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走到桌边, 从桌上翻捡了几粒药片，刚想丢进嘴里，药片就从手里消失。
尼莫将手中的药片丢在地上，又抬脚碾碎。
布鲁斯再一次伸手去桌上拿药, 尼莫再次施咒, 桌上的药片连着药瓶全部消失。
尼莫退开一步, 让出卫生间的门，“它们都在马桶里，想吃的话进去舔吧。”
布鲁斯抬起眼睑看他, 对这种程度的羞辱毫无反应。
尼莫一步步走近他。
“难受吗？后悔吗？是不是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是不是开始觉得，从他死后，你活着的每一天都不得安宁？”
布鲁斯的手指握了握拳, 他克制的深呼了口气。
他的胃很痛，整个腹部内脏仿佛纠结在一起。他的头也很痛，脑浆沸腾到几乎呼之欲出。他抬起手掌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离开这里, 求你。”
他所有的狼狈和软弱, 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呈现在尼莫·卡洛斯的面前。他承认, 尼莫的话让他原本就没有愈合的心重新鲜血淋漓, 可他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这些痛苦本就是他该承受的惩罚, 这些伤口应该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腐烂, 可是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把自己包装的无坚不摧。
他的破败在此刻无所遁形，这让他几乎无地自容。
“我为什么要离开？”尼莫在据他极近的距离问。
“对不起，尼莫·卡洛斯。”他坐在床上, 以一种自暴自弃的颓丧说：“我是个言而无信的混蛋, 我对你的承诺从未做到, 我狂妄又自大，软弱又可耻，我是杰森虚假的偶像，也是他不称职的父亲。我能为哥谭付出一切，可最后付出一切的并不是我。”
“我有罪。”布鲁斯这样说。
“我以为我倾尽全部，总会得到上帝垂怜，可神从来不会倾听人类的哀求。我不但无法拯救哥谭，甚至将杰森推入坟墓。”
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喝了太多，尼莫想。
无论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也许从未在别人面前这样剖析和唾弃过自己。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布鲁斯和蝙蝠侠彼此之间的恨意。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无时无刻的在憎恨彼此。他恨这个对哥谭无能为力的自己，所以在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如此刻薄的在别人面前评价自己。
所有住在哥谭，听说过哥谭的人，都知道布鲁斯·韦恩那令人“惋惜”的童年遭遇。父母在自己面前被枪杀，从此继承了庞大的家产，成为哥谭最有钱也最年轻的富翁。
所以，任谁也想不到，那个白天浮夸肤浅，游戏人生的哥谭宝贝就是夜晚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哥谭怪谈。
因为没有人真正了解过布鲁斯·韦恩的内心。他们总以为这位年轻的“幸运儿”早已获得了一个人生赢家所拥有的全部，财富，声望，女人。但布鲁斯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如果他所渴求的东西和正常人一样，那么他又怎么会成为那个穿着怪异的黑色戏服游荡在哥谭每一个晚上的怪物？
西西弗斯因为触怒众神而被惩罚*，可布鲁斯·韦恩为什么要主动选择这样无望又残酷的人生？
他来找蝙蝠侠，本是想问，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能允许一个杀了罗宾的人依旧活在世上，甚至还成为了什么狗屁和平大使，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他确实想要杀了小丑，但是他更想报复布鲁斯或者蝙蝠侠，他想要让他们对自己的痛苦感同身受，他想要狠狠折磨他们。
可是现在他觉得没必要了。布鲁斯·韦恩，或者说蝙蝠侠，他们早就被痛苦淹没，他们活着的每一天，也许都比死去更痛苦。
人心可真是卑劣啊，尼莫忍不住的去想。他以为这个世界上真正会为杰森难过的只有他一个，所以他不允许布鲁斯从此以后活的比他更洒脱，可当他真正目睹了布鲁斯几乎破碎的灵魂后，又开始和他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怜悯。
是的，他怜悯布鲁斯，就像怜悯他自己。
“你跟我说，你要杀掉害死杰森的人，尼莫，这不值得，这些人不值得你玷污双手和灵魂。”
布鲁斯抬手触上尼莫的脸颊，仿佛想要通过这点碰触去汲取一点氧气。他不再在尼莫面前隐藏身份，因为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失去了意义。
“我埋葬杰森后，小丑给我发了一份录音，是他在虐杀杰森时记录下来的声音。我听到生铁敲断骨头的声音，听到那孩子压抑不住的痛呼，听到小丑愉悦的笑声，听到希拉·海伍德的哭喊声。小丑说这是世间最美妙的交响乐，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要和挚友分享这份喜悦。”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杰森一直有种少年义气般的孤勇，他从不惧怕死亡，甚至愚蠢的期待自己能为真理和正义献身。可是事实就是，他死于一场私人恩怨。”
布鲁斯捂住自己的胃，发出一声类似于泣声的悲叹：“他是为我而死，死的毫无意义。我辜负了他，也辜负了你。我辜负了每一个信任我的人。”
“哥谭总会孕育出怪物，先是蝙蝠侠，后来是小丑，然后是一个又一个疯狂又邪恶的怪胎。”
“所以我让你离开这里。离开哥谭吧，尼莫，离开让你心碎的这一切。”布鲁斯最后的声音听上去实在太悲切。
“可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他们血债血偿。布鲁斯。”尼莫都不知道该为谁难过。
布鲁斯·韦恩，他本该在情场上春风得意，在战场上算策无疑，可是现在，他被摧折成为一个脆弱的，只能依靠酒精和药物才能让自己获得片刻安宁的失败者。
布鲁斯呵呵笑了两声，问：“这样的话，第一个该死的就是我。”
那我也该死。因为我一开始就选择了逃避，我不应该放任杰森去追逐那个愚蠢的理想。我应该把他抓起来，帮他洗脑，给他催眠，让他彻底认同我，成为一个能平安长大的，普通的孩子。尼莫这么想着。
他没有躲开布鲁斯贴着他脸颊的手，只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苍白的脸问：“你想怎么死？”
布鲁斯歪了歪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尼莫单膝跪在他面前，他绿的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单手触摸到布鲁斯抚在他脸颊上的手，轻声问他：“我杀了你好不好。”
布鲁斯用自己目前不甚清醒的脑子艰难的思考了一阵，然后摇头：“我也不值得你这么做。”
“可是我能让你痛。”尼莫说。
布鲁斯笑了，这是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他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将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给尼莫：“来吧。”
尼莫默默在体内运转魔力，将自己所剩的全部魔力灌注在身体的肌肉里强化它们。他在圣魔法学院不止学习魔法，也跟骑士们学习过近战技巧，只是魔法师们都不常用这些技能就是了，如果魔力要用来强化自己的肌肉和敌人肉搏，那基本上离死也不远了。
他抽走布鲁斯手上的酒瓶放在桌上，用拇指蹭掉他唇边的血，然后靠近他的脸，狠狠咬上他带伤的嘴角。
布鲁斯怔楞一瞬，没想到他说的“痛”是这种方式。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间，尼莫抬手，狠狠按住了布鲁斯肩头那个溃烂的伤口。
布鲁斯闷哼一声，常年高强度的身体训练让他的肌肉早就形成记忆，大脑还没有发出指令，身体已经条件反射的狠狠一拳击中尼莫的胃部。
在受到攻击的一瞬间，尼莫闷哼一声。他遵从曾经学习过的技巧，双手握住布鲁斯的手臂，转身一个用力，将他掼倒在地。
两秒，或者更短的时间，尼莫单膝抵住布鲁斯的膝盖，一手握住他肩上的伤口，再次用力一捏。
醉酒和药物让布鲁斯的身体迟钝，否则即使尼莫强化了身体，也绝不可能把蝙蝠侠压在地上，当然，被压倒的过程中还有一点意想不到的惊讶在里面。
肩上的痛让布鲁斯绷紧肌肉，舌根抵住牙根。他的全身都在胃痛的影响下疯狂报警，肩上的这点伤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疼痛。
他不停的提醒自己对方不是敌人，是尼莫·卡洛斯，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他一记左勾拳击中尼莫的脸颊，尼莫一手接住他的拳头，另一只手臂直接卡住他喉结最脆弱的位置。
尼莫俯下身，贴近布鲁斯的耳廓：“嘘——”
他的气音扫过布鲁斯的耳廓，温柔的好像情人间的低语，可事实上他们两个都知道，他们此刻就像两个在寒冬里的乞丐，只能通过汲取彼此身上的体温来苟延残喘片刻。
“布鲁斯，放松点，相信我，会让你痛的。”
说罢，尼莫手指用力，狠狠戳进了他肩头的那处贯穿伤。
“呃——”
布鲁斯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但尼莫觉得这远远不够，他抽、出自己的手指，用魔杖抵住他的伤口慢慢划下去，那一处腐烂的伤口被硬生生的挖了下来。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痛就叫出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说着他又挖掉一块烂肉。
布鲁斯终于忍不住，他青筋暴起的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叫声仿佛是一头濒死的巨兽发出的最后的悲鸣。
他仿佛彻底放弃了身体和精神的自主权，浑身的剧痛让他不想再思考任何事，任由尼莫一路推搡的将他重新架进浴室。
尼莫将他推进浴缸，自己也满身斑驳的印着血迹。他将浴室的灯光调的暗了些，拿下了随意丢在旁边的花洒。
浴缸有些凉，布鲁斯浑身滚烫，他半仰着靠在浴缸上，昏暗的环境让他的痛感更加敏锐。
尼莫依旧像冲洗一块石头一样，直接用凉水冲上去，又从抽屉里拆出一条毛巾帮他擦拭身上被水晕开的粉色血迹。
水温渐渐上来，冲在皮肤上变的温暖。可布鲁斯却突然跳起来，冲到马桶前开始疯狂的呕吐。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吃东西了，此刻涌上来的胃酸刺激的他喉管发痛，他跪在地板上，抱着马桶，全身的肌肉都在克制不住的想要颤抖，等到胃部的痉挛到开始麻木时，黄绿色的胆汁伴随着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他已经跪不住了，布鲁斯倒在肮脏的地板上，用拳头顶着胃，痛苦的蜷缩成一团，接着很快陷入了昏迷。
尼莫刚才用魔法强化了身体和布鲁斯打了一架，现在他甚至抽不出一点魔力来施展一个迁跃魔法。
他看着这个几乎被摧残到毁灭的男人，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莱斯利诊所的电话。
当他和莱斯利医生将布鲁斯一起搬到车上时，这位看着布鲁斯长大的长者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们在安全屋的公寓楼下分别，莱斯利医生有些惊讶尼莫竟然不跟她一起走。
尼莫也没和她解释，只平淡的跟她道了别。莱斯利没勉强他，分别后，她一边开车一边给阿尔弗雷德打了电话。
被他强行指派去布鲁德海文看顾迪克的阿尔弗雷德当晚就回到了哥谭。迪克本想跟他一起回来，但被他制止了。
“布鲁斯老爷不想见到任何人，所以他甚至顾不上假装不知道你已经从哈德逊大学退学，也要我来这里照顾你。迪克小少爷，他现在太糟糕了，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自己，我知道他在承受怎样的煎熬，可我帮不了他，只能忍痛遵从他的命令。现在，他快要越过那条想要自我毁灭的界限，所以即使被他斥责，我也必须回去。可是你要留在这里，你是他的孩子，是他生命里仅剩的光，只要你不知道他曾经崩溃过，那么为了你，他也不会选择毁灭自己。”
作者有话说：
*西西弗斯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位荒诞英雄，因他欺骗了死神，消灭了死亡，从而触怒众神。诸神为他施以最严厉的惩罚，他要从山脚推一块巨石抵达山顶，但每当巨石到达山顶后，石头又滚回远点，他将永生永世在这种周而复始的惩罚中耗尽自己的生命。
这两天的评论都没咋回复，但我都一条条认真看了，主要是为了保持情绪，还有就是怕一回复就会剧透【笑哭
到这里就算是虐完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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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想再苟的第一天
尼莫回到自己的诊所, 一路上他也分不清自己现在对布鲁斯或者说蝙蝠侠到底是恨意多一些还是同情多一些，只知道，他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无论是布鲁西还是蝙蝠侠, 都是他灵魂的装甲, 真正的布鲁斯·韦恩, 也许早就死在了媒体报道的，他8岁那年的暗巷里。
可是无论如何，小丑他是一定要杀的。
无论布鲁斯怎么说。
他现在是那个什么遭瘟的和平大使, 有外交豁免权护身，一不小心就会弄成国际事件，自己也许就会被打成杀害和平大使的恐怖分子。想要不着痕迹的弄死他还真是有点麻烦。
尼莫是真的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种明确反社会人格的神经病才像是拿着主角剧本的天选之子？难道真像小丑说的那样，混沌恶才是这个世界所谓的“正常秩序”？
就在他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一个厚重沉着的女声叫住了他。
“尼莫·卡洛斯先生。”
尼莫抬头, 一个体型微胖的黑人女性正站在他家门口, 她的身后站着两名身着迷彩服的士兵。
“你是？”
“我是Argus*的负责人, 阿曼达·沃勒。”
尼莫冷淡的看着她：“你有什么事？”
“能进去谈吗？”阿曼达·沃勒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 但完全不是询问的意思。
尼莫看了看他身后两个荷枪实弹的大兵, 拿出钥匙打开了诊所的门。
阿曼达·沃勒一行人跟着他进了诊室, 尼莫直接说：“现在说吧。”
女人先简单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这间诊室，随后不甚在意的坐在了尼莫平时问诊的位置上。她两手交叠撑住下巴，直接了当的说：“尼莫·卡洛斯先生, 根据Argus得到
的情报, 你是一位拥有魔法的人类。
尼莫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启动诊所的防御魔法, 但阿曼达·沃勒非常沉着的继续快速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这次来并不是要对你采取强制措施，毕竟你目前还是一位没有任何犯罪前科的合法公民。”
尼莫冷漠的看着她：“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根据情报部门获得的消息，你曾经养育过杰森·陶德一段时间，并和他有深厚的感情。以你的才能，相信已经弄清楚了杰森·陶德死亡的整个过程。我们通过专业的心理评估，认为你会对现任Qurac驻联合国大使小丑产生生命威胁。鉴于我们正在和Qurac进行一项事关多名本国人质的外交谈判，我们必须阻止你把这一场私人恩怨变成国际纠纷。”
尼莫用一种更加锋利的眼神看着她，“所以呢？”
“即使是蝙蝠侠，也不能和整个国家作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们要保那个精神病？”
“如果你能把他弄到美国以外的地方去杀，我们当然不会执意保他，当然，如果你真的做成了，我们也不会承认你是美国公民。我给你的建议是，学学蝙蝠侠，忍住自己对小丑的恨意和杀意。小丑不会不作恶，如果他先在美国的地界动手，那么我们也不会阻止你为杰森·陶德复仇。”
“如果我一定要杀他呢？”尼莫说。
阿曼达·沃勒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提前来这里劝你，只是职责所在，至于你听不听，完全随你，只是如果你犯了危害国家安全罪，当然不会进入普通的监狱。忘了告诉你，我还兼任贝尔立夫监狱的典狱长，那里是专门关押像你这样拥有异能的超人类罪犯，目前里面住客种类丰富，比你厉害的也大有人在，你大可以以身试法，然后我们就可以在那里再相会。根据我们对你的性格侧写，你一直是一个非常懂得趋利避害的聪明人，这一次，希望你也能做出一个相对明智的选择。”
说完她已经站在了门口。
“再见，尼莫·卡洛斯先生，希望我们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说罢，她和她的士兵就离开了。
尼莫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站了许久，他压下心中几乎喷薄欲出的愤怒和毁灭欲，最终只能沉默的闭了闭眼。片刻后，他下定了决心，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既然全世界都阻止他杀死小丑，那就让他再多活一会儿。
