危说：“乐乐，你听我说，我就过去看一眼，很快回来。你在家等我。”


    乐颜说：“不要。你等我，我去机场找你。”


    “来不及了。马上就登机了，乐乐听话。”


    乐颜急的不行，偏偏这时候根本拦不上车，他气急败坏地弄手机，急的眼睛都红了。


    他从没这么害怕过，他怕纪安抢走程危，他害怕程危舍不得回来。


    “乐乐，在家乖乖等我回来。”程危挂电话前，像哄孩子一样哄他，“等我回来了，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答应我，照顾好你自己。到了，我跟你视频。”


    乐颜捏着手机，失魂落魄地站在路边，姜凯喘着气追上来，一把拽住乐颜胳膊，呼哧带喘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乐颜头一会儿红着眼睛看姜凯，嘴角耷拉着，眼角也耷拉着，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他说：“纪安出事了，程危飞去找他了。”


    姜凯一头雾水，“纪安又是谁？”


    乐颜摇头，“程危的前男友。”


    “操！”姜凯没忍住，低声骂了句。


    第五十一章  我他么没哭


    乐颜没回住处，拉着姜凯去网吧，程危什么时候发消息过来，他就什么时候下机。姜凯很担心，他知道乐颜暗暗较劲呢。


    他坐在电脑前，烦躁地抓了抓头，比他跟嘉嘉吵架还烦躁。


    乐颜戴着耳机，拆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一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按着，一只手啪啪地点着鼠标，好像只要他速度够快，就不用去想不好的事情。


    只有乐颜知道，他玩游戏的时候，心脏都在抖，只要想到程危跟纪安独处，他浑身发抖。


    抖到最后手都没法控制鼠标放准技能。


    连续几个失误后，他将鼠标扔了出去，烦躁地往桌上一趴。


    姜凯吓得不行，拽下耳机伏过来问他：“乐哥，你还好吧？”


    乐颜趴着一动不动，嘴里也没个回应。


    姜凯担心乐颜哭了丢人，摸了摸口袋没摸到卫生纸，转头看到一女生，喊了一嗓子：“美女，你有纸巾吗？”


    女生扭头看了他一眼，捡起桌上的抽纸扔过来，姜凯双手接住，笑了下：“谢啦。”


    乐颜一把挥掉纸巾，冲姜凯吼：“我他妈没哭。”


    是没哭，就是眼睛都憋红了，看着就难受。


    姜凯拍了他肩膀，有些不解问他：“乐哥，我不明白啊，程危也跟你在一起了，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啊？”


    乐颜也想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情时不时生气而是害怕，恐惧如巨浪一般来袭，住抓不住程危，他就失去了主心骨。


    姜凯嘴欠道：“这就是所谓0对1的依赖了么？”


    乐颜烦躁地一批，他伸手薅住姜凯的头，把人推远，“别他么废话。”


    姜凯捂着头小声嘟哝：“乐哥，你下手这么狠，小老板知道么？你说，他知道你真面目么？”


    还真不知道，乐颜在他面前一贯表现出黏人乖巧，从没表现出自己恶劣的一面。


    很快，乐颜发现自己的思绪被姜凯拽着跑了，瞪了他一眼，警告他闭嘴。


    “好巧啊。是你啊。”一道女生从旁边传来。


    姜凯和乐颜同时转头看向女生，对方穿着一套JK群，大长腿妹子，姜凯冲乐颜挑眉，“谁啊？”


    乐颜想了会儿，才搜刮出一点零星记忆，说：“嗯。”


    女生在他他们旁边坐下，按了开机又扭过头来跟乐颜搭话，“你对象没来么？”


    姜凯一把勾住乐颜，“操，你们什么关系啊，她怎么还知道程危？见过？”


    乐颜掰开姜凯，把他按回座位上，“上次来上网，她就坐旁边。”


    女生笑起来很好看，两颗小虎牙，与之前冷酷的样子劲截然不同，她挥了挥手，“还带我上分么？”


    姜凯眼珠子都快地上了，突然觉着有点不认识面前的乐颜了，“你他吗都不带我上分，你带妹上分？”


    乐颜觉着姜凯戏精，懒得搭理他，跟女生说：“不好意思，今天不玩。”


    然后，他顺手打开了动物世界。


    姜凯和女生都傻了眼，女生讷讷地笑了笑，“好吧，那我跟朋友们玩了。”


    过了会儿，女生喊乐颜，“你可以帮我忙调一下符文吗？我这个电脑好像没有自动生成。”


    乐颜教了她，女生没弄好，乐颜起身靠过去帮她弄，姜凯赶紧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然后调出程危的微信，发过去。


    姜凯：做好事，不留名，我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姜凯自以为是地欣赏那张照片，越看越久觉着绝了，拍的太好了。


    乐颜起身看到姜凯对着手机拍，立马蹙着眉问：“你在做什么？”


    姜凯把手机抬了下，冲着脸当镜子照，“我是不是又黑了啊？”


    “灯这么暗，我怎么看得出来。”


    “靠，乐哥你要又对妹子耐心的十分之一，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乐颜感到一阵恶寒。


    姜凯心里揣着事儿，打会儿游戏刷一眼手机，太频繁了，以至于乐颜都看不下去，“你出轨了啊？”


    姜凯茫然看他，“啊？什么？”


    “没什么。开团了。”


    程危那边还没落地，姜凯一局游戏结束也没收到他的回复，他太期待程危看到照片的反应了，想得抓心挠肝。


    乐颜刚开始还能用游戏压制烦躁，后来根本玩不下去了。


    他找姜凯要烟，姜凯不给，他就自己去掏，取了一根含在嘴里，拿了打火机出门。


    “操！”乐颜以前最讨厌烟味。


    姜凯追出去时，乐颜已经点燃烟，只不过没抽，他拍了张照片，发给程危。


    乐颜：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没人回应。


    乐颜蹲在树下，点着烟玩，姜凯虽然心疼，只要乐哥高兴，别说点烟了，就把他点了都成。


    一盒烟快点玩的时候，乐颜手机响了。


    程危打来的。


    乐颜盯着看了几秒，按了接听。


    “乐颜，你在干什么？”程危语气有点凶，听得出来很生气。


    是被他抽烟刺激了吗？乐颜胡乱地想。


    “蹲路边呢。”乐颜听见程危的声音，也就几个小时没见，委屈地声音都带着哭腔。


    “蹲路边做什么？抽烟还是陪女生？”程危语气急切，“乐颜，我真不该把你丢在家。”


    乐颜眨了眨眼睛，“是你不让我去找你的啊。”


    “我不让你找我，也没让你出去招女生喜欢。”到最后乐颜听见了清晰地磨牙声。


    他还是第一次见程危这样，醋性这么大，天大的委屈瞬间就好了，“我没招女生喜欢。”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招女生喜欢了？”他看向姜凯，姜凯目光闪躲，背了个面蹲着。


    乐颜推了他一把，姜凯瞬间摔了个狗爬，无辜地嚷嚷：“我也就是让小老板紧张你啊。”


    乐颜哼了一声，跟程危说：“我错了，哥。”


    他已道歉，程危什么招都没了，“乐颜，你在家等我，乖一点可以吗？”


    乐颜答应，追问他：“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危说纪安的情况不太好，他先过去看看，如果快可能一两天，如果慢可能四五天。四五天回来后，乐颜就开学了。


    乐颜说：“哥，开学了，我就搬回宿舍住啊。”


    “乐颜。”程危加重了语气，“你是觉着我离你远没办法治你是么？”


    “不是啊。开学了就要上早课。我起不了。”乐颜极力辩解。


    程危不听这些辩解，咬牙切齿道：“行，你敢搬回去，我就不回去了。”


    显然这是气话，但是乐颜听了尾巴都翘上天了，笑着说：“哥，你这么爱我啊？”


    “是，乐颜我爱你，爱死你了。”程危难得肉麻一回。


    乐颜后悔没给录下反复听。


    “乐颜，你真行，我不时时刻刻看着你，我不安心。”两人缠绵了一会儿，程危也很想念他，突然说：我现在给订机票，你过来陪我。”


    乐颜愣了几秒，火速打开订票软件，查询最近的航班。


    第五十二章  爱的魔法


    一下飞机，云城的风裹着湿漉漉的热气扑面而来，乐颜还是第一次来云城，被这座靠海的城市吸引。


    云城和他们生活的城市不同，云城四季不分明，纬度低气温偏高，四季如夏，他们生活的城市已经快入秋了，早晚风有了凉意，云城没有，云城还像是酷暑一样。


    放眼放过去，入目大片大片翠绿的绿植，他看网上评价云城是全国绿化覆盖率最高的城市，真不是吹嘘，抬头就能看见蓝天白云，大朵大朵的云层懒懒地飘在天空中，相思被打翻了棉花糖的罐子。


    乐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微微还能嗅到属于大海的咸湿腥气，但这并不影响他奔赴这座城市因为他的爱人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程危电话打来，乐颜握着手机大步往到达口走，走着走着等不及了，干脆跑了起来。


    T恤被风吹鼓起来，他没拎行李，一路顺畅地跑出到达口。


    然而，他原以为一出去就能扑到程危怀里，结果并没有，乐颜在到达口找了一整圈，也没看到程危。


    手机再次响起，乐颜再也不皮了，点了接听。


    “哥，你在哪里呢？”乐颜东张西望，来往的行人匆匆，就是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程危那边微微喘气，“我这边堵车，你等我一会儿。”


    “啊？你堵车啊。那你喘什么啊？”乐颜站着东望望，西望望，等待的时间有点难熬，不知不觉身上出了一身汗。


    “跑啊，不是你让我跑着去接你么。”程危笑了，语气格外高兴，乐颜笑话他蠢，很久之前的一句玩笑话，程危竟然记到了现在。


    这么热的天，光是站着就在流汗，更何况顶着烈阳跑过来，乐颜真担心程危中暑，他瞥到不远处有个自动贩卖柜，打算去买两瓶冰水。


    前脚刚迈出，后脚还没来得及跟上，乐颜就被一堵温热的躯体从后抱住，紧紧地被禁锢在对方的臂弯里。


    乐颜愣了一下，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让他瞬间放松，他抓住对方的手腕，仰起头看他“不是还在路上么？”


    程危头上脸上一层汗，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快淌进眼睛里，乐颜伸手飞快刮走。


    汗水都是温热的。


    “等不及了。”


    程危低头亲了他一口，胸口因为剧烈运动后上下起伏，乐颜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似乎听见了对方怦怦的心跳声。


    那是为了见他奔跑后，产生的绝美节奏。


    两人在陌生的城市，不用担心遇见熟人，相拥了一会儿，乐颜扣着程危的手往外走。


    “你上一次跑这么快是什么时候？”


    程危认真想了下，笑着说：“可能是百米冲刺成为一颗小受/精/卵吧。”


    那可真够久远的！


    不过乐颜转过身攀着他肩膀，亲了侧脸一口，“还好你跑得够快，谢谢你。”


    要不是你跑得够快，生命力够顽强，他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呢！


    程危将人领到酒店，他本来不住这儿，是他让乐颜过来后临时定的，靠海的大观景房。


    超大尺寸的圆床，床上摆着毛巾折叠好的两只鹤，一床的玫瑰花瓣。


    乐颜一进门就傻眼了，因为他发现浴室是透明的。


    程危定之前也没想到，乐颜顿时红了脸，问程危：“他们这么节省材料吗？要不是情侣住怎么办？”


    程危笑了笑没说话，丢下包，拽着T恤脱下，然后开始解裤带。


    虽说两个人坦诚相见了，但真要在透明浴室里洗澡，从外观摩那个人躯体，他还是觉着好羞耻。


    程危裤子脱一半，他指了指天花板，乐颜狐疑抬头，等到视线聚焦，整个人都懵了。


    天啦！


    这家酒店的天花板装了一面镜子，下面无论做什么动作，上面都能显现出来。


    好骚啊！乐颜心想，心里又忍不住隐隐期待，他一屁股坐下，大圆床太软了，乐颜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程危也愣了，他保证订房间之前，绝对没定这种，而且房间说出不出哪里怪怪的，抽屉里很贴心地拜访了各种计生用品，莫名地透着暧昧的气息。


    程危打电话到前台核实，前台很礼貌地告知程危，他定的酒店大观景房升级成了蜜月大圆床观景房。


    “……”行吧！蜜月套房也不是不可以。


    程危无奈的进了浴室，然后发现浴室遮光帘是可以放下来的，他自己不知道，从外面看若隐若现更勾人。


    乐颜靠在沙发上，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耳朵隐隐作烫，脑子里闪出很多不合时宜的画面。


    他想着想着，竖起了小旗子，可太出息了，他往浴室看了一眼，很显然里面的水声没停，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扒干净。


