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钰一边摩挲着红色尖角，一边提议道。不得不说，南灼头上的角质感光滑细腻，很适合无聊的时候盘一盘。
看了看沉迷血袋的南灼，方斯年叹了口气，说：“要不，我们换个神明信仰？”
“信仰的神明是不能更换的。”陈琳急忙说道，“只有神明死亡，信徒才能信仰别的神明。”
“那只能想办法把南灼捧红了。”楚钰又好奇地摸了摸那硕大的翅膀，“总不能将他杀死吧。”
“可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方斯年揉了揉太阳穴，“也就只剩下脸长得好看了。”
“琳姐，他有什么别的才艺吗，比如唱歌跳舞之类的。”楚钰问，“既然他是曾经的顶流，那肯定不是只有容貌吧？”
陈琳沉吟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学习好算吗？”
？
楚钰懵了。
娱乐至死的人都这么奇怪的吗？把鬼魂当成宠物也就算了，怎么学习好也可以成为顶流了？不过，以学习好为偶像，这是多么正能量的世界啊。
也许是看出来了众人的怀疑，陈琳干咳了两声，解释道：“他成为顶流靠得倒不是这个，而是全能人设。”
“全能人设？”楚钰问。
“没错。”陈琳点点头，“就是唱歌跳舞演戏样样精通的那种，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那咱们还愁什么啊？”方斯年立刻来了精神，“他都全能了，重新成为顶流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呃……问题这只是人设啊。”陈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人设是可以造假的，他的所有技能都被资本包装出来的。所以在人设崩掉的时候，才会跌得那么惨。”
果然，事情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楚钰捏了捏角的尖尖，提议道：“重新去立个学霸人设怎么样，我们来创造一个一心只有学习的偶像。”
“行不通的。”陈琳苦笑道，“虽然早些年南灼出圈就是因为知识竞赛，但是现在娱乐至死的人对工作和学习非常反感，搞这个只有死路一条。”
“那，他之前既然是顶流，总该有些人脉的吧？”
“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积攒了人脉，他肯去尝试吗？”陈琳凉声道。
“作为顶流的经纪人，琳姐应该也多多少少认识一些人吧？”楚钰不死心地问。
“别指望我了，我就是一普通打工人。”陈琳说，“顶流的经纪人可轮不上我当，我是在南灼彻底臭了之后才接手的。”
靠人际关系的这条路也彻底被封死，楚钰凝眉沉思着，似乎也放弃了挣扎。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跌入了谷底。
而一直没有插话的嘟嘟正盯着蜷缩起来的男人，眸色突转幽深。他对这个给姐姐添麻烦的人很是不爽，却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姐姐，这么困难的话要不放弃吧？”他眨着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脆生生地提议道，“南灼叔叔明明也不想参加比赛。”
“放弃是最容易的事情。”楚钰揉了揉嘟嘟的脑袋，“还没有开始尝试，又怎么能放弃呢？”
“没错。”方斯年附和道，“我们可是要靠着你南灼叔叔离开这个世界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嘟嘟讲起了道理，谁也没注意到南灼的变化。
原本对外界毫无反应的他，在听到“离开”之后，眼神开始聚焦了。
他麻木地盯着激烈讨论的众人，嘴里喃喃着：“不行，谁也不能离开……”
可惜因为声音太小了，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
根据陈琳所说，娱乐至死的通用货币不是金钱，而是「应援物」。和末日前一样，应援物就是粉丝为明星应援的物品，有挂件、海报、立牌等周边。
在娱乐至死，随便制作应援物是没用的，市面上流通的应援物都是由神明制造的。当然，这不需要神明亲自动手。
神明只需要消耗部分信仰值，就可以自动生成属于自己的应援物。他们会把应援物下发给宠爱的信徒，信徒们则拿着应援物可以进入别的娱乐场所或者交换物品。
一般来说，信徒拥有的应援物越多，他的地位也就越高，而越和神明亲近，被吸取的生命力就越少。
当然，应援物也是要看质量的。越是强大神明的应援物，可换取的东西越多。像是南灼这般神明的应援物，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了。
“这么说，我们就只能呆在这里了？”方斯年问，“毕竟以他的人气……”
“你就知足吧。”陈琳没好气地回答道，“别的信徒呆在自己神明的娱乐场所，也是需要应援物的。只是因为南灼太弱了，没有操纵信徒的能力，咱们才能无限制地呆下去。”
