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算是我常来的地方了，唱歌大家应该都会吧？”陈琳介绍道。
听到唱歌，楚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不喜欢唱歌。”她说。
“那，我们换个地方？”陈琳迟疑地问，说实话，她觉得这里是最不容易碰到鬼魂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方斯年故作高深地眯起眼，“小钰可是烟嗓，一般这种嗓音唱歌都可好听了，在年轻人中很受欢迎的。”
还没出口的赞同被噎了回去，楚钰黑着一张脸，一边听着方斯年“不要害羞”“不用谦虚”的说辞，一边不情不愿地被拉了进去。
“欢迎来到暮来ktv，在这里你会享受最好的待遇，请出示您的应援物——”
刚一进门，众人就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欢迎。六七位年轻美貌的少女簇拥在门口，她们脸上都有着爱心形状的印记。
陈琳掏出了两个空白扇子，熟练地递了过去：“喏，麻烦开两个包间。”
看到她拿出的是无属性应援物，少女们更加热情了。
“没问题，给您开两个中包。”其中年龄较小的一位少女说，“请跟我来吧。”
几人跟随对方走过了弯弯绕绕的走廊，来到了七八个并排的包间前。
“这里的包间您可以任选两个。”少女说，“每个包间最多只能进入三个人，请务必遵守此项规定。”
说完，对方就拿着应援物离开了。
“那我们就两两一间吧。”陈琳提议道，“阿钰，你要不和我一起？”
楚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极了。
“我可以单独一间吗？”她问。
闻言，方斯年流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当然可以。”他说，“刚好我们三个人凑一间，也热闹。”
楚钰说了声抱歉之后，连忙闪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方斯年透过玻璃门注视着楚钰，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不一会儿，不成调的歌声就钻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听到那没一个音符在调子上的歌声，陈琳难得皱起了眉，问道：“你确定她刚才是在谦虚吗？”
“应该是吧。”
方斯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僵硬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这ktv的隔音可真不怎么样啊……”
说完他就拉着陈琳，颇为狼狈地躲进了最近的包厢里。
一时间，走廊里只剩下南灼还在呆立着，他听着断断续续的歌声，嘴里轻声呢喃着——
“真好听。”
……
此刻的楚钰可没工夫理会外面三人的小心思，她一边唱着歌，一边浑身冒着冷汗。
她刚进入包间的时候，支线任务就被触发了。而这次的任务，从字面意思上就和鬼怪脱不了干系。
「检测到您已进入娱乐场所“情景练歌房”，支线任务·贰已发布。」
「支线任务·贰：把“情景练歌房”调整至情歌模式，与看不见的情人对唱十首歌。
注：情人希望您能唱准每一个音节，它会亲自纠正您的错误。」
天知道楚钰听到这个任务时有多崩溃。
她从小唱歌就跑调，这是天生的。唱准十首歌……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痛快。
可还没等她开始实行逃跑计划，楚钰就感觉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双手极其冰冷，绝对不是活物能拥有的温度。
“唱啊。”
略带凉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对方的身体似乎紧贴着她。
“快唱啊。”
在对方的催促声中，楚钰声音颤抖地唱了起来了。就是这为了保命而奏响的歌声，居然还遭受到了外面几人无情的嘲笑。
虽然唱得跟哭丧一样，但她还是唱完了整首情歌。遗憾的是，那位挑剔的情人对此非常不满意，开始一句一句地进行现场教学。
“不对哦，这句应该是上扬的。”
“stop！你破音了！”
“能不能不要挤嗓？能不能？”
在其他三人快乐唱歌的时候，楚钰在和某位“情人”进行1v1的双向折磨。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位情人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精通多国语言的强大技能也时不时地被体现出来。
最终，它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在楚钰屡教不改的歌声中，含泪合唱了十首歌。然后像是送神一样，连忙将她请出了包间，并狠狠地锁上了自己的房门。
“阿钰！”看到楚钰出来，陈琳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明天我们去萌宠屋玩吧！”
被鬼骂了一晚上的楚钰虚弱极了，她摆摆手，示意自己去不了。
“怎么了？”陈琳这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脸色好差啊，发生什么事了？”