    赤着身子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推开门，热气涌出来的瞬间，他挤了进去。


    程危猛地回头，吓了一跳。


    还没开口就被乐颜从后抱住，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勾起痒意磨人。


    “哥。”乐颜用小旗子在他身后蹭，声音比热水还烫人黏糊。


    程危从他闯进来后，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他惦记着正事儿，不能任由乐颜胡来。


    他转过身，掐着他脖子吻了下来，吻得又急又凶，带着几分惩罚他不听话钻进来似的，掠夺着乐颜的空气，舌尖扫过他的口腔，掠夺他津/液，乐颜都不知道程危是不是要从舌头开始把他吃了。


    程危抚摸着他的脖颈，骨节和骨节之间的缝隙，掌心贴在上面，给人一种致命的危险的压迫力。


    乐颜被吻得眼角涌泪，他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泪还是灌进眼睛里又涌出去的热水，还有嘴角溢出的津/液，总之脸上嘴角湿地一塌糊涂。


    程危安把人抵在墙上，欺身上去掠夺，等到对方发软快从怀里滑下去，这才松开他，温热的吻却没停，印在肌肤上一路下行，他蹲在了地上，张嘴裹住了魔法棒。


    乐颜抓着他的头发，感受着一股股没灭顶的快乐，扬起脖颈时，热水浇在脸上，他已经快丧失理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双腿战栗，被程危抱着扔回床上时，思绪游离无法归位。


    程危揉了揉他的腰，戏谑地笑着：“这么爽啊？”


    乐颜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枕头里，憋到脸颊通红才仰起头笑：“太爽了。”


    程危一只腿半跪在床上，从上面压住乐颜的脖颈，居高临下地压着他，仿佛只要用力，乐颜就能立刻毙命，他虎口抚摸着细嫩的脖颈，他舍不得。


    “哥哥，晚上让你爽个够。”程危低头咬了一口乐颜的耳廓，然后肉眼可见，耳朵浸染一层血色。


    程危笑着下床，套上外套和裤子，又从行李箱里翻了一套衣服丢给乐颜。


    乐颜缓了好久才回神，他见程危穿戴整齐了，这才想起来他们来是有正事儿的，也没在电话里问，乐颜主要是害怕，此时程危就在跟前，他胆子也大了。


    乐颜翻了个身靠床头，视线追着程危，“纪安怎么了？他怎么突然找到了你？”


    提起纪安，程危的脸就不太好，他措辞了半天。


    “他们玩的太过了，人还在进医院了。人怕是废了。”程危面色凝重地说完，微微叹了口气。


    乐颜心口一紧，他从没见过程危这样，虽然惋惜，但也没心疼，本以为亲眼看着会畅快，其实不尽然，但纪安遭遇不好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幸灾乐祸。


    因为，如果没有纪安不珍惜，他又怎么会得到程危这么好的人呢！


    “太过了？是怎么过了？”乐颜总觉事情没成为说的那么轻松。


    难道是做了不好的事情？


    程危认识纪安的时候，纪安清爽的一个小少年，是那种白衣少年的样子，很爱笑也很爱撒娇，少年气十足，所以他根本不敢相信，现在的纪安被欲/望支配，步入疯魔。


    他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敢想象，纪安能玩那么大，会做出这种让程危觉着难以启齿的事情。


    真不知道是活该还是该有这么一遭遭遇。


    “你快说啊。”乐颜等不及了，他干脆跳下床，来到程危身边。


    程危扶着他肩膀，将人推回床上，给他套衣服，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他约了几个人，他们把他绑起来……”


    后面的话不用说，虽然不懂，但也听过，乐颜一听纪安这样，脸色都吓白了……


    第五十三章   一个大礼


    医院内，走廊的冷气打得很低，迈进去给人一种冷寒的错觉。


    乐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朝着纪安所在的地方走出去。


    纪安虚弱地躺在床上，手臂上扎着针搭在床边沿，手腕上数道血色伤痕，应该是被捆出来的，手臂上还有数道掐痕，触目惊心。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双眼暗淡无神，嘴角一团淤青，倒是脖子上那些青紫的痕迹格外吓人，还有一圈像是被什么皮具勒出来痕迹，颜色很深，还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光是露在外面都这样，乐颜无法想象，被子下面遮挡地方会被糟践成什么样，他更不明白纪安为什么要这样堕落，把自己弄成这样狼狈的模样。


    纪安原本在跟程危说话，听见脚步声，条件反射地露出惊惧之色。


    程危安抚他，“别怕，是乐颜。”


    纪安目求救般地望着程危，过了几秒，他才从恐惧里走出来，抬起眼眸朝乐颜看过来。


    他灰暗的眼底再也无法挑衅乐颜，就看了一眼，迅速垂下眼眸。


    乐颜站在一旁，直觉着纪安可怜又可悲。


    纪安抿了抿唇，微弱地说：“能帮我倒点水吗？”


    乐颜先听见，他拿走程危早上给纪安买来的杯子，拐出去接了杯热水。


    刚走到病房门口，屋内传来纪安和程危的说话声，乐颜定在门口，他没有偷听他们的习惯，但也无法迈进去打断。


    他握着杯子走到一旁的塑料凳子上坐下，等到程危拉开门出来找他，他才起身，把水递给程危。


    纪安说什么，乐颜听不着，但是程危发怒的语调有点高，乐颜不想听也听见了。


    “纪安，你都25了，我以为你才15呢，人家15岁都做不出你这种事情来。”


    “你认识他们么，知道对方有病么，你们就这么乱来。他们没把你当人糟践，你也自甘堕落，是么？”


    “现在一辈子可能都毁了，你高兴了满意了？”


    乐颜都被吼得一缩，垂着眼睛想他从没见过程危这么生气的样子，温和的人生气比暴躁的人生气更可怕，他一辈子也不要气程危。


    屋内的两人又吵了两句，“砰——”地一声病房门被拉开，程危一身怒气站在门口。


    他跟乐颜对视了一眼，几秒钟就将身上的怒气收敛了个干净，在看过去时，恢复了温暖模样。


    “怎么不进来？”程危接水时，碰到乐颜冰凉的手指，拉过来攥了一下，皱了下眉头，“冷么？”


    空调打的低，乐颜搓了搓手臂，“有点。”


    程危自己也就穿了件T恤，没法脱给乐颜，他说：“等会儿，我们就回去。”


    乐颜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懂事，“没事啊，你跟他会儿话吧，他太可怜了。”


    程危点头，还是把乐颜叫进病房，拖了把隔壁空床的椅子放到窗户边，那儿有朵太阳光，他让乐颜过去坐着等。


    病房里多了一个，纪安收起眼泪，无声地眨了眨眼睛。


    “危哥，对不起啊。”纪安就着程危的手喝了点水，嗓子润了过后便没那么沙哑了，但还是难听。


    程危没盖盖子，把水放在纪安没输液那只手侧的柜子上，“别说这些。你先养病。”


    程危又问他，“血检下来了吗？”


    纪安小弧度摇头，眼睛瞪着却无光，满脸写满绝望，“空窗期，已经吃了阻断药。”


    “你记得到时候复查。”程危小心叮嘱，见他虚弱，嘴唇干枯，忍不住问，“你饿了么想吃什么吗？”


    其实他目前情况，医生是不让进食的，但病房的气氛太压抑了，程危有点待不下去了，他只想找个借口出去。


    纪安说：“我想喝牛奶。危哥，你能帮我去买么？”


    程危点头，他让乐颜看着纪安，自己转身出了病房。


    纪安无声无息地躺着，乐颜靠在床边刷游戏论坛，病房安静地落针可闻。


    纪安猛地咳嗽两声，听起来格外难受，乐颜收起手机，递水给他。


    纪安捂着嘴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比之前进门时更白，他费劲的拽了张纸巾在手心里揉了下，才去接水杯，客客气气说：“谢谢。”


    乐颜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等他抿了两口，接回杯子放在柜子上，嗤了一声，“现在知道对我客气了。”


    他就是故意刺挠纪安，谁让他那会儿嚣张地不可一世，总算出了口恶气。


    “你跟危哥在一起了？”纪安说话时，胸口起伏的厉害。


    乐颜也没想炫耀，他说：“是。”


    “危哥人太好了。”纪安偏头望着窗外的阳光，声音浑浊道：“他很会疼人，跟他在一起过日子踏实，有安全感。”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乐颜笑了下，“再好，你也放手了，我也不会给你机会让你抢回去。”


    纪安可能被触动了，也笑了下，“不抢了。没资格了。”


    “这倒是。危哥现在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乐颜也不是故意要气纪安 ，他就是想敲个警钟，“我都没想到他这么黏人。”


    纪安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乐颜也不跟他扯了，回到椅子上继续晒太阳。


    整个人都晒得温暖蓬松，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纪安也困了，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


    中途，乐颜呼叫护士纪安换了一瓶药水，纪安醒来过一次，很快又睡过去了。


    乐颜很少输液，见着那么大一袋的水要输入体内就觉着吓人，他瞅了会儿，忍不住问护士，：“这是什么药啊，这么大袋输进去受得了么？”


    护士是个小女生，他麻溜地把新药挂上去，没什么表情地说：“消炎药。”


    “哦。”乐颜折返窗户边坐下。


    眼睛刚合上，程危推门进来了，乐颜猛地惊醒，起身迎了过来，可能是起的太猛了，脑子有点晕，脚步晃了两下，程危一把拖着他，关切道：“怎么了？不舒服？”


    他担心是在酒店里胡闹那阵让乐颜着凉了。


    乐颜站稳，揉了揉头，晕眩感逐渐消失，他甩了甩头说：“起太猛了，我该不会低血糖吧。”


    程危提议回去检查一下。


    乐颜跟个傻子似的，坐回椅子上起立坐下尝试了好几次，都没之前那次晕。


    纪安醒过来，眼睛湿湿的，他接过程危的纯牛奶，叼着吸管吸了两口。


    程危顺带解开一个方便碗，扑鼻的香气钻了出来，“我听护士说医院食堂的鲫鱼汤好喝，我去给你煨了一条，喝点汤比什么都不吃要强。”


    纪安眼泪唰的一下就滚了下来，无声地越过脸颊，滚进病号服的领口，他自己没法擦，就任眼泪那么流着，关键时刻还是程危才靠得住。


    程危更不可能帮他擦，来看望他那小醋瓶子都快炸了，他要伸手了擦了，小醋瓶子那脾气，不得跟他闹翻。


    他不想小醋瓶子生气，于是抽了两张纸，放纪安胸口，“擦擦，眼泪沾在伤口上，也会发炎。”


    纪安胡乱的抹了一把，“危哥，鱼汤你放那儿吧。输完液，我自己喝。”


    程危没依着他，也没打算给他喂，他将乐颜接水用的那个杯子里的水倒干净，然后将鱼汤倒进杯子里，晾凉了递给纪安。


    纪安单手扶着杯子，大口喝了几口，鲫鱼汤入口，他的鼻头酸涩得很。


    等纪安不愿意再喝了，程危去洗净杯子，接水温水放在床头后，领着乐颜离开医院。


    大庭广众之下，乐颜不敢去牵程危的手，他拽了下程危的衣角，“哥，你刚为什么不喂他啊？”


    “你希望我喂他？”程危想不明白乐颜小脑瓜子装了什么东西，“我现在回去喂。”


    “不是。我才不想你喂他。”乐颜就是觉着程危这种该死的双标挺可爱的。


    程危捋了下乐颜的头，“我怕我家小醋坛子炸了。”


    乐颜反应过来，窘迫的不行，反正嘴硬怎么都不承认自己吃醋了，程危勾着他肩膀搓了一下，趁四周没人，低头飞快吻了侧脸。


    不知道是太阳晒的缘故，还是被亲了一口，乐颜脸颊红得滴血。


    两人回了酒店，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天都黑了。屋子里廊灯亮着一簇光，不至于睁开眼看不着。


    乐颜摊手捞了一把空，他偏头一看，身边的位置早空了。


    乐颜懵了一下，起身往外看了一眼，透过走廊玻璃，他看到了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显眼。


    程危坐在露台上抽烟，烟盒打火机就搁在桌面上，烟灰缸里竖着几个烟嘴，看来已经抽了一阵了。


    乐颜轻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程危闻声转头，猛地把烟暗摁灭，端着烟灰缸换了个地方。


    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乐颜感觉心都化了，他说：“哥，你烦的话，就抽把，我没事。”


    “那不成，不能让你抽二手烟。”程危把烟盒和打火机都收了起来。


    乐颜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拆了糖衣塞程危嘴里。


    夜风带来裹着海水咸腥的温热湿气，乐颜双脚曲在椅子上，手臂抱着双腿弓着，这个阳台上能听见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缓缓地让人静下来。


    程危一根棒棒糖见底，乐颜才缓慢开口，“哥，纪安这样图什么啊？”


    程危也想不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恐怕至今也无法想象，那些人玩得有多疯狂。他曾经视如珍宝舍不得碰的人，被别人不当人对待，想想还挺滑稽。


    乐颜又问：“他们这样乱约，又是为了什么？”


