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分配的房子离研究所很近，作为研究所所长，在这样的基地中还能拥有独栋别墅，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隔壁就是军队总指挥官的别墅。
只可惜，房子的主人很少光顾，别墅变成了a区一个孤独又低调奢华的装饰品。
上次回来可能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他来拿换季的衣服——研究所因为实验需要，大部分区域都是恒温，但偶尔外出他还裹着冬天的大衣，看上去这个博士不太聪明。
他是被助手催着回家拿衣服的。所长，总得为整个研究所的形象负一点责。
风佑用电子身份卡刷开别墅大门，除了最初电子锁被刷开的嘀嘀声以及一句设计好的“欢迎回家”，整栋别墅两层楼安静得吓人，里面也漆黑一片。
风佑打开客厅的灯，苍白的墙壁映出暖黄的灯光，这个家才好像有了一丝温度。
风佑早就习以为常，他第一件事是要将捡回来的眼镜洗了洗送去充能。
在洗手池前清洗眼镜时，他清楚地看见了镜中自己脸两侧的红印。没想到他的未婚妻作为一个omega，力气还挺大，明明两年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两年他经历了什么。
他洗了把脸，鼻尖闻到冷水冰凉凉的味道，瞬间不由得想起不久前那股同样清爽冰凉，却又因为掺杂了一点蜂蜜的甜而带上温度的信息素。
那双明明蒙着层水雾，片刻后忽然恼怒的眼睛也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风佑当时没能抓住唐洲，因为实在是错愕，任何一个alpha在刚完成临时标记后被omega莫名其妙打三巴掌，都会错愕。
他不知道唐洲为什么突然生气，在他看来这么做只是他在尽他作为alpha的义务。
莫北说得没错，omega的心思真的很难懂。
说起订婚。风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这只手的中指曾经存在过一个戒指，但他并没有能戴几天就因为影响实验操作而将它摘下，收了起来。
这是近两年前的事情，风佑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收在了哪里，但他记得omega应该都挺在意这种事情。
风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中指看了会儿，眉头以很轻的弧度往中间蹙了蹙。
难道，是因为这个生气？
·
唐洲一路胆战心惊地跑回酒吧，他捂着自己后颈，试图阻止自己已经融进其他味道的信息素泄露出来被其他人闻见，但刚到门口就被里面被抢劫过的样子给惊呆了。
他半张着嘴巴，进了门又退出去重进，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用糟糕的视力确认自己没来错地方。
“傻站在门口干什么？”柳雪站在一堆桌椅的尸体中叉着腰看向他，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她冲唐洲说：“回你楼上去，这里不是你该看的。”
唐洲往前走了两步：“啊……没事，反正我也看不见。”
脚底下触感不对，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踩到了一个被桌子压住的人，连忙跳开：“不好意思……”
事情更诡异了，看着像是有人在酒吧闹事，被老板一个人全部反杀，这里简直不能更像凶案现场。
刚被标记过的omega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不敏锐，但他还是闻到了柳雪溢满空间的信息素，冰冷凌厉，像能冻结世间万物。
店里的omega服务员和苏小月都不在，只有两个beta服务员在远处扶桌椅。柳雪手中用力，被她反剪着胳膊的人发出嗷嗷的惨叫，但她的注意力却落在唐洲身上，带着满身的煞气，声音略微拔高：“你的味道怎么回事？”
唐洲不知道怎么的就很想立正站直，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错觉。
柳雪手里的人叫得更惨，手直接被掰断，唐洲听见那清脆的咔嚓声也跟着一抖：“没、没什么，没事我先上……”
他说着想踏过一片狼藉往楼上走，柳雪一只手就拎住他的后领：“站住。”
又是后领，唐洲怀疑自己的衣服领子迟早被这些下手不知轻重的alpha扯坏。
柳雪抬手撩起唐洲的头发，唐洲想挡也避无可避，被她看见了后颈腺体处明显的咬痕，融合了alpha味道的信息素也更浓烈地释放到整个空气中。
那个陌生的alpha，简直像在隔空对整个空间里的人宣誓主权。
闻到别的alpha的信息素并不会令一个alpha感到愉快，柳雪皱起眉：“你……”
唐洲的脖子往上肉眼可见地通红，小声求饶：“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晚点再问我好吗？”
须臾的静默，空气都好像结了层冰，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在alpha十分不爽而散发出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柳雪松开手，唐洲一溜烟就蹿上了楼。片刻后，暂停营业的酒吧内传来比先前更惨烈数倍的哀嚎，几个不成人形的东西被丢垃圾一样丢出大门，瘫在巷子里，横七竖八。
·
“太倒霉了。”唐洲说。
店里人都围在桌边，跟着老板一起目光紧锁唐洲。
他握着一杯热水，被看得分外紧张，支支吾吾地说：“就、就是你们猜到的那样，太倒霉了。”
苏小月握住他的手，十分认真地问他：“你需要法律援助吗？”
“啊？不用。”唐洲喝了口水，被烫得直吐舌头，嘶哈嘶哈地说，“我……嘶、黑户去自投罗网吗？而且……”
“是你的未婚夫？”柳雪问。
唐洲红着脸，点了点头：“唔。”
柳雪吸了口烟。
“唔什么唔啊？”苏小月拍拍桌子，“什么情况？还真被你找到了？一见面就标记？那你怎么又跑回来了？等等，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你在钓鱼？”
人类的发散思维是很可怕的，再传下去唐洲真的要变成心机o了。他索性放弃挣扎，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唔……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不断依次抓紧又松开，在玻璃杯上留下淡淡的指印。
柳雪听完，烟杆在桌上掸了掸，说：“唐洲，你应该跟他回去。”
旁边人附和：“是啊，他在a区，那条件应该很不错，你跟他回去就不用在d区这么辛苦啦。”
“啊，”唐洲抬眼看着他们，“可是……”
他们都以为他会说出舍不得他们之类的话，都准备好了被感动一番，就见唐洲犹豫着开口说：“可是，这周的工资我还没拿到手呢。”
“……”柳雪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期待什么。她更深地吸了口烟，盯着这个没良心的小omega徐徐吐出烟雾，忽的提起唇角轻声一笑：“赌一把吗？”
唐洲：“？”
“没有合格的alpha会放任自己的omega发情期还流落在外。”柳雪说，“三天内他要是出现，我就多付你一个星期工资，你想走想留也随便你。他要是不出现，你就忘了他，在我这里干一辈子。”
“怎么样？”她问他，“敢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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