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好像和谢槐序一说完, 就跑回来了，压根没注意到谢槐序是什么表情。
她躺在床上捂住心口，那里跳动的尤为厉害，她好像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正如她所想, 司星跑出来质问：“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呀！”琉萤现在心情好, 不和他计较。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瞧见楼下玄长老站在花丛里, 手里捧着一大束花，似乎是在发呆。
她察觉到有人看她, 抬头瞧见琉萤，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琉萤望着她离开, 听见司星还想和自己吵几句，她将人无视在一旁没有搭理, 司星见她不说话一时觉得无趣, 自闭生闷气去了。
傍晚的时候琉萤从楼上跳下来，她看见谢槐序拎着小狐狸似乎要出门，想开口叫他，却不知道该叫什么。
她索性跑过去问：“你去哪儿？”
谢槐序看见琉萤微微愣了一下，想到她之前答应的话，神情柔和下来, 眉眼间笑意浅浅, “我没东西喂它，打算去城中。”
琉萤瞧见他温柔似水的神情, 有些不太适应谢槐序的转变, 在他目光下磕磕绊绊将话给说出口, “我、我陪你一起吧。”
“好。”谢槐序答应一声，似乎察觉琉萤的窘迫，没有再一直看她。
琉萤从他手上将小狐狸接过来，和谢槐序出门，今日夕阳漫天，与往常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又似乎比以往更美。
琉萤不由转过头去看谢槐序，见他面上神色温和，待他取出碎日剑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眸光像是盈满了亮光。
琉萤站在原地望着他怔怔发呆，谢槐序见她没有动作，不由提醒，“上来。”
琉萤这才踏上他的剑，和往常一样站在他身后，她望着谢槐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个头，默然片刻才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不知道是不是说开了的缘故，琉萤和他相处怎么都很别扭，到了城中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走路。
谢槐序对她的反应颇为不解，“你怎么了？平时不是很喜欢出来？”
琉萤抬头看他一眼，眼前的人不笑的时候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熟识的二哥身上，她迟疑片刻才决定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感觉怎样都很奇怪……”
谢槐序当即明白琉萤在苦恼他二人的关系，他本意不是想给琉萤增添烦恼，虽说琉萤答应确实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是欣喜，但谢槐序也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转变。
“和以前一样就好。”谢槐序开口道，他转过头看向琉萤，“你和以前一样就好，其他的，让我来。”
“和以前一样……”琉萤听着发了会呆，随后又看他，“那我还能叫你二哥吗？”
“依你自己的想法，没有必要一直在意我。”谢槐序回答。
琉萤听他这么说缓缓舒了口气，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维持这种关系，也不懂怎么去做，好在谢槐序不会强求什么。
说开后琉萤给小狐狸买了一些灵气充足的食物，这里的吃食比凡间多了一些灵气，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贩卖。
琉萤看着小狐狸吃饱了，想趁着夜色去别处瞧瞧，她抬头看向谢槐序，见他一直望着自己，刚要说出口的话顿时没有了底气。
“我们出去走走？”琉萤避开他的目光提议道，她暂时还不想回去。
“嗯。”谢槐序应了声结完账，和琉萤带着小狐狸离开。
琉萤想起来谢槐序一直对自己有求必应，几乎没拒绝自己什么事，她想找出谢槐序一点不好来，但仔细想想都在侧面印证他的好。
她想不出谢槐序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这段剧情本来不是她的，琉萤觉得有些茫然，那是对未来的茫然。
琉萤和谢槐序走在街上，两旁都亮起各种灯盏，路上的行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谢槐序问琉萤想去哪里看，或者去冰展那边看灯。
琉萤听见他问，抬头看见他英俊且温柔的脸，想起白天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琉萤只记得当时自己的手掌一片滚烫，她看了一眼手心，那里的印记早已消失，她却很难忘记。
谢槐序已经将底气给她了。
琉萤想通后望着他道：“不去那边，我们去别处。”
她将小狐狸丢给谢槐序，伸出手挽着他的臂膀，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拉着他朝别处走去。
谢槐序见她骤然和自己亲近，微微愣了一下应了声好，陪琉萤去看街角挂着的巨大莲花灯笼。
那盏莲花灯实在别具一格，在一众店家间过于醒目，琉萤过去的时候周围有不少人围观，这盏灯笼似乎是刚拿出来的，大家正新鲜着。
“快看！那是冯玉烟姑娘！”
“哪呢？！”
琉萤旁边忽然有人说话，她转过头看过去，想知道这位冯玉烟是什么人，说起来她这一路遇到的人，就没有一个和剧情对得上的，除了一个跳崖外，其他配角她几乎都不记得。
琉萤只以为是自己蝴蝶翅膀扇的太快了，所以没有多在意。
很快就有一名白衣女子从街尾出现，对方脸上蒙着面纱，瞧不出什么表情，琉萤不知道这位是谁，于是去问谢槐序，“你认识吗？”
谢槐序微微摇头，“只听过名号，相传是第一美人。”
“第一美人？”琉萤顿时好奇对方什么模样，不过对方似乎是陪人出来的，身边还有名风流倜傥的青年，头发半梳着，也是一身的白衣。
谢槐序瞧见对方身边的青年后，拉着琉萤躲进人群里，避开对方可能看过来的视线。
琉萤有些不解，“怎么了？”
谢槐序回答道：“你们阵峰有个鬼才师叔，还记得吗？”
“我听白师姐提过。”琉萤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什么，“第一美人身边那位就是？”
“嗯。”谢槐序回答道，“他平日不怎么回山，每次回山都会找一群弟子试阵，我就是其中之一。”
琉萤见谢槐序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在周围都在围观第一美人，声音嘈杂掩住了她的笑声。
“那你那些阵法，不会是和他学的吧？”琉萤问。
毕竟破阵首先要了解阵法的特性，以及快速找到阵眼所在，怪不得谢槐序会研究这些东西。
谢槐序点了点头，抬头见他们骤然在莲花灯前停下，二人瞧着眼前的灯，似乎是在交谈什么。
琉萤虽然好奇第一美人是个什么模样，但也不会将谢槐序推出去和师叔凑近乎，她拉着谢槐序退出人群，等走远一些，琉萤瞧见白良羽站在一个摊贩前看首饰。
琉萤上去和她打招呼，白良羽见琉萤过来，笑着道：“刚好，你也挑一样，我送你。”
琉萤不着急挑首饰，和她说起师叔的事情，白良羽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问琉萤是在哪里瞧见的，琉萤指给她看。
白良羽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和琉萤道：“你慢慢看，看好了到时候找我报销就行，我先走了。”
琉萤见她和谢槐序一样对那位师叔避之不及，眼看白良羽转身就不见人影，琉萤转过头去看谢槐序。
“师叔他有这么可怕吗？”琉萤忍不住问道。
谢槐序见白良羽的动作比他还快，听见琉萤问，回答道：“她应当是因为另一件事。”
“什么事？”琉萤好奇。
谢槐序回答道：“当年白师妹把这位师叔当做刚进门的师弟，闹了一场笑话，后来的事不得而知。”
琉萤闻言若有所思，她看着摊贩上卖的东西，瞥见一对金色手环，她拿起来将手环对着碰了一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她喜欢这对手环，痛快付了钱，也没打算去找白良羽要钱。
琉萤让谢槐序将手伸出来，谢槐序不明所以伸出手，琉萤将他手心朝下，把其中一枚金环戴在他的手上，随后将另一个给自己套上，她对着谢槐序晃了晃自己的手。
“一人一个！”琉萤笑着道。
谢槐序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和她手上一对的金环，本来还想嫌弃一句，这会儿突然说不出话来。
琉萤没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拉着他刚要离开，听见有人似乎是在喊谢槐序：“谢师侄。”
二人抬头看过去，见是刚才的第一美人和阵峰的鬼才师叔，不禁对视一眼，刚刚忘记了这回事了。
谢槐序同对方行礼，琉萤见状也连忙行礼。
陈君言看向谢槐序身旁的少女，瞥见两人手上一模一样的手环，笑着问：“这位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谢槐序见对方看向琉萤，回答道：“本门阵峰门下。”
陈君言有些意外，“是我峰的？”
“正是。”谢槐序回答。
陈君言看了两人一眼，没有继续叙话的意思，“不打扰你们了，下回再和谢师侄叙叙旧。”
谢槐序温声应下，等他和第一美人走了，带着琉萤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琉萤见陈君言还算和蔼，不明白白良羽为什么这么避之不及，她转过头看向谢槐序道：“这个下回叙旧，指的是什么？”
谢槐序回答道：“试一天的阵法。”
琉萤：“……”
她以后见到这位师叔，还是也躲着走吧。
谢槐序倒是没有被陈君言影响，他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金环，随后将袖子拉下来遮掩住，没有拿下来的意思。
他想起来上回给琉萤买的一对玉佩，上回琉萤说给自己一个，他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谢槐序思考了一会，决定还是找个机会说一声，他不是很想看见琉萤和别人戴一样的东西。
第72章
仙盟会过后, 谢槐序打算先和天星派一路, 等出了海再和琉萤离开。
大家都有各自的打算，白良羽在得知陈君言要回门派后，将自己关在屋内不出门，等到琉萤他们下船的时候, 迅速和琉萤他们一起跑了。
琉萤这回是和谢槐序两个人出行, 她见白良羽要与自己一起走，也没有拒绝。
不过得知白良羽是为了躲陈君言, 琉萤坐在白良羽身边，她有些不能理解, “白师姐一直躲着师叔也不是个办法呀！”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他们打算在这里过一夜，等明天天亮再出发, 谢槐序找了一些柴火点了篝火，琉萤和白良羽坐在篝火旁边说话, 小狐狸躺在琉萤腿上打呼。
“你不知道, 他白天和晚上不是一个人，我当初认错的是晚上那个，他当时的打扮真的很像少年人，束着头发我没认出来。”白良羽和琉萤解释，“而且后来我明白自己认错了，发现师叔他并不记得那些事情, 但是对方晚上又会找我说话, 还是躲远点免得被师叔问起，不知道该怎么回。”
琉萤一脸茫然看她, “我还是不明白, 和师叔好好说应该不会有事吧？”
白良羽叹了口气, “师叔还好，但是晚上那个师叔，是听不进你说的这些话的。”
琉萤发现白良羽提起对方，神情好像谢槐序看着自己的时候，她不禁问了一句：“师姐喜欢他？”
白良羽听见琉萤这么问，转过头看她笑了笑，“被你看出来啦！”
“所以师姐是喜欢晚上那个，不喜欢白天那个，但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所以决定躲着走吗？”琉萤简单梳理了一下问。
白良羽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她看向琉萤，见谢槐序从外面抱了一些干柴回来，笑着问：“说起来你们两个，最近总在一起，是不是想清楚了？”
谢槐序听见她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琉萤却有些不好意思道：“什么想清楚？”