    “有的人是寂寞，空虚，有的人是单纯寻求刺激，有的是想放纵，每个人的出发点可能都不一样。”程危顿了下，声线沉沉道：“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风险和刺激是成正比的，每一次放纵时，殊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乐颜点头，他也接受不了这些，明明双向的恋爱那么甜美，为什么还有人愿意冒着风险去尝试可能搭上一辈子的事情，“我看过新闻，这种得了病也很难治。”


    “崽崽，我们无法去管别人，我们只能约束自己。”程危的很轻的砸在夜幕里。


    无论谁，先自爱，再爱人，不要冒险，不要自甘堕落，更不要成为被欲/望支配的奴隶。


    我们都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去保护好你爱的人。


    第二天，乐颜跟和程危照例去医院看望纪安。


    经过前一天输液，他的状况有所好转，眼睛依旧无光，但说话声稍微大了点。


    程危和乐颜在床边坐了会儿，医生叫走程危。


    纪安安静了片刻，看向乐颜，“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乐颜本来在打消消乐，看他真的很想用，就退出消消乐递给他，“你快点用，我去趟厕所。”


    纪安等到乐颜出去，在他手机上点开网页，摆弄了一阵。


    乐颜以为纪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故意拉长了上厕所的时间，回来时，纪安已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了，仍旧客客气气说：“谢谢你。”


    乐颜拿过手机塞口袋里，搬着椅子去了床边，靠着等程危。


    纪安偏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乐颜，动了动嘴，吐出一句乐颜听不见的话，“我给你准备了一分大礼。”


    程危和乐颜在云城待了三天，乐颜要开学了，盲盒的老板找程危还要谈事儿，不能再耽搁了，他们就动身回家。


    请假


    最近好事真多，今天被同事拉去当参谋买求婚钻戒，现在才到家，今天就不更了吧。


    最近呢，没榜单，要不就隔日更吧？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以向身边爱看书的朋友安利安利边边子。


    边边子爱你们哟~


    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宝贝们晚安。


    第五十四章  回家呀


    从云城回来后，程危忙着盲盒的事情，一连几天出去见老板，早出晚归，跟乐颜都碰不上面。


    乐颜一拖再拖，在不情愿也到学校报道，只不过点名当晚慢悠悠地晃过去，姜凯一把将人捞怀里，冲他眨眼，“乐哥，累坏了吧。”


    乐颜抬起拳头冲他胸口擂了一拳，“少说话，我还认你这个儿子。”


    一个暑假，姜凯早把自己喝醉了叫乐颜爸爸的光荣事迹忘得一干二净，不过没关系，乐颜最擅长帮他回忆。


    姜凯松开乐颜，一脸不高兴地坐旁边，“乐哥，不带你这样的。”


    乐颜支着手，撑在桌子上玩手机，他跟程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程危消息发过来。


    程危：“宵夜想吃什么？”


    乐颜偏着头盯着窗外思索了会儿，窗外风很大，把窗帘吹起来撞在墙上，一晃一晃的，天上么，乌云盖顶，不是个好天气。


    乐颜：想吃火锅粉。


    程危：我给你买回去。


    乐颜回复他：待会儿，我先回宿舍一趟，收拾下再回去。


    程危说：我去接你。


    姜凯凑过来，下巴搁在乐颜那只搭在桌子上的手臂上，仰起视线打量他，“乐哥，你现在满身恋爱的酸臭味。”


    乐颜被姜凯恶寒到了，不打招呼抽走手，没好气地说：“你还一身螺蛳粉味儿。”


    姜凯下巴没防备地磕在桌面上，疼得滋了下牙，但这不重要，他扭着头闻了闻袖子。“没呀，我什么时候吃螺蛳粉了。”


    但是，真的一股螺蛳粉的味道，飘满了整个教室。


    乐颜和姜凯顺着那个味道回头，后座的男同学窘迫地捂着自热螺蛳粉说：“我……我不该放酸笋。”


    “……”


    姜凯最受不了螺蛳粉的味道，他捂着嘴，一口气跑出去。


    乐颜忍耐力稍微好点，他对男同学说：“如果你不把你的螺蛳粉弄出去，待会儿老师会把你丢出去。”


    男同学以极其窘迫地姿势捧着他冒气地小火锅，消失在门口。


    还好，夜风够大，那股子浓郁的气息被吹散了不少，还有一些顽固的臭味漂浮在空气里。


    乐颜觉着好玩，他跟程危说了，程危也乐了。


    程危：你们比我们那时候皮多了。


    乐颜百无聊赖地听着辅导员老生常谈，偶尔看看姜凯捂着鼻子还要玩手机的坚强样子，伴随着阵阵夜风，突然觉着日子再美好不过了。


    姜凯刷了会儿手机，突然凑过来问乐颜，“乐哥，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啊？”


    没错，乐颜就是在漫天金黄的秋天出生的。


    乐颜早想过了，他的生日要跟程危一起过。


    “乐哥，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姜凯一脸期待，“去旅游？”


    自从有了程危，乐颜对跟姜凯一起出去玩就表现出兴致缺缺，姜凯都给感觉他这个儿子失宠了。


    “乐哥，你不能只看新人笑，不听旧人哭。”姜凯不满地抱怨道。


    乐颜薅住他头发，笑着说：“你哭一个我看看。”


    姜凯绝对哭不出来，悻悻然躲开乐颜的物理攻击，“当我没说。”


    班会结束后，一群男人涌出教学楼，风一阵阵的刮着，衣服被吹鼓起来，大家快步散开回宿舍。


    姜凯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嘉嘉，乐颜先他一步会宿舍收拾。


    乐颜：哥，我现在回宿舍，半个小时后，你就可以出发了。


    程危那边回复很快，一个子“好。”


    乐颜刚到宿舍，夜空终于兜不住了，豆大的雨点往地上浇，路上行人捂着头乱窜。


    很快，暴雨伴随着阵阵闪电雷鸣来袭，恨不得要将积攒了几天的雨下个尽兴。


    乐颜担心程危路上不安全，发消息告诉他在宿舍睡，反正明天没课，他再去游戏厅。


    程危没回复，乐颜就当他在忙，把手机放到一旁收拾起来。


    一个假期没住，他游戏机没电了，球鞋放在柜子里，幸好没有发霉，趁着晚上在宿舍睡，他全搜罗出来透透气，顺便把常用的带到程危那边去。


    乐颜收拾完，累出一身汗，刚拿了衣服打算去冲个两个，手机就响了。


    他一看是程危打来的，顾不上其他，坐在椅子上接听。


    “哥。”乐颜的声音绵软甜腻，透着丝丝的娇气。


    程危那头有雨刮器运作的声音，乐颜问他：“哥，你还没到家吗？”


    “下楼。”程危说：“我在你宿舍楼下。”


    “啊？”乐颜不敢置信，从阳台探出头，刚好看到程危的车停在宿舍楼前。


    “你是怎么坐到把车开进来的？”乐颜冲他挥手。


    程危坐在车里，他不能看见乐颜，“你下来了说。”


    乐颜趴在阳台上不着急下楼，笑嘻嘻地盯着程危臭美。


    他哥真帅啊，他想。


    程危催了一声，乐颜快速收拾完东西下楼，也没撑把伞就着这么冲进雨幕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跑过来，拉开副驾驶裹着雨丝钻进来。


    “哥，我不是让你下雨别来么。”乐颜扭身把行李仍在后坐。


    “你不在我旁边，我睡不着。”程危实话实说，乐颜依赖他，他同样离不开乐颜。


    还没坐稳，他勾住程危的脖子，吻上他的唇，小兽一般啃咬着他的唇，舌尖大胆的往唇缝里面挤。程危扶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滑向颈肩，禁锢着乐颜，反客为主接了个深/吻。


    明明天天睡一起，却像是阔别许久未见，情感来得凶猛，浓烈。


    车停在宿舍门口太显眼，也太占道了，陆续有同学进出宿舍楼，两人躲在车内接吻，紧张又刺激，乐颜顿时起了反/应，他眨着湿漉漉地眼睛，无辜地望着程危。


    程危探到乐颜鼓起的那处，轻轻揉搓了一把，“回家。”


    乐颜难耐地窝在座椅里，余光瞥过去，程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两个人在一起，即便是一个眼神，也能产生噼里啪啦地火花。


    破开暴雨，两人刚进门，来不及开灯，程危就把乐颜抵在墙壁上，倾身覆上去啃咬脆弱诱人的脖颈，牙尖轻轻刮过肌肤，勾起阵阵战栗。


    乐颜手在空中乱抓，程危反手将他攥在手里，压在墙壁上，以一个更深地姿势推进。


    小声地呜咽，难耐又愉悦，填满整个房间。


    程危低头咬住细软地耳尖，反复碾磨那块嫩肉，乐颜扭过头，“哥，你亲亲我。”


    程危抽出手，掰着他的脸深/吻，极近强势掠夺他的氧气。


    乐颜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身体往下滑，程危手横在他腋下，将人提起来，更疯狂地进攻。


    “哥，你疼疼我。”


    程危捏着乐颜的下巴，用力一冲，俯身到他耳边问：“够吗？”


    乐颜瞪大了眼睛，一颗眼泪从眼角滚了出来，“不够。”


    窗外风雨摇曳，屋内云雾翻腾。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从客厅到沙发上卧室浴缸，乐颜睁不开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被手机一条条微信提醒吓到了。


    程危推了他一下，将人搂得更紧，头埋在他肩颈间舍不得动，“崽崽，手机响。”


    乐颜反手在枕头下掏了好几下，才摸出手机，谁这么大清早发消息。


    他眯着眼睛，解锁屏幕。


    好几条微信添加申请。


    乐颜看了看申请人信息，不记得认识这些人，他随便点了一条通过。


    那人的状态很快变成正在输入。


    乐颜还没打出“你是谁”三个字。


    对方先甩过来一张图，再丢来三个字。


    对方：约吗？爸爸包你满意？


    乐颜看着那张应该打码的图，恶心坏了，赶紧按了删除。


    然而对方似乎很执着，刚被删，又重新添加申请，填写的验证信息粗俗恶心。


    乐颜自认为不认识这些人，他也没机会接触这些人。


    随着他醒过来，好友添加申请骤增，手机一个劲儿震动。


    有的礼貌，有的粗俗，有的上来就开h腔，乐颜恶心的不行。


    他埋头删除，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醒了，正蹙眉盯着他手机屏幕，看他一条条删掉添加信息。


    终于将添加申请清理干净，又一条新的带着验证信息的消息跳进来。


    Xx：你好，我是在论坛看到你的帖子，见个面吗？


    论坛？


    什么论坛？


    乐颜举着手机，听见身旁的动静，手一滑，手机掉进他们之间的缝隙，他赶紧去捞，一抬眸就跟程危的视线对上。


    程危抢在他前面捡起手机，摊在他面前，面色沉，声线更沉，比天边盖顶的乌云还要吓人，“什么论坛？”


    第五十五章  我的目的达到了。


    什么论坛？乐颜也想知道啊，他刚睁开眼就看到这些莫名其妙的消息，被程危这么一凶，委屈的不行，“我怎么知道啊。”


    “我也是被手机震醒的。这些人一上来就发图说骚/话，都不知道干什么的。”


    程危睨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自己的微信，你的手机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


    “哥，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乐颜回忆了一遍，自己除了喜欢爱看游戏视频，根本没什么论坛账号。


    他跟程危在一起后，虽然说没有刻意给对方看，但是输密码发消息从不避讳着对方，这在乐颜看来已经很透明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手机上证据确凿，就算长了一百张嘴巴，也无法解释清楚。


    “你相信我啊，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乐颜眼巴巴地看着程危，小狗似的眼睛里晃着无尽焦急。


    “你要是认识了，你们的性质那还是约么？”程危冷声冷气，眼里的情绪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的多。


    他潜意识里面，认为这种事情出现在乐颜手机上都很荒唐，可是冷静下来细想，那种恐惧就像是爬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怎么办呢！


    如果小朋友…… 程危慌忙停止想下去，乐颜跟纪安不一样。


    “哥，约什么约啊。这真不是我去弄的。”乐颜举起手，特认真地说：“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玩手机的时间都少，我哪有空去见这些人啊。”


    乐颜见程危表情有所动摇，猛地往前一扑，抱住程危的脖子贴脸蹭了蹭，“再说，我有这么好的老公，我哪会想不开去找别人。”


    程危抻长了脖子，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推开了一些距离，视线顺着薄薄的眼皮垂下来，想说的话很多，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乐颜。


    乐颜不知道程危这声叹气是什么意思，不信任他？妥协？无可奈何？伤心？总之乐颜还没想清楚，程危就翻身下床，捡起扔在床头柜上的衣服套上。


    乐颜不可意思地望着程危下床，视线随着他动作起伏，心猛地往下坠，“哥，你什么意思啊？”


    程危语气依旧很冷，听得出不高兴，“没什么意思。你能处理好么？”


    “当然。哥，你不相信我么？”旋即，乐颜察觉出他这话的情绪，感到受伤抬眼去找他的眼睛。


    程危套好衣服，撑着睡衣挂起来，给了乐颜一个冷漠的背影，“没有不信任。”


    嘴上说着没有，但心里是真的没有不信任么？


    乐颜不信。


    乐颜自己触碰到了程危最脆弱敏感的神经，以至于还没调查清楚，程危就在心里给乐颜下了判决书，一个反驳证明的机会都没有。


    乐颜被程危的态度激到，无端生出委屈和沮丧。


    他从没想过，他们一切和平都是假象，只有他自己傻不愣登地以为这段感情固不可催，可事实告诉他，他们的感情其实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很艰难。


    程危对他存疑，没有真正的信任他信任这份感情，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时，他知道不该用纪安的事情去衡量乐颜，但当他真真切切看到那些消息时，本能地反胃。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乐颜咬着牙，气的腮帮子和脖子鼓鼓的，他瞪大了眼睛自己壮势：“程危，我要是骗你，我出门就被车撞……”


    最后一个狠毒的字眼还没说出口，他就被程危捂住了嘴，程危垂着眼，语调平缓道：“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们待会儿再谈好吗？”


    乐颜被捂着嘴发不出声音，他抬眸与程危对视，差点被程危眼里翻涌的云雾吸进去碾灭。


    “好不好？”程危逼近一分。


    乐颜点了点头，下一秒，程危松开他，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乐颜机械性地转头盯着门打开又合上，那一瞬，灭顶的委屈铺天盖地而来，他觉着程危就是不相信他，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很矛盾很纠结，需要冷静调节。


    一定是这样的。


    乐颜痴坐了很久。久到程危都没见来跟他谈话，他腿麻了，心也冷了，一抽一抽的还痛。


    难受归难受，但是事情还是要解决，他通过那个人的好友。


    乐：请问你在什么论坛上看到我的微信号？


    对方：分享你一个连接。


    对方：是在一个交友平台，你人气挺高的。笑哭jpg.