楚钰张张嘴，只觉得嗓子一阵干痛。可陈琳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让她有些头疼。
“我……只想回去休息。”
嘶哑至极的声音从她嗓子里挤出来，吓了陈琳一跳。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回去休息。”
说完，陈琳就把还在包间里发呆的南灼拽了起来，一手拖一个地往回走。
看到楚钰憔悴的样子，方斯年也吓得不轻，他跟在陈琳身后嘀咕着：“这丫头怎么搞成这样了？该不会和话筒打架了吧……”
就算有着陈琳换来的特效润喉糖，作为当事人的楚钰也躺了整整一天一夜。等嗓子终于恢复正常了，她在心里暗中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去ktv了，无论如何都不去。
“好些了吗？”陈琳关切地问，“我该去看选拔众神之主的预选赛了，要不你就在家里休息吧？”
“没事了。”楚钰起身，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急。”陈琳帮她理了理发丝，“南灼早就被我打包送去参赛了，现在正好是观众入场的时间。”
楚钰跟着陈琳走出房门，被门口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场景吓了一跳。
门外人声鼎沸，熙攘不堪，就像是整个娱乐至死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而所有建筑物外的广告牌全部换成了直播的等待界面，上面写着“众神之战”。
在人群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之下的面积非常宽广，可容纳几十万人同时入座。而此刻在高台之上，一共坐着七个人。
那七个人个个都相貌非凡，衣着华贵。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似乎真的是掌管一切的神明。
“看到那七个人了吗？”陈琳悄声说，“他们是上一次选拔/出来的前七名，也是当之无愧的顶流。像是预选赛初赛这种他们都不用参加，只需参加最后的决赛。”
楚钰点头表示了解，她看着周围魔幻的建筑，迟疑地问：“外面怎么变化这么大？”
“因为这里并不是南灼家门口。”陈琳解释道，“众神之战会在最繁华的地方举行，为了方便其他地区的神明来参赛。在比赛进行的时候，人们可以通过任意娱乐场所的正门直达比赛现场。”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楚钰在角落里坐下。
似乎有人走上了舞台上，可这里离中央的舞台实在过于遥远，楚钰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啪。
随着轻微电流声的响起，一块块悬空的高清投影屏幕出现在了每个人的面前，为所有人实时直播着舞台上的画面。
楚钰紧盯着屏幕，只见舞台上站着一个奇怪的人。他脸上化着夸张的小丑妆容，身上却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
“咳咳，大家都能听到我说话吧？”
那人清了清嗓子，对准话筒说。
瞬间，观众席上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能！”，身处其中的楚钰耳朵差点要废掉。
旁边的陈琳递给她一个耳塞，说：“每年都是这样，比赛现场会非常吵。所以也会有很大一部分人选择不到场，在家观看实时直播。”
……楚钰突然有些后悔了，她们又看不到舞台，在这里是看直播，在家也是看直播，那她为什么要来这里折磨自己的耳朵呢？
“欢迎各位尊贵神明和信徒们来到比赛现场，我是这次众神之战的主持人——绅士小丑。”
他咧开嘴，然后凑近镜头，低声说：“我将带给你们无上的快乐和刺激，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很好，那么我宣布，第二十五次众神之战正式开始！”小丑扯着嗓子喊道，“有请我们无比圣洁的神明们一一登场！”
这是真的很疯狂啊……
看着神明们逐个上台亮相，楚钰苦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基本上每个神明出场后，都会有一阵非常亢奋的高声尖叫，小小的耳塞是无法抵挡住的。
终于，轮到南灼出场了。
可这次的会场却变得无比寂静，连说话声都没有，就好像刚才激动不已的人群都消失了一样。
“南灼！！加油！！”
高昂的喊声在楚钰的身边响起，只见陈琳声嘶力竭地呐喊着，这十分突兀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围观。
“这就是那个「人造神」吧？”
“对啊，没想到他还有信徒，真是恶心……”
“这种人怎么好意思来参加众神之战的啊？快取消他的神格吧！”
“……”
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传入了楚钰的耳中，她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
在娱乐至死里，人气就是一切。而南灼的人气，处于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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