白良羽见状叹了口气，“周围的师姐师妹都在打赌，你们什么时候表明心意，可惜直到回去都没有一个答案。”
“啊？”琉萤不禁显得呆滞，她的师姐们怎么可以这样啊！
随后她想起来，问：“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和你们住一段时间，谁都看出来了。”白良羽有些好笑。
谢槐序在二人对面坐下，没有坐在琉萤身边，他听见白良羽说话忽然想起风铃对自己说的话，他当时怎么回答来着，总之全盘否认。
谢槐序想起来就忍不住扶额，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琉萤闻言呆住了，她和谢槐序应当不至于这么明显吧，而且她不是才答应谢槐序不久吗？
这些师姐怎么一个个都和侦探一样啊？
“我不明白。”琉萤想不明白，显得有些丧气。
白良羽和她解释道：“是少掌门的问题，少掌门对你和别人区别太过。”
“毕竟我是妹妹，和师妹自然不一样啊！”琉萤为谢槐序辩解。
“你还记得刚来天星派的时候，少掌门对你照顾的次数多吗？”白良羽并不着急反驳，而是和她直接举例。
琉萤回忆了一下，她醒来后见谢槐序的时候并不多，她对此没有多想，再者他们外出历练基本天天见面，琉萤也就没有比较出来。
琉萤没有再问，她看向对面的谢槐序一眼，对方望着眼前的篝火没看她，琉萤不想坐在这里，抱着小狐狸站起身。
她和白良羽道：“我去休息了。”
白良羽见她跑了，坐在原地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随后她和谢槐序道：“过两天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这段时间麻烦少掌门好好照顾琉萤师妹了。”
“我知道。”谢槐序答应一声。
白良羽这才站起身寻了个地方休息，她这次出来也不是一时兴起，外面世道太乱了，她想回家一趟，趁着这个机会回去看看也好安心。
白良羽确实没有继续和他们一起，琉萤和谢槐序出门，还是谢槐序锻炼琉萤为主，她可以解决的谢槐序从来不出手相帮。
琉萤忍不住冲他抱怨：“你真的喜欢我吗？居然就在旁边一直看着！”
“不冲突。”谢槐序笑着回了一句，一点没有反省的意思。
气得琉萤冲他龇牙，谢槐序见她现在面对自己没有一点尴尬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回去吧。”
琉萤哼了一声走在他前面，这些天她也学到了不少，若是有遗漏谢槐序都会帮她兜底，琉萤大概明白谢槐序的意思，但是情感和理智交织在一起，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念着谢槐序的好。
回到落脚的地方，琉萤望着眼前快要熄灭的篝火，今晚又是在外面过夜，琉萤凑到谢槐序身边坐着，和他一起烤火。
谢槐序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揽着她，和她身体贴在一起，晚风再凉也是暖的。
琉萤发觉他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见谢槐序没看她，琉萤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身上闭上眼休息。
半夜的时候忽然下雨，谢槐序在周围撑起结界，没让雨淋到琉萤身上，琉萤被雨声吵醒后看了一眼周围。
眼前的篝火还亮着，周围的色彩似乎都灰暗了下去，头顶的雨珠落在结界的光幕上，漾起一圈涟漪。
琉萤本来还有些犯困，现在突然清醒过来，她转过头去看旁边的谢槐序，“是不是该躲躲雨？”
“我布了结界。”谢槐序的意思是不需要躲，琉萤可以继续睡。
琉萤伸出手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身边想了一会，问现在是什么时辰，得知已经四更了。
“你睡吗？不睡我们步行走一走吧。”琉萤和他道。
谢槐序没有拒绝，站起身找出一把油纸伞撑开，琉萤弯腰将小狐狸抱起来，和他走出结界离开这里。
夜里路不是很清晰，不过他们少有不是御剑赶路，琉萤和谢槐序道：“明日我们去蹭个车吧。”
“那要走官道。”谢槐序没有拒绝，他看了一眼方向带着琉萤朝大路走去。
琉萤抱着小狐狸看着周围暗色的世界，朝谢槐序身边靠了靠，随后又觉得不够，取出自己之前买的小灯点燃蜡烛照明，二人慢吞吞走到官道后，这里的路相对平稳，没什么特别大的起伏。
琉萤以前没有想过会有人愿意陪自己想一出是一出，她也没想过这个人会是最不可能的谢槐序，这一切好像好的有些不真实。
她决定去骚扰司星找点存在感，于是她大半夜把司星给叫起来，问他对天庭的谢槐序有多了解。
司星听她问谢槐序，卡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道：“我没见过他的真身，我也不知道。”
“真没用。”琉萤心中哼了一声，她对此也没多意外，“你主子怎么会派你下来呢？”
司星不说话，司星决定封闭自己的五感，不想再听琉萤嘲讽自己了。
琉萤见司星被自己逗跑了，不禁叹了口气。
谢槐序听见她叹气，问了一句：“困了？”
“不是。”琉萤抬起头看他，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你看我哪里有困意的样子？”
谢槐序看了一会，确实没瞧出来，问道：“那你叹什么气？”
“没啦，我在想你要是消失，我该怎么办？”琉萤说着就开始忧心起来，她以前觉得自己没有谢槐序也不是不能活下去，但是现在仔细想一想，她身边无时无刻都是谢槐序留下的痕迹。
她已经习惯有他在了。
“不会的。”谢槐序望着她的眼睛道，他伸出手蹭了蹭琉萤眼尾，惹得她觉得痒眨了两下眼睛。
琉萤知道后面的剧情，才不觉得他不会消失，不过她没有多说，只是乐观想谢槐序不在她就在天星派养老，就不出门了。
谢槐序不知道她的想法，抬手摸了摸她额前的头发，“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怎么总是往坏的想？”
“我忍不住。”琉萤鼓起嘴巴又泄了气，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会想以后如何如何，好像一直在担心。
按理来说她不应如此才对，也或许是谢槐序实在太好了，琉萤没有办法接受得到了又失去。
“我不想了！那我想想明日吃什么，有没有人愿意载我们一程！”琉萤心情转变很快，和谢槐序继续往前走。
外面雨还在下，琉萤的裙角都被沾湿，她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动动法术的事情，不需要着急。
过了一会琉萤又觉得自己应该换个称呼，于是转过头看他问：“我可以叫你槐序吗？”
“你叫声听听。”谢槐序笑着看她，对琉萤换个称呼都要问一问的行为有些无奈。
“槐序？”琉萤喊了一声，她觉得味道不对又叫了一声，“槐序。”
谢槐序眉眼全是笑意，“我在。”
琉萤听见他这么回忍不住笑出来，随后伸出手去抓他的衣袖，强烈要求道：“我都换了，你也换一个！”
谢槐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沉吟片刻才开口：“萤萤？”
琉萤见自己说什么谢槐序做什么，忍不住凑过去将头靠在他身上，“你好乖哦。”
谢槐序听见她这么说自己，刚想说什么看了一眼靠在他身上的人，见她乖乖巧巧的模样，屈服本心没开口。
第73章
清晨的时候正好有两队马车经过, 琉萤拦下问能不能带他们一程, 只要进城就行。
主人家是一对母女，看他们二人走了不知多久，二人衣摆都沾了一些湿泥，一时心生怜悯, 点头应了。
琉萤也没去和她们挤在一起, 而是和她们两人的仆从待在一起，她不喜欢坐在马车里, 现在雨也早停了，就坐在车辕上看着路边的景色。
谢槐序不好和车夫挤在一起, 干脆接过车夫的工作，让他去车里歇一会。
小狐狸躺在马车里睡觉，琉萤坐在车辕晃着脚丫, 没走多久前面突然跑出一群凶神恶煞的强盗，琉萤坐在位置上没有立即动, 听他们意思好像是抢钱又抢人, 她才从车上跳下来。
琉萤跑到前面的马车那边，看向车里的母女二人，让她们不要惊慌，才看向那几位强盗。
“你们是这附近山上的？”琉萤没想自己蹭个车也能遇到抢劫的，实在扫兴。
强盗见又出现一名少女，看琉萤模样比母女二人丝毫不差, 不禁调笑道：“小娘们, 你问这么多，可是要跟我上山做夫人啊？”
坐在后边的谢槐序闻言, 本来没打算插手, 听见强盗的话突然之间抬手, 一把黑色长剑从他手上蹿出，还不等几个人继续说话，喉咙出现一道血线，瞬间没了呼吸。
琉萤见自己还没动手，这群人一个个睁大眼睛倒下，不由朝后看了一眼，正好瞧见碎日剑回到谢槐序的手上。
谢槐序面色微冷看她，“还不回来？”
琉萤见他好像在生气，一时摸不准他脾气，和母女二人说了一声，让车夫继续赶路，才回到谢槐序身边。
“你不是说这一路不帮我吗？”琉萤笑眯眯看着他，她见谢槐序坐在旁边不言不语，脸色有些差，不由朝他身边凑了凑，搂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边。
谢槐序神情有些嫌弃，将人给推开，琉萤不明所以看他，见他还是不高兴，干脆不搭理他了。
她寻思自己也没有做错事，谢槐序又不明说，好好说话不行非要闷葫芦，他什么时候这么别扭的？
琉萤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进城后琉萤才知道母女二人是去投奔夫婿，母女二人说此行多亏琉萤二人帮助，请琉萤去府上休息一晚，让她们好好招待一下。
琉萤不好意思去借住，做主拒绝了，和谢槐序找了一家客栈入住，她回到房间躺下就睡，等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醒来后琉萤顾念谢槐序早上的别扭，没有过去找他，而是下楼去买点吃的，看见谢槐序和小狐狸已经在了，才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小狐狸坐在桌子上吃烧鸡，琉萤看着它一会去瞅谢槐序，见他神情如常，伸出手戳了戳他。
“早上为什么不理我？”琉萤问。
谢槐序这会儿想起早上的事情，他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是我的问题。”
琉萤见他这么快就服软，从对面坐到他身边去，她转过头看他，“原因是什么？”
谢槐序见她非要寻根问底，心中叹了口气：“我不喜欢他和你说的那句话。”
琉萤仔细想了一会，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有些不可思议。
还没等她继续说，外面突然来了一个小丫鬟，她瞧见琉萤和谢槐序出现，脸上有些惊喜，“二位恩公！求求您救救我们夫人小姐！”
琉萤发现对方是早上蹭车的那家丫鬟，见她神情仓惶，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
丫鬟这才开口道：“夫人和小姐到了姑爷府上，姑爷忽然说夫人和小姐与抢匪勾搭成奸，要拉去见官！那官老爷也不管青红皂白，就要将夫人浸猪笼！求求恩人救一救夫人！”
琉萤愣住了，她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只好和小丫鬟在路上边走边说。
谢槐序瞥见丫鬟身上沾染的东西，拎着小狐狸起身离开，三人出了客栈，一路朝湖边走去。
“你们姑爷以前也是这样？”琉萤问道。
“不是，姑爷以前待小姐很好，前几天也是姑爷特地派人说是接小姐进城住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变了一个人。”小丫鬟自己也不明白原因，但现在救夫人要紧，她没时间深究这些。
谢槐序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随后收起手和琉萤道：“她身上沾染了妖气。”
琉萤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会遇到妖，不过仔细想想她这一路走过来，很少有平静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一回不一样。
二人跟着小丫鬟来到湖边，几名壮丁正要将笼子里的女人沉水，女人关在笼子里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白布，岸上一个七岁小女孩被人拦着，哭喊着要冲出去救自己母亲。
而岸边站着一名青年，冷眼看着水里即将被淹死的女人。