    乐颜没空跟人插科打诨，他点进链接，果然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论坛上不光放了他的联系方式，为表真实附了一张他在浴室的自拍。那张自拍他是给程危拍的，穿着浴袍露着半边肩膀，虽然脸被手机挡了，吸引力依旧很大。他记得这张照片，他只发给程危过，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公开，更没有发给其他人。


    对方帮他注册论坛发表信息的人，一定单独接触过他和程危的手机。


    乐颜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在云城时纪安找他借过手机，他当时没当回事，这么细细回想，有迹可循。


    乐颜打开浏览器，查询自己的历史记录，并没有在手机上发现任何痕迹。


    那就奇怪了。


    乐颜更加笃定就是纪安做的，不然怎么这么凑巧呢！


    “草”乐颜终于知道什么叫挟恩图报，纪安就是毒蛇，哪怕病了要死了，身上的剧毒不会消失，他疯起来，不管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恩，只要想，就疯咬。


    乐颜快气疯了，奈何对方离他那么远，他只能被冤枉还没办法解释。


    乐颜出去时，程危在餐桌边拉了把椅子随意敞着腿坐着，桌子上放了两烟和打火机，他手里捏了一根没点燃的烟，估计纠结时揉了很久，皱巴巴的一团。


    乐颜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怯步。


    他故意弄出很大动静，碰到电视柜上的遥控器和玻璃花瓶，很可惜，花瓶以往无数次掉在地上完好无损，唯独这是碎成了几瓣。程危闻声转头，眼神从乐颜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遥控器上和碎玻璃上。


    乐颜惊了一下，他在程危眼里看不到爱了，他们的感情就如同终于碎掉的玻璃瓶。


    他这么嗜甜如命，视爱如命的人怎么可以失去爱人热忱的爱意呢。


    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他心脏，丝丝缕缕的痛顺着神经蔓延开，仿佛要将心脏从身体里剥离一般。


    “别动。”程危推开椅子，起身快步走到乐颜面前。


    他手穿过他膝下，懒腰把人抱到沙发上，转身去找扫帚把地上的碎渣扫起来倒垃圾桶，做完这些，他仍旧不放心，绷着脸找来拖把，反复拖了几遍后，这才开口说：“以后别光脚乱走。”


    乐颜疼了一早上的心被他这句话烫了洞，明明很关心他啊。


    “知道了。”乐颜盘腿在沙发上，想跟程危分析下之前的问题，还没开口，程危就被电话叫走。


    盲盒老板约他见面，乐颜傻傻地望着他说：“哥，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


    程危捋了下他的头，声音闷闷地说：“等我回来再说。”


    程危出了门，乐颜的心也跟着空了，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乐颜蜷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惊醒时睁大了眼睛，眨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手机在屋内嗡鸣。


    乐颜低头看到沙发上边规矩摆放着一双拖鞋，鞋尖朝外，心里暖呼呼的。


    他套上鞋，跑到卧室找出手机，电话是姜凯打来的。


    乐颜心情瞬间跌了不是一星半点，他懒懒地接起来，往床上一倒，“什么事儿？”


    “乐哥，晚上剧本杀去不去？”姜凯扯着嗓门跟乐颜说，“顺便你那车该保养了。”


    自从跟程危谈恋爱后，乐颜就很少跟他们一起出去玩了，不过现在他依旧没兴趣，他说：“保养的钱我转你微信。剧本上我就不去了。”


    就算姜凯神经再大条，他也听出乐颜心情不好，忽略保养的钱问乐颜，“乐哥，我怎么听你心情不好呢，你跟小老板吵架了？”


    要是乐颜跟程危吵架，姜凯能蹦八丈高庆祝，不为别的，狗粮吃太多了，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没想乐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还把今天早晨的糟心事复盘了一遍，姜凯听完气得不行，嚷嚷着非找程危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解释，白纸黑字的东西，我就算再否认，他就算信了，心里也会有疙瘩。”经过一整天的调整，他此时已经很冷静了。


    但是姜凯冷静不了，“要不纪安这个狗东西不在这边，我非找人弄他。活该他被捅进医院。”


    姜凯气急了什么脏话都往外蹦，乐颜听着也解气，等到对方骂够了，乐颜突然灵光一现，他说：“凯哥，晚上别去剧本杀了，陪我去趟云城。”


    姜凯那边沉默了几秒，“真去啊？”


    “怎么你怂了啊，刚不说还要收拾他？”乐颜讥笑姜凯。


    “怎么可能！我就是怕你太冲动，闹出人命。”姜凯哽着脖子，语调不自然道。


    “放心，我不会闹，也不会揍人。更不会咬人。”


    在乐颜再三保证的情况下，两人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往云城，乐颜记得纪安入住的医院，他们很容易能找到人。


    上飞机之前，乐颜去电子城买了点东西揣身上，又给程危发了条消息。


    乐颜：哥，姜凯朋友晚上过生日，我回学校一趟。


    空姐催促关机，乐颜不情不愿地关了手机，手机暗下去的那一瞬，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这么来云城，要是程危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如果生气，就让他打让他骂，好好哄哄他，他决不能让程危误会他，不信任他。


    乐颜靠在座椅上睡了一觉，再醒来飞机已经降落在云城机场。


    相比于上次来时的期待，乐颜觉着自己对这座城市再也喜欢不起来。


    他怀着忐忑心情打开手机，默默祈祷程危能相信他的谎话，手机缓慢开机，程危的消息回过来。


    程危：好的，注意安全，天气预报有雨，出门带伞。


    乐颜心里酸酸胀胀的难受，这样的程危叫他如何不爱到骨子里。


    乐颜：知道了，哥，我爱你。


    程危那边应该在忙，过了很久都没回复，乐颜顾不上了，带着姜凯直奔医院。


    期间，乐颜说肚子疼，去了趟厕所。


    两人很快找到纪安所在的病房，其他两张床铺已经空着，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捧着苹果啃。


    听见推门声，停下动作看过来，等到彻底看清来人，眼里渐渐流露出惊诧。


    “你们还没回去？”纪安放下苹果，抽了纸擦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特意来找你的。”乐颜拽了下姜凯，让他往外一点，别把人吓着了。


    “找我？”纪安哂了一下，“找我做什么。”


    乐颜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跟他兜圈子的，他盯着纪安，眼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那天我借手机给你，你是不是用我手机发了论坛？”


    纪安偏了下头，“什么论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交友论坛。你不用跟我装蒜，除了你没有别人碰我手机。”见对方一副死不认账的态度，乐颜强忍着揍人的想法。


    “我借你手机是查一下你们回去的航班信息。你如果不信，你可以看你的订票搜索记录。”纪安神色淡然。


    乐颜打开看了一眼，确实发现了之前忽略的两个搜索记录，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这并不能证明纪安没用他手机发帖子。


    “我明知道用你的手机发帖子，你第一个会想到我。我真的这么傻/逼么？”纪安笑了下，这种笑容让乐颜感觉极不舒服，像挑衅更像是示弱，总之让人很诡异。


    这时安静了许久的姜凯终于忍无可忍，“你他么废什么话，你信不信我把你揍得再进一次急救室。”


    姜凯人高马大，尤其是整个暑假都在户外晒得漆黑，抬手时手臂上的肌肉鼓胀一团，足够震慑人。


    纪安不但没被吓到，反而一笑，“你们好有意思。如果是我，我干嘛不承认。再说了，你怎么不想想，程危也能碰你手机，你怎么就觉着不是他故意试探你呢？”


    “不可能。”乐颜呵斥道。


    纪安耸了下肩膀，跟乐颜对视时勾了勾唇。


    “你他吗。”姜凯捏着拳头，正要冲上去揍人，别乐颜一把拽住，往后一推，“我自己来。”


    乐颜抓着纪安衣领把人拎起来，纪安不但不害怕，脸上的笑意更甚。他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声说：“这就忍不住想揍我了？”


    “我看你之前就想揍我，在这里的那几天，你是怎么装出好心的啊？”


    纪安自以为戳中了乐颜的痛脚，笑得嚣张，“现在就有机会，你揍我啊，我让你解气。”


    纪安的手覆上乐颜的手腕，如同蛇蝎爬上肌肤一样，乐颜一把甩开他，恶心地退了两步。


    纪安跌回床上，身体晃了下，他仰着头失控地笑着，“你恶心我啊？哈哈哈哈。”


    他笑声回荡，乐颜感觉手臂上像是爬满了蚊子，不光痒还觉着恶寒。


    纪安突然不笑了，他撑起身体看向乐颜，瞪大了眼睛，形若癫狂，“我真没用意手机发照片，你就算打死我，也没用。”


    他要真冷静地辩解，乐颜可能不会信，但他癫狂了一再否认，乐颜不由得几分怀疑。


    难道真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策划这一场？


    乐颜再次陷入茫然。


    姜凯一把薅开乐颜，作势要去揍纪安，牙齿和拳头咯咯作响，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揍人，但情感上这股气憋不下去。


    乐颜眼疾手快将姜凯拦住，他对姜凯说：“他状态不对，你出去等我。我跟他聊聊。”


    从疯子嘴里套出话，可能只能以疯制疯。


    “好吧，那你有事叫我，我就在门口。”姜凯仍不放心，在乐颜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他不情愿地关上病房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贴在门上偷听。


    纪安癫狂了，纪安反倒冷静了，他从空床位那边拉来椅子，坐到纪安床前，环抱着双手打量纪安。


    时间一分分流逝，纪安癫狂地状态逐渐冷静，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后只剩下虚张声势的空壳，此时纪安就是这样，他垂着无神的大眼睛，攥紧了被子，不住地发抖。


    乐颜并不想知道纪安经历了什么，反正都是他咎由自取。


    纪安冷静下来后，看向乐颜，“你怎么还不滚。”


    “那个帖子不是你用我手机发的，是你用程危手机发的。”乐颜思来想去分析，恰巧他忽略了这种可能。


    但是那些天，他跟程危同进同出，纪安根本没碰过程危的手机。


    能用上那张照片，说明他还进入过程危微信，查看过他们的聊天记录。


    短时间完成这些，说明筹谋良久，纪安这个人的心思太深，太可怕了。


    纪安眼睛抖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音刚落，纪安眼前一黑，脸颊被一记拳头侵袭，痛感从颧骨往眼睛周围扩散。


    “嘶！”纪安抽了口凉气，他没想到纪安真动手打他。


    乐颜揉了揉手腕，“我不跟你动手，当你是个病人。既然你不愿私下解决，那我只能报/警。想必警方能调取医院监控，你要不想吃牢饭，最好现在坦白。我没时间跟你耗到明天。”


    听见报警，纪安这人就慌了，他这人没什么本事，经不起吓唬。


    乐颜不耐地转着手机，打算随时按下报/警电话。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纪安的态度没有任何软化，乐颜懒得跟他耗下去，当着面按下接听键，电话嘟了一声，纪安叫停。


    “我承认，帖子是我用程危手机发的。”纪安嗤了一声，“你到这里来，说明我的目的达到了。乐颜，程危也没那么爱你嘛。”


    第五十六章  开门。


    程危踏进病房时，纪安已经睡下了。病房里灯光微弱，只有走廊白炽灯的光源头投了一缕在房门口，将程危的影子拉长投在地面上。


    程危透过门上玻璃往病房内看了一眼，出于礼貌，抬手敲了下。


    屋内很快传来铁架床晃动的声音，估计是纪安醒了，很快传来他带着困倦的声音，“谁啊？”