只是杰森不能就这样死了。他是魔法师，他能救活一个迪克·格雷森，就能再救活一个杰森·陶德。如果这个世界的公理和正义都不曾怜悯执意守护它们的人类，那么这种公理正义不要也罢，这种秩序不遵守也行，他今天就要逆天而行。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家族为什么要耗费巨大的代价，不惜将他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要让他活着。现在他稍微有些理解了。
他打开自己的地下室，走进去最后整理一遍他的魔药。他从自己药架的最高处一格取下一个带着锁的匣子，用自己的指尖血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粒金黄色的谷物。
这是尼莫在某个魔法黑市中花费了几乎全部资产得到的种子，他爱惜的摸了摸，随后点燃魔火，毫不怜惜的将它丢入坩埚。接着他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入坩埚里。
天上隐隐显了雷，可尼莫完全不在乎。他一边为自己放血，一边用古老晦涩的语言念出一段禁忌的咒语。
金色的种子在鲜血的浸润下慢慢发芽，最后长成一朵小小的石榴花。
石榴花从坩埚中缓缓上升，最后受同源的鲜血指引，落在了尼莫手腕的伤口里。等到石榴花消失，伤口也慢慢愈合。
尼莫后退两步撑住墙，脸色苍白的靠墙休息了一阵。等他睁眼时，用了许多年的坩埚已经碎成了粉末。
他也不觉得可惜，强撑着精神将房间里的魔药和魔法用品全部收纳进用储存魔法刻印的一个虚数空间，又毫不心疼的服用了好几瓶补魔药水，直到魔力重新充盈了四肢百骸，随后将空间封在了自己的魔杖里。
尼莫顺着阶梯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将床头开启魔药工坊的机关闹钟彻底摧毁。脚下轰隆隆的一阵震颤，尼莫静静的感受了一阵，然后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今晚要施展一个极其耗费精力的大型魔术，此刻必须要好好休整精神。
是夜，尼莫出现在了哥谭公墓。
他拿出几枚结界宝石放在公墓四周，又使用了一个隐匿魔法走进墓园，他顺着墓碑一块块慢慢走过去，最后在一块崭新的石碑上找到了杰森·陶德的名字。
【这里躺着一个年轻的，真挚的，勇敢的灵魂。愿你来生再也不会被爱辜负。】
这就是杰森·陶德的墓志铭。
他的墓碑前放着的小雏菊还新鲜，尼莫轻轻拂去碑上的浮灰，又抚摸过杰森·陶德的名字。
“你是我的学徒，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带走你的灵魂。”
尼莫用魔杖再一次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滴答答的从碑顶浸染下来，直到染红了杰森·陶德的名字。
结界魔法启动，狂风骤起。
【以尤利西斯家族英雄血脉之鲜血及生命女神德墨忒尔之种为引，召冥后泊尔塞福涅信物显现神迹，以魔女喀耳刻血脉之半魂为祭，请求神女引渡怨者杰森·陶德未尽之魂。——禁咒，冥府叹息！】
巨大的黑云压下来，地下仿佛真的响起一阵巨大的叹息。
大地开始震颤，尘土和石块在地面颤抖，杰森·陶德墓碑下的泥土缓缓上升。等到棺面破土而出的时候，尼莫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原本黑色的头发迅速褪色，渐渐变成了灰色。墓碑上尼莫的鲜血仿佛有了生命，顺着泥土攀上了破土而出的棺木。
杰森陶德的棺木里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
尼莫毫无畏惧的走过去，他拿出准备好的匕首，一个个挑开棺钉。杰森怒吼一声，揭棺而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可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他的眼里是全然失焦的混乱，骤然的复生仿佛给他的精神产生了巨大的伤害，他完全丧失神志，一下就将所能见的唯一一个活物扑倒。
他骑在尼莫的身上，双手死死卡住尼莫的脖子。
尼莫早就知道这种复生大禁咒会有很多不可控性，可杰森的疯狂还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他的精神和体力在施展完禁咒后早已透支，此刻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
杰森金红的发色逐渐加深，渐渐变成了和尼莫原本纯黑的发色，仿佛昭示着他的复活和眼前这个人的关联，可他毫无知觉，好像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眼前这个活物。
尼莫一手用力扳住杰森的手臂，沾着血的那只手尽力前伸，手指上的血从他的额头一直蹭到下颚，他嘶哑艰难的喊：“应我召唤，杰森·陶德！”
这声呼唤使得杰森怔楞片刻，尼莫趁着机会侧身一滚，迅速脱身。
杰森看到自己的猎物逃跑，十分愤怒，立刻就要追上去。尼莫叹了口气，拿出□□，准备先给他过个电冷静冷静再说。
可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尼莫的神情骤然变的锋利。
原本枯竭的魔力瞬间暴涨，魔杖已然幻化成曾经消灭所罗门·格兰迪时的大法师之剑。
那人一个手刀劈晕了杰森·陶德。可被鲜血浸染的墓碑上，石榴花突然盛开，花枝纠结蔓延，瞬间缠绕住杰森，同时刻有绿色咒文的黑色束带突然出现，瞬间紧紧禁锢住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尼莫灰色的头发被风扬起，他的剑间直指对方咽喉，再往前一厘就能穿透对方。
“亨利·杜卡”。
尼莫冷声开口，他翠绿色的眼眸如冥府火焰般冷酷。
“等你很久了。”
男人将昏迷的杰森抱在手中，笑的依然从容不迫。
“你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他垂眸看了一眼悬在自己喉间，淬着绿光的剑尖说道：“为了表示对你目前实力的尊重，我允许你知道我的真名。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拉尔斯·艾尔·古尔，不过我的敌人们通常称呼我为‘恶魔之首’。晚上好，大法师尼莫·卡洛斯。”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呢？”即使面对利器的威胁，拉尔斯也毫不慌乱，反而是想要迫不及待的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尼莫说，“你知道我的身世，甚至知道我是个魔法师，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巧合，所以你一定调查过我。”
拉尔斯饶有兴趣的说：“你说的对。”
“你在我面前出现了两次，每一次都和所罗门·格兰迪有关。如果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你能出现在我的结界里，怎么也没办法用巧合敷衍，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在监视我或者所罗门·格兰迪。鉴于所罗门·格兰迪的特殊性，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对长生不死或反复复生这种灵魂禁术有极大的兴趣。我从第一次遇见你，就感知到你身上强大的灵魂魔法的气息，所以我合理推测，你也本该是一个早就不该存于世的人，你用魔法延续了自己的生命。但是所有违反灵魂法则的魔法都是禁术，即使你看上去是如此正常，也一定有什么不寻常是我还不知道的。你关注所罗门·格兰迪也许也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现在你发现了我，一个可以杀死不死生物的魔法师。我找不到任何你不关注我的理由。所以，当我决定带回杰森·陶德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遇到你。只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这么快就出现了。”
拉尔斯赞叹道：“原谅我现在没办法给你鼓掌，早就知道你很敏锐，我果然没看错人。”
“废话少说。你想要什么？”尼莫冷漠的打断他没有意义的恭维。
拉尔斯看了看怀里的杰森，摇头道：“先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尼莫把剑尖往他脖颈处递了递，拉尔斯的皮肤立刻渗出鲜血。
“我建议你不要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这柄大法师之剑浸润过英雄之血，可以对一切不死生物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拉尔斯耸耸肩，说道：“放松点，我们两个并不是敌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所以为什么不能好好谈谈呢？”
尼莫的回应是在他的脖颈处滑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再往下1寸，就能割破你的动脉。”
拉尔斯叹了口气：“你怎么和布鲁斯一样不友好。”
尼莫心里猛跳一下，不动声色的看向他。
“啊，忘了跟你说了，布鲁斯，也就是蝙蝠侠，他曾是我的弟子，这样能不能让你更信任我一些呢？”
“不能。”尼莫无情的回答。
“哈，不愧是布鲁斯看上的人……”尼莫皱了皱眉，剑尖再往前递半寸。
拉尔斯说：“好吧好吧，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你要知道，人年纪大了就是喜欢闲聊。好吧，我来回答的问题。我要你杀死所罗门·格兰迪的魔法阵和咒语，当然，现在还要加上复活杰森·陶德的方法。”
尼莫笑了一声：“凭什么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些？”
拉尔斯斩钉截铁的说：“因为我知道，你也有求于我，所以我们可以等价交换，而且作为长辈，我可以给你更优质的交换条件。”
“你能给我什么？”
拉尔斯笑了笑：“是想要考验我吗？放心吧，我给你的，一定是你想要的。”
“别卖关子。”
“我能让你重回卡洛斯家族。你该明白，我所说的’重回‘，绝不会是只让你回去当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小少爷。”
尼莫冷漠的看着他。
拉尔斯笑了笑：“不要说你不想。尼莫·卡洛斯。看到你现在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复仇，想要所有伤害过你和你在乎的一切的人都付出代价。”
“我可以给你杀死所罗门·格兰迪的魔法阵和咒语。”尼莫同意了这个交换条件。
拉尔斯点了点头，继续说：“杰森·陶德，虽然被你复活，但他现在理智全失，你不想让他变成下一个所罗门·格兰迪吧？”
尼莫肯定的说：“你有让他恢复神志的方法。”
拉尔斯笑了：“这是自然。怎么样，这个筹码值得让你交出复活亡者的魔法吗？”
复活亡者哪有那么简单？他能做到也是机缘巧合。冥后的信物生成条件十分苛刻。何况这种灵魂禁术必然也要以灵魂为代价。他以一半的灵魂祭天，用来平息神的愤怒。拉尔斯即便得到了所有方法，也找不到一个自愿献祭的同时拥有英雄和魔女血脉的灵魂。
“这还不够。”尼莫深知谈判规则，不可能轻易答应他。
“那么，接下来该说出你的条件了。”
尼莫看着拉尔斯说：“你说你的人脉广泛。”
“当然。”
“我要小丑死。”
拉尔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想要亲手报仇。”
尼莫指挥着禁锢住他的束带突然延展出一截，锋利如刀的狠狠将拉尔斯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你果然知道杰森·陶德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拉尔斯“嘶——”的抽了一小口气，随后道：“年轻人，脾气太暴躁可不好。我只是好心提醒了这孩子，他的生母另有其人，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尼莫心里涌起一股愤怒：“那他为什么会死在小丑手里？”
拉尔斯遗憾的摇摇头：“我说过了，我为他找到了生母，我也只是给小丑提供了逃脱蝙蝠侠追捕的机会，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无法干涉，也干涉不了。”
尼莫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然后看着杰森·陶德陷入疯狂。再以一己之力去对抗整个世界，就像布鲁斯·韦恩做的那样，当然，你也可以做出一个更聪明的选择。我说过了，我从来不为别人做选择，我只是给他们一条路。”拉尔斯淡定的说。
尼莫知道再纠缠这些没有意义，他知道拉尔斯不是好人，可现在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又何尝是好事呢。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做一个好人真的太难了。看看哈维·登特，看看詹姆斯·戈登，再看看布鲁斯·韦恩，这些好人的下场都是什么，还有杰森·陶德。一个一心想要守护弱者的，15岁的孩子。
他看得出尼莫在犹豫，于是继续说道：“我曾经说过，我很欣赏你，想要训练你。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刺客大师，蝙蝠侠都曾师从于我。”
拉尔斯展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你的脸色很差，是魔力难以为继了吗？当你魔力枯竭的时候，你该怎么制服我？”
“我会在这之前杀了你。”尼莫说。
“好吧。”拉尔斯耸肩道：“我当初说过，同样的问题我会再问一遍，你愿意做我的学生吗？你和杰森·陶德都非常有天赋，我可以把曾教给蝙蝠侠的一切都教授给你们。”
“你想要什么？”尼莫说。
“我说过了，我要的东西只有两样，我也说过，我只给你们一条路，至于怎么选，我从不强求。”
尼莫问他：“你对蝙蝠侠也是这样的吗？给他一条路，走不走随他？”
拉尔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怔楞了一下，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和你们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阿曼达·沃勒，美国情报部及处理超人类事务的天眼会（Argus）的高层，超人类监狱贝尔立夫典狱长，Cadmus项目负责人，自杀小队统领。阿曼达是坚定的爱国主义者，认为超级英雄对于国家是潜在的巨大威胁，即使对蝙蝠侠这样的人类英雄也感到不信任。因此开展多个牵制超人类的秘密项目。（人物介绍来自百度）
*Quarc：DC宇宙中虚构的中东国家，曾为变种恐||怖分子基地。小丑曾任该国大使。在《家庭之死》中，小丑是一个实际的中东国家的大使，具体哪个国家不说了。
*尼莫的全名为：尼莫·C·尤利西斯。
中间名C为Circe，译为瑟西，又名喀耳刻。她是希腊神话中的巫术女神、魔女之神，隐居在艾尤岛上的魔女。她是太阳神赫利俄斯（Helios）与大洋神女之一的焚烧仙女珀耳塞伊斯（Perseis）的女儿，是科尔基斯国王埃厄忒斯和帕西法厄的姐妹，女巫美狄亚的姑妈。（此段介绍来自百度。）玩过FGO的人应该会对她有了解。
尤利西斯又称作奥德修斯，《荷马史诗》中的《奥德赛》诗篇，讲述的就是希腊英雄奥德修斯在特洛伊战争中取胜及返航途中的历险故事。
奥德修斯在海上历险途中误入了艾尤岛，喀耳刻对奥德修斯一见钟情，把他的下属都变成了猪（=。=）想要留下奥德修斯。（奥德修斯是唯一一个对变猪术免疫的人。）但是奥德修斯最终依旧离开了艾尤岛回到了自己的国家。FGO中同样引用了这个神话故事。
这里私设，尼莫是奥德修斯和喀耳刻的后裔。
这里节选一个喀耳刻的诗篇：
喀耳刻的神力
我从没有把任何人变成猪。
有些人就是猪；我把他们
变成猪的样子。
我厌恶你们的世界
它让外表掩饰内心。你的随从们并不是坏人；
不加约束的生活
使他们变成了这样。作为猪，
它们在我和女伴们
爱护之下
马上就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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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想再苟的第二天
拉尔斯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这么说吧，小丑之所以成为了小丑，因为他度过了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可是, 人生在世, 谁没有过这样的一天呢, 也许没有人像他或者布鲁斯遭遇的那样惨烈，但是他们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小丑被世界伤害，他选择让所有人都和他感受到同样的痛苦, 来证明自己才是对的，错的是世界。可布鲁斯不一样，他无论被怎样伤害，又感受到多么巨大的痛苦, 他只希望这些伤害能够停下来。”
说完，他奇异的看了尼莫一眼，问：“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尼莫心弦震动, 但他还是木着脸说：“不明白。”
拉尔斯说：“就像你, 杰森·陶德死了, 你会为他复仇。我很欣赏你这一点。你做出了一个正常的受害者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我认同你, 只有受害者亲手举起屠刀, 才能平息心中的伤痕和怒火。我在这个世界上行走太久, 看过了太多死亡和别离。只有布鲁斯, 他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他是这个世界的异类，所以注定被世界不容。我同情他, 也敬佩他。因此我给他选了一条最好的路, 可是他偏偏不肯走。”