谢槐序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人，于是他和琉萤道：“你去救人，我去对付他。”
琉萤点头答应下来，连忙用法术将所有人定住，也不管周围众人围观，施法将笼子浮到岸边将里面的人给扶出，把白布取下来又帮她把身上的绳子给解开。
“怎么一回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琉萤解开绳子问道。
小女孩从哪些被定住的人手中挣扎出来，跑过来扑到母亲身上一直哭着，瞧着好不可怜。
对方神情虽然难过，但还没到崩溃的程度，和琉萤道：“奴家也不知晓，相公性情变化太大，根本不听我解释。”
琉萤让小丫鬟扶着夫人去一旁休息，谁要是敢上前找麻烦，她也不会客气。
她这才有空闲朝谢槐序那边看过去，见那名青年在谢槐序剑下露出真容，夫人瞧见对方的脸，怔愣了一会。
“这不是相公！”她很快反应过来。
琉萤没有说话，只是看对方和谢槐序打斗，周围的百姓见有人打起来，已经开始四处逃窜，琉萤没有看过去，而是回身走到夫人身旁，找了件衣服给她披上。
夫人和琉萤道谢，神情担忧看向小女孩：“多亏了二位，若非二位及时，我的月儿还不知道要受什么苦。”
谢槐序重伤妖怪，还没等继续出招，他突然跳入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槐序站在水边看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再出现的意思，才转身朝这边走过来，“劳烦夫人带路，在下想去府上看一眼。”
琉萤见谢槐序将人放走了，不禁问了一句：“你不追吗？”
谢槐序收起剑道：“跑不了。”
琉萤见他如此笃定，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不过谢槐序既然这么说，总有理由，她也就没有继续问。
他们二人跟着夫人到了府邸，谢槐序看了一眼院里的布置，里面几乎布满了水缸，上面养着莲花，如今不是莲花开放的季节，也有莲花生出花苞。
谢槐序在院内转了一会，才走到一个水缸前面，他让夫人去找人将这口缸砸开，夫人见状连忙去叫人。
府上的人知道自家老爷变成了妖怪，看见夫人回来也没人敢上前，听见谢槐序的要求没人敢阻止。
夫人见自己叫不动人，神情有些尴尬，她正想自己找东西动手，就见琉萤一只脚将水缸踹翻，里面的水铺在干净的石板上，缸里养着一条大青鱼，青鱼失去水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缓慢变成了一个青年人。
谢槐序看见琉萤的动作，想让她斯文一点，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对，想了一会还是放弃说教。
夫人瞧见青鱼变成自己的丈夫，震惊看向谢槐序和琉萤，“这是我相公？”
“嗯。”谢槐序点了点头，随后不管一家人如何团聚，而是转到后院去看。
后院也是，每走一步就有一口水缸放在那，水里养着同一种莲花，也是快开花的模样。
如今还不到盛夏，不应该现在就生出花苞才对。
琉萤觉得奇怪，跟着谢槐序一路走到后院的一处池水边，池中种了不少的莲花，和水缸里的莲花都是差不多的状态，仿佛要开了一般。
琉萤站在水边看了一会，瞧见水里似乎有什么，不禁转过头看向谢槐序，“这里有什么东西？”
“原来跑到这里来了。”谢槐序抬手出剑，碎日剑刺入水中，一只体型庞大的青鱼从水里跳出，勉强变成人的模样，正是之前逃跑的妖怪。
夫人和自己相公叙旧过后也跟过来，看见谢槐序和妖怪又打起来，不禁看向琉萤：“姑娘。”
琉萤看见他们出现，当即开口道：“让你们家下人去把这些荷花拔了吧，再不拔，你家快要成妖精窝了。”
琉萤虽然看不出来妖气，但能感觉到这些水生莲花的怪异之处，这些花开的时令不对，院里又有这么多，她想不多想也不行。
二人见状连忙去吩咐下人，有男人在那些人要听话许多，毕竟这确实是他们主子，何况琉萤也说了原因，人总是害怕和自己不一样的品种，当即将院里院外栽种的莲花全拔了。
而这些莲花一落地，就迅速开始枯萎，一点离不开水源。
青鱼妖发现下人们的动作，目眦欲裂望着水中的莲花一朵朵被拔，他想要去救，却被谢槐序拦下。
谢槐序注意到他的动作，看见下方琉萤指挥人去处理那些莲花，见她已经被青鱼妖记恨上，不打算继续和对方耗时间，当即使出长空十六剑，将人逼得退无可退，最终长剑穿心而亡。
谢槐序见青鱼妖被解决，才落回地上去看琉萤，“你怎么知道这些花有问题？”
“直觉！”琉萤煞有介事点了点头，随后看见谢槐序身后掉下来一只大青鱼，她望着地上的有半人高的鱼，放弃了将它变成食物的想法。
她问谢槐序这些花该怎么处理，谢槐序回答道：“扔了就行，没开花不会成形。”
琉萤望着地上迅速枯萎的花枝，思考了一会才看向谢槐序道：“我总觉得……”
谢槐序见她话没说完，不禁看她：“什么？”
“说不出来，等我想明白再和你说。”琉萤开口道。
二人解决这件事并没有留在府中，琉萤和谢槐序出了府邸大门，看见外面的朗朗晴空，不禁叹了一声。
“如今这世道，就没有一日安静的时候吗？”
谢槐序抬手将她额边乱掉的头发拨动到一边，温和道：“等战事稳定，就不会这么乱了。”
闻言琉萤没有再说话，小狐狸从府邸里跑出来，追上二人让琉萤抱自己，这两人居然把它给撇下，实在是太可恶了！
琉萤也忘记出门还带着毛茸茸的小狐狸，她将小狐狸抱起来，摸了摸它身上的皮毛，和谢槐序朝客栈走去。
第74章
外面怎么乱也影响不了琉萤, 国还未破, 她也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
不过这些天在外面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京都的事情，相比之前在云袖城知道的更为详细一些。
就比如太子被废之后不知所踪，皇帝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大臣们似乎想要将废太子给找回来, 但都一无所获。
琉萤得知这些后, 觉得有些奇怪：“他没有其他孩子吗？”
“没有。”谢槐序回答道，“早年皇帝只有一个皇后, 所以只有一个长子幼女，后来废太子后只剩一个幼女, 不过对方如今也不知是何去向，没有人继位。”
“只能说活该。”琉萤说了一句，将一只鸡腿夹到小狐狸的盆里。
“你们两个吃完了没？再不进城就要睡外面了。”谢槐序坐在位置上提醒两个吃货。
琉萤对此丝毫不在意, “睡外面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入夏后气温也逐渐升高，只要落个结界就没有蚊子, 在外面睡还能看见漫天的星星, 琉萤倒是没觉得不好。
谢槐序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怎么好，“我不想和你睡一起。”
“你怎么可以嫌弃我？”琉萤震惊，她觉得谢槐序真的是越来越难伺候了，怎么会有这么龟毛的人？
随后她又忍不住道：“居然不喜欢人投怀送抱，以前说喜欢我是不是都是哄我的？”
谢槐序一听她这么说, 便知道她又来了。
哪有人在外面露宿, 非要和自己坐在一起靠着的，最后还不是她自己睡得香, 他睡不着。
睡觉, 应该躺着才对！
琉萤得知谢槐序的想法, 咬着筷子看他，“你讲究的地方实在让人无语。”
谢槐序只想她闭嘴，快点把桌上的吃的解决掉，一会进城找家客栈，和琉萤一人一间房分开住，他可以安静一会。
琉萤终于在谢槐序期待的目光中开始收拾，很快收好了吃的，抱着小狐狸跟着谢槐序进城，他们进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谢槐序找了家客栈入住，得知就剩下一间上房后，准备再去找一家客栈。
琉萤见他过于一本正经，叹了口气道：“这么晚就不要跑啦，我睡床你打地铺。”
谢槐序见她决定好了也没说什么，和琉萤入住后，琉萤进屋坐到床边将被子抱下来，让他自己铺，“真不知道你在讲究什么。”
谢槐序从她手中接过被褥，他望着琉萤一点不在意的模样，颇为头痛，她是不是忘了他们现在不是兄妹关系？
“男女授受不亲。”谢槐序忍不住提醒。
琉萤有些惊奇看他，她倒是没觉得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毕竟总要适应，不过谢槐序明显不这么觉得。
“我知道，不过你不一样啊。”琉萤抱着小狐狸躺到床上，转过头去看谢槐序，见他将被子在地上铺好后，没有立即躺下，而是去吹熄了蜡烛。
骤然进入黑暗，琉萤看不清他人影，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谢槐序走到铺好的被褥旁坐下。
以往他和琉萤在外面住宿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紧张，他想了一会想不明白，躺下来闭上眼睛。
琉萤见谢槐序一直不出声，她只能听见谢槐序的呼吸声，她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新的被褥，起身看见谢槐序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琉萤下来找水洗漱，随后才走到他身边，去看外面湛蓝的天空，随后她看向谢槐序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要下去吗？”谢槐序从窗户上跳下来，抬手将她鬓边的头发梳理了一下，“这么匆忙做什么？”
琉萤没和谢槐序住在一间屋子过，她不由想昨晚自己是真的心大，这么一会儿发现一大早就能瞧见他，实在不怎么适应。
谢槐序似乎没发现琉萤的不自在，率先转身开门出去，琉萤见状才抱着小狐狸一起出门。
大清早的客栈显得有些冷清，琉萤给小狐狸点了吃的，望着外面的行人不知道去哪里。
她问谢槐序：“我们就这么一直漫无目的走吗？”
“那你想去哪儿？”谢槐序问。
琉萤仔细想了一会，试探谢槐序问：“兰城？”
谢槐序没想到琉萤会提起兰城，他神情收敛坐在位置上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才回答道：“好。”
“你若是不想回去，也不用勉强。”琉萤见他应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自己委屈自己，她只是觉得她出来这么久却没回去看一眼，有些不应当。
谢槐序确实不太想回去，但也不是不能回，他开口道：“没有勉强。”
琉萤闻言看了他好一会，确认他真的没有勉强自己，才稍微松口气，“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
谢槐序没有搭腔，琉萤也不在意，随后又道：“要是被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会是什么表情。”
“放心，他不会觉得惊讶。”谢槐序开口打断她的幻想。
琉萤有些不满，她虽然不太记得谢熙春的模样，但是性格还是记得一些的，相比谢槐序面对人疏离有礼，谢熙春则更为亲和一些。
他这样的人，听到谢槐序喜欢自己，应当会大吃一惊才对。
谢槐序不知道琉萤又在想什么，见她一直皱着眉，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别总皱着。”
琉萤捂着被他戳到的地方，鼓起脸颊对他行为颇为不满，“昨天是谁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今天怎么动手动脚的？”
“你怎么总喜欢在上面计较。”谢槐序有些无奈，琉萤是一点都不怕他。
以前不怕他，好歹还能听点话，现在不怕他，都学会举一反三了。
他稍微说重了几句，琉萤不高兴，他自己也不舒服，谢槐序觉得不若还是从前好，好歹还能管得住。
“你不也是一样吗？”琉萤松开手，见小狐狸吃完了，才和谢槐序准备离开这里。
傍晚时分没找到住处，只寻到一间破庙，琉萤和谢槐序打算在破庙里呆一晚。
谢槐序生起篝火和琉萤坐在一起，琉萤看着不停上窜的火苗，叹了一声，“还是客栈舒服。”
谢槐序已经放弃说她了，琉萤的脸说变就变，他现在得罪不起。
小狐狸跑到一边去睡觉，琉萤找了干净点的地方铺上毯子，她见谢槐序坐在篝火旁似乎要守夜，不由道：“你不睡一会儿吗？”
“等一会。”谢槐序让她先睡，他看一会火，免得一会就灭了。
夜里谢槐序收到天星派的传信，兰城那边似乎出了事情，谢熙春找不到谢槐序，便让人送了信件去天星派。
天星派掌门得知后，用千里传信的术法，将信件送到谢槐序手里。
谢槐序坐在篝火旁边将信件拆开，看着上面的文字，过了许久想将信件扔进火里，却犹豫了。
琉萤后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见篝火还在燃烧，谢槐序坐在旁边似乎一夜未睡的模样，不由坐起身。