    他在屋内喊了一声，因为病房门关着，根本瞧不见外面的情形，他看了眼床头手机，还不到查房时间，这时间能上来的未必是医生。


    想起之前的事情，他抓着被子，防备地抻长脖子，“谁啊？出声啊。”


    “我！”程危动了动嘴角，低沉的声音从他嗓子里溢出来。


    纪安估摸是没反应过来，程危听不见动静，直接推开门，一脚跨进去，抬眸就和赤脚站在门口的纪安打了个照面。


    程危站在光边缘，背对着光源，半张脸隐没在暗色之中，漆黑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冰雾。


    纪安露出讥笑，“缓慢走到床边爬上去，钻到被子里嘲讽程危，“你们俩是真有意思，前后脚往我这里跑，怎么，吵架了？”


    程危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你说乐颜来过？”


    纪安并不打算隐瞒，耸了下肩膀，“ 下午来过。”


    两人在黑漆漆的房间对话，怎么说都很古怪，不等纪安先一步动作，程危抬手按亮了房间的灯。


    刺眼的灯光倾泻下来，刺向眼睛，屋内的陈列瞬间铺上一层惨白。


    “唔。”纪安被灯光一照，来不及适应，捂着脸来不及闪躲，程危便已经看见了他嘴角的淤青。


    不光嘴角，额角，手背上，都有颜色极淡的淤青，看起来很骇人，而且眼角的位置，还有两道不深不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刮伤的，程危清楚地记得，纪安进医院之前，他脸上是没有这些伤的，那只能说明，这些伤都是新添的。


    “你脸怎么了，谁打了你了？”程危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既然藏不住了，不如索性露出来，纪安松开手，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在程危面前，嘴角勾着讥嘲，“你觉着谁能来医院发疯？”


    程危保持沉默。


    他想到了乐颜发微信说要回学校住，不用猜都能想到乐颜回学校时该多委屈，也想到了他下了飞机后，叮嘱对方晚上要下午降温，对方却没有回复他消息。


    他还以为对方是生气了，想着等解决完纪安，就回去好好哄哄。


    真没想到，两个人互相瞒着对方，出现在同一个城市，前后脚出现在同一个病房。


    如果再早一点，是不是就能喷个面。


    程危想，还是算了，不要碰面了，乐颜脸皮那么薄，碰见了岂不会很尴尬，还是等他去哄吧。


    小朋友天生就有被宠的权利不是么。


    光是这一天的别扭就足够让人难受的，也不知道小朋友，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乐颜不是故意的。”程危第一次睁眼说瞎话，是为了他小朋友开脱，似乎也没有很丢脸。


    纪安愣了，瞪着圆圆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程危，程危逐步靠近，走到纪安床边，冰凉的视线垂落，“乐颜从不动手打人，如果他真打了，那说明这个人让他受了天大委屈。”


    这一次，声音如巨石砸进纪安的内心。


    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程危，又听见他说：“论坛上那些帖子，是你发的吧？ ”


    “你怎么也这么认为？”纪安晃了晃神。


    程危说：“乐颜是什么样的孩子我知道，他除了喜欢玩游戏就是看视频，跟我在一起后，手机上也没什么秘密，他跟我在一起之前恋爱都没谈过，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论坛？”


    “他虽然没告诉我给你借过手机，虽然我不愿意相信是你做的。但事实如此，纪安你做了什么，骗不了别人。”


    纪安太了解程危是个什么性格，闷起来的时候，就算你打你骂他也会不吭一声，但真要狠起来，就上次拿到刮手心都做的出来。


    他这一趟来，不用说，纪安也猜出什么了。


    他刚吃了一顿打，累了突然不想折腾了，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怎么折腾，从程危站在病房门的这一秒，他还是输了。


    程危会为了对方放弃心理疙瘩跑来找他对峙，那他是爱惨了对方。


    爱惨了？纪安觉着可笑。


    “是我做的？怎么样？你也要揍我？”纪安抬着下巴，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吗，眼里闪着报复后兴奋的光。


    “我不会揍你，我已经请人拿到了你这个账号的IP信息，你过去的交易记录，你跟警察交代去吧。”程危冷沉森然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这些东西是他一早就拜托雁回禹找人调查的，本来也没指望真能弄到，雁回禹不知道在哪儿认识了一个大哥，大哥天天在他那儿献殷勤，刚好有些关系，还真查到了纪安这些年的事情。


    这一查，纪安的过去烂透了，触目惊心，程危都不敢相信，这是曾经那个阳光般的少年。


    他不光要为乐颜报仇，更要让纪安悬崖勒马，及时回头。


    窗户里卷进来一阵风，带着温热的温度，天空一道白光闪过，将夜空撕裂成两瓣，惨白的光照亮纪安的半张脸，还有他眼底熄灭的光，渐渐爬上脸的恐惧。


    纪安的过去太烂了，他的那些烂事不能被警察知道，更不能被翻出来供人谈资，要是闹到警察那儿，他后辈子彻底完了，以至于着急下床，一脚踩空摔在程危脚边，仰起头哀求他，“危哥，我错了。”


    程危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纪安靠近。


    纪安像狗一样在地上朝程危爬，他往前一点，伸手勾住程危的裤脚，程危终于露出嫌恶，一脚踢开他。


    “我本来不想这么对你。”程危说，“你咎由自取。”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纪安趴在地上，哈哈哈笑了，笑得肩膀都颤了起来，笑声逐渐变调，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危哥……危哥，对不起。”


    程危摔门而去，房门阖上，将那些糟心的哭声彻底隔绝在屋内。


    灯光映照在脸上，程危掏出手机，点开乐颜的微信，对方还赌气呢，他提醒降温那条消息，被对方一直晾着没回呢。


    程危磨了磨牙，小东西气性大，胆子也大。


    他按了按屏幕，发过去一条消息。


    程危：崽崽睡了吗？


    对方很快回复，但程危读出了怨气。


    乐颜：睡了。


    程危笑了下，回复：真睡了？没跟哥一起睡，睡得着么？


    乐颜捧着手机，盈盈的光照在脸上，他愁眉苦脸的盯着手机，不知道程危什么意思，早上那么冷淡，这会儿又瞎撩。


    乐颜测过头看了一眼抱着被子打鼾的姜凯，皱了皱小脸。


    最没出息的是，他竟然想程危了，心里忍不住给他放行，脑子里不断涌现他冷漠的态度，两种状态不断拉扯，让他很纠结。


    乐颜回复：一样睡。


    乐颜等了很久，程危都没再回复。


    估计是睡着了吧，又或者他也只是不习惯，随口一说呢，乐颜想。


    即便是这样的，乐颜还是怕漏掉程危发来的消息，攥着手机歪在枕头上，半睡半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随着一声震动亮了起来。


    乐颜猛地惊醒，滑开屏幕，看到了程危的消息。


    程危：你在哪个房间？


    乐颜眨了眨眼睛，缓缓回复：？？？


    程危秒回：你还住临海酒店，蜜月套房？


    乐颜刚想说程危是怎么知道的，他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


    还来不及思索明白，门铃响了。


    第五十七章 回家一趟


    乐颜坐在床上懵了几秒钟，再看看身边鼾声如雷，丝毫不受影响的姜凯，无语地叹了口气。


    虽然脑子闪过程危可能来找他的念头，冷静下来细想一下会觉着荒唐，现在已经大半夜，程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敲门声继续，乐颜下床趿拉着拖鞋朝门口走，略防备地问，“谁啊？”


    他自认为是屋内睡了个鼾声如雷的莽汉，走廊上安装数个摄像头，能有什么危险可言，于是等待了几秒钟，轻轻转动门锁，拉开一条门缝往外探。


    视线一点点张开，门缝的光被一道高大身影挡得瓷实，乐颜从下往上看，猛地松开手，“哥。”


    程危睨着眼前小孩，脸上神色并不太好。


    乐颜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是被吓的，要不是程危挡住了门缝，他就把门拍上了。


    “哥，你怎么来了啊？”乐颜声音发抖，心虚地打量着程危。


    他一声不吭地跑来，还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呢。


    程危掀起眼皮看他，哂了一声，“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乐颜本来还想解释，一听见程危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重新涌上心头，心想就算程危找来酒店，也未必是为了他的事情来云城的。


    “还有事情吗？”乐颜问他。


    程危刚想开口，听见屋内的响动，眉头拧了起来，“你房里有人？”


    乐颜咬着后槽牙，板着脸不说话。


    程危沉默了一阵，抬脚往屋内去，后脚还没跟上，就被乐颜拽住，“你不是不信任我么？”


    程危不明所以地看向乐颜，乐颜鼓着眼睛，似乎要跟程危闹到底。


    “你都觉着那个帖子是我发的。你管我跟谁在一起啊。”乐颜干脆破罐子破摔。


    程危嗤了一声，他一把拽过乐颜，低头吻下去，带着惩罚似的凶狠和强势，蛮横的咬住下唇，等待乐颜痛呼时，舌尖撬开牙关毫不费力地侵入扫荡着他的口腔。


    乐颜瞪大眼睛挣扎，对方大手握住他的后颈，掌心用力一按，整个人都栽进程危怀里。


    程危太了解乐颜的弱点，他知道怎么段时间内让乐颜认输。乐颜将他舌尖抵出去，程危便鼻尖抵着鼻尖，手顺着胸/腹往下滑，冰凉的指尖裹着湿气往钻进裤子里，乐颜猛地惊醒，他一把拽住程危。


    程危不顾他的反抗，再次按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这一次动作要轻柔的多，带着讨好似的吮/吻，“别生气了好不好？”


    程危越是这么哄他，乐颜心里越是酸胀，早上受的委屈像是汽水在喉咙里咕噜咕噜翻涌，他躲开程危的吻。


    小朋友今天反抗情绪特别明显，他便用足了耐心撩拨哄逗，小朋友都不让他吻了，他心里像是陡然被挖空了一块，没有着落。


    程危勾住乐颜的腰，将人扣进怀中，不敢再亲吻，就那么抱着，乐颜能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他手指蜷了放，如此反复了几遍，最终抬起来圈住程危的腰，往里怀里靠，“哥，我那个帖子是纪安发的。他亲口承认的。”


    程危听了他的话心里更加难受，将人圈的紧了些，就着走廊的灯光，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我去见过纪安了。”


    乐颜仰起头，鼻梁撞在程危下巴上，程危往后退了些，替乐颜揉搓鼻梁，“疼不疼啊？”


    乐颜红着眼睛，睫毛上下碰了一下，看得出撞狠了，声音都带着哭腔，“疼啊。”


    程危低头吮走乐颜的水光，温热的唇瓣在他眼角来回碾磨，或吮或碰，“对不起崽崽。”


    乐颜鼻头酸酸的，他不知道程危这句对不起是为早上那件事情道歉还是为撞到了鼻梁道歉。


    感觉到对方身体微微颤抖，程危的唇缓缓往下移，乐颜一般挡住他，温热触感贴在了手心，程危半眯着眼睛，眼底浓雾翻涌，乐颜埋在暗处，声音闷哑地传来，“姜凯还在呢。”


    屋内呼噜声有节奏的起伏着，程危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将涌上头的情绪压回去，他就算再怎么胀疼，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跟乐颜乱来。


    程危帮乐颜拽下睡衣，整理好睡裤，低头亲了额头，“换个房间，跟我睡？”


    乐颜抿着唇没做声，因为他的唇被吮疼了。


    程危不等乐颜给回应，直接将人扛了起来，乐颜趴在肩头说：“危哥，让我跟姜凯说声。”


    程危都把人扛到门口了，想了想，弯腰将人放了下来，陪着他重新回到房间。


    十分钟后。


    姜凯搂着衣服和房卡，瑟瑟发抖地站在走廊。


    他睡眼惺忪地揉了下屁股，心想乐哥也太狠了吧，踹屁股很疼很没面子的。


    算了，谁让是乐哥的跟班，大半夜为了他的幸福牺牲一下吧。


    姜凯捏着房卡，饶了一圈，找到了程危开好的那间房。


    姜凯一走，房间里瞬间静下来，乐颜突然有点适应没鼾声作伴的环境。


    当然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些，程危就俯身压了下来，手指熟稔地解开睡衣的纽扣，指尖刮过指腹，轻跳着往下。


    乐颜敞开了身体迎接程危，恨不得把所有的不愉快和猜疑都化成动力，揉入这场酣畅淋漓，互相角逐的情/事。


    这一夜，乐颜感觉程危比以往都热情，他有点承受不住，月亮在天空摇晃，晃晃荡荡直到天幕泛白，他眼中事物缓缓静下来回归原位。


    乐颜蜷在程危怀里睡了个懒觉，再睁开眼时，屋子里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身体很累很沉，拖不起似的。


    程危将人捞起来，揉了揉腰，“疼吗？”