拉尔斯好像突然有了一点真实的情绪。
“所以我真的很生气。”
尼莫突然意识到, 这个人为什么会被称为“恶魔之首”。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行走世间太久，久到能够轻易看穿人心。而他又有一套自己独有的价值观，他可以凭借这些东西，轻易蛊惑人心。
之前哥谭的暴动据说也是他的手笔。在尼莫看来，这个人也不该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他是另一种邪恶的不死生物，比所罗门·格兰迪更危险，但也更值得自己去消灭。但是尼莫一点都没表现出自己的异常。
“行吧。”
他移开了手中的剑，禁锢他的符文也随之消失。
“我会先给你消灭不死生物的魔法。”大法师之剑重新变回魔杖。尼莫收起魔杖，看了一眼还昏迷着的杰森·陶德。
拉尔斯也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从善如流的将人还给了他，以示友好。
“等我成为卡洛斯家的继承人，我会给你另一样东西。”
说完他撤掉了公墓的结界。
等到周围恢复清明，他蓦然发现整个公墓早已被忍者包围。
尼莫立刻看向拉尔斯。
“别紧张，这些都是我的弟子。你也不想明天一早就看到哥谭公墓闹鬼的传闻吧，杰森·陶德的墓地要恢复原样，否则以蝙蝠侠的谨慎和多疑，一定掘地三尺也要把杰森·陶德找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这些忍者就开始训练有素的打扫和修复杰森·陶德的墓碑。
尼莫看着那些异常的痕迹被一点点擦去，始终没什么表情。
拉尔斯笑了笑，问他：“在想什么？还是说你要告诉布鲁斯，他的儿子被你复活的消息？毕竟他就快被这条年轻的人命压垮了。”
尼莫盯着拉尔斯轻松的，甚至有些肆意的笑容，很轻易的就确定了他对蝙蝠侠的恶意。
“没有必要。就让他当杰森·陶德死了吧。”
说完，他就抱着杰森传送回了诊所。
刚回到诊所，他只来得及将杰森放回沙发，立刻捂着嘴冲到卫生间，接着吐出好大一口血。
他打开水龙头擦了擦唇边的血迹，看到镜子里变的灰白的发色，这仿佛是对他命运的暗示——他将出走于黑夜，可他也无法迈向白天。
他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又回到卧室，看着被石榴花缠绕住的，呼吸平稳的杰森，好几天的郁结终于慢慢散开。
“小混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
尼莫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在哥谭生活近13年，值得带走的东西竟然只有一个不到20寸的行李箱。可见他曾经是真的非常认真的在和哥谭保持距离，但最终功亏一篑。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他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灰色的头发，他摸出一瓶魔药喝下，发色短暂的又变回了黑色。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房屋里的防御魔法，又在杰森身上下了几道防护咒和隐匿咒，这才悄悄离开了诊所，朝莱斯利诊所的方向走去。
他在特需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布鲁斯。阿尔弗雷德非常敏锐的感受到了门口的窥视，他转过头，眼神锐利的扫过来，当发现是尼莫的时候，稍微楞了一下，才放下戒备过来开门。
“卡洛斯少爷。”阿尔弗雷德在门口向他致意，他刚刚经过一场跨城市的跋涉，又彻夜未眠的照顾着自己的主人，可是在外人面前，依旧没有显露出半分疲惫。
“他怎么样了。”尼莫轻声问。
“急性胰腺炎，好在您第一时间通知了莱斯利医生，这让他少受到很多折磨。明天司机会来借他回家，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来韦恩庄园看他。”
尼莫缓缓摇了下头：“不了，我等会儿就离开。”
阿尔弗雷德摸不清尼莫此刻过来的目的，但他依旧非常温和的说：“无论如何，我代表韦恩家，再一次感谢您对布鲁斯少爷的救助。卡洛斯少爷，韦恩庄园会永远欢迎您。”
尼莫没有对他的这句话做出回应，只说：“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您介意吗？如果不放心的话就算了。”
阿尔弗雷德将侧身让开请他进来，然后自己站到了门外。
“我在门口会影响你吗？还是需要我回避的更远一些？”管家这样问道。
尼莫笑了一声，也不知道管家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他还是说：“这样就好，我就说几句话。”
阿尔弗雷德给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尼莫走近布鲁斯，此刻他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静脉上打着点滴，他的眼睛顺从的闭着，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又温顺。
他就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又想起了拉尔斯对他的评价。
他说布鲁斯无论受到任何摧折和伤害，他都不会想要报复，他只想要发生在这世间的一切暴行停下来，想要其他人别再受到同样的伤害。
尼莫不知道选择这样的人生要独自咽下多少可怕的情绪，只知道他做不到。在得知杰森死讯的时候，他只想要复仇，想要让造成这一切的人都付出代价。可是当阿曼达·沃勒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在强、权面前，世人皆为蝼蚁。
布鲁斯·韦恩作为哥谭首富，无法拯救这个腐败的城市，蝙蝠侠已经成为哥谭的恐怖传说，依旧不能阻止这座城市向罪恶的深渊滑落。
布鲁斯会选择为杰森复仇吗？也许真的像拉尔斯说的那样，即使他为此痛苦到生不如死，也不会这样做。
尼莫笑了笑。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伸手拨开了布鲁斯额前的碎发，又将手掌慢慢展开，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真是一模一样啊。他竟然在真相边缘徘徊了这么久。想必他在心里得意了很久吧。
当他是布鲁斯的时候，尼莫觉得他不够真实，当他是蝙蝠侠的时候，尼莫又觉得他过分冰冷。
所以，明明受他吸引，却始终无法真的对他动心。直到他对他们产生了滔天的恨意，才猛然触摸到了他最真实的灵魂。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通过眼睛看到过蝙蝠侠的灵魂，如钻石般坚硬和闪耀。他凭借魔法师的本能为自己预定了这个能够为自己获得更多魔力的优质灵魂，却在后来和他相识的每一天都被假象蒙蔽，从来没有探究过这个灵魂究竟为何闪耀。
他们开始于误解和欺骗，结束于一个年轻生命的消亡。
可尼莫竟然在将要分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对他动了心。
布鲁斯在自己都快被焚毁的愧疚和痛苦里，在尼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互相伤害之后，求他离开。
他知道布鲁斯想救他，不想让他坠入如双面人或小丑那般的境地。
可是，怎么会有人能解决别人的内心呢。真是如此的话，杰森也不会死。
他的手指再一次划过布鲁斯的额线，划过他的鼻梁，再划过他的嘴唇。这个原本还在昏睡中的男人突然伸手握住了他。
尼莫抬眼望去，看向一张还泛着茫然的蓝色眼眸。
“你来了。”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又沙哑，透着浓浓的病气。
“嗯。不过我要走了。”尼莫说。
“你要去哪里？”
“再说吧。”
他不想再逃避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尼莫轻声说：“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布鲁斯提了提嘴角：“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你不必回来。”
尼莫没有回答他，他问道：“布鲁斯，你累吗？”
病床上的男人眨了眨眼，然后点头：“我很累。”
尼莫说：“那你睡吧。”
布鲁斯真的就听话的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尼莫又叫了一声：“布鲁斯？”
病床上的男人没有回应。
尼莫轻轻收回了自己的手。
拉尔斯说的没错，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的地狱之门已经打开，必须杀掉想杀的人，做完要做的事，才能获得最终的安宁。但你不必如此。
尼莫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转身离开。
睡吧，我的爱，我必如雪崩再来。*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出自前苏联诗人帕斯捷尔纳克的《梦魇》。
《梦魇》
在离窗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掸去斗蓬上的毛发；
他指着冰峰起誓：
“睡吧我的爱，我必如雪崩再来。”
1917年夏
（私以为这是一句很有美感的复仇宣誓。）感谢在2022-05-05 11:42:04~2022-05-06 14:3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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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想再苟的第三天
【英国伦敦】
“尤利西斯, 还顺利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充满磁性的女性的声音。
伦敦常年阴雨，尼莫来这里一周，就没见过太阳，此时他举着黑伞站在泰晤士河沿岸, 漫不经心的看向河对面的碎片大厦。因为下雨的原因, 这里的云层总是看上去很低, 对面那些现代建筑的顶层笼罩在云里，让尼莫总有一种并没有离开哥谭的感觉。
“有事？”尼莫看着手上的几张照片，语气很淡漠。
“确认一下你的安全, 毕竟你现在也算刺客联盟的资源。”女人看着下属给他传过来的照片，尼莫这些天在伦敦，应该是跟踪某个人，她凑近照片仔细看了看, 被跟踪的那个男人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穿着一席长及小腿的土黄色风衣，照片里几乎没什么正脸, 但从背影和一些模糊的侧脸照片上来看, 这个男人实在是有些邋遢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女人状似随意的问道, 仿佛完全不在意他声音里的冷淡。
尼莫懒得回应, 直接准备挂断。
线路那边的女人仿佛预知到尼莫的动作似的, 出声阻止。
“别挂, 尼莫。”
尼莫歪头将听筒连到蓝牙塞进耳朵, 举起手机调出相机，再一次开始拍摄他的跟踪目标。
“一分钟。”
“你知道刺客联盟在伦敦有任务吧。”
“50秒。”
女人对他的报时也不大在意，继续说：“联盟里很多长老都对你的加入有所质疑, 我只是提醒你, 不要发挥你那多余的同情心和正义感, 如果破坏了联盟的行动，我父亲也没法办保你。”
“没有那种东西，你还有20秒。”尼莫冷漠的说。
女人笑了笑：“那能告诉我，你在跟踪谁呢，如果对联盟没有影响的话，我们的人完全可以帮助你。”
“塔利亚，不要试探我，也不要妄想掌控我。”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他望向那个在人群中貌似不经意，但实际上是在刻意躲避自己追踪的男人，收掉手里的伞随意的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带上连帽衫上的帽子，加大脚步追了上去。
男人的行进路线越来越偏僻，尼莫知道对方肯定已经发现了自己，他索性不再隐藏，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在又一个拐角处，那人失去了踪迹。
尼莫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已经追踪了他几天，这个男人也实在太敏锐了。就在他拿出魔药，准备利用魔药找出他的踪迹时，对方突然从旁边闪出来，勒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按在潮湿泥泞的墙上。
“呃——”尼莫刻意放弃抵抗来展现自己的无害性。
“你是谁，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邋遢的男人嘴里还叼着烟，完全没有被尼莫的无害锁蛊惑，他一手拧住尼莫，另一只手已经悄悄结出一个金色的魔法阵，一旦对方有什么反常举动，他就会马上予以反击。
“约翰·康斯坦丁，地狱神探。我需要你的帮助，价钱你随便开。”
康斯坦丁慢慢松开了他，但依旧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尼莫转过身来，非常坦然的看向他。
伦敦的白天格外的长，已经将近晚上9点，天还亮着，他们两个一起走进一间快餐店，尼莫叫了最寻常的汉堡和可乐，坐在了他的对面。
康斯坦丁面带审视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他皱眉道：“你的灵魂有损。是使用了禁术的关系？”
尼莫冲他微笑：“我果然没找错人。”
康斯坦丁“啧”了一声，摆出一副非常混的样子：“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我的，只不过，也许传言都不是真的，你用禁术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我恐怕帮不了你。”
尼莫喝了一口可乐，很淡定的说：“和禁术有关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我找你，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非常简单的忙。”
“抱歉，你找错人了。”康斯坦丁完全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已经非常不耐烦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尼莫也没有再劝他，只是展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枚质地古朴的银币，壁面上阴刻了一只刻耳柏洛斯。*
康斯坦丁一脸惊讶，他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拿，这枚银币却被尼莫重新握进手心。
“现在你能坐下来听我好好说了吗？”
康斯坦丁看了他一眼，终于坐下来。
“你说。”他盯着尼莫那只捏住银币的手说道。
“我要你帮我保管一份灵魂碎片。”尼莫平静的说。
康斯坦丁更惊讶了，他指了指自己：“我？”
“对。”尼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康斯坦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他嗤笑一声：“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尼莫又将手上那枚硬币展开：“这枚死者印记可以帮你在地狱隐藏气息，你不是一直想要从那里带回一个女孩儿的灵魂吗？相信这枚信物对你非常有用。”
康斯坦丁再一次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想要点燃，却被尼莫拿开。
“这里不能抽烟。”
男人烦躁的龇牙：“你连这个都调查到了，想必你也听过我的名声，你要我保管谁的灵魂碎片？你跟他有仇？”
尼莫摊开另一只手，里面躺着一枚白色的水晶。
康斯坦丁盯着白水晶端详了片刻，他看着尼莫的眼神转为戒备：“这是谁的灵魂，你是怎么得到的？”
尼莫并不打算告诉他。转而说：“我用死者印记做信物和你交换承诺，你帮我保管它，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可以擅自使用这块灵魂碎片。”
康斯坦丁斟酌了很久，才问道：“为什么选我？”
尼莫微微笑了笑：“你为那个女孩的灵魂自责这么久，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妥善保管这块灵魂碎片。当然，另一方面，我也实在无人可以托付，只能拜托你。”
金发男人眯眼看着这块水晶很久，又看了一眼他另外一只手心中的死者印记，他终于伸出了手：“成交。”
康斯坦丁结了一个简单的魔法契约阵，承诺将妥善保管这块灵魂碎片，作为回报，尼莫会将死者印记交给他。如若康斯坦丁擅自将这块灵魂碎片挪作他用，那么和死者印记产生因果的灵魂都将永坠地狱。
契约结束后，他们两个的手腕上都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魔法刻印，乍一看像是一个哥特风格的纹身。
等到这一切结束后，尼莫将手里的东西全部交给康斯坦丁，笑眯眯的对他说：“合作愉快。”
两人吃了简餐后一同离开餐厅，分别时尼莫突然叫住他。
“你喜欢伦敦这座城市吗？”他问。
康斯坦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点了颗烟，贪婪的吸了一大口，才半开玩笑式的回答他：“当然，如果每个城市的意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话，那伦敦虽然不是最美的，但一定是我最想睡的。”