“现在多晚了？”琉萤揉了揉眼睛望着他问。
谢槐序听见她问话，见她醒了，不禁道：“离天亮还有一会。”
“你不睡吗？”琉萤有些疑惑，她觉得谢槐序似乎有些不对劲。
谢槐序看了一眼手里的书信，将它扔进火中道：“我不睡了。”
琉萤看见他的动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她望着谢槐序被火光映照的脸颊，同往常似乎没什么两样，神情却显得有些哀伤。
琉萤抬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是出了什么事？”
谢槐序抬头看她，他伸手将琉萤抱在怀里，一直没说话，过了许久琉萤以为就这样的时候，谢槐序开口道：“父亲过世了。”
琉萤怔住，她不记得有这段剧情，不禁推开谢槐序望着他问：“怎么一回事？”
谢槐序摇了摇头，他看向琉萤道：“我们得回去一趟。”
现在是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了。
琉萤其实有点不明白，谢槐序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她望着他显得有些悲伤的面孔，到底没有问出来。
她记得谢城主身体并不差，怎么会突然去世？
第二天启程后，琉萤没有再和以往那般和谢槐序说笑，或是故意去招惹她。
她一路都显得有些安静，还是谢槐序察觉到明白琉萤的心思，让她不用这般缄默，他还没那般脆弱。
二人这一路御剑，很少再去管沿途的小妖，就算遇上也是谢槐序出手迅速解决，琉萤知晓他是想迫切回到兰城，对此也没说什么。
赶了数天的路终于到了兰城，琉萤望着记忆中的城池，不禁转过头看向谢槐序。
对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进城时不用琉萤带路，也能找到城主府。
琉萤见他一路走回城主府，想了想走在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谢槐序发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笑了一下。
“我没事。”谢槐序轻声开口道，他并不是特地安慰琉萤，“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我知道。”琉萤明白，可惜她和城主感情一般，对此除了有些怅然，没有谢槐序那般深刻的情绪。
她此刻想安慰谢槐序，但又无从下手。
第75章
到了城主府, 府外的灯笼换成了白色, 门前的看守都戴着白色的头巾。
琉萤和谢槐序上前的时候，这些人还记得琉萤，见状不由行礼：“三小姐回来了？”
“我和二哥一起回来的，大哥在吗？”琉萤问道。
对方看着琉萤身边的青年微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应道：“在的, 在的。”
琉萤和对方道了谢，拉着谢槐序进了城主府, 她一进去往日的回忆又变得清晰起来，但也仅仅是对看见的地方还有些印象。
绕过照壁是一间宽敞的院子, 路两边都种了梅花树，而正中的厅堂内停放着棺椁，不少人跪在厅堂间。
琉萤不禁朝身边的谢槐序看去, 谢槐序望着眼前的情景，没说什么朝前走去, 他走上阶梯站在厅堂外。
屋里的人察觉到似乎有人过来, 转过头看过去，谢熙春抬头瞧见长身玉立的青年站在门外，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过来。
谢熙春从地上起来，他走到谢槐序面前，“槐序？”
“大哥。”谢槐序垂头应了一声。
“要回去休息吗？”谢熙春问。
谢槐序微微摇头，他抬头看向谢熙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状况了吗？”谢熙春问。
谢槐序有些疑惑, 他转头和琉萤对视一眼，才摇了摇头。
谢熙春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让两人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琉萤答应一声, 和谢槐序朝后院走去。
琉萤想着过来时候的情景，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除了奇怪外面树木似乎有枯萎的地方。
谢槐序却很快反应过来，“魔修来过。”
琉萤微微愣了一下，“何以见得？”
谢槐序转头看她，和她解释道：“还记得我们进城前，有些草木提前枯萎？那些都是沾染了魔气，这种情况只有十几年前有过。”
“发生了什么？”琉萤连忙问。
谢槐序回答：“娘她自裁了。”
琉萤闻言怔住，她不知道谢夫人的死因，当时全府上下没有和她提过，就算她去找谢熙春他们问，也是避过了这个问题。
她没想到谢夫人是自杀，可是这又为什么？
琉萤还想继续问下去，但看谢槐序脸色没有再提，她回到自己在这里的住处，她院里的几个小丫鬟看见她回来，都有些惊喜。
“小姐！”
“小姐回来了！”
琉萤还记得她们名字，简单说了几句就要换身孝服，她毕竟是谢城主养大的，怎么也该过去守灵表示一下。
香兰和翠兰帮琉萤找起衣服来，她颜色素净的没几件，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还小了一些。
最终还是翠兰找了一身浅色的衣裳，将琉萤头上的发饰换了朵白花换上，让琉萤先过去，她一会去找管事找人给她量身裁衣。
琉萤答应下来，换完衣服去了前厅，谢槐序已经跪在谢熙春身边了，他瞧见琉萤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琉萤今日瞧见他穿一身素白，觉得谢槐序多了几分文弱之气。
她过去跪在正中的蒲团上，依照规矩给谢城主上香后，才走到谢槐序身边，下人给她塞了一块蒲团，琉萤跪在她身边看着谢槐序烧着纸钱。
她实在不会安慰，就坐在旁边陪着他。
谢熙春开口和谢槐序道：“回来了就多待两天吧。”
“嗯。”谢槐序低头应了一声，没有多说其他。
“在天星派如何？”谢熙春见谢槐序比以前还要沉默，心中忍不住叹气。
“一切安好。”谢槐序回答道。
谢熙春见他这么回，也就不再过问，一会他去找琉萤问话，也比撬他的口容易。
晚上谢槐序要守灵，琉萤想陪他，却被谢熙春给叫了出来问话，琉萤不知道谢熙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谢熙春和琉萤往后院走去，问她，“槐序在天星派如何？”
“挺好的啊，就是忙了一点。”琉萤回答。
“是吗？”谢熙春望着她，见小姑娘比走之前长高了一些，抬手拍了拍她的头，“他待你如何？”
琉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了一下才道：“二哥对我挺好的。”
谢熙春听见她叫谢槐序二哥，不禁道：“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以往都不叫他二哥的，自从他走后你开始直接叫他大名，说以后不再搭理他，和他关系又变好了？”
琉萤听他这么说脑袋空白了一瞬，她对以前的记忆实在想不起来，不禁问道：“那我以前叫他什么？”
“阿季啊。”谢熙春有些好笑，不过想想琉萤当时年纪小，不记得也是常事。
他让琉萤回去早早休息，便转身要离开城主府，他还有一堆事情没有处理完，现在有谢槐序帮他守灵，他得去处理。
琉萤站在原地见他走了，并没有回到自己院子，她想着谢熙春刚才说的话，有点疑惑。
阿季。
她为什么会这么叫谢槐序？
琉萤想不明白，她朝着灵堂走去，谢槐序见她去而复返，不禁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陪陪你。”琉萤看向待在旁边的小狐狸，和谢槐序道：“总不能连只狐狸都比不了吧。”
她帮忙烧着纸钱，见外面天色渐渐暗下，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灵堂里只有蜡烛燃着，只剩他们两个人跪在这里。
琉萤转过头看向谢槐序，见他抬头看着牌位，犹豫片刻没有开口询问。
倒是谢槐序察觉到她想说什么，率先开口道：“想问什么？”
“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这点是琉萤一点想不清楚的，她只记得谢槐序和谢家似乎生了一点矛盾，但具体是什么却不记得。
谢槐序不知道该如何和琉萤说起这件事，他垂眸想了一会，看了牌位一眼才开口道：“当年我娘本来不用自裁的，是父亲坚持，觉得外祖不会逼人太甚，最终才会如此。”
琉萤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种内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槐序继续道：“我娘说父亲尽力了，她又是魔修之女，若非自裁，其他城主不会放过父亲，但若是一开始不与外祖往来，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是出了什么事情？”琉萤有些想不太明白，就算谢夫人是魔修之女，最后也不应当如此。
“当年外祖曾在兰城中避祸，父亲将人收留后被人追到了谢府，说谢府藏着魔修，而娘亲又是魔修之女，这件事怎么也无法辩解，其他几名城主得知后逼迫父亲交出外祖，但他觉得外祖不会做出害死女儿的事情，所以将此事告知了外祖，希望能劝动他。”谢槐序语气平淡，此刻说起往事，反而没有多少怨气，“却不曾想对方连夜跑了，徒留我娘一个人被人言攻击，最后为了证明父亲清白，她才做了这个决定。”
“他当时就不该收留外祖，娘也说过这样于理不合，就算是她父亲，但她与对方没有多少情分可言。但他不觉得如此，还认为既然是生父当以礼相待……”
琉萤听完整个故事后呆住了，她印象里谢城主和她没什么交情，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自信。
琉萤叹了口气，“所以你当时恨他，才离开了谢家？”
“一半为此，还有一半是觉得当时自己太弱了，如果我再强一些，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谢槐序对自己的目的十分清晰，他不可能在谢家一直这么下去，首要的改变便是离开。
琉萤看向他，只瞧见谢槐序好看的侧脸，他眼睛映着火光，半晌她听见谢槐序说：“虽是如此，我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琉萤知道谢槐序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他也没有后期成为神仙时的残忍，琉萤很少听他提及自身，他有什么都是藏在心底，不肯往外说。
夜半的时候谢熙春回来，瞧见琉萤陪着谢槐序守灵，不禁走过来看向二人，“了了怎么不去睡？”
谢熙春乍一叫她小名，琉萤没有反应过来，她抬头看向谢槐序意识到他在问自己，才想起来自己原来的名字叫了了。
“我陪二哥一会儿。”琉萤开口回答。
谢熙春闻言看向灵堂上放着的牌位，他走到谢槐序身边跪坐着，许久突然来了一句：“我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会是这个时候。”
“我也没想过，父亲到底怎么死的？”谢槐序转过头看他，神情平静。
谢熙春看向他，好一会才道：“那个人支使的。”
“哪个人？”琉萤听见他这么说不由问了一句，谢熙春听见琉萤问话，忍不住道：“你怎么和小时候问题一样多？”
琉萤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什么模样，从谢熙春身上得不到答案，她转过头去看向谢槐序，谢槐序瞥了她一眼回答：“我刚刚和你说的。”
琉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见兄弟俩打哑谜，跪在原地有些犯困，不禁靠在谢槐序身上。
谢槐序看了谢熙春一眼，将人推开道：“困了就回去睡。”
本来守灵也不是她的任务。
琉萤眨了眨眼睛道：“可是我说好要陪你的。”
谢熙春听见二人的对话，看向谢槐序，“你什么时候将她给哄回来的？”
谢槐序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疑惑问：“什么意思？”
谢熙春这才想起来，当年琉萤控诉谢槐序的十页信件被自己扣下来的，谢槐序没收到，他叹了口气和谢槐序道：“明日给你看吧，你当初离开，她当年骂了你十页纸，声称她以后找别人也不找你。”
谢槐序闻言转过头看向琉萤，“你还写过这种东西？”
琉萤恍惚了一下，听见谢熙春的话清醒了许多，表示她不记得这些事情，“我不记得了。”