    乐颜感受了一下，疼倒是不疼，就是不适，他小声抱怨，“用坏了。”


    程危低头笑，摸着他头哄，“坏不了。舍不得让崽崽坏。”


    乐颜不服气，“舍不得，你还来了三四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唔！”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程危吻住，剩下的话被抵回喉咙，下巴被抬起来，程危口腔里带着薄荷的香气，吻起来很舒服。


    接完了一个吻，乐颜靠在程危怀里，程危抓着人道歉，明明白白将昨天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我前任的事情没处理好，错在我。小乐哥，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乐颜固执的找出手机，将自己提前录好的录音播放给程危听，“你知错就改表现不错，不过，我不高兴，我要跟你分居几天，以示警惩。”


    程危哪能答应他搬回宿舍住，说什么也不愿意，圈着人咬耳朵，“老婆，不要回学校住。”


    乐颜脑子一麻，呆滞了几秒缓缓抬眼去看程危的眼睛，“你叫我什么？”


    “老婆。”程危眨了眨眼睛。


    醺红爬上脸颊，乐颜鼓着大眼睛，嘴唇微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程危捋了他一把，“傻了啊。”


    乐颜按住心脏，程危连忙低头看过去，被乐颜拽着手按在心口，掌心下的心脏怦怦地搏动着，像他的主人可爱。


    “心跳好快。”乐颜没出息的说。


    程危笑了下，低头在自己掌背上亲了一口，乐颜烧红了脸，那一瞬他呼吸急促，感觉程危明明就是吻在他心脏上。


    “好了。起来吃点粥吧。”程危不能再跟乐颜磨蹭了，乐颜睡了大半天，滴水未进，再不进食，他就该心疼了。


    乐颜穿戴整齐后，一勺一勺喝着粥，程危则在一旁定他们三人回去的机票。


    乐颜身体不适，程危还特地给他了买了个坐垫。


    他真没想到，有一天在飞机上还得靠这个东西续命，姜凯坐在两人旁边，想笑又不能笑，简直度日如年。


    他们在天幕彻底变黑后回到家。


    乐颜刚进家门，就接到了江越打来的电话，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程危，拿着手机躲回客卧。


    “哥。”乐颜压低了声音跟对方说话，“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江越语气凝重，“乐乐，你回家一趟吧。”


    乐颜心里陡然一沉，他紧张地喉结翻滚，“哥，怎么了啊？”


    “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爸妈知道你的事情了。”江越深深地叹了口气。


    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乐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哆嗦着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啊？谁告诉他们的啊？”


    江越无奈地叹气，“你先回来再说吧。”


    第五十八章 风雨欲来


    乐颜虽不知道情况多严重，但听江越都叹气想必事态应该很严重，不过短短几分钟交谈，手心攥出一层汗。


    他不想让程危知道这件事情，平白增加烦恼和担心，坐在没铺床单的床垫上调整好情绪拉开门走出去。


    程危从电视上抬起视线，他敏锐地感知到乐颜情绪不对，但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可能跟他接的这通电话有关系，“发生什么事情了？”


    乐颜嘴角扯出一个笑，撑着沙发坐下，眼神不住往电视上飘，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没什么啊。”他此刻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从程危的视线看过去，乐颜心不在焉的状态全纳入眼底。


    程危嗯了一声，他想乐颜不想说，他就不要刨根问底，就算是情侣，又经历了信任危机，更加应该给对方空间才行。


    乐颜坐了会儿，突然叫住程危，对他说：“哥，我家里刚打电话过来，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程危抬眼看了眼时间，皱了下眉，“这么晚了要回去？”


    乐颜真诚点头，“现在来得及。”


    程危二话没说，捞起车钥匙起身说：“走，我送你。”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乐颜家在哪里，回去需要多长时间，他只知道这么晚了外面公交地铁都不安全，不如他开车送。


    乐颜一听说程危要送他，神经立马警觉，“不……不用了。哥，太晚了，我自己打车。”


    “你还知道晚。我这车不比出租车舒服。”程危嗤了一声，揪着自己身上睡衣脱掉，走进房间找了件上T恤套上，拎着一个纸袋，拽下衬衫和西裤扔在口袋里。


    见乐颜一动未动，拍着他肩膀催促道：“别磨蹭了，我送你。”


    乐颜转了个身看程危找皮鞋，他问：“哥，你带衣服做什么？”


    “我带着以防万一，需要我去叔叔阿姨，省得给你丢人。”程危弯着腰在鞋柜里挑。


    程危这么正式，乐颜真是吓一跳，他心虚地拉过程危，取走手里衣服放在玄关上，程危垂着头看他动作，“不回去了？”


    乐颜说：“哥，我家里好像知道了。我……我先回去打头阵，若他们要是接受不了，也不至于迁就你。你在家等我消息好不好？”


    程危觉着不好，这种事情既然家里人都知道了，他要是不上门更显得没诚意，而且，他也不放心乐颜一个人面对。


    乐颜也看出程危坚持，谁也不肯让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算僵持一晚上也分不出个胜负，乐颜求着他说：“好哥哥，你在等我，我跟他们打个招呼，我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还能说不好么，程危觉着乐颜真的会磨人，他便退了一步，“我不去你家，但你得让我送你。”


    乐颜对上程危沉沉的视线，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不安点头说：“好 。你送我。”


    程危脸色终于好转，他撇下那袋衣物跟着乐颜下楼。


    坐上副驾驶，程危把手机递给乐颜，“你搜下导航。”


    明明已经入秋了，夜晚凉飕飕，乐颜却因为这件事情，热出一声薄汗，好几颗汗珠坠在额角，要落不落。


    程危用手指勾走汗珠，抽纸蘸了蘸，“怎么热成这样？”


    乐颜想说这还不是他要一起回家给吓得，不光出汗了，腿也在打颤。


    他惯会混淆视听，仰起头眯着眼睛笑了笑，笑容纯良无害，眼底薄薄一层光。


    他在导航里输入了一个他小学附近的小区，然后给姜凯发消息，让他开车去小学附近等他同他一起回去。


    以前犯了错就拉着姜凯分散炮火，这种事情乐颜没少干，而且有外人在，他父母极要面子，不会说太狠的话。


    姜凯睡得半梦半醒听见微信，看清楚后吓得一机灵，顾不得宿舍锁门了，轻车熟路的下楼翻栏杆出了宿舍。


    程危把人送到小区，半新不旧的小区里家家户户亮着灯，程危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地方，乐颜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冲他摆手：“你快回去吧。到家了发消息。”


    程危在前面空旷地掉了个头折返，降下车窗，一只手虚虚地搭在窗框上，探出半边脑袋说：“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乐颜心里着急，他说：“不用了，都到了门口，你还害怕我丢了不成。你快回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两人谁都舍不得走，最后没办法了，乐颜跑到车窗边，低头捧着程危的脸颊啃了一口，“哥，你快回吧，不然我舍不得了。”


    程危笑了下，他也舍不得啊，早舍不得了，分开一秒都舍不得，但小朋友不让他一起回去不是，他又不能硬闯，想到这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勾着乐颜脖子，仰起头咬了他唇。


    “早点回来。”程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黏人，“我回了，你别站太久。”


    要是两人再来个十八相送，估计今晚谁都回不了。


    乐颜摸了下酥酥麻麻的唇，心生荡漾，他扬了扬嘴角，“好。”


    他站在原地挥手，等到车子走远，笔挺地目送车子消失在转角。


    程危笑着看着后视镜里的小朋友，身影逐渐变小，小到最后跟一颗明亮路灯重合，程危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想法，乐颜可能不是一颗合格的小太阳，但他一定是一盏合格的路灯，会照亮他回家的路。


    乐颜站了会儿，确认车辆不会折返后，捏着手机转身朝小区旁的停车场跑过去，一路低喘，找到停在角落的白色帕梅拉开车门坐进去。


    姜凯一脸困意全无，他四周张望了一下，“小老板回了？”


    乐颜恹恹地靠在座椅上，没什么精神搭理姜凯，“怎么回事啊，我们这才到家不到八个小时。”


    “不知道。你待会儿帮着我点。”乐颜说。


    马达的轰鸣声响起，红色尾灯在马路上划出好看的线条，消失在街道上。


    江家别墅，坐落于半山腰。


    是这个别墅群里面位置最好，价格也是最高的几栋之一。以往江家人少，兄弟俩都不怎么回别墅住，江父常年出差，家里显得比较冷清。


    今天一反常态，楼上楼下灯火通明，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姜凯探头看了一眼：“靠，你家人都回来了啊？”


    乐颜摇头，姜凯一把拽住他，开玩笑道：“该不会三司会审吧？”


    “哪有那么严重啊！”乐颜心里也没底，，但他不能让姜凯，他唯一的盟友临阵脱逃。


    他抓着姜凯一起进了屋子，会客厅里视线齐齐投过来。


    姜凯一时不适应，想溜，被眼疾手快的乐颜一把按住，推着走往视线中心。


    乐颜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父母和哥哥都在家，嫂子不在，就没那么丢人。


    父母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表情，目光在转到乐颜身上又多了一份痛色，总之神色复杂难辨，乐颜心里咯噔一下，跟江越交换一个眼神，乖乖地走到父母面前。


    “爸妈。”乐颜难得乖乖巧巧的，让人忍不住怜爱。


    母亲应了一声，抬头看向姜凯，语调柔和道：“凯凯，今晚我们跟乐乐商量点事情，我先让阿姨带你上去洗漱？”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支走姜凯，乐颜一把拽住姜凯，“他还不困，姜凯从小进出我们家，我们商量什么他不能听啊。”


    母亲欲言又止，软软地视线看着姜凯，好像在等姜凯自己识趣离开。


    等了几秒钟，姜凯戏精上身，委屈着脸说：“江姨，你平时不是最疼我么？不是当我是亲儿子么！”


    乐颜母亲一顿，转头跟江父对视了一眼。


    这时，江越开口说：“是啊，凯凯跟乐乐关系一向好，比我跟乐乐还像亲兄弟，你们知道的事情，想必姜凯也知道，没什么隐瞒的了。”


    大儿子都这么说了，父母只好妥协。


    既然没了外人，他们也不好在掩饰，江父将一叠照片扔在桌面上，哗地一声响，照片滑出去，好几张滑到地面上。


    一大叠照片里主人公就两个，乐颜和程危，或抱着或搂着或亲昵的牵着手，或者程危拎着西瓜，乐颜举着冰激凌喂他，不知道是谁拍的，照片里全是他们的生活照。


    乐颜看得后背发麻，他一张张查看，里面很多照片他都想不起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的，可能就是随手一勾，又或者只是等红绿灯无聊，凑到程危耳边说句话，刚好这些都被人捕捉到照片里。


    他露出惊惶神色，从照片里抬起头看向江父，有些不敢相信，“你找人跟踪我？”


    他敢确定，这么多生活照，不是跟拍没那么凑巧。


    江父哼了一声，板着一张冰冷的脸说：“我要是不调查我儿子，我都不知道他跟男人搅一起了。”


    乐颜喉结滚动，震惊和愤怒充斥着胸腔，他抬高音调，“我成年了，我又没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你凭什么跟踪我。”


    他颤着手捡起一叠照片，晃了晃，“你拍照想干什么，威胁我跟他分手？”


    江父一瞪眼，眼睛鼓的大大的，“你是我儿子，我当然有权利管你。一个暑假不回家，你哥帮你打掩护，你们翅膀都硬了是吗？”


    被点名的江越始终一言不发，脸上毫无波澜，“爸，乐乐做什么他自己有分寸。”


    “有个屁的分寸。”江父气得失了风度，冰冷的视线垂下来，“他的分寸就是跟跟男人谈恋爱？”


    江越声调平平，他身上的成年男人气息并不比江父弱，甚至在某些抬眸的瞬间还要强势，他说：“不管跟男人还是女人，乐乐高兴不就可以？你们到底在介意什么？”


    江父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子，一向稳重顾大局的儿子居然说出这样话，真叫他意外的说不出话来。


    沉默着的母亲，突然开口打断江越，“越越，事到如今你还护着弟弟。”


    江越架起二郎腿，萦绕在他周身的气势更浓，他垂下视线，上下眼皮飞快的碰了一下，他说：“我没护着他，我早告诉过他，决定是自己做的，后果也得自己承担。”


    这是他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他即便再疼爱这个弟弟，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


    母亲瞪了江越一眼，声调很柔却也是咄咄逼人的姿态逼问江越，“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怎么还由着他胡来？”


    乐颜眨了下眼睛，他将照片丢回桌面上，“爸妈，这件事情跟哥没关系，他劝过我断掉。抱歉，我做不到。我从来不觉着爱一个人是错误的事情。”


    江父气得说；“是。爱一个人没错。但你爱的是个男人。你学什么不学好，偏偏学这个……”


    乐颜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江父的眼睛，逐渐显现出他身上与神俱来的气势，跟他们如出一辙，却又没做到那么锋芒，他说：“这个怎么了……爸妈，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女孩子，喜欢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必然的。以前不敢告诉你们，是害怕你们一时接受不了，我总想着再等等，既然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想必你们也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了。”