“你会为她付出一切吗？”尼莫又问。
康斯坦丁想了想，回答道：“也许不会吧。”
“如果她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你会心痛吗？如果你早知她会受伤，你会阻止吗？”尼莫再抛出一个问题。
康斯坦丁眯眼看着他，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尼莫再问：“你知道刺客联盟吗？”
康斯坦丁夹着烟的手指一顿，他看向尼莫，谨慎的问：“你说的是领头的那个靠拉萨路池活了好几个世纪的那个？”
尼莫一挑眉，没想到在康斯坦丁这里居然能得到意外的收获。他只思筹了几秒，就决定出卖刺客联盟。
“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拉尔斯和拉萨路池的事，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件即将发生在这里的，他们的阴谋。”
康斯坦丁最后吸了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这老怪物有一口池水，知道的人都称它为拉萨路池，是被上帝复活过的的宠儿拉萨路的化身，泡过这个池子的人，都将起死回生，返老还童。拉尔斯靠他活过了好几个世纪，并且利用自己几乎永生的优势，积累到了想象不到的财富和人脉。”
尼莫想了想，随后问道：“据我所知，所有违背灵魂法则的魔法，都将付出同等的代价，难道神就可以违反法则吗？”
康斯坦丁又抽出一根烟：“拉尔斯在最初，是古中东某国的王国御医，一生致力于救死扶伤。但是现在……”
他看了尼莫一眼，笑问：“你应该见过他吧？你觉得他还是曾经那个御医吗？”
尼莫听明白了康斯坦丁的未尽之语。他转而问道：“你又不是刺客联盟的人，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
康斯坦丁哈的笑了声：“你都说我是地狱神探了，这些当然是来自地狱的朋友告诉我的。”
尼莫最后问道：“地狱无法带走他的灵魂？”
康斯坦丁看他一眼，想了想才说：“他有拉萨路的庇护，地狱无法染指来自天堂的财产。”
尼莫哈了一声，只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荒谬至极，原来在神的眼里，人类真的只是玩具，好坏善恶皆不值一提。
康斯坦丁看着他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该你了。”
尼莫也不纠结，直接跟他说：“刺客联盟的人现在在伦敦，他们要在这里制造恐怖袭击。”
康斯坦丁手指一顿，他的眼里再次染上戒备和疑虑：“哪方面的？”
尼莫看着不远处地铁口匆匆来往的人流：“我知道的不够多，不过如果让我猜的话，最容易的就是制造爆炸了吧。往人流量大的地方一冲，然后，‘嘭——’。”
康斯坦丁的神情越发凝重：“你到底是什么人？”
尼莫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至于我是什么人……”
他顿了一下，才捋了一把自己灰色的头发：“我可能是一个永远无法走入白日的人吧。”
说完他便离开了。
待他回到刺客联盟在中东的据点，已经是三天以后。
拉尔斯原本要给他提供更好的住宿和生活条件，但是尼莫拒绝了，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离整个联盟远点，还有就是没事儿别来烦他。
塔利亚再次找到他。
“联盟在伦敦的行动失败了。”她毫无顾忌的推开尼莫的房门。
尼莫专注于自己手中的烧杯和化学反应，他从支架上取下两只试管，将其中一支内的液体混入了另外一支，试管里瞬间咕噜噜冒起了泡泡，原本棕色的溶液渐渐变成了透明色。他在瓶口用一只手扇了扇，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于是将试管内的溶液倒入另外一只小瓶子，又将小瓶子仔仔细细的密封好。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做完这一切，他慢吞吞的回复塔利亚。
女人将他和康斯坦丁见面的照片扔在他面前的试验台上。
“约翰·康斯坦丁，是他从中作梗，破坏了我们的行动。而在此之前，你刚好和他见过面。解释一下。”
尼莫轻飘飘的的看了一眼照片，他笑道：“咦，把我拍的挺好看的。”
塔利亚皱了皱眉。
“尤利西斯，你是不是以为有父亲护着你，联盟里就没有人敢动你了？”
尼莫点了点头：“当然啊，连一个人都护不住，他这个首领当的岂不是很没有排面？”
塔利亚深吸口气，试图压下自己的火气。
“联盟里很复杂，很多人都盯着父亲，我们在外部同样有敌人，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别忘了，杰森·陶德……”
尼莫斯条慢理的打断她：“大小姐，你最好不要总是用杰森·陶德威胁我，否则我一生气，把答应拉尔斯的事情给气忘了可怎么办？死一个杰森是小事，耽误了你父亲统治全人类的脚步，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塔利亚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终于笑道：“你和约翰·康斯坦丁私下里见过面的事，只有我和我的心腹知道。”
尼莫问：“那你来是想要做什么呢？”
“你必须为联盟做出贡献，让长老们相信你确实是忠于刺客联盟的。否则，即使是父亲和我，也很难保证杰森·陶德和你的安全。”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拉尔斯的警告？”尼莫问。
“是我向父亲提议的，这也是为了让你更好的融入我们。我再说一遍，你不可能仅仅靠着父亲的庇护，在刺客联盟获得安全，更何况杰森·陶德还需要治疗和修养。”
她看着尼莫再一次眯起的眼，补充道：“我这不是威胁，是忠告。虽然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和康斯坦丁见过面，但你在联盟针对伦敦的行动前在那里停留过，这是大多数长老都知道的。”
尼莫打断她：“你们这些长老没个屁事干了吗？为什么要盯着我？”
“因为你受首领庇护，至今为止又没有展露出值得被庇佑的才能，在刺客联盟里，强者为王。这个理由够了吗？”
尼莫想了想，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大小姐，请继续。”
“短短一天，达米安已经处决了好几波企图闯入劫持或伤害杰森·陶德的人。”
尼莫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他垂眸想了想，说道：“我可以为你们效力。”
塔利亚等着他的下文：“拉尔斯说过要亲自训练我，我会投桃报李，同样帮他训练刺客联盟。但是杰森·陶德苏醒后，让他跟着达米安。”
塔利亚嗤笑一声：“就你？你能教联盟什么？”
尼莫也冲她笑了笑：“下毒。”
塔利亚本想再嘲她一句，不过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同时声带也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神变的锐利又危险。尼莫好整以暇的走到他面前，拿出一把博克折刀轻飘飘的搭在塔利亚脖子上。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在拉尔斯和我的协议结束前，希望你们能够管束好联盟里那些不长眼非要来招惹我的废物们。杰森掉一根头发，我就要他们一只手，杰森流一滴血，我就放干他们全身的血。”
塔利亚目前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示意他这个交换条件有效。
他将新制成的药剂的试管拿出来放在塔利亚鼻下让他嗅了嗅。女人终于慢慢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和声音的掌控权。
在她恢复力量的第一时间，先给自己带上一个氧气面罩，接着卡住尼莫的脖子将他一把按在墙上：“尤利西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给我下毒，我就宰了你，我才不在乎我父亲的什么计划，没有他，我一样可以统治刺客联盟。”
尼莫耸肩表示同意：“好的。”
塔利亚松开他，不想再跟他多说，转身想要离开。
“还有一件事。”尼莫在身后对她说。
塔利亚的手掌搭在门把上，等他说话。
“塔利亚，我也可以效忠于你，挑一些你手里的，我感兴趣的任务参与。甚至在你和拉尔斯意见相左的时候，站在你身后。这会成为我们两个的秘密。”
塔利亚转过身，她双手抱臂，审视的看着尼莫。
“说出你的条件。”
“我知道你与一股神秘侧的族群有接触，我的条件就是，杰森·陶德不可以泡拉萨路池，你送他去那里。”
塔利亚放下手臂，危险的盯着尼莫：“你是怎么知道拉萨路池的？”
“我想拉尔斯应该告诉过你，我是个魔法师。魔法师自然有魔法师的渠道，我不但知道拉萨路池，还知道它的起源，更知道如何让它干涸。如果你想掌控刺客联盟，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它干涸，这样不会伤害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也不会伤害你和达米安的感情，你说对吗？”
塔利亚这次过了很长时间才再开口：“父亲知道这些吗？”
尼莫笑了笑：“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塔利亚再一次将手掌搭在门把上，离开之前她说：“我会送杰森去大种姓，你也记住你的承诺。”
尼莫再一次把视线投在了他的工作台上，又开始专注于手上的药物实验。
“当然。”他轻声说。
那些丑陋的，不洁的罪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说：
*刻耳柏洛斯：希腊神话中的地狱三头犬
感受到尼莫在认真搞事情了吗？【抠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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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想再苟的第四天
【一年后 L&X边境】
这里是中东冲突最多的地方之一, 不但L国和X国的军方力量因为领土争议而时常发生小摩擦，覆盖了L国全境近70%以上面积的热带雨林更是各国毒枭运输和交易毒品的理想天堂。
杰森用匕首将腿上一只蚂蟥挑开，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脚边那个本该是尸体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腕。
杰森单臂用力, 在切向对方大动脉的时候, 听到了熟悉的暗号。
他停了下来, 站起身来冷漠的看着对方。
“help me。”
男人看上去25岁左右的年级，浑身浴血，可见刚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打斗。
杰森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在附近执行暗杀任务，塔利亚让他顺道过来看看。
他知道“顺道看看”的意思。
两股武装力量为同一批毒品发生火拼，刺客联盟坐收渔翁之利，手下的人不过是损耗品, 活着最好，死了也不可惜。
杰森来这里，当然是为了看看有什么漏网之鱼, 如果有的话, 就杀掉。这是最简单便捷的处理方式。
流了这么多血, 居然还活着, 还能求救, 求生欲也是很顽强了。
16岁的杰森很好奇, 他为什么想活呢？凭借着这点好奇, 杰森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将人粗鲁的架起来，将人抗在肩上离开了这片雨林。
他在大种姓接受了半年的治疗和康复训练，离开大种姓后, 塔利亚又为他找了不少老师训练他, 但是受训时间和年龄都是目前的限制, 他的肩膀还不够厚重，抵着肩上的男人十分痛苦，他断断续续的说：“能慢点吗？”
“不能，你太重了。”杰森说。
他找了一间废弃的神庙遗址，将人扔在角落，又三两下剥掉了对方身上的外衣。
男人咳了几口血，勉强睁眼，看清杰森后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我叫尼莫。”他自报姓名。然后看着杰森的脸，等待他的反应。
男孩没有看他，独自离开寺庙。
虽然塔利亚早就告诉他，杰森的记忆受损，他也有了心理准备，不过真的看到时，心里还是稍微有些失落。
他现在重伤没办法轻易移动，靠在断壁残垣上慢慢喘息，想到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不禁自嘲的撇嘴笑了下。这年头果然不能做好人啊。
他一般都会从塔利亚手里选一些黑吃黑的任务，比如说这次，只是没想到半路出了点意外，他遇到一个和他一样同时被两方势力追杀的雇佣兵。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玄学心理，他们进行了短暂的合作。
两人合力冲出了包围，那人在遇到自己前，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看他腰部伤口，似乎是被类似巴||雷特|X|M109类型的重武器击中过。被这种一般用作摧毁轻型装甲设备的大口径狙击步木仓（肩射炮）打中，还能撑这么久，这身体强度在普通人类里可能只有蝙蝠侠能够比肩。不过这也让他对这人的实力不敢轻视，能让敌人害怕到用这种重武器狙他，大概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怪兽吧。
脱离危险后，他出于一点人道主义精神，将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瓶治疗魔药给他灌了下去，毕竟还有一颗直径预估超过25厘米的弹头在他腰部不停流血的伤口里，他就算再强，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结果这狗东西不愧是六亲不认的雇佣兵。刚恢复了一点精神，就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跑了。
“他们都叫我丧钟，我欠你一份情，告诉我你的姓名或者代号，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会报答你。”这是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尤利西斯。”尼莫一边心里疯狂辱骂丧钟，一边告诉了他自己的姓氏，毕竟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形式，虽然这个‘有利’有可能兑现不了。
不过大部分追兵也被他引走，自己也得到喘息的机会。之后他持续躲避追捕，直到他再也没力气，只能就地隐蔽。他怀疑塔利亚是故意整他，一堆报复社会的任务里，唯有这个看上去稍微不那么反人类，结果自己落到这种境地。可能就是为了报当初给她下毒的仇。
他的魔法不能用，带出来的魔药也全部告罄，杰森那个小兔崽子完全忘了自己，就这么跑了，这都是什么放屁都砸脚后跟的倒霉经历？
就在他一边在心里骂杰森没良心，一边思索脱困方法的时候，那小崽子又回来了。
尼莫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抛下我不管了。”
杰森看了他一眼，打开水壶，将里面的水尽数倒在了他身上。
“FUCK。”尼莫冷不丁被泼了一身水，低咒一句，恨不得立刻把杰森的头拧下来。
杰森用他脚边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衣料帮他擦了擦身体，又从背包了掏出一瓶酒。
尼莫眼睛一亮。
“是给我的吗？”
杰森含了一口酒，尽数喷在他的伤口上。
“撕——”
尼莫倒抽几口气，刚想开口骂，又被连喷了好几口。
最后，杰森从背包里翻出绷带和止血条，帮他包扎伤口。
尼莫被气笑。
“小子，是在故意折磨我吗？”
杰森动作利索的包好伤口，然后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草堆，躺下睡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尼莫故意问他，一边疑惑，以前那个呱噪的杰森·陶德去哪儿了，别不是失忆失到失语？
杰森没有理他。
“你救了我，塔利亚会奖赏你的。”
杰森忍不住嘲讽的哼笑出声。他以为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虽然你杀了我似乎也不会损失什么。”
他再次自言自语道。
“我不参与任务的时候，会在刺客联盟做教官，你可以叫我‘医生’。”
杰森的眉毛挑了挑。
他知道“医生”，听说是拉尔斯手下的制毒大师，即使最顶尖的格斗高手也不一定杀的了他，传闻他的呼吸都是致人死地的毒气。
他刚才居然把这么个生化武器扛在肩上。
杰森决定吸取教训，以后绝不放任自己的好奇心。
尼莫要是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肯定会告诉他，传闻不可信，不至于，不至于。
三日后，他们一起回到刺客联盟。
塔利亚对他们两个结伴回来有些意外，不过也没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只让杰森先去找达米安。
杰森听完转身就走了。
“你什么意思？”目送杰森离开，尼莫冷声问塔利亚。
塔利亚笑了笑：“别生气，只是试一下你的实力而已。”
尼莫冷笑一声。
塔利亚也不太在意，他走近尼莫，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状似亲密的对他说：“如果你连这点危机都应对不了，怎么能让我相信你是一位可靠的盟友呢？”
尼莫挑眉：“你要动手了？”
塔利亚食指搭上自己唇间，摆了一个“嘘”的口型。她摇了摇头，说：“还不是时候。”
尼莫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臂，也准备离开。
“我让达米安跟你学习制毒怎么样？”塔利亚开口说。
