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早就察觉到他的目光，懒洋洋道：“唐唐，你在瞧什么？”
唐时可能以为自己的目光并不明显，愣了一瞬后犹豫道：“……你怎么看起来不像是头疼难忍的样子？”
陆乔轻笑出声，“怎么？”他眉眼弯弯地朝唐时看过来，“我若是还头痛，唐唐愿意再借我肩膀靠一会儿吗？”
出乎他预料的是，唐时居然点了点头，“如果你需要的话，当然可以。”
陆乔眸中笑意微深，眉眼弯成新月，却只摇摇头，“唐唐你真好。不过我出来一趟，总该做些实事，不然这常驻嘉宾的报酬拿得总是有些手软。”他指了指一边的囚室，“喏，你看。我们在10楼兜了这一圈，一路看见了总共二十间囚牢，却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发现，再不抓紧时间恐怕真的要被人抢先了。”
他说着，脚步停下，唐时也跟着他一起停下。走廊尽头立在两人门前的，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这道门既高且长，几乎占了整整一面墙的空间。大门中央的位置，约莫在陆乔肩膀的高度上悬挂着一把模样古老的铜锁，陆乔试探着调动精神力，想要去解析这道铜锁的内部构造，却被某种古怪的力量刺得退了一步。
唐时惊呼出声，“陆乔！”
陆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摇了摇头，“没事。”他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这扇门背后才是真正的锁尸池。不过这把锁看起来不太简单……我无法打开它。”
唐时也拿起那把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倒是有锁孔，那我们还得去找到钥匙才行。”他想到了什么，忽地回头看陆乔，“说起来，你不是可以靠暴力打开这扇门吗，就像你之前轰烂节目组的摄像机那样？”
“那怎么能一样？”陆乔面色淡定，显然毫无愧意，“我只是讨厌被人监视。至于暴力破解谜题，这是多么不符合美学的策略，我是不屑于做的。何况……”他抬手敲了敲金属大门，毫无诚意地问了两句“有人吗”，然后他才悠悠道：“何况这扇门这么大，起码有三尺厚，既然有钥匙存在，我耗费那么大的气力做什么？唐唐你莫不是忘了，我可是个伤患。”
唐时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陆乔几眼，“……不太像。”
陆乔大笑，“走吧唐唐，去找找钥匙。”
唐时也只是跟他开玩笑，两人一同找到楼梯间，走去了上一层楼。
大楼10楼到20楼之间布局似乎是完全一样的，每层都是二十间囚室，囚室内一张简朴破旧的平板床，墙壁上被曾经的住客，或者说囚徒在上面涂涂画画，布满了意味不明的词句，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能够表露这里曾有过人居留的痕迹。
陆乔和唐时一路上到第十九层，才终于有了些收获。
他们在19楼到20楼的楼梯间里，撞见了一个人。
那人本来在楼梯间里堆叠的杂物里翻找，似乎全然没察觉到十九层的门会忽然打开，以至于被唐时推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是真的跳了起来，动作之间还不小心把边上垒成一摞的纸箱子撞洒了一地，里面码放的约莫是给囚徒准备的食物罐头四散滚落，有几个顺着楼体滚下来，刚好停在陆乔的脚边。
陆乔俯身捡起一个，“格里斯复合营养剂。”他皱了皱鼻子，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我记得这个牌子，他们家好多年前就干不下去了。太难吃了。即使是作为味道寡淡的营养罐头而言，也太难吃了。”他看了眼罐头底部，“保质期到3015年8月，这已经过期八年了。”
他在这里看营养罐头，楼上那个被惊吓到的男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兴致。
“你——你是谁！你是这实验中心的人吗？你——你不要过来！”那男人的声音里充满惶恐，音色也畏惧而变得尖利了起来。
陆乔挑眉，“你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意外被拉进这个……嗯，这个实验中心的人。”
那人狐疑地放下手中高举的木棍，也不知他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棍子。他迟疑了一会儿，看到陆乔和唐时想要上楼，立马又像被刺激到一样举起棍子，“别过来！”
陆乔显得有些无奈，他转头看唐时，做口型：可以告诉他在做节目吗？
唐时大约是想到了他的收视率，也做口型：先不要，他如果实在是太害怕，再告诉他。
节目总还是要有点观赏性的。