    母亲痛心疾首道：“乐乐，你才十九岁，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可能。你不知道以后有多难。”


    “我知道。”乐颜冷冷说：“遇到程危之后就没有了。”


    “我也知道，我以后会面对很多像你们这样看我们的人。我不怕。”


    江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响，众人齐齐噤声，江父吼道：“你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管是谁，你想都不要想。”


    江越和乐颜同时被吓住，这大概还是乐颜出生后江父第一次动怒，动静这么大，明显是真气到了，江越冲乐颜使了个眼色，让他少说两句。


    姜凯也拽了乐颜胳膊，“你别硬来。”


    不硬来怎么办，江父不了解儿子，但是儿子了解父亲，乐颜知道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老顽固，要让他改变自己的偏见，恐怕比登天还难。


    半辈子要强的母亲，眼眶一润，竟然滚出眼泪来，她别过脸偷偷地抹。乐颜于心不忍，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说错了什么。


    他喜欢程危，又有什么错。


    错的是偏见。


    母亲抬起泪眼看向乐颜，乐颜心都被眼泪烫疼了，他抽了纸递过去，堵住了母亲接下来的话，他抢先说：“妈，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母亲一愣，他以为乐颜想通了，脸上露出欣喜神色，却又听乐颜说：“妈妈，就算所有人都指责我，我也只想要程危。”、


    母亲收起的眼泪霎时又落了下来，狼狈的滚满脸庞。


    江父气的半天不吭声，不知道是在跟乐观做斗争，还是在跟自己，总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乐颜往江父那边靠了一点，他真诚地眼睛里亮晶晶的，他说：“爸爸，这个暑假，我在程危的游戏厅打了第一份工，拿到了人生第一份工资，那种感觉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长大了，我不是一个只会吃你们老本的米虫，我能主宰我自己的选择了。”


    这一番话不难让江父动容，他表情虽然松动，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赚钱，我们不需要你赚钱。只要你正常，听话就行。”


    乐颜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他垂着眼眸盯着手指，小声说：“爸爸，人也好还是东西也好，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很喜欢的，只有程危，我是想靠自己去争取的。你们都觉着给我优渥的生活，衣食无忧，我按着你们安排的路线走下去，就能幸福一辈子。如果真是那样，高兴都没有何况幸福。”


    江父不接话，乐颜也不说了，会客厅陷入良久沉默。


    过了很久，就到乐颜觉着他们可能要这么静坐一晚上时，江父撑着腿起身，清了清嗓子，对乐颜说：“滚上去睡觉。”


    乐颜朝江越投去求助目光，江越表示无能为力。


    乐颜心想那就在家睡一晚上吧，总不能真跟他们闹掰了。


    母亲的情绪冷静下来，她也跟着起身，对乐颜说：“你今晚就在家里住，哪儿也不许去。”


    转头对江越用同样的口吻说：“你也是，在家陪着弟弟。”


    与其说陪着，不如说看着。


    乐颜就这么被软禁在家里了，哪儿也去不了，江越也说，如果他跑了，程危那个破游戏厅根本没法跟江家资本相提并论，还不用江父找人，江越随便找个关系，就能让程危关门大吉。


    乐颜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庆幸家人发现后，没有采取这种极端冷血的态度逼迫他们。


    江越说父母的态度没想象中的强势，那就还有可谈可回旋的余地，只要好好跟他们谈，一定可以说通，不过这段时间都得在家里住了。


    只是，要在家住上一段时间，乐颜好想程危。


    洗漱完，乐颜搓着头，程危电话打过来了。


    乐颜丢下毛巾，扑到床上接起电话，“哥。”


    “洗了么？”程危轻笑，他的笑声通过听筒越发有磁性，生了勾子一般，勾着耳朵。


    乐颜扬起脸望着窗户上的影子，“你要不检查一下？”


    “那从哪儿开始查呢？”程危幽幽地问。


    乐颜听着他的声音耳根发烫，他飞快跑过去锁上门，拉上窗帘，靠近枕头里，闭上眼睛感受着程危的声音，低沉磁性的在耳边回荡，像是每次耳边厮磨一般。


    “肩膀，还是胸膛，你想检查哪儿？”


    仿佛有一股股热气往耳朵里钻，点燃他全身的血液，滚烫沸腾的往下涌，越过小腹闯入无人之境。


    浑身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乐颜手挑开松松垮垮地睡袍，指尖抖着往下钻，呼吸变了节奏，逐渐急促起来。


    “你在做什么？”程危压低了声音问。


    乐颜咬了咬嘴唇，吐出热气：“帮你检查。”


    “怎么帮我检查？”程危低声问。


    “拉着你的手。”乐颜着急吐纳气息，声音就变得格外软绵细小。


    “那我要看看，你洗干净了没。”程危问，“穿的什么？”


    “浴袍。”


    “脱掉。”程危发了命令。


    乐颜在枕头上蹭了蹭，一只脚曲起来，弓着抬高身子，扒掉身上的浴袍，然后又重重跌回床里。


    肌肤和柔软的丝质床品接触，他激得歪头蹭了一下，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汹涌而来。


    真丝床品冰凉滑腻，像是程危手，将他包裹。


    “那我开始了。”程危气息颤颤道，“你乖乖的。”


    乐颜哼了一声，蜷着脚趾在被子上蹭，火热直直的抵在冰凉的被子上，光蹭还不够，想用手去摸摸。


    兴许是程危有了一双眼睛，他在乐颜手往下时去时叫住他，“不许碰。”


    他的声音太过严厉，乐颜吓得缩回手，拽着被子攥在手心里，不知道多用力，攥的湿透皱巴巴一团。


    程危用低沉暗哑的嗓音在他耳边下发指令，细致的描绘着每一个动作，叫乐颜觉着像真的一样，被钳制挣不开，被牵绊有很爽。


    “我能亲亲他吗？”程危继续发问。


    乐颜脑子混成，意识有点涣散，他扭着蹭着不得章法，脚趾从远处刮着床单逐渐来到自己身下，高高抬起重重跌下，他很想程危做接下来动作，嘴里发出难耐地乞求，“哥，你碰碰我。”


    程危轻笑，“崽崽，别急。”


    怎么还不急啊，乐颜急得眼眶都潮湿了，眼角微微泛红。


    程危说不急是真的不急，他控制着节奏，拽着乐颜心情的绳索，拼了命逗，直到乐颜低泣着求他，他才松口让乐颜松开攥得皱巴巴的被子。


    许是脑子里白光闪过，酣畅淋漓过后，乐颜重新冲洗完，他更想程危了，心里空空的没着落。


    乐颜累的倒在枕头上，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咸腥的气味，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也懒得去换，裹着这股气息跟程危继续通话。


    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听见程危喊崽崽，又说：“你没在家我都睡不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困意汹涌，乐颜实在睁不开眼睛，他连一个音节都没留下，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想你怎么办


    乐颜再醒过来时，窗外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落在窗台上，一点点灰色光线照在屋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没开灯似的。


    他躺了会儿，望着天花板逐渐醒神，下意识地伸手往身边摸，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回别墅了。


    随着意识清醒，昨晚做过的疯狂举动涌入脑中，想到昨晚跟程危通过手机做那种事情，真是太大胆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程危，失控欲极强，叫他受不住又忍不住顺从，那种感觉太奇异，只要想起心脏怦怦加速。


    他喉结翻滚，侧过身摸出手机，点了点屏幕，可能是因为一整晚通话，手机早没电了。


    乐颜拍了拍脑门，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起身去浴室冲澡。


    刚冲完澡，头发都来不及擦干，江越敲开门，打量了一眼乐颜，“啧”了一声，


    “起来吃早餐。”


    乐颜不顾江越目光打探，转身往里走，将背上那些没消退的痕迹大方展示给江越。


    虽说江越能接受乐颜喜欢男人，可当他亲眼看到那些痕迹又是另外一回事，他阔步走进来，拽过睡袍盖在乐颜背上，“在我眼前没关系，你别再爸妈面前露这个，他们受不了。”


    乐颜洗完澡只围了一条浴巾，他背着江越换了T恤和裤子，转过身来一脸无害，“现在行了吧？”


    江越点头，转身下楼。


    姜凯困倦地窝在椅子里，江父江母听见下楼声，同时朝乐颜看过来。


    乐颜昨晚一夜无梦，神清气爽，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过面包片抹果酱。


    江母将温好的牛奶递过去，江父则习惯性地翻阅财经新闻，饭桌上闭口不提昨晚的事情，乐颜知道，这只是一种虚假和平。


    他的父母只是擅长伪装。


    乐颜吃了面包片，喝了半杯牛奶，吃了点水果，起身对江母说：“今天有课，我回学校。”


    江父闻言从平板上抬起头看向乐颜，带着审视和不满，但也只是看着，并没有发表言论。


    乐颜主动说：“晚上我会回来住。”


    江母骤然松了口气，嘴角僵硬的笑着，“好，那我让阿姨做你喜欢吃的菜？”


    乐颜拒绝：“不用了，我去我哥家吃完，再回来。”


    “乐颜。”久为发言的江父低喝一声，“昨晚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乐颜直直地看向江父，眼神冷淡，“爸爸，我也以为我昨晚说的很清楚了，我可以回来陪你们，但你们不能阻止我见我哥。”


    江父脸色铁青，指着江越说：“你哥在这里。我们没有其他儿子。”


    乐颜撇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下了课去我哥家吃饭，回家住，是我做的最大退步。”


    江父气得眼睛鼓起来，眼底起了浓雾，乐颜假装没看到似的，拉着姜凯说：“我先走了。”


    要让父母接受，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争斗，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他做好了长期抗衡的准备。


    不过，乐颜不打算告诉程危。


    乐颜和姜凯回了学校上课，下午放学，乐颜匆忙往程危家里赶。


    到了楼下，他收到程危微信。


    程危：崽，门口小超市买袋盐，爱你。


    乐颜扬了扬嘴角，钻进小超市，买了袋盐拎在手里来回晃。


    到了门口，他故意按门铃，响了好几声，程危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房门打开。


    乐颜跳出去，张开手大喊：“Surprise！”


    程危被他幼稚的鬼把戏逗笑了，举着锅铲张开双臂冲他一笑，“哇！”


    “哥，你好敷衍。”乐颜不满。


    程危笑了笑，小朋友太聪明了，真难哄啊！


    程危穿了一条黄白花边的围裙，与他形象格格不入，但乐颜就喜欢看，他趁程危不注意从背后偷拍了一张，热气氤氲的厨房里，程危低头专注切菜，嘴角勾着点笑，格外迷人。


    乐颜钻进厨房，从后面环住程危的腰，下巴垫在他手臂上歪着头打探，“哥，做什么好吃的啊？”


    程危切完菜，放下刀，去掀开锅盖，热气香气涌了上来。


    “鲫鱼**汤。”他将切得细如丝的白萝卜丝放入汤中，奶白色的汤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乐颜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鲫鱼汤发亮，脱口道：“我都舍不得回家了。”


    程危正在搅动鱼汤，手里一顿，扭头看乐颜，“你要回家？”


    抬起回家，乐颜眼底的光暗了下来，他怕程危看穿他，扒拉着他手臂小声说：“哥，我就是来跟你商量，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回家住。”


    程危停下动作，等待着乐颜接下来的话。


    乐颜以为程危生气了，连忙解释：“哥，就是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需要回去照料，不会太久的。我每天还来你这儿吃饭。”


    乐颜不说，程危大致也猜到了一点，他“嗯”了一声，继续搅动鱼汤，盖上盖子，将火调小。


    “你回去住，我怎么办？”程危嘀咕了一声。


    “啊？”乐颜被油烟机吵得没听清，他凑过去，程危一转身，将他推到墙上，垂眼看着，眼底炙热，他说：“我想你怎么办？”


    乐颜瞪大了眼睛，脸红了一大片，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没想到程危会说这种话。


    程危盯着他小舌看了许久，低下头抵进去含住，吮/吸戏弄，舌尖顶着上颚，扫过口腔，小舌往里躲，他就往里撞，直到牙齿轻轻叼住舌尖吮才肯作罢。


    乐颜张着嘴，被他吻得头昏脑涨，嘴角有津液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触感冰凉湿润。


    被重重的咬了下，他突然呜咽一声，眼角滚出一颗水珠。


    程危终于舍得放开他，唇裹着灼热呼吸往上移，温热舌尖卷走眼角的水珠，留下被亲吻的余温。


    “哥。”乐颜仰着头喊他。


    程危低头嘬了他一口，“啵”的一声令人脸红心跳，他抬手揉着他嘴角的津液，喉结涌动，声音沙哑，“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乐颜心揪，他知道程危害怕，于是抱住他说：“哥，不用你做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程危低着头笑，亲了亲他发顶，心里的不快消散了一些。


    乐颜怕他不信，箍得更紧，仰起头表情格外认真，“哥，等我生日那天，我就回来。”


    程危说：“看来是找我讨生日礼物了。”