尼莫莫名其妙看她一眼：“达米安会跟我学这个？”
他可没忘记那个恶魔小崽子每次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什么有害垃圾。他不想跟刺客联盟的任何一个人产生联系，小孩子也不行。而且经过杰森·陶德这件事，他已经对养孩子这件事产生了PTSD。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教不了他，你另请高明。”
塔利亚道：“达米安是个很乖，也很聪明，不会很难教的。”
尼莫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塔利亚，这是什么瞎眼的亲子滤镜？但凡刺客联盟里有个人敢跟塔利亚说实话，她应该也不会对这个熊孩子有这种评价。
塔利亚误解了尼莫的眼神，以为他态度有所松动，继续说：“杰森会跟着达米安，这样你们会有多点接触的机会，对他恢复记忆有好处。”
尼莫想了想，不想带孩子的情绪占领制高点，于是非常诚恳的说：“其实杰森记不记得过去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重要，也许对他自己来说，不记得更好。”
塔利亚轻笑一声：“难道你要让他一直待在刺客联盟？”
尼莫没什么反应的摆弄着自己手上的博克折刀。他总会有办法弄走杰森的，只是这没必要对塔利亚说。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达米安的父亲是布鲁斯·韦恩。”塔利亚扔下这个重磅炸弹。
尼莫猛然转头看向她。
塔利亚愉快的笑出了声：“你果然在意他。”
女人点了点尼莫的手背：“和我的达米安好好培养感情，我会回报你的。”
离开塔利亚的地盘，尼莫抬头看了看天，脚下转了个弯，前往达米安的住所。
走到半路的时候，刚好遇到达米安和杰森一起出来。
“嘿，小孩儿。”尼莫笑着对他们两个招招手。
达米安看向他，非常不悦的皱了皱眉。
“走。”他简短的命令道，准备和杰森一起绕路。
他非常不喜欢外公招揽来的这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外公和母亲都特意告诫过他，让他不要和这个人起冲突。
外公竟然还亲自教导他格斗术，难道他就是凭借着那种卑鄙的下毒手段得到的青睐吗。虽然他们是刺客，但达米安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信心。只能依靠卑鄙的下毒手段赢得战斗的胜利，真是太下作了。
要说这个人有什么优点，就是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他，他也从不往自己面前凑。要不然，他还真怕那天忍不住教训他，让他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可是今天，这人竟然一反常态的径直朝他走过来。达米安不禁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
等到他走到面前，达米安刚想开口斥责他竟然不分尊卑的称呼他，只见尼莫直接无视他，搂住了杰森的脖子。
杰森本想躲开，但奇怪的是，身体竟然没反应，反而非常自然的接受了他的这种亲密。
这种情况是自他苏醒后从来都没有过的。他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受伤之前的记忆也完全想不起来，但是他刚苏醒那段时间对外界环境非常警惕，几乎是本能的攻击一切企图接近自己的人，就连达米安也是花了很久时间才建立了他在自己这里的“主权”。
杰森没有反击，这让达米安也有些惊讶，但立刻一种玩具被抢走的愤怒就占据了他的心神。
“放肆，竟敢觊觎我的财产！放手！”达米安拔刀对着尼莫。
刚好趁这个机会教训一下这人。
作者有话说：
丧钟：本名斯莱德·威尔逊，DC旗下超反之一，身体进行过基因改造，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体能跟美队差不多。据说是DC宇宙最强刺客/雇佣兵，能一个人干翻（三巨头不在家的）正联，但是常年和少正死磕，总是殴打小朋友（×）。
下章后妈揍孩子【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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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想再苟的第五天
达米安挥刀砍过来, 尼莫顺手扔出去一个瓶子。男孩冷笑一声，用锋利的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瓶子切成两半，并躲开了瓶中的液体。
液体还没落地就挥发了。
达米安的嘲笑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呼噜一声, 他手中长刀应声而落。
男孩变成一只猪掉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进展令人震惊, 杰森都忘了要帮达米安。他看着地上的猪, 总觉得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等他回过神，想要攻击尼莫的时候，抬头看到了远处的塔利亚。
塔利亚双手抱臂斜倚在廊柱上, 对尼莫这样对待达米安毫无反应，甚至还看到她嘴角噙着笑。
尼莫蹲下来将猪抱在怀里，爱怜的摸了摸猪头。接着对杰森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
“放轻松。”
他一下下撸着猪头，再一次问杰森：“告诉我, 你叫什么？”
杰森有种他再不乖乖回答问题也会变成猪的错觉。
他看了一眼尼莫手里的达米安。
这小崽子有时候确实挺讨厌的，和这个人搞好关系，以后是不是也能随时随地把达米安变成猪了？
“我叫杰森·陶德。”杰森说。
尼莫笑眯眯的捏了捏他的脸颊。
“真乖。”
他给了杰森一个眼神, 示意他跟上。
“塔利亚和我说过, 从今天开始, 你们两个……”说着尼莫拍了拍手里拼命挣扎的达米安：“是的, 包括你。”
“你们每天都要来跟我学习制毒和解毒。”
“呼噜噜——”达米安无能狂怒。
“好了, 知道你很高兴。以后要好好尊重老师哦。”
杰森诡异的看着尼莫, 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总觉得这个人不该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日子堪称鸡飞狗跳。
达米安自从恢复以后，怒火让他失去理智，想要立刻砍死他, 但是纵使他是联盟未来的继承人, 同龄人中的人类最强, 也掩盖不了他确实无法近身尼莫的事实。他总是还没接触到尼莫的衣角，就被变成了猪。
“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来决斗，你这个卑鄙的奴仆！”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达米安举着刀，好好保持着和尼莫的距离，冲他大声叫嚣。
尼莫如同看傻小子似的看着他：“你没事吧？听说你智商挺高的啊？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用自己的弱项和你的长项去对抗？”
“你——”达米安气结，又指挥旁边的杰森：“我命令你杀了他！”
杰森一边认真的看笔记，一边小心的为手里的原材料称重：“塔利亚会不高兴。”
达米安自顾自生了半天气，直到接到通讯，他的额外课程要开始了，才狠狠剜了一眼尼莫，准备出门。
尼莫一把拎住他的后脖颈，像拎猫一样把他拎回来。
“放肆！你这个低贱的……”
“奴仆嘛，哎，说真的，你骂人的词库该更新一下了啊。杰森，你有空教教他，听来听去我都烦了。”尼莫一边说，一边给他嘴里塞了颗药丸。
杰森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仿佛在问为什么要我教，我连话都懒得说，别说脏话了。但是尼莫正在玩达米安，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眼神询问。
达米安本想吐出来，结果这东西遇水即化，尼莫又及时抬起他的下颚捏住他的鼻子，就让他这样毫无防备的咽了下去。
要不是他知道尼莫绝对不敢暗杀自己，他也不会这么放松警惕，但强迫被喂药还是让他非常生气。
“你给我吃了什么？”达米安捂着自己的喉咙怒气冲冲的问。
“能让你保持体温的药，免得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冻成一只死狗。”尼莫漫不经心的说。
达米安想起自己上次单独训练，必须独自攀登珠峰，结果差点冻死的经历。虽然外公和母亲绝不会让自己这样死掉，但经历也绝不好受就对了。
他皱眉道：“这是为了锻炼我的意志，你这样是作弊！外公和母亲都不会认可的！快点把这个效果给我解除了！”
尼莫看着这个刚长到自己腰际的6岁小屁孩，皱着眉不高兴的样子确实和布鲁斯很像。他不说话的时候真是个高贵的小王子，可惜被刺客联盟养歪了，好好的小孩偏偏多长了一张嘴。也不知道从不杀人的蝙蝠侠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被精准的培养成一个杀戮机器后，会作何感想。
于是他伸出手，十分不分尊卑的揉了揉达米安的脑袋。小孩的头发毛绒绒的，手感真不错。
“行了，没人会知道，去吧。”
达米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下次再敢摸我的头，我就砍了你的手！”
他扔下这个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威胁后，转身走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尼莫和杰森两人的时候，两人都格外安静。杰森突然开口：“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
尼莫坐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好：“相信自己的感觉，我确实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
杰森没说话，就被尼莫带着困意打断：“准确的说，我讨厌所有的小孩儿，包括你。继续按照我的笔记给我制药，敢像达米安那样炸了我试验台我就让你一辈子当猪。你可没有一个当首领的外公和妈撑腰。要睡了，别烦我，记得给我做饭。”
说完他就像断了电似的立刻睡了过去。
灵魂受损的最重要的表现就是他现在精力不济，要花更多的时间在睡觉上。因为离开了哥谭就没办法使用魔法，连个防御法阵都做不了，因此常常睡个觉都提心吊胆。不过现在稍微好点了，虽然达米安熊是熊了点，但刺客联盟未来主人的老师这个身份至少让他现在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哦，那也不一定，听说教导达米安的老师们，一大部分在他出师后都被这熊孩子给弄死了。好像教杰森的老师们也是这个待遇。
所以说，给刺客联盟里的未成年人当老师真的是个高危职业啊。
杰森在感受到尼莫呼吸逐渐缓慢后，放下手中的各种试管烧杯，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仔细观察他的这位制毒老师。
他自己没有过往的记忆，可是对这个人却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和信任感。塔利亚为他找的那些老师们，大部分都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人间毒瘤，只有尼莫，他和塔利亚给他们找的其他老师的风格都不大一样。
他是刺客联盟里的异类，说他是刺客联盟的人吧，他执行的那些任务都是一些微妙的卡在灰色地带的任务；说他是个好人，可他确确实实和拉尔斯和塔利亚都关系非浅，而且杰森见过他杀人，那心态和手稳程度，都和“好人”绝对扯不上关系。只有一点，他和自己或达米安一样，杀的都是那些该杀之人。
刺客联盟虽然是个庞大的组织，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十分疏离的。在这里，上下级明确，除了完成共同的理想，人与人之间根本不被允许，也不需要有多余的情感交流，这保证了在执行组队任务时，一个人被俘，其他人依旧能够毫无牵挂的专注于自己的目标。
他实在不明白塔利亚为什么要尼莫和达米安建立这种不必要的感情。但这不妨碍他产生了一点点类似于“不高兴”的情绪。
这很奇怪。自重伤痊愈后，他的人生都是刺客联盟在安排，无论是杀人，还是认达米安为“主人”，对他来说都无法造成半点涟漪，唯有遇到尼莫以后才有了变化。
杰森能感觉到尼莫在塔利亚面前对自己的维护。虽然塔利亚对自己也不是很差，但她毕竟是拉尔斯的女儿，连达米安在必要的时候都会成为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的。可偏偏每当在要执行这种任务时，尼莫都会非常直白的直接把自己带走。
这个人能牵动他的情绪，也许和他的过去有关。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去追寻自己的过去，可是如果这个人跟自己的过去有关，为什么也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起呢？
相处这些时间，即使尼莫口头上再怎么嫌弃，他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在意和维护，这甚至让他觉得和即使达米安是联盟的少主人，尼莫更在意的也是自己。
这种感觉很好，让他既熟悉，又心酸。甚至让他有种忍不住想要探究自己过去的冲动。
这就是“爱”吗？杰森不懂。想到爱，他本能的去逃避，好像只要去追寻，就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可尼莫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相信只有尼莫不会辜负他。
—— 两年后 ——
杰森一身泥土的将尼莫压在身下，四肢用力禁锢住尼莫的膝关节和肘关节，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除了能锁死对方的动作，并不能再用手脚做出任何有效的攻击。
尼莫被他压着也不显狼狈，反而还有心情挑衅的笑出声。
杰森一勾嘴角，歪了歪头，低头咬上他的大动脉。
“嘶——”
尼莫抽了口气，及时的拍了拍地面表示认输。
杰森松开牙齿，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土，眼角里都是得意。
达米安在旁边评价道：“普通成年男子的咬合力是100磅，有效致命攻击。”
接着他又非常不屑的冷哼一声对着杰森说：“你花了一分钟才把这个弱鸡放倒，真给我丢脸！”
尼莫转过头，想要给他做个国际通用的辱骂手势，又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只有8岁的熊孩子显得自己的心胸不够宽广，于是只隔空点了点他，然后点住自己的鼻子做了个猪脸嘲讽他。
8岁的达米安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像两年前那样冲动易怒了，他只抬了抬头，用鼻孔看尼莫，来表示自己对他的鄙视。
“不用毒你就是个废物。”
尼莫不想和一个8岁的熊孩子露天争吵，达米安会把他拉到和他一样的幼稚年龄，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打败自己。于是他完全忽略了达米安的挑衅，脱下战术手套拍了拍杰森的肩：“晚上一起去喝酒。”
杰森摇头：“不想去。”
“去我那儿，就我们俩。塔利亚从墨西哥给我带了上好的龙舌兰，请你喝。”尼莫勾住他的脖子慢慢往前走。
杰森懒洋洋的用自己撑住这个几乎把全身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的懒鬼，想了想，最终没能抵挡住龙舌兰的魅力：“好吧。”
“杰森·陶德！不许去！尼莫·尤利西斯！你这个可恶的奴仆，又在觊觎我的财产！”达米安生气的喊。
“你才8岁，要是18岁我也带你。”尼莫没回头，懒洋洋的回道。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松开杰森的脖子，又点了点他的肩头：“8点钟，准时来，迟到小心我收拾你。”
这两年杰森长的很快，比15岁的时候高了许多，也壮了好几圈。尼莫回忆了一下指尖的触感，这结实程度，快赶上布鲁斯了。
晚上8点，杰森准时敲了尼莫的门。
尼莫一身水汽的给他开门。杰森稍微楞了楞，跨进房间的脚步就顿住了。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房间里面走，走了两步才发现人没跟上来，他转头奇怪的看了杰森一眼：“怎么不进来？”
杰森摇摇头，跟着他进了房间。
餐桌上是已经准备好的食物，令人意外的是食物都是杰森喜欢的，而杰森很确定，在这个食材和美洲差异巨大的地方，有好几个菜式都是自己在这里从来没吃过的。但他就是知道这是自己爱吃的。
餐桌的正中间还摆着一个6寸蛋糕。
“你生日？”杰森拉开椅子坐下来。“我没准备礼物。”
尼莫随便套了件白色T恤坐在他对面，他端起玻璃杯碰了碰杰森面前的杯子：“是你生日，杰森，18岁生日快乐。”
杰森楞了一下：“我的？”
尼莫点头。
“你以前的确认识我。”杰森说。
尼莫笑着摇了摇杯子里的酒：“是啊。”
“那你从来没和我提过。”
尼莫喝了一口酒，砸了咂嘴：“没必要，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你会特意跟我提起你认识的隔壁邻居吗？”
“我没有隔壁邻居，不知道。”杰森如实回答。
尼莫被噎的呛了口酒，瞪了他一眼。
杰森看着被子里层次分明的酒液，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举起酒杯，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怎么样？”
“味道不错。”刚入口的时候有点苦涩，接着就是辛辣，等咽下去的时候，回味又有些甘甜和清凉，像是橘子里掺了薄荷。