谢槐序没再提，琉萤以为他不问了，就看见他天一亮就去找谢熙春去要信件。
偏偏谢熙春将信件守着好好的，上面稚嫩的字迹琉萤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她此刻顾不得去看上面的内容，只是疑惑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这是第一回 ，她开始不确定起来。
第76章
这件事问司星也是白问, 不说他知不知道, 就他的脑子，琉萤不指望能问出什么东西来。
就在她疑惑间，琉萤听见谢槐序开始念信，边念信边看她一眼：“谢槐序你个始乱终弃的大坏蛋, 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 你就算跪着和我求和，我也绝不会搭理你……”
琉萤听了两句就听不下去了, 跑过去要将信件给抢过来，“你别念了！这绝对不是我写的！”
谢槐序手一抬, 没让琉萤够到，他看向琉萤似笑非笑问：“敢写不敢被人知道？”
琉萤见抢信不成，开始和谢槐序卖可怜, “二哥，你把信还给我嘛！那个时候我几岁啊, 难道你要和七岁的我计较吗？”
见他不为所动, 琉萤抱着他胳膊撒娇卖乖，“槐序。”
她抬头偷瞄了一眼谢槐序，瞅见他手渐渐放下来，一看就是有戏，于是更可怜了，“槐序, 你把信……”
琉萤话没说完, 劈手夺走他手里的信件，一数见自己真的写了十页纸, 有些不可置信, “这真是我写的？”
谢熙春见二人玩闹, 看他们关系如同以往笑了笑，他转过头看向谢槐序道：“今日我打算将父亲下葬，你看如何？”
谢槐序知道谢熙春为了等他回来拖了好几天，所以任凭他做决定，点了点头，“好。”
琉萤将信件看了一遍后迅速毁尸灭迹，她实在想不出以前自己是怎么写出十页骂人的话，对此司星很有话说。
他出来找了一下存在感：“要不要我给你念念你写的书评，如何骂的谢槐序？”
“不要！”琉萤一口拒绝，让司星不要突然出来吓她。
司星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琉萤解决完信件回来，见谢槐序和谢熙春说话，她走近一些，二人瞧见她都朝她看过来。
“烧完了？”谢槐序显然看见她的小动作，问了一句。
琉萤点了点头反应过来，谢熙春没事干把她写的东西一直留着做什么，她不由看向谢熙春，“大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熙春听见琉萤要和自己算账，哈哈一声和谢槐序道：“我去忙了，下午时候起灵，你们先去休息吧。”
还没等琉萤问话，他转身就走，整个人和他俊朗秀气的外表十分不相符，滑不溜秋的。
琉萤看他走了才问谢槐序：“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准备下葬的事。”谢槐序走上前让琉萤回房间睡一觉，她昨晚陪着自己守灵一夜未睡。
琉萤这会儿想起来确实有些困倦，但是她不放心谢槐序，望着他好一会，谢槐序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弯了唇角。
“我没事，去休息吧，下午还要送葬。”谢槐序温柔劝她。
琉萤伸出手搂着他腰抱了一会，许久才松开他，“你也好好休息。”
“嗯。”谢槐序应了一声。
他看着琉萤离开后，转身朝灵堂走去，他还想问些事。
琉萤回到自己小院，几个丫鬟瞧见她回来都松了口气，得知琉萤下午要去送葬，连忙让她试了试新赶出来的孝服，琉萤换上后她们看了看，准备再给琉萤改一改。
琉萤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明明刚刚还是困的，现在又不太想睡了，但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
梦里她仿佛瞧见自己七八岁大，拿着一支毛笔别别扭扭写着信，一张纸不够她写的，琉萤一脸写了数张，脸上的气愤神情仍旧没有褪去。
“骗子！”写完她将笔一扔，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景致发了一会呆。
许久她才整理自己写的东西装成书信，信封上的题字她犹豫许久，才写出来“给谢槐序”四个大字。
琉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回忆，只是觉得心中很难过，难过的好像是她经历过一般。
等她醒的时候，还是丫鬟将她叫醒，说是时间差不多了，谢熙春和谢槐序要准备将已故的谢城主下葬了。
琉萤躺在床上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才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前院和他们送灵。
谢城主的葬礼拖了几天终于开始，城内有人一路护送，琉萤走在队伍旁边，看着捧着牌位的谢槐序，抿唇跟着。
一直到棺椁下葬，琉萤望着心中也不禁涌现出哀伤，谢城主也算是她的家人，琉萤悼念了一会儿，等棺椁埋葬完，和其他人一起下山。
回到府中已经是晚上了，今晚不用再守灵了，琉萤却没有睡意，她和谢槐序朝住处走的时候，和他走到一片水池旁边，看见水中倒映着的月亮。
琉萤想在外面呆一会儿，谢槐序见她不回去，也没着急离开，见她坐在与栏杆一体的长凳上双手放在栏杆上望着水里的月亮。
他站在琉萤旁边看了一会月亮，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他看向琉萤问：“不想回去睡？”
“不想睡。”琉萤觉得自己有许多事情没有弄明白，这一趟给她的谜团太多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
“不睡在这里看月亮？”谢槐序忍不住道。
琉萤转过头看向他，她伸出手握住谢槐序垂在身侧的手，将脸颊贴上去才道：“我好像忘记了好多东西。”
谢槐序不知道她是指什么，随后又听见琉萤道：“大哥说我以前叫你阿季，可是我没有一点印象。”
谢槐序听她提起这件事，握住她的手道：“不知道你哪里给我起的小名，闹得我娘也这么叫。”
琉萤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记不太清谢夫人的模样，但从谢槐序言语中能感觉到对方的促狭。
“阿季。”琉萤抬头看他，眼睛微亮，月亮好像落进了她的眼睛里。
谢槐序没有出声应，他看着琉萤俯身，望着她的眼睛迟疑却又克制，在她唇边落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琉萤望着他眼睛微微睁大，谢槐序瞧见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目光，而是道：“早点回去睡吧。”
说完他像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原地。
琉萤望着他的背影捂着自己的唇角，谢槐序嘴唇的温度似乎还留在嘴边，她抿起唇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又忍不住笑起来。
琉萤在外面坐了一会才回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起谢槐序走开的身影，总觉得他似乎是害羞，可惜琉萤当时也呆住了，忘记仔细去看他的面孔。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喜欢上谢槐序，琉萤一时半会没有弄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沉沉睡去。
次日琉萤醒来，外面艳阳高挂，夏季的太阳总是要热烈一些。
她洗漱完出门的时候，见几个丫鬟在院里做事，城主府里的下人都是些普通人，没什么修炼天赋，很可能过些年就出府了。
琉萤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些人进来多久了，她凑到丫鬟身边看她们绣东西，手痒痒想自己试一试，结果弄了半天也绣不好，干脆放弃了。
她起身要出去看看，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应当熟悉，走过的时候恍惚好像想起一点，但仔细想却想不出什么名堂。
琉萤走到前厅的时候瞧见谢熙春和人说话，就没有过去打扰他，而是朝别处走去，她想着谢槐序的院子，半晌摸到了院门，过去见他坐在院子里写东西。
他院里没有什么人，琉萤过去后坐在他身边，左右没看见小狐狸就问了一句。
“去厨房了。”谢槐序将手里的信件折起，塞进信封。
“你写给谁的？”琉萤看见他手里的信件问了一句。
谢槐序将信件用法术送出去，才和琉萤道：“我和师父说一声，可能要晚些时候回山。”
“为什么？”琉萤记得现在离回去的时间还早，谢槐序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考虑这件事？
“我想去找个人。”谢槐序沉默片刻才回答。
琉萤想问是谁，但看他神情格外冷静，若有所思的模样，问起的却是另一件事：“我可以一起去吗？”
谢槐序似乎没想过这件事，他抬眼看向琉萤，显得有些犹豫。
琉萤见他不回答就知道他没想过和自己一起走，不禁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望着他道：“你是不是要丢下我？”
“我去寻仇，你去做什么？”谢槐序不赞同琉萤跟自己一起。
琉萤对此没多少意外，但她不喜欢谢槐序一个人将事情揽下的行径，“我不管，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你不能这样，一个人将事情决定好了，然后再通知我。”琉萤不知道该说谢槐序什么好，“不管什么事情，你总该和我商量一下。”
谢槐序闻言垂眸思索，好一会才看向琉萤道：“是我考虑不周。”
“既然是你的问题，那你现在要听我的！”琉萤见他示弱，当即要求道。
谢槐序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琉萤依旧坚持，她目光坚定望着谢槐序道：“你不带我，我就去找大哥，让他帮我马上找个婆家，你看着办！”
谢槐序听见她这么说，脸色不禁沉了下来，“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琉萤见他变了脸色，心中有些后怕，但是又怕谢槐序丢下自己，一个人跑去应付，当即站起身道：“你是真的，我就是真的。”
随后她又凑到谢槐序身边，软下声音道：“二哥，你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决定好不好？”
谢槐序说不清自己的心绪，他望着琉萤好一会，还是心软道：“好。”
琉萤见他答应，才算是松了口气，她抬头看向谢槐序，忽然有些委屈，“一个好字就没啦？”
谢槐序不知道她又怎么了，想了许久没有想出所以然，最终问她：“那我该做什么？”
琉萤见对方不会说一点好话，有些无奈凑过去抱住他，“你说点好听的话啊！比如以后不会丢下我啦！会听我意见啦！还有不会大声说我啦！”
谢槐序听见她一连串数落下来，忍不住开始和她算旧账，“那你是不是应该少说一些要找婆家的话？”
琉萤被他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时无语，立即将人推开转身跑了。
谢槐序：“……”
第77章
因为城主过世, 骤然交替, 很多事情谢熙春还未处理，他需要有人帮忙，谢槐序也没有立即离开。
琉萤却觉得谢熙春不一定需要人帮忙，只是想找个借口, 多留谢槐序几天, 谢槐序也没有点破。
琉萤看懂了，但没有故意将这件事说破, 她趁着这次的机会在兰城多逛了几圈。
可惜再怎么走她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她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哪个琉萤, 她生出想问司星的想法，但又对他不放心，因此没有问过。
这么一留, 正好和谢熙春过了端午，琉萤以为他们是端午立即走, 但没想到又多留了几天。
端午过后谢槐序去山上祭奠自己的父母, 琉萤陪同他一起，顺道将小狐狸也带上了。
下山的时候谢槐序一路和她走回来，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快要黑了，琉萤挽着谢槐序的手看着小狐狸跑进谢府，想到他们要离开的事情。
“要不要将阿灵留下来？”琉萤转过头问谢槐序。
谢槐序闻言点了点头，“也好。”