    乐颜瞪了他一眼，哪有讨什么礼物，程危就是他收到的最好礼物，有了他，他不再期待任何礼物。


    也不是全无期待，比如程危的吻。


    锅里煮着汤，两人不敢多闹，接了个黏糊的吻，程危就把人推出厨房。


    程危做的鱼汤很合乐颜口味，他比平时多喝一碗汤，意犹未尽，缠着程危给他装保温盒带回去晚上喝。


    其实，别说是带一盒回去，就算连锅都端回去程危都行，程危只不过担心乐颜捧着锅回家会累，他找了下小保温桶，装了两三碗汤的量，又剃了鱼肉装起来。


    两人在沙发上缠绵了一阵，乐颜眼见着天色晚了，撑起身。


    程危环住他的腰，将人带回怀中，嗓子里带着未褪去的沙哑，“你是灰姑娘吗？”


    乐颜懵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到了点就要回家。”程危说。


    乐颜哼哧哼哧的笑了起来，他仰起头咬住程危鼻梁，“对啊，我不回去要就要变回原形，他后妈和姐姐会欺负我。”


    程危勾起嘴角，眼神宠溺地说：“那你给我留点什么，我去找你。”


    乐颜眯着眼睛，往他怀里撞了一下，拉着他手按在下面，颇为不满，“不都留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程危指尖勾了一下，乐颜立马往后缩。乐颜干脆把程危推到，在他赤裸的腰间捋了一把，齿间叼住一块肉，不轻不重的咬了会儿，留下一圈牙印，他指尖摩挲过牙印，扬眉坏笑，“我的水晶鞋，你收好了。”


    程危笑着点头，一巴掌按住牙印，眸色深深道：“等我去找你。”


    乐颜按住程危的肩膀，“别，你别来，我会在你找我之前回来。”


    他趁着程危不备，猛地亲了一口，然后翻下沙发，拎着保温桶消失在楼道。


    程危望着合上的房门，仰头跌进沙发里，叹了口气，又傻笑了一阵。


    他的小朋友真有意思。


    乐颜心情大好地跟姜凯汇合，姜凯打着呵欠瞥乐颜手上的保温桶，“什么东西？”


    乐颜宝贝似的藏起保温桶，“开你的车，别问。”


    姜凯泪眼朦胧地说：“乐哥，你太不厚道了，好东西都不分给我。”


    乐颜懒得搭理他，偏过头盯着手机照片看


    到了家，江父江母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电视，江越在一旁翘着腿玩手机。


    江越看见乐颜进门，放下腿说：“终于回来了。我差点去接你了。”


    乐颜瞥了江越一眼，：“哥，你不是副总吗，你怎么这么闲？”


    江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再说我这是为了谁，当然是为了你。


    乐颜拎着保温桶进厨房，江母跟了进去，“饿么？我给你做点宵夜？”


    乐颜翻箱倒柜拿出碗和勺子，拧开保温桶，鱼鱼汤还冒着热气。


    乐颜盛了一碗，招呼江母，递过汤，眼睛里亮晶晶，“妈，你尝尝，我哥熬得汤，真的特别好喝。”


    江母一听说是程危熬的，脸上表现出本能的抗拒，奈何乐颜不管，盛了一勺子往江母嘴边喂，“你尝尝嘛。”


    江母一顿，这都多少年乐颜没跟他这么亲近过，更别提主动喂她吃东西这种事，她喉头一哽，张嘴吞下鱼汤。


    鲜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比家里阿姨做的不差，乐颜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问：“是不是很好喝？”


    江母点头，“好喝。”


    乐颜赶紧又盛了一勺子递过去，“我哥做饭特别好吃，我喜欢喝汤他就给我煲汤，他很会疼人的。”


    江母接过勺子自己喝，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看的出来乐颜是真的很喜欢程危，比依赖父母还要依赖他，江母细细打量着乐颜，似乎比之前胖了点，白了点，也高了一点，应该是程危照顾的还不错。


    乐颜找了筷子，将鱼肉里的细刺剃走，喂到江母嘴边，“我哥说鲫鱼刺多，你咽的时候小心点。”


    江母扒拉着鱼肉和汤，里面的刺明显是被剃过了，她说：“这些刺都是你剃的？”


    乐颜笑着说：“当然不是啊，我哥剃的，他怕我马虎，剃好了让我直接喝就好了。”


    江母喝完鱼汤，抿了抿唇，“给你爸盛一碗。”


    乐颜顿了几秒，忽然扯开嘴笑了，“好嘞。”


    第六十章  不给我们介绍？


    乐颜提前兑现自己的诺言，提前搬回程危家。


    他回家那天程危还在游戏厅忙活，接了乐颜电话，撂下手里活开车回家。


    乐颜走的时候没带任何行李，程危一出电梯就看到乐颜跨坐行李箱上，两条腿支在地上搭着拉杆冲他笑。


    明明才几个小时没见，程危从没把一个人这么揣心里过，他快步走过去，将人揽进怀中，“还走么？”


    乐颜摆头，头发在衣服上蹭出窸窣的响声，他仰起头，抬起视线只能看到程危的下巴，“你低头。”


    程危低头，漆黑的视线随之垂下来，乐颜舔了舔嘴唇，伸手去撩程危他衣摆，“水晶鞋还在吗？”


    程危笑着让他扒拉，直到乐颜看到齿印清晰，附着在白皙的肌肤上，顿时眼睛一热，他满意地凑上去亲了一口，“我哥真乖。”


    程危抬手按住乐颜头顶晃了晃，“你不乖么。”


    乐颜傻笑了两声，然后起身推着行李箱进了屋子。


    程危没问乐颜怎么回来的，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乐颜不会主动说，他过问只会让他有压力。


    他不是不关心，只是想用更温和的方式让乐颜主动说。


    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心照不宣地温柔。


    因为乐颜搬回来，程危高兴，刚好雁回禹打电话约吃饭，就约了晚上见面。


    他们很久没见了，追溯到上一次见面还是葛舟生日的时候，大家都忙，聚少离多是常事。


    不过，程危听说雁回禹最近被人缠上了，一想到雁回禹那个自由惯了的性子，被人缠不知道该愁成什么样子，他都有些好奇。


    乐颜给雁回禹拿了一盒从他爸爸那儿搜刮来的茶叶，程危为此还吃醋说乐颜只记着雁回禹，不记得他，乐颜用了也一个吻才哄好。


    饭店是雁回禹定的，地址发到了程危手机上的，一家很喜欢吃的川菜。


    程危领着人早早到了饭店，眼见着到了饭点，雁回禹迟迟没到，程危捏了烟盒打火机打算去门口抽支烟顺便打个电话问问。


    他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走就是停车场，站在风口偏头点烟，余光瞥见两个人在不远处拉拉扯扯。


    程危一向没有看人八卦的爱好，火苗燎在烟头的短短几秒，他甚至想过，赶紧回包房去，给那两人留点空间。


    只是，还没等到他真溜走，余光就将拉扯的两人分辨了个清楚，拉扯的其中一人居然是雁回禹。


    程危夹着烟，透着呼出的白烟望过去，他看到雁回禹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抓着，雁回禹似乎遇到了麻烦反抗不过，程危刚要迈出脚，瞳孔骤然一缩，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雁回禹被那个高大的男人按在车门上，两人争执了两句，雁回禹脸色不好地推男人，却被男人捏着下颚，吻了上去。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雁回禹被吻的时候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秉住，胸腔半天没有起伏。数秒后，等雁回禹回过神来，挣扎反抗已经无济于事了，只能任由对方捏着他的双拳，搂着腰欺吻。


    程危猛地回神，一口烟飘起来呛得他背过身捂着嘴咳嗽，他扔掉烟踩灭，咳嗽不见停，他怕吵到接吻的两人，于是三两步迈上台阶离开风口。


    他去洗手间冲了个脸，再回来时，雁回禹和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到了，两人并排坐着，雁回禹瞧见程危，眼神打了个招呼，男人也看过来，同时起身。


    高大男人刚站起来，雁回禹就拽了他一把让他别多事，男人的五官凌厉深邃，眉毛粗浓，没什么笑容的脸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但他看向雁回禹时，眼神变得不可思议的温柔。


    就这么一眼，谁也瞧出端倪，只有雁回禹恶狠狠道：“再看我，给你眼珠子挖了。”


    雁回禹被人强吻，嘴唇殷红，嘴角还有点破皮，可能不自知，又或者不在乎，反正也没多在意。


    男人并不畏惧他雁回禹的恐吓，低声回他：“你要喜欢，拿去。”


    雁回禹往后缩，“变态。”


    男人不在乎雁回禹的恶语相向，反而有种自得其乐。乐颜旁观了半天，跟程危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危笑着跟他们两人斟茶，雁回禹接过去灌了一口，男人斯文的接了过去，一把嗓子低沉好听，他跟程危说：“谢谢。”


    这也太客气了，程危都有点拘谨了，他看向雁回禹，“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雁回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眼尾瞥了一眼男人，连提他名字都有几分不耐烦，“霍朝。来蹭饭了的。”


    叫霍朝的男人扬了扬眉，拿过雁回禹的杯子给他添上茶水，低声哄着，“再喝了一口。”


    霍朝碰过的杯子，雁回禹就不想再碰了，他说：“不喝了。”


    霍朝手攀上他的肩膀，低头说：“漱漱嘴。”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程危和雁回禹心知肚明，当然雁回禹不知道程危知道，脸色变了变，接过茶杯灌下去，“砰”地把杯子放到桌面上，“满意了吧？”


    霍朝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总之静静地坐着。


    乐颜觉着气氛不太对，小声凑到程危耳边问：“雁哥吃火/药了啊？”


    程危笑了笑，他说：“可能是老男人更年期。”


    “……”


    乐颜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逡巡，程危拍了下他的腰，“别乱看。”


    乐颜不解地看向程危，程危夹了片肉放他碗里，“快吃。不是馋肉么？”


    他什么时候馋肉了？


    乐颜小口小口吃着肉，目光悄悄打量霍朝，他对雁回禹可殷勤了，有点像当时葛舟对程危那种讨好。


    雁回禹似乎并不领情，态度还很恶劣，他的饭碗被霍朝堆满了菜，他就一股脑推给霍朝，把霍朝干净的饭碗换到自己跟前，自顾自地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


    霍朝并不因为他这番表现就失落，反而富有耐心的将碗里饭菜吃下。


    吃完饭，雁回禹起身叫程危，“走，出去抽烟。”


    霍朝拍了拍雁回禹的腰，“少抽点 。”


    雁回禹拍开霍朝的手说：“你少管我。”


    他走了两步见霍朝坐在原地没动，松了口气似的，旋即又凶巴巴道：“你不许来。”


    霍朝动了动下颚，目送着雁回禹和程危离开房间。


    直到房门阖上，乐颜兀自松了口气，他仰起脸冲霍朝傻笑，“我能叫你霍朝哥么？”


    霍朝说：“你叫小雁什么？”


    小雁？乐颜立马反应过了这可能是霍朝对雁回禹的称呼，他说：“我叫他雁哥。”


    霍朝说：“那你叫我霍哥就行。”


    “好，霍哥。”乐颜觉着不管叫霍哥朝哥都成，总之就是个亲近的称呼。


    乐颜给霍朝倒了杯茶水，霍朝接过来，抿了一口，他忽然抬眸看向乐颜，“你们跟小雁关系很好么？”


    乐颜不知道怎么界定关系好不好，他跟雁回禹是因为程危才认识的，而程危跟雁回禹那肯定是好的。


    霍朝见乐颜拧着眉头，似乎很难作答，立马解释，“我不是调查小雁，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融入一片。”


    乐颜笑了笑，“霍哥，雁哥很好相处的，他脾气不坏，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情啊？”


    这一顿饭的时间，他也看出来了，雁回禹并不是很待见霍朝。


    霍朝颇为苦恼，流露出与他这张脸不符合的表情，“他总说我逼他。”


    乐颜有点不懂。


    还没等霍朝从乐颜这儿取经，雁回禹跟程危有说有笑的走回来，推开门笑声戛然而止，雁回禹收敛起神情，坐回霍朝身边。


    程危朝两人看了一眼，笑着给霍朝敬酒，霍朝刚端起来，杯口就被盖上一只手。


    雁回禹恶狠狠道：“你喝醉了，别烦我。”


    霍朝脸颊扯出一抹很轻的笑，“不会。”


    雁回禹后悔自己多管闲事，挪开手，抱着手玩起了手机，微信一条接着一条振动，他不小心点了外放，一道清丽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雁哥，今晚过不过来玩啊？”


    雁回禹赶紧摁灭手机， 扔在桌面上。他不用抬眼看，也感受到了来自身边的强冷的气息，那是独属于霍朝的。


    但他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点得意，他跟程危说：“今晚出去玩么？”


    程危摇头，“别害我。”


    雁回禹说：“不去拉倒，我自己去。”


    就在以为没人搭理他时，手腕突然被霍朝握住，沉沉的声线随之砸了下来，霍朝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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