尼莫高兴的眯起了眼：“那当然，这是我特别为你调的酒，叫’蜕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直到微醺。
“杰森，恭喜你，成年了。”尼莫又跟他碰了个杯。
杰森抿了一口酒：“我们这样的人，成年不成年有什么关系吗？”
尼莫没说话。他想着三年前自己不顾一切要复活杰森的心情，竟然也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的杰森终于好好的长大了。
又喝了一口，才蠢蠢欲动的说：“咱们去酒吧？我给你找个妞儿，庆祝一下。”
刺客联盟的许多人，在一个任务结束后，根据任务的级别，会有1-5天不等的假期，很多人选择在这段时间里去赌场或欢场。杰森从不接触这些，他自己没兴趣，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达米安也约束着他。
想到迪克18岁的时在哥谭异性圈子里的受欢迎程度，不得不感慨一下真是同鸟不同命。
杰森似是有些醉了，他摇头：“不要。”
“为什么？”
尼莫真实的不解，他真的被布鲁斯养过吗？怎么一点特质也没继承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是那啥堪比钻石吗？为什么杰森看上去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欲望？难道这是复生的副作用？
他不由自主的往杰森身|下瞄。
杰森抬起自己的手放在尼莫眼前晃了晃。
尼莫眯着眼抓住，以为杰森在试探自己醉没醉，他握着男孩的手，斩钉截铁的说：“五”。
杰森一阵无语，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
他抽回自己的手：“看到了吗？我的手上都是血，这样的手，不配握住任何一个女人。”
说罢他眯着眼喝了口酒，然后仰头靠在沙发上，十分享受的样子。
尼莫被他年纪轻轻，强行装|逼给雷的不轻，抖了一下才问道：“你醉了吗？”
你个喝醉的人好意思问我？杰森这么想着，但他没说话。看着尼莫站起来，走近摸了摸他的头发：“去床上睡吧。”
杰森起身往客房卧室走。
尼莫拦住他，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你那房间的床太窄了，睡的不舒服，去主卧。”
杰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提出异议，只顺着他的推搡躺在了他的主卧大床上。
尼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仿佛是对自己的看到的非常满意似的，满足的叹了口气，也坐在了床上。
“你还活着，没有死，没有疯，好好长大了。”尼莫非常小声的说了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杰森闭着眼慢慢说：“以为我醉了？没有哦。我听到你说什么了。”
“是吗？”尼莫笑问。
房间里弥漫着龙舌兰香甜的酒香。尼莫也躺下来，与他并肩躺在床上。
杰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闭着眼小声笑。
自杰森醒过来后，很少见他这么活泼的时候，于是尼莫好奇道：“笑什么？”
“塔利亚和其他同事都说，没有人敢爬上尼莫的床，睡在尼莫旁边，因为大家都想活着。”
尼莫忍俊不禁：“你管刺客联盟里的人叫同事？”
杰森耸肩。
“所以呢？有什么好笑的？”
“我现在，睡着你的卧室，你的床，和你。”
尼莫睁眼，他侧过身体，身上的白色的T恤因为身体和床单之间的挤压产生褶皱，锁骨和肩膀处的肌肉线条也因为动作而发生了改变，可以看到他已经足以让爱慕者为止倾倒的肌肉曲线。
他打量了杰森好几眼，笑问：“你睡我？你知道怎么睡我吗？”
杰森只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你如果是女人，我就知道。”
这种理直气壮的挑衅发生在杰森身上就显得有些新奇，而且，尼莫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和自己几乎肌肤相贴的男孩，他是真的长大了，大到足以和自己开这种玩笑。
等到哪天他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因为今天的说出的话而恨不得逃离地球再也不敢和自己见面？想着想着，尼莫就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
他捂住自己的额头，笑的越来越大声。
杰森看他笑的这么开心，感觉自己的男子汉气概受到了歧视，有点恼火：“别笑了。”
尼莫冲他摆摆手：“对不起，太好笑，让我再笑五分钟。”
杰森忍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的捞过尼莫，毫不犹豫的贴上对面还笑个不停的唇。
尼莫万万没想到，杰森是真的会亲自己，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也完全忘记了反应。
杰森在尼莫的唇面上反复撵转了半天，试探着想要更进一步，被尼莫一口咬在下唇上，当场见了血。
“唔——”杰森痛哼一声，就在尼莫想要推开他的时候，两手迅速钳住他的手臂，一个翻身压在尼莫身上，将他的手臂固定在头顶。
尼莫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挣脱不了，于是眯着眼危险的盯着他。
“你敢——”
杰森被激起了叛逆心，他一手捏住尼莫的双颊，再一次低头吻上他的唇。
尼莫躲闪不及，龙舌兰的香气和带着果香的薄荷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两个人的口腔变成了同一种味道。
呼吸敲打着对方的脸颊和皮肤，杰森在昏暗的光线中眯起眼，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比烈酒更香醇浓厚的情感。
他凭借着本能伸手探进对方的T恤，然后摸到了他原本就系的不是很紧的腰带。
“杰森·陶德。”尼莫侧过脸，叫了他的名字。
“嗯。”杰森又将唇落在他的脸颊，完全没有注意到尼莫冰冷的眼神。
“再不从我身上滚下来，我就弄死你。”
杰森被他语气里的寒意震慑住了，他停了下来，终于看清尼莫黑如锅底的脸色。
他松开尼莫，坐起身来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最后不甘愿道：“对不起，我以为你……”
尼莫也从床上坐起，直接赤脚站在地上，和杰森保持了一段距离。
“以为你也喜欢我。”杰森说完了剩下的话。
“也？”
杰森有点脸红，但借着酒劲还是说了：“我喜欢你啊。”
尼莫头痛的揉了揉鼻梁：“我说了我不喜欢小孩子。”
杰森不服气：“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
尼莫抬头看向杰森，他现在倔强的眼神倒是跟从前有点像了。
他叹了口气说：“你的喜欢，不是能跟我上|床的喜欢，明白吗？”
“不明白！”杰森赌气道。
尼莫再次叹气，真的觉得自己就不适合养孩子：“杰森，喜欢分很多种，我们两个就是属于不可能睡上同一张床的喜欢，你对我的喜欢，也许只是出于对长辈的依赖。”
杰森看着他最多不超过25岁的脸，十分不信任道：“你有25吗？装长辈？”
尼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从使用了禁术之后，他的时间就停滞在了那一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是没必要和别人说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良作者：我们的目标是！
尼莫：把每一个蝙蝠崽都变成猪？
桶不是炮灰攻！他们俩确实只是亲情！他只是失忆了而且不懂感情分类，恢复记忆后会尬到逃离地球！不要骂他不要骂他不要骂他。也不要骂我不要骂我不要骂我。【求生欲爆棚
三章内让尼莫回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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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想再苟的第六天
尼莫想了想, 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其实我已经100多岁了。”
杰森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尼莫斩钉截铁的说：“没错，我跟拉尔斯一样，是一个不知年龄的恶魔。你没觉得我这三年以来，都没什么变化吗？你会跟一个100岁的老爷爷上|床？”
杰森表情变的十分奇怪。最后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尼莫总算松了口气。喝多了的眩晕感又慢慢涌了上来。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赶紧走吧, 看到你就头疼。”
杰森犹豫了一会儿, 才说：“那我留下来照顾你。”
“滚滚滚, 不需要。”他连推带搡的把杰森赶了出去，然后狠狠关上了门。
最后他把自己重重的扔在床上，想到今天本来想要跟杰森说的事情也没说, 他痛苦的□□了一声。
算了，爱咋咋地吧。总之他的计划是不能耽搁的。
杰森躲了尼莫一个多礼拜，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实在有点不敢和尼莫见面。
奇怪的是达米安好像也没问起过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去找尼莫。直到有一天, 他支支吾吾的跟达米安说，想要找尼莫切磋体术。
达米安打量了他几眼，从后背抽出刀：“他能跟你练个屁, 我跟你练。”
杰森只好跟达米安陪练, 但整个过程十分心不在焉。
达米安再一次将他掀翻在地。
“你一直在走神。”达米安用刀尖抵着杰森的喉咙。
杰森不想装了, 他直接说：“我想去找尼莫。”
达米安收刀：“找他干嘛？别再用什么练习格斗的愚蠢理由欺骗你的主人。”
“我……之前冒犯了他, 想找他道歉。”杰森坦然道。
达米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冒犯他了？你是我的财产, 地位比他高多了, 不必道歉。”
杰森不想跟达米安这个脑回路奇怪的熊孩子多说, 直接从武场离开。
“站住。”达米安命令道。
杰森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还是决定顺毛捋他，毕竟他闹起来自己也受不了。于是耐着性子说：“我马上回来。”
达米安冷笑一声, 有些怜悯的看着杰森：“你还不知道吗？尤利西斯已经离开刺客联盟了。”
“你说什么？！”杰森猛然走近几步, 几乎有些狰狞的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沉下脸：“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
杰森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焦躁和怒火，耐着性子说：“抱歉，我太着急了，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达米安勉强对杰森服软的态度满意，他哼了一声：“谁知道，也许母亲或者外公知道吧。”
杰森转身就走。
达米安看着他焦急的背影，皱了皱眉，但没再说什么。
“尼莫去哪儿了？”
杰森找到塔利亚后，没什么废话，直接问。
“当然是回他该回的地方。”塔利亚捧着一本书，漫不经心的回答他。
“说清楚！”杰森猛的双手锤上塔利亚面前的桌子。
塔利亚放下书，抬头看着他。
尤利西斯去找拉尔斯辞别的时候，她也挺意外的，没想到他这么突然的要离开。她看到父亲对她的眼神示意，顺从的离开，给他们单独谈话的机会。之后她便找到尼莫，要求他兑现诺言。
她不在乎尼莫去哪儿，但是不能耍她。
当晚，她就应尼莫的要求，避开拉尔斯对拉萨路池的重重守卫，将他带了进去。
她没有继续回忆下去，只是说：“杰森·陶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你以为是什么原因，让你能这样对我无礼后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杰森瞪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尼莫吗？他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塔利亚笑着摇了摇头：“所有关于你的过去，都必须由你自己回忆起来。”
杰森瞪了她半天，看塔利亚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咬了咬后牙槽，最终还是不甘愿的退了出去。
他到现在才是真的有点后悔，那天不该那么鲁莽的。尼莫是不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呢？他不该逃避的，应该死皮赖脸的留下来道歉，撒娇卖萌，总之怎样都可以，尼莫那么心软，又这么疼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咦，奇怪，他为什么会对尼莫有这种印象呢？
杰森不自觉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离开刺客联盟的念头。他想要去找尼莫，去探寻和他有关联的过去。
此刻被他惦记着的尼莫，可没有时间去琢磨和情感相关的没谱的东西。
他拿着拉尔斯的信件，如愿的敲开了卡洛斯家的门。
他和拉尔斯互相利用，同时也互相防备。拉尔斯并没有对他给出的复活术质疑太多，只是若有所指的告诉他，他不喜欢欺骗和背板，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他。尼莫也没有对他这种不算委婉的恐吓有什么过多的表示。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就是无尽的明争暗斗和杀戮。
他的“外祖父”雅克·卡洛斯看在拉尔斯手信的份上，接纳了他，但也仅仅如此。不过尼莫觉得这样就足够了，从雅克·卡洛斯的态度来看，如果没有拉尔斯的引荐，即使他是雅克的外孙，有可能也进不了卡洛斯家的门。尼莫早就料到这些，也许拉尔斯确实能帮他得到继承人的位置，但这是建立在尼莫彻底臣服于他的份上。而尼莫暂时没这个打算。
雅克·卡洛斯冷眼看着尼莫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外孙被家族里的其他人针对甚至暗杀，一直没表现出任何一点的偏爱。
直到尼莫血洗了旁支几个挑衅的十分过界的同辈的势力。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的那几个堂兄弟们就突然内讧起来，他们像是疯了似的自相残杀，场面一度十分血腥。等到雅克·卡洛斯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尼莫正坐在宴会大厅的正中央。
他有些困顿的窝在沙发上，大厅里一片狼藉，墙壁桌面和廊柱上已经被溅射的血迹染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在他面前跪着的，是他的几个堂兄堂弟。尼莫旁边站着的，是一个身着灰色和橘红涂装盔甲，头戴同色系头盔的人。
雅克眼皮跳了跳。他沉声开口：“尼莫，快把你的兄弟们放了。家族不允许自相残杀。”
尼莫这才懒洋洋的睁开眼。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可是他们请我来参加宴会，不就是要杀我的吗？”
地上一个年长的男人率先扑到雅克脚下：“家主，是他，他带了这个杀手来，杀光了这里所有的人！这里还有我们的主顾！他就是个疯子！”
“啊？主顾？他们不是贩毒的罪犯吗？”
尼莫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状似恭敬的递给雅克·卡洛斯：“外公，我记得你说过，家里不能再沾毒品生意，可是他们不听你的话，还想陷害我，你说怎么办呢？”
“家主！是他恶人先告状！也是他！被我们发现了真面目才率先要杀人灭口！”
雅克翻着手里的账本，对尼莫·卡洛斯的本事也有点吃惊。他一直都知道这几个旁支不安分，只是不太出格的话，他都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懂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他忌惮拉尔斯，这个他二十年前认识的人在容貌上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当年他依靠拉尔斯的帮助夺得了家主的位置，今天就得接受这个拉尔斯为自己送来的“外孙”。尽管他并不认为那个满脑子只有爱情的小女儿能教出什么厉害的人。也许他是得了什么机缘才认识拉尔斯，但最终逃不过被拉尔斯利用的命运。
尼莫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辩驳，毕竟现在跪着的又不是他，他只盯着雅克·卡洛斯，等到他翻完最后一页，才问道：“外公，我提供的证据够吗？”
雅克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微微叹了口气：“他们确实有出格的地方……”
尼莫听他说完这半句，就如释重负的点点头，轻飘飘的说了句：“那就杀了吧。”
站在他旁边一直假装雕塑的那个人突然动了，5秒，或者更短的时间，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突然颈部入喷泉般迸射出红色的液体，接着软倒在地，他们的喉管处冒着血沫，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而动手的那个人，已经回到了原位。
如果有谁在刚才走神的话，甚至都怀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动过。