每期他们只会请六个嘉宾，现在场上陆乔、付明棠、肖潇都是知情人，再加上眼前这个男人，如果连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不是就只剩下两个老实人了，这还玩什么啊？
陆乔得了唐时的授意，眼底掠过一点笑意：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时：“……”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想当做没看到陆乔眼中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两人眼神交流的半天，看起来倒是把那男人弄得更紧张了，他忽然大声叫起来，“你们走开！你们走开！你们过来我就打死你们，我不怕你们——”
陆乔：“……”
他还真是没见过比这更没有震慑力的威胁了。
陆乔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不认得我，总认得我身上这套衣服。联邦舰队的制服，我不会害你的。”
那男人呆了一下，好似现在才发现陆乔身上穿的是一身笔挺的军装，他的目光呆滞地在陆乔的衣服上徘徊了几圈，深呼吸了几口，慢慢地冷静下来。
陆乔又一指唐时，“你再看他，就他长成这个样子，会害你么？”
唐时：“……”
他大约实在是没想到陆乔还会cue他，下意识对那男人勾了勾唇角表达友好，随后默默捂住了脸。
这回轮到那男人无语了。
他放下棍子，长长地呼出口气，低声道：“对不住，我、我太紧张了。我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就来了这个破地方，这里这么怪异，我一路还没有遇到过旁人，我实在是——”
“好啦。”陆乔大咧咧地拍了拍他肩膀，那男人看起来真的是保持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太久了，竟被他一掌拍得险些没跪下去，忙扶住一旁的楼梯扶手才站稳。
陆乔轻咳一声，“咳，就算抱歉，也不必下跪。”
唐时捂脸的手刚要放下，闻言忽地一顿。
还是再捂一会儿吧。
那男人脸色一红。他重重地干咳一声，“咳——那什么，既然我们都被卷进来这个奇怪的地方，不妨、不妨交换一下信息。”
陆乔道：“乐意至极。”
那男人看起来虽然容易紧张，却还算得上一个适应力强的人。他初来此地满是惊惶，又不像陆乔他们那样早知自己在做节目，或者早就对薇若拉这个地方有所耳闻，他是当真在一无所知地孤身面对这个诡异的实验中心。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拿到了一点线索。
男人摊开手，微微别开眼，依然有些羞惭，“我叫做方礼，从上面那层捡到了一把钥匙。”
陆乔从他的手中接过钥匙，仔细地看了看。
唐时道：“是我们要的吗？”
陆乔摇了摇头，“对不上。”他看着方礼，“你从哪里捡到的这把钥匙，第20层吗？”
方礼也摇头，“不、不，我一开始，是在21楼的。这把钥匙就掉在21楼门口。”
“21楼？”陆乔眯起眼睛，“那你没有找到这把钥匙该开哪一扇门吗？”
方礼畏惧似的瑟缩了一下，“我……我不敢找，也不敢坐电梯。我看到电梯动了……它在10楼停了好长时间，又都回去了一楼……这里还有别人，或者，万一不是人在坐电梯呢……”他说着说着，神色又开始慌乱起来。
不是人的陆乔和唐时：“……”
他胆子这样小，陆乔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关系，既然我们碰到了，就一起吧。你给了我们信息，我也同样有一些线索可以告诉你。这里是薇若拉星球上的一个实验中心，在进行一项名为‘启明星’的计划，试验体疑似是人类，这里有许多可能是因试验而生的怪物。外面在下着一场有腐蚀性的血雨，目前看来，我们需要调查出这里的真相才能离开这里。”
方礼一边听一边点头，敬佩和感激地看着陆乔，“你们真厉害，我只在这里翻了这么两层，你们却调查到了这么多……”
陆乔示意他让开一点，自己上来推开了20楼的门。方礼跟着他往前走，唐时默默地跟在最后。
方礼有些敬畏地问道：“还不知你们怎么称呼？”
陆乔随口道：“哦，我叫陆乔。”
方礼脚步猛地一顿。
陆乔诧异地回头看他，“你怎么了？”
方礼呆了呆，忙摆手，“没没没，我只是震惊。你……你不会是那个，那个陆乔吧？”
陆乔微微一笑，“如你所见，我就是那个，那个陆乔。”
他忽视掉方礼那张震惊的面容，朝落在后面的唐时催促道：“唐唐，你快点过来，你还在那里做什么呢？”
唐时直起身，将他刚才从那堆洒落在地的罐头中捡起的东西揣进口袋里，招呼道：“这就来。”
陆乔不知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你得跟着我，这里很危险。”
唐时笑起来，“好好好，跟跟跟。”
【南瓜文学】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