走的那天谢熙春望着二人, 让谢槐序别再音信全无, 好歹给他写封信，再多了没说了。
小狐狸被留在谢熙春身边, 谢槐序和琉萤与他告别后, 离开了兰城。
琉萤又回到了在野外风餐露宿的时候, 想到在谢家时候的安逸，顿觉有些不舍。
谢槐序并没有着急去寻人，只是给自己画了一条路线，在路上偶尔帮忙除妖，顺道锻炼琉萤。
琉萤这一路被他折磨的苦不堪言，她望着眼前的俊美青年心中难受，怎么好好的一个人，会对自己心上人这么残忍，她不懂，也不想懂。
谢槐序看着琉萤白天闷声对付鬼怪妖精，晚上和他哭诉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怎么忍心她受这种苦。
他一开始以为琉萤是真的受不了，等时间长了发现她是故意做戏后，也懒得管她了，顶多是晚上哄几句。
琉萤今天又遇到袭击村民的山妖，她这些天实力突飞猛进，倒不至于解决不了，只是颇废一些功夫。
今日傍晚在山野寺庙借住，他们两个不用吃东西，寺庙里的人也无需给他们准备斋饭，只是提供住的地方，也没有拒绝。
琉萤进去瞧见谢槐序望着寺庙里的一棵树皱眉，琉萤走到他身边朝那棵树看过去，没瞧出什么奇怪的。
“这棵树有什么不对？”琉萤望着眼前的梧桐树，见它叶子都生得好好的，没看见一片虫蛀，地上也很少有落叶，不知道是不是寺里的人扫地扫的勤。
“不算大事。”谢槐序回过神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和寺庙里的僧人去了待客的厢房。
山野里的寺庙空房很多，谢槐序和琉萤一人一间，就住在隔壁。
琉萤趁着时间还早，没有去睡觉，她听见寺庙里仅有的几名僧人在做晚课，便坐在台阶前听着他们念经的声音。
她这里可以看见前院那棵有两层楼高的梧桐树，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瞧见梧桐树周围泛起点点明亮的萤火，她有些惊讶。
琉萤连忙起身去找谢槐序，谢槐序出来看见外面的梧桐树，脸上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的神情。
琉萤和他道：“那些萤光是什么？”
“树生灵。”谢槐序看了一眼，听见僧人念经的声音，倒是有些意外，“原来是这样。”
琉萤不解看他，“你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
谢槐序给她解释道，这棵树因为生在寺庙中，长长久久听僧人念经讲佛，日渐生出灵智，不过离化形还早，如果它一直如此下去的话，不仅仅会化形，也会因为沾染佛缘而被度化成仙。
“那若不这样呢？”琉萤又问。
谢槐序回答：“那就只会走上妖魔之途。”
琉萤听见这个回答没有多大意外，她忍不住看向那棵梧桐树，心中还是不希望它将自身的机缘毁于一旦，“希望它能顺利修行吧。”
谢槐序却在想另一件事，他看向琉萤问：“你刚才说看见它身上泛着萤光？”
“是啊。”琉萤点了点头，听谢槐序问不明白有什么问题，“怎么了？”
“没事，再过不久应当可以自己辨别人妖鬼了。”谢槐序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摸了摸琉萤的发髻，“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琉萤得知自己也能看见妖气后，顿时开心起来，也不计较谢槐序这一路以来的压榨，而是询问谢槐序道：“那我能看见自己身上的妖气吗？”
谢槐序望着琉萤好一会才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实话说我至今也未曾看出来。”
琉萤有些失望，但也没有特别沮丧，只是不明白，“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很重要吗？”谢槐序不解。
听他这么问，琉萤当即给他举例，“如果是树木花妖，飞鸟走兽还好，可是如果是那些恶心的东西变的，你不觉得恶心吗？”
谢槐序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沉默望着她，他实在不理解琉萤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她想的点怎么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琉萤以为谢槐序被自己吓住了，便没有再提这件事，周围的暮色越重，梧桐树那边的萤光更为明显。
她转过头看向谢槐序问：“那些僧人会看见吗？”
“肉眼是看不见的。”谢槐序回答。
琉萤也就不再计较这些，她望着梧桐树上面散发着浅浅的光点，等那些僧人念完经，问谢槐序能不能弹琴给她听。
今夜难得时日还早，谢槐序也就没有拒绝，只答应她弹两首曲子就歇，免得打扰那些僧人入眠。
谢槐序随意坐在台阶上，七弦琴放在自己腿上，问琉萤想听什么，琉萤其实也不知道想听什么，她就是想看谢槐序为自己弹琴的模样。
琉萤让他随意，谢槐序略一沉吟，没有思考那些关于情情爱爱的曲谱，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寺庙，弹这些曲子不合适，想了两首比较空旷悠远归隐之乐。
琉萤望着头顶的月亮一眼，随后看向手放在琴弦上拨动的谢槐序，她坐在他身边托着下巴望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禁弯起嘴角。
琉萤看了一会发现附近似乎有些光亮，抬头看过去，瞧见梧桐树上面的光亮并未灭去，反而有一些光点聚集在一起，飘到他们面前，似乎是在听谢槐序弹奏的曲子。
谢槐序发现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梧桐树的灵性居然如此之重，他将一首曲子弹完，看着那些光点又回到前院，树上的光却一直久久不灭。
“它能听懂？”琉萤讶异看向谢槐序。
谢槐序也说不好是否听得懂，他双手压住琴弦，思索片刻又弹了一首曲子，和刚才的曲目不同，这首是颇为静心的曲子，有让人可以沉心安宁的作用。
梧桐树上面的灵又落在他面前，等谢槐序弹完后也久久不曾离去，谢槐序不想打扰其他僧人静修，将七弦琴收起。
不过他倒是觉得梧桐树颇有灵性，若是被妖魔沾染实在可惜，临睡前便在寺庙周围布下阵法，以免有妖兽侵袭。
虽说附近的妖魔都被琉萤解决，但难免会有遗漏，或是他们离开后又有妖怪出现。
琉萤见谢槐序出去布置一圈又回来，她一个人走到前院望着眼前碧绿的梧桐树，绕着它走了两圈，最后抬头看着上面散发着的星星点点。
琉萤望着它有些难过，“你都有仙缘，可我却是半妖。”
半晌她忽然回过味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酸个什么东西，这里又没人看她，她在这里卖可怜也没什么用。
何况她就算没有仙缘，谢槐序身上还有誓言金印，他就算忘记自己，也会回来找自己。
琉萤想到这里就不觉得难过了，她伸出手拍了拍梧桐树的树干，“好好修炼吧！”
她一出生就是人形，比梧桐树的起点可高多了，再说了谢槐序只是给它布阵法，而她可是可以和谢槐序朝夕相处的女人！
怎么说都是她划算！
司星听着琉萤脑袋里的意识不停念叨，不由道：“你不至于吧？一棵树的醋也吃？”
琉萤恼羞成怒，“你滚一边去！”
司星不想和生气的女人斗嘴，迅速当自己不存在，免得被琉萤找上门算账。
他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天庭小仙，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居然连一个半妖都制不住，还好没人知道，不然他这张仙脸往哪里放？
琉萤在树下待了一会，看见谢槐序回来，跑过来挽着他的手臂。
谢槐序见她还不睡，问了一句：“怎么不睡？”
琉萤望着他道：“等我心地善良的二哥回来呀！”
谢槐序听他打趣自己，偏过脸不看她，“别胡说，困了就去睡，明日还要赶路。”
听见他催自己睡觉，琉萤也没有拒绝，她拉着谢槐序一起回去，到房门口的时候看着他那张俊脸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和他分别的时候，琉萤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踮起脚尖在他脸侧亲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迅速松开他跑开。
等回到屋里后琉萤才反应过来，她跑这么快做什么，她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不必如此。
于是琉萤打开门去看谢槐序有没有回去，开门瞧见谢槐序站在原地怔愣的模样，琉萤望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他实在可爱。
她朝着谢槐序笑了一下，柔声和他道：“槐序晚安。”
谢槐序回过神望着她，神情温柔下来，唇角笑容浅浅，“萤萤晚安。”
琉萤望着他脸上的笑容，见他没有之前那般呆愣，嘟起嘴想关上门，但望着他看过来的眼神又有些不舍。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舍不得谢槐序，各种意义上的舍不得。
琉萤缓慢关上门，不再去看他的眼神，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道金印，只是现在没有显现出来。
谢槐序已经给了她承诺，她不应当觉得恐慌，也不必对未来有任何忧虑。
琉萤握住自己的手心，心里想明白后才欢欢喜喜去床上睡觉。
第78章
次日一早琉萤和谢槐序与寺庙里的僧人告辞, 她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院内的梧桐树, 和它挥了挥手就和谢槐序御剑离开。
半路突然下雨，夏季的雨夹杂着雷电和大风，谢槐序和琉萤也没有继续御剑，寻到一座城池, 二人下剑打着伞进城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街上还有人在匆忙避雨, 谢槐序和琉萤进去后将伞收起，他发现里面坐满了人, 迟疑片刻见店小二上前招呼，才问还有没有房间。
好在客栈里的人大多都是来避雨的, 房间倒是还有几间，谢槐序照旧要了两间房。
大厅有个来避雨的说书先生，坐在正中给大伙说书解闷, 琉萤跟在谢槐序身后听了几句，才知道对方是在说最近的一些修者传闻。
不过这些传闻琉萤都未曾听过, 还算新奇。
谢槐序交了房钱后带着琉萤跟着小二去认房间, 这个时候天还没黑，但天色因为厚重的雨幕显得尤为黑暗。
琉萤看了一眼自己的住处就出来，打算去大厅和其他人一起凑热闹，听说书人讲故事。
她过去的时候，大厅四处都是人，左右看了一眼, 让小二帮自己去找个稍微空一些的座位, 和对方拼一下桌子。
店小二很快帮琉萤解决了问题，琉萤给了他一块碎银作为赏钱, 她坐到位置上听着说书人讲起京都的情况。
听上去叛军又拿下来两座城, 若是再找不到废太子, 这天下估计就要换个姓了。
百姓对这些离自己十分遥远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催着说书人继续讲那些修者救人的事迹，有人开玩笑问他：“传闻狐妖倾国倾城，比之贵妃如何？”
说书人听见对方问，手里的惊堂木拍了拍，才开口道：“小生没去过京都，也没见过贵妃，对此自然不好评判，不过听闻贵妃容貌完全不输狐妖，让陛下日夜沉迷温柔乡，若是废太子再不出现，这江山迟早要换人。”
“不过也有听说，废太子离开京都拜入仙门，或许是因为看清了人世间的虚假黑暗，决定放弃皇位也说不准。”说书人叹了口气道。
琉萤见他说的像模像样的，不禁问道：“那那位小公主呢？”
“公主下落不明，小生也没听过有任何传闻出现。”说书人说着看向琉萤，她一身黄衣在普通百姓之间显得尤为显眼，看上去不太像他们城中的人。
说书人不禁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士吧？”
“今日刚到。”琉萤回了一句。
她转过头见谢槐序出来，不禁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坐。
和她拼桌的是一位青年人，他同伴是个黑衣女人，带着黑色的幕篱，似乎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谢槐序过来后二人都看向谢槐序，谢槐序站在原地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看着坐在旁边的二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呀！谢兄，今日还真有缘。”青年人看见谢槐序便起身同他行礼，谢槐序还了一礼没说什么。