纵是卡洛斯家族是黑、道起家，但他们从上一辈开始慢慢洗|白上岸，很难得再亲眼目睹这么血腥的杀戮现场。
雅克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这几个同族小辈在自己面前用一种被处决的方式杀死，这才抬头看向仍旧窝在沙发里神情冷淡的尼莫。
“你怎么敢？”
尼莫掀起眼皮奇怪的看他一眼：“外公，不能碰毒是您订的规矩啊，他们阴奉阳违都好几年了，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可是为您着想啊，您说是吗？”
雅克脸上青红一阵，最后才说：“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该在家族内部处置，你私下里把他们都杀了，我要怎么交代？”
尼莫踢了踢身边那人的腿部铠甲，杀手将头盔取了下来，露出了他的脸，他发色皆白，一只眼被黑色的眼罩遮着。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丧钟，相信你们应该听过，目前世界排名第一的雇佣兵，他们染指了丧钟的东西，被他杀了。就这么交代，外公你觉得行吗？”
雅克脸色难看的说：“你竟然能请到丧钟。”
尼莫故作懵懂的问：“他有什么难请的？不是价高者得？”
雅克被他怼的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才沉声道：“我小看你了。”
尼莫无所谓的摆摆手：“现在看大一点也还来得及。”
接着他站起来往外走：“这里就麻烦外公请人帮忙收拾一下了，我身体不大好，要早点睡觉。外公，您年纪大了，也别太操劳，早点休息。”
雅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咬牙道：“把这里收拾干净，还有，通知这几个小畜生父母，让他们来收尸。”
助手犹豫：“这几位少爷家里要怎么交代？”
雅克怒道：“交代什么？他们给我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就按照尼莫的说法说！他们想找麻烦让他们就去找尼莫，告诉他们，尼莫是刺客联盟的人，嫌命长就尽管去送死。”
助手心里一惊，他也是刚刚知道原来这位刚进家门没多久的小少爷竟然有这种背景，家主之前不说，动机实在有点耐人寻味。不过一个好的助手是绝对不会多嘴的，于是恭敬回应道：“是。”
作者有话说：
下章布鲁西出来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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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想再苟的第七天
回到房间, 丧钟将头盔往桌上一扔，十分没形象的往他沙发上一瘫：“威风耍够了？”
尼莫给自己倒了杯水，淡笑道：“是你比较凶残，把他们吓着了。”
丧钟没回应他这句话, 转而说：“我可不是你请得起的。“
尼莫笑道：“我不是救了你的命？”
丧钟冷哼一声：“没有你我也不会死。”
尼莫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会来？”
丧钟笑了笑：“我说过, 只要你不死, 我就还你这个人情。”
尼莫也点了点头：“行吧。”
“所以你就用我这个人情杀这么几个人？”丧钟的脸上明显带了点轻视。
尼莫看他一眼：“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么虚荣的人。这只是添头，没有你, 我也能杀了他们，只是我不喜欢弄的这么血刺啦胡的，你知道的，杀人的场面太斯文, 看上去就没点震慑力。”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丧钟问的十分敷衍。
“你真的是世界第一？”尼莫坐在水吧的高脚凳上，撑着脸问。
“大概吧。我不大在意这种虚名，毕竟活着才能排名, 如果死了, 第一第二又有什么关系。”
尼莫笑了笑：“也是。”
“所以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还这么在意排名。”
“我是怕你做不到, 我就浪费了这个人情, 就挺不值的。”
丧钟终于表现出来点兴趣：“你要杀谁？”
“拉尔斯·艾尔·古尔”
丧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你认真的？”
尼莫疑惑的看着他：“我跟你开这种玩笑干什么？”
丧钟略一思筹, 问道：“你在卡洛斯家族这里, 还要靠拉尔斯的名声，杀了他，你在这里可是更难立足了。”
尼莫笑了笑：“刺客联盟的名头是挺好用的, 不过你知道这些已经掌握了权势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丧钟挑了挑眉, 让他继续说。
“当然是突然暴毙。”尼莫愉快的朝他举了举杯：“有命赚, 没命花，那可真是人生惨剧。”
丧钟好好打量这个年轻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没觉得他骨子里还藏着这种疯劲。
“所以你今天才让我当着雅克的面把场面弄的这么血腥。”丧钟恍然道，“你想让他们把你当成疯子。”
尼莫没否认，斯条慢理的喝了口水。
“你知道拉尔斯杀不死吗？”丧钟突然开口道。
尼莫勾了勾嘴角：“也许以前是，但现在可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
尼莫有些困了，他走到沙发前窝了进去，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你尽管去杀，塔利亚·艾尔·古尔会帮你的。”
“他女儿会帮我？你挑拨了他们父女的关系。”
尼莫闭着眼回答他：“人类之所以要繁衍后代，是基因的本能，自私的基因让它们想要永存于世。拉尔斯也许爱过他的女儿，但漫长的时光已经让他情感迟钝，他不需要塔利亚为他延续基因，因为他自信自己就是永恒。而且……”
尼莫顿了下，想起了达米安。
塔利亚再怎么凶残，她也是达米安的母亲。拉尔斯了解人性，但忽略了感情。塔利亚怎么可能坐视自己的儿子成为父亲的容器？
他笑了笑，转而说：“塔利亚想要彻底掌控刺客联盟，拉尔斯就必须得死。他们的矛盾一直在，怎么能说是我挑拨的呢？”
丧钟想了想，他也想知道自己和拉尔斯到底谁更胜一筹，于是说：“行。”
尼莫说：“刺客联盟里的人随便你处置，只有两个人不能动，达米安和杰森·陶德。”
他想了想，补充道：“塔利亚会护着达米安的，那小孩可能会揍你，你发挥一下爱护幼小的人道主义精神，打个半死就行了，杰森·陶德你可以把他劫走，到时随便扔哪儿都行，他总能活下去的。”
他本来想要把杰森带在身边，可是那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也许他们分开一段时间会比较好。他不担心杰森的安全，五年时间让杰森成长的更强悍，他在刺客联盟接受了最好的杀戮训练，他还是继承了大种姓之刃的最后一名魔法侧战士，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灵魂相连，即使遇到最坏的情况，他也能够通过留在康斯坦丁那里的灵魂碎片再一次召回他的生命。
没错，他留给康斯坦汀的那枚灵魂碎片，是他从自己的灵魂里分割下来的一部分。那是自己还未手染鲜血时最纯净的灵魂，是自己最后的依仗。
丧钟哼笑了一声：“你的要求也太多了，我感觉这笔买卖我有点亏。”
尼莫回答道：“不会让你亏的，等我彻底掌控了卡洛斯家族，以后所有的利润都分你三成。”
“你靠什么掌控卡洛斯家族？把不听话的都杀了？”丧钟好笑道。
尼莫本来没必要回答他，不过出于对盟友的尊重，他还是提了一句：“雅克当年受拉尔斯恩惠，这些年一直和刺客联盟有利益输送，但是他已经老了，自然不想再受拉尔斯掣肘，我帮他弄死拉尔斯投诚，他怎么惧怕拉尔斯的，就会怎么怕我。而且我还姓卡洛斯，他会帮我的。”
“你就不怕反噬？卡洛斯到底是黑邦起家，雅克当年能在一众竞争者里脱颖而出，心计手段可一样不差，能让你这么牵着鼻子走？”
尼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问：“你知道我在刺客联盟的生存基石是什么吗？”
丧钟双手抱臂等着下文。
“下毒和救命。”
尼莫平静的说：“我也没太多时间跟这些老狐狸玩宫心计，简单粗暴见效快的方法最适合我。”
丧钟觉得这小子心还挺黑的，对自己的亲外公都这么辣手，所以好奇道：“你真的姓卡洛斯？”
尼莫咧嘴一笑：“如假包换。”
“那’尤利西斯‘又是什么意思？”
“你猜？”
……
拉尔斯从未想到有人胆敢闯入刺客联盟核心。
塔利亚带着弟子们陷入苦战，而自己则被迫和这个传闻中世界排名第一的雇佣兵对决。
“孩子，是谁告诉你这个坐标的，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刺杀’恶魔之首‘？”拉尔斯仅仅利用一把太刀，就解决了十几名荷枪实弹的雇佣兵，面对对面这个全身重甲的人，自然也无所畏惧。
丧钟没说话，在射完了全部的子弹后，抽出身后双刀，直接冲了上去。
拉尔斯冷笑一声，迎面而上。
塔利亚飞身攀上箭楼，亲自操纵箭楼上的防御机关，她身形敏捷的躲过来自几个方向的射击，抬腿转身踹晕了身后的袭击者，抢过对方的MP5*，对着敌人最多的地方一顿疯狂扫射。
达米安和杰森陶德背靠背，他们被另一群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包围，奇怪的是这一波人像是只需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这个方寸之地。
达米安心急如焚，对杰森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头突破。
他们是突然被袭击，身上都没有装备更有效的杀伤武器，武器库在偷袭一开始就被炸了，现在那里一片火海。而热武器对冷兵器面有天然的压倒性优势，经过一番苦战后，达米安和杰森都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对面损失更惨重。
达米安在击倒最后一个敌人时，手上的长刀也被打飞，他已经杀红了眼，随手拿起靠在墙边的撬棍，冲着地上的人挥过去。杰森一转头就看到达米安挥舞着撬棍敲碎对方脑袋的一幕。
他像是自己的脑袋被撬棍打了一样，反射性的神经抽痛一瞬间，然后抱住脑袋，痛苦的跌在了地上，而达米安正打的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杰森的异常。
子弹的声音破空而来，达米安下意识闪躲，却发现子弹的目标是杰森·陶德。而杰森正抱着头毫无知觉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来不及过去救援，杰森就被子弹击中。
奇怪的是他被打中后并没有流血，反而是挣扎的越来越缓慢。
达米安意识到这是一颗麻醉弹。
就在他想要过去把杰森拖过来时，又一排子弹打过来，他就地一滚，离杰森更远了些。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斜上空射出一枚巨大的捕兽网，将倒在地上的杰森罩在了里面。
达米安仰头望去，一架隐形战机低空飞过，它的下方连着捕兽网的顶端，直接将杰森掳走。
拉尔斯无愧于刺客大师的称号，在被热武器持续消耗了这么久之后，依旧在体能上保持了巅峰。
丧钟且战且退，直到退到塔楼的边缘。这座塔楼已经抵达刺客联盟的边缘处，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拉尔斯微微一笑：“你确实很强，但还是不够。”
说罢，他纵身向前，提刀刺向丧钟的咽喉。
丧钟在他动作的一瞬间，纵身越下悬崖。滑翔翼在他身后的背包展开，一架隐形战机从空中掠过，机舱从上方打开，丧钟向驾驶座射出伸缩抓钩，轻松脱困。
同时，战机仰起机头，几乎垂直升空，又越过塔楼，从底部射出一枚火箭弓单。
破空而出的火箭弓单击中了塔楼，木质结构的塔楼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拉尔斯被火焰包围，即便他拥有不死之身，但被火焰焚烧的痛也让他惨叫出声。他反身从塔楼跳下。在地上滚了几圈也没能熄灭身上的火。
等到其他人赶过来救援时，他已经被烈火焚烧到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外公！”达米安抢过敌人手里的枪，将冲过来的人统统射杀。
随着隐形战机的离开，这群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也纷纷撤退。
达米安暴怒的冲了出去，想要将这些人全部杀死，塔利亚也没有阻拦他。
等到他回来时，武场已经被清扫干净。外公和母亲都不在，他只思筹片刻，就跑向拉萨路之穴。
他在拉萨路之池旁边看到了母亲，池水中是已经失去了生命反应的外公。
达米安焦急的等待了半天，外公也没有痊愈和苏醒的迹象，他忍不住想要冲进池水看一看，被塔利亚一把拉住。
“为什么没有效果！”达米安又急又怒。
塔利亚静静的看着绿色池水中的父亲。
那天她亲眼看到尼莫拿出一块看上去破旧普通的红色布条，又从自己的随身药剂中取出一瓶透明的液体。液体浸润布条后，立刻燃起金色的火焰。
接着尼莫就将这团燃起的火焰直接丢入了拉萨路池中。
池水从火焰接触的这一点开始，慢慢沸腾。她有些不安，让他动静小些，惊动了拉尔斯，他们两个一个都走不出这个洞穴。
尼莫没说话，只是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将血滴入了拉萨路池中。
池水就这样渐渐安静下来，最终恢复了平静。
“好了。”尼莫用绷带随便包扎了一下掌心的伤口就准备离开。
她有些不信任的拽住了他，让他解释清楚。
“摩西的布片*加上圣水，可以削弱拉萨路池的力量，魔女之血可以污染拉萨路池。来自天堂的遗产，自然要天堂同源的力量去削弱。总之，以后这池水也许能救濒死之人，但不会再让人起死回生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她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问。
尼莫冲她友好的笑了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也许是池水衰退了。”塔利亚淡淡的‘猜测’道。
“怎么可能！”达米安一脸不可置信。
塔利亚半蹲下来：“杰森·陶德呢？”她问。
达米安愤恨道：“被这些人劫走了！可恶！到底是谁敢进犯刺客联盟！我要杀了他们全部！”
她想了想，大概猜到这是谁计划的，但是她什么都没对达米安说，只是轻轻抱了抱达米安，接着说：“准备一下，我们今天就离开这里。”
达米安瞪大眼睛：“为什么？”
塔利亚耐心道：“你外公出事，很快刺客联盟就会乱起来，你在这里会让我分心，我送你离开。”
“我不走，我是刺客联盟的主人，我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达米安一脸坚定。
塔利亚摸了摸达米安的脑袋：“这里有我，你需要帮我去争取更多的势力支持。”
达米安想了想，问：“你要送我去哪里？”
“我们去哥谭，你父亲布鲁斯·韦恩那里。”
……
冬青回头看了看沉睡中的杰森·陶德，侧头问道：“斯莱德，你准备把他送到哪儿去？”
丧钟想了想这次任务的巨大战损，就一阵肉痛，虽然说卡洛斯家族以后的三成利润十分客观，可现在不是一分钱都没拿到吗。
于是他歪了歪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雇主没说，就把他扔Quarc地界吧。”
冬青同情的瞥了眼歪在地上的杰森·陶德，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年后，哥谭】
“布鲁斯老爷，我想应该提醒您，今天上午九点半，你有一个董事会需要出席，而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十分，就算现在立刻睡过去的话，你也仅剩四小时50分钟的睡眠时间。”
布鲁斯一边为最新整理的材料归档，一边说：“提姆呢？”
阿尔弗雷德淡定的答道：“迪克少爷非常同情提姆少爷007的生活，认为这是对一个17岁少年惨无人道的摧残，强行将他打包去了布鲁德海文度假。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您都需要亲自参与公司事务。如果您拒绝的话，我想达米安少爷非常乐意为您代劳。”
布鲁斯顿住，他轻推座椅，离控制台和屏幕远了些，然后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这才起身离开蝙蝠洞。
他随便冲了凉，都没仔细将自己擦干，就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他衤果露在外的皮肤上，比五年前多了更多的伤痕，为他定期体检的莱斯利医生说，如果他继续这样毫无顾忌的损耗自己，再过三年，也许哥谭会收获一个永远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布鲁西宝贝。
入睡前，他习惯性的拿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某个停留在东区的灰色定位。
那个曾经植入尼莫后颈的定位器，在他从病床上起来后，就再也没有亮起过。阿尔弗雷德说尼莫卖掉了东区的诊所，离开了哥谭。他这才记起，尼莫好像是来和他告别过。
他不知道尼莫是怎么发现这个定位器的，也许在破坏掉它时，心里对蝙蝠侠也彻底失望了吧。
杰森死了，尼莫走了，他一度陷入了强烈的想要自毁的情绪，等他养好身体后，用比过去更激进的手段去打击犯罪，在自己遍体鳞伤的同时，也让戈登对自己颇有微词。
詹姆斯认为他再不控制好情绪就会过界。可他坚持认为自己不会。
在如此巨大的仇恨下，他都没有杀死小丑，那么其他恶棍，又怎么会让他轻易过界？
没错，小丑又进了阿卡姆。他作为联合国大使，与会的同时再一次释放了笑气企图制造恐怖袭击。
蝙蝠侠又一次抓住了他，他在小丑疯狂的怂恿下，依旧没有杀死他。他对不起杰森，更对不起尼莫。
他用损耗自己的方式去救哥谭，只是希望哪一天，能够坦然又轻松的面对死亡。他可以平静的安慰自己，他确实已付出全部。
直到提摩西·德雷克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闯入他的生活。