听着两人的对话，楚钰眼神闪了闪。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她还需要进入八个娱乐场所才能完成任务。
她抿了抿唇角，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得应援物？”
“眼下就有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陈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楚钰，“后天就要选拔众神之主了，作为福利，神明可以不消耗信仰值产出无属性应援物。”
“无属性应援物是什么？”楚钰问。
“世面上流通的应援物一般都是各个神明的嘛，根据神明强弱应援物的价值也不同。”陈琳解释道，“无属性的就是可以随意转化的应援物，它可以变成任何一种神明的应援物，是绝对保值的。”
看到楚钰的眼睛都发光了，她嘿嘿一笑，继续说：“平时想要制作它，可是得花费很大力气的，像南灼这样的神根本没有资格去做。不过，白送的应援物数量也是根据神明强弱来定的。”
“上次只给了两个，这次有你们在，也许能多一些……”
“这次是六个。”
陌生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只见南灼举着一叠空白的扇子，眼睛紧盯着众人。
……他是说话了吗？
楚钰有些迟疑地想，而陈琳激动的表现很快证实了她的想法。
“南南！你居然肯开口了！”
陈琳震惊极了，快步冲到南灼身边，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着。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啊！”
“没有。”南灼摇摇头，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我只是想帮你们。”
听到这话，陈琳几乎喜极而泣。她眼中泛着泪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南灼，就像是看到儿子终于长大了一样欣慰。
“这次神明的选拔，我会参加的。”南灼语气生硬地说，似乎还不太习惯与人对话，“我一定会让你们离开这个世界的。”
有了南灼的配合，房间里的气氛终于开始好转了。众人重振旗鼓，商讨出了目前的作战计划。
首先，这次的选拔是不用获得任何名次的。主要是探查对手的情报，搞清楚信徒们是依据什么来选择信仰神明的。
其次，他们需要去参观别的神明的娱乐场所。观察别人是如何布置场所的，吸取经验从而让很多的信徒进入南灼的娱乐场所。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们需要不择手段地增加南灼的人气。赶在下一次神明选拔之前，南灼必须重新踏上神坛。
趁着还有两天时间，他们决定先去别的娱乐场所看看。原本应该是南灼或者陈琳留下来看家，可因为南灼是很久以来第一次愿意出门，而陈琳又是唯一熟悉世界的人，最终是嘟嘟不情不愿地留了下来。
在娱乐至死里，他人未经允许是无法进入娱乐场所的。所以南灼家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嘟嘟一个人呆着也不会有事。
将匕首贴身放好，楚钰跟着陈琳走出了家门。
经过众人一天的折腾，此刻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可外面的世界和想象中的寂静萧条完全不一样。
悬浮的全息投影、炫彩缤纷的广告牌、钢筋水泥上的七彩霓虹灯……这些事物使得整座城市亮如白昼。
在一栋栋摩天大楼与商铺之间，各种形态的车辆穿梭着。它们在空中飞驰而过，划出一道道绚丽的线条。
从车上下来的人们个个身穿华服，手中捧着香槟酒杯或者鲜艳的玫瑰。他们在光怪陆离中尽情享受着，在灯红酒绿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空中纵横的交通网就像是一个巨型的蜘蛛网，把整座城市紧紧的缠绕住。而城市中的人们则是自甘堕落的猎物，为了逃避现实，他们甘愿沉沦在这人工编织的美梦中。
这时，楚钰才真正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名字。
“这是真的娱乐至死啊……”她喃喃道。
“是啊。”方斯年感叹道，“这是针对底层人民的末日，对于上位者来说，这里才是真正的乐园。”
“这些建筑看似绚烂，可背后不知有多少苦工为此搭上了性命。”陈琳提醒道，“而且能管理娱乐场所的信徒，大部分都是不择手段的疯子，你们还是小心为好。”
“在这个世界上，越是美丽的事物就越是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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