“你们认识？”琉萤有些讶异，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熟人。
谢槐序同他介绍，眼前的二人算是他往日的熟人，不过琉萤不认识，一个叫余川，一个叫余秀，二人是同一师门。
谢槐序坐下后说书人还在说着修者的故事，琉萤却没有心思去听，而是问两人：“你们是兄妹还是姐弟？”
“都不是，只是随师父姓罢了。”余川笑着和琉萤道。
他瞧着温和可亲，而余秀从头至尾就没说几句话，坐在位置上除了喝几口茶水，没有什么动静。
琉萤见状也不再询问，而是转过头继续听说书人讲故事。
外面的雨一直没有停的意思，余川见到熟人，不免和谢槐序多说几句，得知他要去极北之地，神情颇为不解。
“那里妖魔混杂，你去那里做什么？”
谢槐序淡然回答道：“寻人。”
余川还想问什么，就听见他师姐道：“勿要多问。”
他这才讪讪闭嘴，不能问这件事，他和谢槐序说起别的事情，最后看向一旁听书的琉萤。
“你这回颇为稀奇，出门还带一个小师妹。”余川开玩笑道。
琉萤瞧见对方一直看着自己，不禁转过头看他，“你也很稀奇，出门还让师姐陪着。”
余川没想到谢槐序还没说话，琉萤倒是先开口，他甚至能听出琉萤语气中的阴阳怪气。
他神情有些怔愣，不禁看向谢槐序道：“你这位小师妹怎么浑身带刺？”
“活该。”他师姐余秀忽然开口，显然很乐意瞧见他吃瘪的模样，谁让他平时动不动就和别人开玩笑，这回火烧到自己身上，也算是因果循环。
谢槐序见余川看向自己，转过头看向琉萤，为她辩解了一句：“她也不是和谁都这样。”
余川听出谢槐序话语里的意思，又看向自己的师姐，指望师姐是指望不上了，他只好闭上嘴不再言语。
琉萤见他终于安静下来，满意地继续去听说书人讲故事，这一回说书人开始编排天上的神仙。
司星似乎也想知道人间都是怎么评价神仙的，于是专注听起来。
等听见月老喝酒误事乱牵红线，不禁开口为月老鸣不平：“月老也没有这么老糊涂。”
过了一会听到嫦娥奔月的故事，他再次开口：“天庭没有嫦娥这号人啊。”
琉萤听见他这么说，一时也来了兴趣：“没有嫦娥吗？那月亮上面都有什么？”
“有太阴星殿，那是太阴星君所在。”司星和琉萤解释，并且还和她道：“虽然月亮上确实有兔仙，但那些都是有人形的，怎么会变成兔子模样捣药呢？”
“你们人间真奇怪，想的神仙和天庭一个都对不上。”
琉萤想起谢槐序在天庭的身份，于是去问司星，“那谢槐序是四季之神，他是不是管着四季流转？”
“不是。”司星和她道：“谢槐序真身确实是四季之神，但四季之下还分为四位时令仙者，分别是句芒、祝融、蓐收和雪女，他们分别掌管四季，而谢槐序是他们的直属上司，这样可以听懂吗？”
“听得懂。”琉萤有些意外，谢槐序管辖下还有四位神仙。
不过书里没有描写这些人，琉萤不知道也正常，她还想再问什么，旁边的余川安耐不住，又准备去和谢槐序搭话。
他好像得了不说话就难受的病，连他师姐余秀都管不住他，这么一会就故态复萌。
余秀坐在旁边没有开腔，琉萤察觉她没事是不会开口，一时摸不准她的性格，不过听她刚才对余川的态度，又觉得这位师姐有些神秘。
琉萤望着她戴着幕篱的脸，想知道余秀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可惜这里到处都是人，若是长得太好看，掀开幕篱过于引人注目那就不好了。
余秀似乎注意到琉萤的目光，和谢槐序道：“你家师妹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谢槐序闻言看向琉萤，琉萤听见余秀和谢槐序说话，连忙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说书人，装作专心致志听书的模样。
谢槐序看着没有点破，而是和余秀道：“她应当是想见你真容。”
闻言余秀转了一个方向看向谢槐序，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不过她没有多计较什么。
她开口和琉萤道：“没什么好看的。”
琉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禁转过头看向谢槐序，谢槐序见她望过来的眼神，没有开口的意思。
“我就是好奇。”琉萤不好意思道。
余川在旁边不禁开口，“唉，我师姐什么都好，就是长得不好看，所以才要遮一遮……”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被余秀打了一下，咚的一声，显然打得不轻。
琉萤看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还好谢槐序平时不会打她，顶多是嘴上说两句罢了。
谢槐序坐了一会问两人的行程，余秀开口道：“随便走走，你也知道如今的世道，走到哪都会遇到那么几个妖怪。”
“你若是要去极北之地的话，我和师弟也可以与你们同行，我还没去看过。”
余川忍不住开口：“师姐，那里很危险欸！”
“那是对你来说。”余秀毫不客气戳穿。
余川见状忍不住沮丧，“你在外人面前就不能说我两句好话？”
“这个外人你是指琉萤师妹吗？”余秀忽然笑了一下问，“你看上人家了？”
余川愣了一下，不知道余秀怎么曲解成这个意思，当即摇头反驳：“不敢不敢，谢兄妹妹，我可不敢觊觎。”
琉萤不知道话怎么说到自己这里了，她转过头看向谢槐序，见他一脸淡然的模样，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对此说什么。
但她没想到谢槐序紧接着说了一句：“敢觊觎，眼睛给你挖出来。”
余秀在旁边听着笑了一下，伸出手去摸余川的眼睛：“我可怜的师弟，没了眼珠可怎么办。”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琉萤看向谢槐序，她以为谢槐序对此毫不在意。
“假的。”谢槐序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神情淡然瞧不出什么来。
琉萤盯着他好一会没看出来什么，才就此作罢。
倒是余川躲过他师姐的魔爪，面对谢槐序对琉萤和自家师姐对自己的不同态度，多少有些心中不平，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师姐呢？
作者有话说：
我的日六全勤！悲！
第79章
雨下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变小, 雨停后客栈里的客人逐渐散去, 大厅的位置也变得空旷起来。
琉萤瞧见外面雨停了，便拉着谢槐序出去逛一圈，谢槐序答应下来和余秀两人说了一句，便陪琉萤出门。
雨后的风有些凉爽, 但再凉爽现在也是夏季, 他们现在离极北之地还有大半路程，等到了那里周边只有白雪覆盖, 瞧不出四季变化。
琉萤和平时一样要挽谢槐序的手臂，谢槐序觉得这和她与自己还是兄妹之时没什么分别, 将手握住她的小手，
琉萤突然被他握住手，虽然之前不是没有过, 但还是不太适应晃了晃，谢槐序任由她晃来晃去, 总之就是不松手。
琉萤晃了一会觉得好玩, 但是见有人目光看向这边，有些不好意思被人盯着，也就没有再动。
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抬头看向谢槐序问：“还是明天早上启程吗？”
“嗯。”谢槐序应了声。
琉萤随后又问起余秀的事情，“那个余师姐为什么戴着幕篱啊？”
“她眼睛看不见。”谢槐序回答琉萤的疑问，随后又道, “你日后少提幕篱的事情。”
“看不见？”琉萤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是因为容貌问题，原来是因为眼睛。
“是, 虽是如此但她实力不差, 戴幕篱只是为了别人一直盯着她看, 或是觉得她瞧不见东西好欺负。”谢槐序道。
琉萤听他这么说，忽然有些可惜起来，不过刚才余秀和余川也没有提起这件事，琉萤知晓自己一会回去也不能提。
她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自然不能一直追问下去。
二人独处在街上走了一会，琉萤也没在外面久待，回去的时候瞧见太阳出来了，夕阳在街道上落下一层金光，她伸出手去瞧那些落在自己手上的光线，随后将手攥紧。
谢槐序瞧见她的举动，抬手拍了一下，将她的手打下去，“这是做什么？”
“好玩。”琉萤转过头看向他笑。
谢槐序瞧见她脸上没有忧愁的模样，眉眼柔和拉着她回到客栈。
次日启程的时候，余秀和余川同他们一起。
琉萤虽然知道了余秀眼睛看不见，但见对方和平常人一样没什么区别，就连御剑都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到，心中有些惊讶。
路上偶尔遇到妖怪，还是琉萤一个人解决，虽然多了两个同伴，但琉萤觉得自己处境好像没有好多少。
她杀完妖怪回来，瞧见谢槐序站在水边等她，不禁跑过去扑到他怀里，暗地里将手上溅到的血蹭在他衣服上。
谢槐序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却佯装不知晓，将人搂住，“怎么越来越爱撒娇？”
琉萤撅着嘴偷偷在他衣服上抹了一下，“你们在这里袖手旁观倒好，就我一个人在忙。”
谢槐序将她的手从腰后拿过来，看见上面还没干的血迹，垂头用术法将她手上的血迹都清理了。
琉萤被他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偷偷瞄了他一眼，见谢槐序没生气，才抬头看他道：“我这么听话，是不是该有奖励？”
谢槐序在自己身上施了清洁法术，衣服上的血污都清除了，才开口问：“想要什么？”
听他这么问，琉萤一时没想到要什么东西，她也就是随口说一说，见谢槐序望着自己，她道：“先存着。”
谢槐序见她这么说，点头应下。
两个人站在一边腻歪，不远处的余川瞧见了和余秀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什么？”余秀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余川听见师姐问，便将自己看见的和她描述，余秀听完后没再说什么，只剩下余川一个人在原地思来想去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该去问，于是余川过去问谢槐序和琉萤，“你们是不是靠太近了一些？”
琉萤看见有灯泡过来，伸出手抱住谢槐序，转过头看向他：“我和师兄两情相悦，你在旁边是不是显得有些多余？”
余川听到她这么说，呆了一下反应过来，说了一声打扰迅速跑开，他去找自己师姐哭诉，怎么谢槐序都有两情相悦的对象，他没有呢？
余秀听见他为自己不平，张口只有两个字：“活该。”
见师姐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余川心中难过，到底谁才和余秀同门。
谢槐序却是听见琉萤刚才说的话，低下头去看搂着自己的小姑娘，似笑非笑问：“你刚才说什么两情相悦？”
“那不是吗？”琉萤疑惑不解看向他。
谢槐序瞧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由提醒，“你从未承认喜欢我，何来的两情相悦？”
琉萤听见他提起这一茬，低下头将整张脸埋在他胸前不说话，她脸皮不算太薄，但这个时候还是说不出来这些喜欢不喜欢之类的，尤其是要面对谢槐序说。
琉萤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她只希望谢槐序不要再说下去。
谢槐序确实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琉萤耳朵都红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背部，心想都到现在了，起码琉萤心中有他，他也无需着急。
琉萤和谢槐序说了一会话，回去的时候瞧见余川整个人和花儿一样蔫了，不禁朝他看了一眼。
路上没什么人，余秀将头上的幕篱拿下来，她眼睛是睁开的，只是眼珠没有任何光彩，确实是盲人无异。
余秀样貌不算十分秀丽，但肤色雪白，一袭黑裙衬着肤色，显出十分的美貌来，但她脸上表情淡然，给她的相貌打了一些折扣。
琉萤路上看过几眼也就不再去看，他们今日只能在野外住宿，等明日启程。
这一路有余川在旁边说话，琉萤不觉得有多无聊，却觉得十分吵闹，她觉得余川比自己还吵。
路上琉萤和谢槐序小声抱怨了一句，谢槐序好笑看她，余川是多话，可琉萤的话也一样不少。
他见琉萤没有一点自觉，倒是往自己怀里钻，终究没说上一句。
终在一天下午的时候，四人到了离极北之地最近的一处部落，这里仅有一家供来往客人居住的驿站，平时都是一些山上打猎的猎人下山居住。
忽然多了四名不认识的外来客，部落里的人都有些好奇，琉萤有些怕冷，虽然手上带着驱寒符篆，但刚过来的时候还是被寒气侵扰。
驿站住处不多，还有三间客房，琉萤和余秀分别一间屋，谢槐序和余川住一起。
琉萤看了看两人道：“我和二哥住一间吧。”
谢槐序转过头去瞧她，见她还有些畏冷的模样，伸出手去摸她的手，见她手是冰凉的，便点头答应下来。
他和琉萤一间屋也可以互相照应，余川见谢槐序都没有异议，他也没有异议。
进屋后谢槐序在屋里布下结界，琉萤才感觉稍微好一些，她的手钻到谢槐序的衣袖中，衣服里面是暖的。
“我给你的符篆没有用吗？”谢槐序拿出她的手交握在手心中问道。
琉萤回答：“用了，可能是之前冷到了。”
谢槐序闻言没说什么，他将琉萤的手捂热，见她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不禁对极北之地的情况皱眉。
这里似乎比他想的还要糟糕，不然琉萤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琉萤不知道谢槐序将她当做温度探测仪，她坐在谢槐序身边问他晚上能不能和自己一起睡。
谢槐序抬眼看她，“你就这么自信我不动你？”
琉萤只是想他帮自己取暖，听见谢槐序说出这句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望着谢槐序有些疑惑。
谢槐序见她神情茫然，不由叹了口气，琉萤实在是太过于放心他在身边了，以至于时间久了和他都没有什么边界感。
他让琉萤早些休息，并没有和她同床的打算，也没有打地铺睡下，而是在床边打坐。
直到琉萤睡着后，他才睁开眼看向琉萤，坐在窗边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些天被谢槐序一直要求除妖捉鬼，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都瘦下来，她平时虽然抱怨谢槐序一直给她找事做，但除妖的时候却从来没有犹豫，不然实力也不会进步如此之快。
谢槐序知道自己对琉萤有些苛刻，可是这是在修仙界，乱世妖魔鬼怪丛生，谢槐序只希望琉萤可以迅速成长。
琉萤也不是一直待在山上的性格，谢槐序不能时时照顾到她，只能用这个法子锻炼。
他望着琉萤安静的睡颜，这个时候的她可比白天要乖巧许多，偏偏她自己还不自知，谢槐序以前还能说上几句，最近却很少再说她。
他起身叹了口气，坐到桌边望着冰天雪地外面的月亮，今夜月亮弯弯如同银钩，雪白的光落在面前的地板上，雪白发亮。
谢槐序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屋内，他皱眉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随后将窗门关上，阻止了那道窥视的目光。
站在外面的白发少女见他将门窗关上，检查自己发现她确实是隐身状态，有些惊讶他的警觉。
不过对谢槐序的行为，她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而是飞到一棵树上坐下，遥遥望着谢槐序那扇关上的窗户。
少女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这么一直坐到天亮，瞧见有人将谢槐序关上的窗户打开，刚想多看几眼，就瞧见开窗的是名少女，穿着淡黄色的衣裙，头发梳了两个小发髻。
谢槐序从她身后过来，似乎没发现离他很远的白发少女，她望着谢槐序和身边的黄衣少女说话有些惊讶。
等瞧见黄衣少女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身，他也没有半点拒绝的意思，白发少女睁圆了眼睛。
见他们要离开驿站，她犹豫要不要继续跟上去，还是和其他同僚分享一下这件事。
几番犹豫之下，她最终选择了跟上。
第80章
从部落继续往前不能再御剑, 那里相当于另一个世界, 首先要找到那扇通往极北之地的大门，才能进入那个世界。
因此四人离开部落都，都是步行上山，但他们不知道大门朝向哪边, 所以只能费功夫去找。
琉萤跟在谢槐序身边, 望着山上种植着大片的雪杉林，雪中的山林中的味道都是冷的, 还好她不像昨日，感觉还好一些。
谢槐序偶尔去看她, 见她脸色红润，神色轻松，也没有因此松口气。
琉萤偶尔拉一下他的手, 跟着他们走在树木之间，不知道这个极北之地的门出现到底有什么规律, 还是有什么固定的地方。
这山上也有一些野兽, 但不足为惧，因此四人都没怎么去管。
翻过一座山前面又是一座雪山，琉萤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时间还早没到下午，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入口。
他们走到山脚后，两山之间有道清泉从中流出, 谢槐序没有着急继续赶路, 而是让人休息片刻再说。
琉萤找了一棵倒下的树，扫清上面的积雪坐下, 不太明白问：“这个极北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出现在雪山？”
“这里人烟罕至, 气候恶劣，修者一般不会到这边来，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聚集地。”谢槐序和琉萤解释。
他走到琉萤身边坐下，见琉萤坐在原地踢着地上的堆雪，抬头朝四周看了片刻，若是这里可以看见妖气，他们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们歇了一会准备继续上路，余川在前面走，余秀一般都是跟着他的脚步走，基本没有错误的地方，琉萤观察到忍不住惊讶。
她大概明白余秀为何不需要人帮助，她一直是循着余秀的行走轨迹，只要他不出事，她跟着走也不会出现错处。
傍晚的时候琉萤不记得自己翻过了几座山，她望着一望无际的雪原，不由叹了口气。
这里的路比普通的山路还要难走，也不知道还要走几天。
夜里可能要住在野外，谢槐序在找附近有没有猎户，可以借宿一晚。
就在琉萤以为自己今天要睡雪地的时候，突然有人出现，瞧见人琉萤莫名松了口气，等瞧清人是谁后，她有些讶异。
来人是之前在仙盟会分别的张清，对方瞧见谢槐序和琉萤也有些惊讶，不过他没觉得谢槐序是特地过来讨债的。
张清问了一句，才知道他们要去极北之地。
听见谢槐序的话张清显得有些犹豫，“在下刚从那里回来，不过今日是去不了了，四位不如随我回洞府，等明日我再给你们领路。”
谢槐序看向其他人，见他们同意于是点头答应下来，随张清去他的洞府。
琉萤问他怎么住在冰天雪地里，张清不好意思道：“其实也不是我的洞府，那是我娘子的住处，她不喜人多的地方，便搬来了此处。”
琉萤记得上次他着急回去，似乎就是为了救自己娘子，不禁问：“她伤势好些了吗？”
“多谢姑娘记挂，已经没事了。”张清在前面带路，说完后似乎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要去极北之地做什么？那里鱼龙混杂，难免会出现摩擦，很难解决。”
谢槐序回答道：“寻个仇家。”
之前别人问他都是回找人，这一回却道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张清对此没有多少意外，这里冰天雪地的很少有人愿意过来，谢槐序也不像是来这里游玩的，那也只能是寻仇了。
他没有多问，带着众人顺着小溪逆流而上，走到天黑尽的时候，才远远瞧见有光亮传来。
琉萤和其他人走近，才瞧见是一盏挂在树上的灯笼，抬头朝前看去又有一个。
他们此刻不再随着小溪走，而是跟着灯笼朝前走，琉萤不知道自己走了几里地，才碰见一座高山，山脚有个洞门。
她望着洞门，莫名想起自己以前看的电视剧，妖怪住在山里还安着大门。
张清转过头和众人道：“到了。”
他上前去推开大门，将鞋上沾染的雪用法术除去，才继续往里面走去，“娘子，我回来了。”
洞门内的情景比琉萤想的要好许多，里面没有崎岖的石头，地面被推平，墙壁都是平滑的，没有什么棱角。
门口后面放着一把躺椅和小凳，再往前走逐渐宽敞，中间似乎是厅堂的布置，放着一张方桌和长凳。
再里面则隔着布帘子，有个小姑娘从布帘子里跑出来，瞧见张清回来还带着几个陌生人，不由问：“爹爹，这些人是谁啊？”
张清和琉萤他们介绍：“这是我收养的女儿，叫晚雪。”
随后他和晚雪道：“这些都是我朋友，你娘呢？”
“娘在院子里看鸟。”晚雪稚气回了一句，看了琉萤几人钻进布帘子里。
张清这才带着众人朝里面走去，往里走去才发现里面是一处山谷，天光昏暗，周围点着一圈的灯笼，院中雪地上站着一名白衣女子，她正看着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雪色鸟雀。
琉萤瞧见那只鸟拖着长长的尾羽，头上还有几根小巧的翎羽，在女子手上十分乖巧。
她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瞧见张清和琉萤几人，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这么多客人？”
张清上前和她小声解释了一句，并将当初在仙盟会的事情和她说了，随后帮他们互相介绍，琉萤这才知道她叫黎曦。
黎曦比张清要矮许多，站在张清身边十分娇小，她面色是不正常的雪白，眼睛看过来唇边含笑，让琉萤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对方随意看了一眼没多在意，让张清自己决定之后，又去看自己手上那只雪白的鸟儿。
张清家里的住处不多，琉萤和余秀挤一间屋，谢槐序和余川住倒是可以住下，他们的房间就是院子四周安门的石洞。
这晚是住在张清家，一夜无话。
琉萤第二天起来后发现余秀已经不在房间了，出去才看见她和谢槐序坐在院内，天光落进院内，琉萤望着四周才发现峭壁上生出一些野草。
院里的雪没有扫尽，琉萤昨晚没有注意，现在看去才发现院子四周都是一些木架，她抬头看过去，瞧见昨晚跟着黎曦的鸟儿待在木架上梳理自己的羽毛，这些木架似乎是给它准备的。
琉萤走到谢槐序身边坐下，见桌上摆放着一些吃的，问了一句：“这是张道友准备的？”
“不是，是他夫人。”谢槐序回答道。
谢槐序提起旁边的水壶，找了一个茶杯给琉萤倒了杯茶，和她道：“可以尝一尝。”
琉萤见状也不犹豫，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才发现这些糕点冰冰凉凉，入口即化，不是普通的米糕，像是她以前吃过的冰淇淋。
她吃了几个，才想起来问张清他们去哪里了，琉萤才知晓他去陪自己娘子上山去了，等他们回来就去找极北之地的入口。
晚雪还在屋里睡，余川也还在屋里睡，这两人似乎要比较谁起的晚一般，直到张清夫妇回来，二人都没有醒。
黎曦似乎不怎么管晚雪什么时候醒，不过既然张清回来了，谢槐序回屋将余川给喊醒，说要准备起行，余川才从床上爬起来。
黎曦让张清给人带到门口就回来，别再进去了，张清点头答应一声，和她告别后发现众人都朝他看过来，不好意思笑了笑。
黎曦见他离开，抬手朝木架上的鸟儿招手，鸟雀落在她的手腕上，她站在原地望着琉萤一行人若有所思。
等瞧见一名白发少女在自己面前显形，她微微讶异：“雪女大人，你怎么出现了？”
“我过来看看。”雪女只穿着一条轻薄的裙子，光着一双小脚飘到石桌边，她望着桌子上的点心，拿起一个尝了一口。
多年未曾尝过味道，味觉早已渐渐退化，她尝不出点心的好坏，也不知道琉萤怎么一口气吃这么多，最后还是谢槐序阻止她才住手。
“大人喜欢？”黎曦见她尝了一口点心，不禁走过来问一句。
雪女将咬了半块的点心放下，她转过头去问黎曦，“他们要去何处？”
“极北之地。”黎曦回答道。
雪女微微蹙眉想了一会，才叹了口气，“算了，这毕竟是帝君历劫，我还是别插手了。”
黎曦听见她提及帝君，不禁追问：“大人说的帝君，可是青帝？”
“是呀，刚才那身月白衣裳便是。”黎曦是雪女门下的弟子，她就算告诉她也不会泄露什么天机，是以她并未隐瞒。
“传闻青帝渡劫，只是不知渡的什么劫？”黎曦想起来雪女以前确实和自己说过这件事，只不过她当时没有细说。
雪女望着桌上的点心，眉头皱了一会还是将自己刚才咬了一口的点心拿起来，她回答道：“死劫。”
“至于什么死劫我就不知道了。”她又咬了一口点心，发现自己还是吃不惯，也就不再勉强，决定再去跟着谢槐序。
难得他到了自己的地盘，雪女虽然不能出面招待，但还能远观，不像其他三位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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