他拒绝过，蝙蝠侠不再需要罗宾，因为蝙蝠侠再也承受不了又一个罗宾受伤或死亡。可是这孩子够聪明也够执着，他打动了迪克，甚至打动了阿尔弗雷德。
他知道，他们都希望自己能好起来。为了让他们不再为自己担心，他勉强接受了提姆参与他的蝙蝠侠生活。
这孩子安静，沉稳，聪慧，敏锐。他比曾经的迪克更稳重，比杰森更听话。他从不违抗自己的命令，即便蝙蝠侠在最初时对这个罗宾的限制有多不合理，他也全然接受。他用一个完全不符合十几岁孩子的包容和耐心，一点一点的融化和治愈蝙蝠侠心中的伤痕，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自己看上去确实在慢慢痊愈。
他应该痊愈，他也必须痊愈。因为他是蝙蝠侠。
在这种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中，他渐渐睡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还没睡一会儿，阿福就进来拉开了窗帘。
布鲁斯痛苦的把被子全部堆到自己头上：“求你了阿福，让我再睡五分钟。”
阿尔弗雷德不为所动：“您再睡五分钟，达米安少爷就要出门替您参加董事会了。”
布鲁斯在被子里咕哝了一句，不情不愿的掀开了被子。阿尔弗雷德将今天的衣服放在床边，他闭着眼摸索着给自己穿衣。
走出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目送达米安去上学。
“我会看坐标的，不要恐吓司机。”布鲁斯警告道。
达米安十分不高兴。
“我比德雷克有用多了！为什么他可以参与公司事务而我不能，我才是你的继承人。他是不是用什么邪恶的手段蛊惑了您，还是你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告诉我，父亲，我会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布鲁斯沉声说道：“提姆是你的兄弟，我希望你能尊重他，不要老是找他的麻烦，还有，你只有10岁，如果连你都要参与公司事务，不光董事会，全哥谭都会以为我命不久矣。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智商超群，那就不要再针对这个问题和我反复讨论了，我现在给你的任务就是，背上你的书包，去做一个正常的小学生。”
“我已经拿到好几个博士学位了！为什么还要去上这个愚蠢的小学！”达米安愤愤不平。
“因为你需要正常的社交。达米安，虽然有点晚，但我还是希望能弥补你缺失的童年。”布鲁斯已经走到了达米安身边。他蹲下来，本想要摸一摸达米安的头，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达米安看了布鲁斯一会儿，低声说：“我不需要，但如果这是父亲您的愿望，我会努力做到的。”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布鲁斯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才无声的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已经为他准备好早餐，布鲁斯看了一眼，都是自己不爱吃的。
他有些不高兴的皱着眉，也不说话。
只有这种时候，阿尔弗雷德才觉得布鲁斯稍微有一点真实的情绪表现出来。
他近乎慈爱的最后端上一碟小甜饼：“少爷，好好吃完你的早餐，不要辜负我一个早上的辛苦。”
布鲁斯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最终还是端起了面前的蔬菜汁。
晨会上，布鲁斯一如既往的半眯着眼补眠，在别人看来，他这个不负责任的总裁是又在重要的会议上睡着了，但事实上他依旧分出了一部分精神来提炼会议里的重要内容。
直到在汇报里，听出一个不知名的新公司，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慢慢渗透，现在几乎已经参与把持了哥谭一半以上的医疗资源。
他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随意的拿起面前的会议刚要翻看。
散会后，他直接离开公司，连衣服都没换就下到了蝙蝠洞。
他在蝙蝠电脑里输入“尤利西斯”这个单词，立即跳出了相关的信息，经过半个小时的检索和整理后，他已经大致将这个公司的情况摸了一遍。
这是几个月前新入驻哥谭的一个科技医疗公司，总部在欧洲，公开信息上的法人是斯莱德·威尔逊，但以布鲁斯对这个人的了解，这位世界顶尖的雇佣兵绝对没有兴趣来哥谭经营一家公司。
只能说，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丧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仅凭这一点，他就可以断定这个公司及背后的人十分危险。
作者有话说：
冬青：斯莱德·威尔逊的好友，搭档，导师。
HK MP5系列冲锋木仓是由德国HK公司（Heckler & Koch）所设计及制造的冲锋木仓，拥有极高的射速。该系列冲锋木仓获多国的军|队、保安部队、警|队选择作为制式木仓械使用。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位列世界十大冲锋木仓排名之一（百度）
摩西的布片：相传是摩西登上十诫山时所穿衣服的碎片。在《地狱神探》电影里康斯坦丁把它缠绕在手腕上，并用打火机点燃了它，然后魔鬼就嗝屁了。
圣水：也是康斯坦丁的驱魔常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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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想再苟的第八天
布鲁斯双手交叠搁在下巴上, 静静的思索着这一系列动作下的用意。
哥谭已经很久没有新鲜的血液进入了，这里的上层资源几乎被完全掌控，而韦恩集团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去对抗整个哥谭的家族，只能在其中争取一种平衡。
普通企业忌惮哥谭盘根错节的势力, 有点背景的企业更不愿蹚哥谭这池浑水, 虽说100%的利润就值得让人冒着生命铤而走险, 可是如果哥谭本身就代表罪恶呢。在这种情况下，能悄无声息进驻哥谭，并迅速占领了近一半的医疗市场, 很难不让布鲁斯有所怀疑，更何况它的法人还是一个世界顶级的雇佣兵。这是阳谋，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告诉蝙蝠侠，快来调查我。
他刚想要打电话询问提姆关于这个企业更多的信息, 就收到一封来自提姆的邮件。
那是尤利西斯科技医疗公司发给韦恩总裁的邀请函，邀请少总提姆出席今晚由尤利西斯公司主导的一场医疗服务慈善基金会成立仪式，同时也是尤利西斯的总裁生日宴。据说这位负责人之前一直不在哥谭, 远程操控了公司在哥谭一系列的决策, 直到两天前, 他才刚刚从法国飞过来。
提姆在邮件中跟他道歉, 说邀请函早就收到, 只是这两天迪克强行没收了他的电脑让他好好休息, 他自己也忘了这件事,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布鲁斯。不过他还是建议布鲁斯去看看，毕竟提姆也觉得这个公司在哥谭崛起的过快。但是如果布鲁斯实在不愿意的话，等他回来再去调查也没有关系。
布鲁斯用鼠标选中了“尤利西斯”四个字, 总觉得这个单词莫名熟悉。
自从五年前那场变故后, 布鲁斯·韦恩已经很少在宴会场合出席, 即便有必须现身的场所，大多数时候，也是由韦恩目前的少总裁提姆·德雷克出席。
几乎用不着考虑，他就决定出席今晚的宴会。
他有一种奇异的直觉，觉得这个神秘的家族继承人他一定认识。
“阿福，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今晚的宴会。”
“好的，少爷。”
尤利西斯公司的宴会举办地点是在钻石区的凯撒大酒店，晚上六点，阿福载着两位主人抵达。布鲁斯率先下车，原本散漫的记者们注意到了他，顿时闪光灯效咔嚓咔嚓一片。
布鲁斯只有在最初不适的抬手挡了一下频繁的闪光，接下来他始终面带微笑。
这一切自然的仿佛他从来没有从这些宴会上消失过数年的时间。
布鲁斯·韦恩看上去比五年前沧桑了很多，可是这种岁月的沉淀让他看上去更加富有魅力。
接下来，车里又走下来一个孩子，他的小脸绷的十分严肃，和布鲁斯·韦恩始终带笑的样子截然不同，可是看到他的所有人都绝不会怀疑他和布鲁斯·韦恩的血缘关系，这孩子除了眼睛的颜色是和布鲁斯不一样之外，整个轮廓样貌简直就是哥谭王子的翻版。
如果这里的人年龄再大些，有幸见过离开哥谭游学以前的布鲁斯，就会发现这个孩子和布鲁斯小时候长的简直一模一样。
布鲁斯拍了拍达米安的肩，男孩点了点头，没有搭理周围的记者，径直走进酒店。而布鲁斯则留在原地，非常随和的满足记者们对他生活的窥探。
达米安身着一身和布鲁斯同系列的黑色西装，皱着眉走进宴会大厅。今天的主角还没来，宾客们三三两两的都在轻松聊天。但大部分话题都围绕着今天的主人公，觉得这人也太神秘了。至今还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
在哥谭能混到上流阶层，或多或少会对市面上知名的黑色势力有所了解，出席宴会的人也没什么傻白甜，知道尤利西斯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一个全球知名的雇佣兵或者说杀手。能让这种人做公司法人，那么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大家都想通过今天的亮相对这个入驻哥谭的新人有一个初步的评估。
达米安站在角落，用满脸的冷漠和不耐烦吓退了一众想要通过他来接触布鲁斯的人。
这两年跟在蝙蝠侠身边，他早就通过蝙蝠电脑查到了当初袭击刺客联盟的那伙人到底是谁，为首的代号叫丧钟，是一位进行过基因强化的超级战士。
所以当知道布鲁斯要参加今天的宴会时，他不顾反对的一定要跟着布鲁斯。
他对“尤利西斯”这个名字可太熟了，这不就是尼莫的姓么？可是这家公司的法人竟然是丧钟。达米安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在他和尼莫接触的那些日子里，两人虽然总是不对付，但达米安对尼莫不着痕迹的照顾和维护还是心知肚明的。在刺客联盟，没有人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孩子，除了尼莫·尤利西斯。
所以今天他必须要见到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
达米安不希望这个人真的是尼莫，他真正相信的人从来不多，尼莫为什么要背叛刺客联盟，背叛他。
过了一会儿，布鲁斯也走进了大厅，他先放眼扫了一圈今天参与宴会的人员构成，发现真正从事医疗和公共服务行业的负责人或企业并不多，反倒是一些如他这样的家族企业和掌控哥谭灰色或黑色势力的人。
布鲁斯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晚上说要和他一起参加宴会起就一直不太高兴的达米安，淡声询问道：“明明不想来，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和我一起赴宴？”
“我才没有，我很想来！”他叉起一块草莓蛋糕在嘴巴里狠狠咀嚼。
布鲁斯觉得达米安非常不对劲。
“你是不是认识今天的宴会主角？”布鲁斯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了一杯酒，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还没见到，不确定。”达米安回答。
“说说你的猜测？”布鲁斯望向缓步走到大厅主舞台上的司仪。
达米安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对父亲提起这个人。但他又不想欺骗或隐瞒布鲁斯，就在他刚准备提起尼莫·尤利西斯的名字时，这场宴会的主人已经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缓步走向舞台中央。
布鲁斯和达米安两人看清那个人的长相时，一起变了脸色。
尼莫的头发已经比离开哥谭时长了许多，银灰的独特发色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的头发被一根和他瞳仁颜色一致的绿色发带随意的绑在脑后，几缕不够长的发丝自然的垂落在一侧的耳边。
他身着一套烟灰色的定制西装，内里是一件同色的浅灰衬衣，脖颈处系着深灰的领结，他的步伐优雅，面容矜贵，真的像是从某个欧洲城堡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尼莫·卡洛斯接过话筒，先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各位，然后缓缓露出一个明艳随和的笑容：“我是尼莫·卡洛斯，尤利西斯科技医疗公司的总负责人，也是法国卡洛斯家族的继承人，也许你们会奇怪，我一个欧洲家族企业为什么会来美国，会来哥谭。”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众人，最后在人群中精准的捕获了布鲁斯。他们目光交叠，尼莫再次勾唇：“我曾在哥谭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深受哥谭这座城市的照顾，在这里经历了非常精彩的人生，这座城市带给我巨大的成长和蜕变，令我刻骨铭心。所以，当我继承了家业以后，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这座令我魂牵梦绕的城市。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回报哥谭带给我的一切，因为它值得。”
众人眼光各异，有审视的目光，还有那种类似于看神经病的眼神。
中间还说了些什么，布鲁斯没再仔细听，因为他要一手牢牢摁住几乎暴怒的达米安。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达米安被布鲁斯强行拉到了另一个暂未开放的宴会偏厅。
“冷静！”布鲁斯捧住达米安的脑袋，注视着他的眼睛：“达米安，冷静下来，忘了我告诉你的吗？不要让情绪掌控你的行为！”
达米安满眼仇恨：“他杀了外公！我要报仇！”
布鲁斯一愣：“你说什么？”
达米安怒道：“两年前，就是丧钟带着人突袭了刺客联盟。外公被丧钟杀死！我一直想要通过追查丧钟的账户往来来确定那次袭击的雇主，但是一直没查到，原来是他！我要去杀了他！”
布鲁斯震惊道：“拉尔斯死了？他不是有拉萨路池吗？你们当初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当初塔利亚带着达米安来找他，只说这是他的儿子，刺客联盟出了变故，拉尔斯重伤，她要集中精力重整刺客联盟，因此需要布鲁斯代为照顾达米安一段时间。他当时也用各种方式探寻过拉尔斯到底怎么了，但是始终没有明确的消息。
达米安眼里涌起泪光：“没有用！母亲说是因为拉萨路池衰退了，我一直不相信，现在我明白了，是他，他是刺客联盟的制毒大师！一定是他动的手脚！外公那么信任他，他居然恩将仇报！”
布鲁斯握住达米安的肩膀，严肃道：“达米安，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
达米安看向布鲁斯，只见他满脸肃然，这才猛然想起两年前母亲对自己的告诫，她告诫自己，不可以在布鲁斯面前提起杰森·陶德和尼莫，尤其是杰森·陶德。当时他和母亲的感情非常深厚，都没有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了。当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去哥谭公墓看到杰森·陶德的墓碑时，简直震惊到不行，幸亏当时布鲁斯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他的反常。可是现在……
他不想违背对母亲的承诺，可又不想欺骗父亲。
达米安想了想，才说：“五年前外公带着他回到刺客联盟，他是联盟的制毒大师，两年前又离开了联盟，他离开不久，刺客联盟就遭遇了丧钟的狙击。”
说着达米安声音提高了些：“外公和母亲都很看重他，甚至还让我跟着他学习了一段时间制毒。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针对刺客联盟，为什么要雇用丧钟杀害外公，我必须去找他！”
布鲁斯深深吸了口气，他直接拨通阿尔弗雷德的通讯，让他先带达米安回去。
“为什么！我不走！我要去找他！”达米安又暴躁起来。
“达米安，回去！这是命令！”布鲁斯放低了声音，严肃道。
“我不！”达米安倔强道。
“我会帮你问他，等我回家，我会告诉你一切！”
“我拒绝！我要他血债血偿！”
“因为拉尔斯是害死杰森·陶德的凶手之一，他是为了给杰森报仇！他也和你一样，想要凶手血债血偿！”布鲁斯压低声音喝道。
“不可能！杰森·陶德活的好好的！”达米安脱口而出。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立马闭了嘴，将眼睛转向一边，倔强的不肯看布鲁斯。
布鲁斯握住他双肩的手颤抖了一下，他不敢置信盯着达米安，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认识杰森·陶德。”布鲁斯肯定的说。
达米安抿唇不肯说话。
布鲁斯伸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急切的质问，耐着性子对达米安说：“你先回去。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达米安不甘心的又向宴会大厅的方向看去。布鲁斯再次压低声音，重复道：“回去。”
男孩深吸好几口气，最终垂下头，不甘愿的说：“是。父亲。”
布鲁斯亲自将达米安送上车，嘱咐阿尔弗雷德晚上一定要好好照顾达米安。
管家看了达米安怒气冲冲的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回应了布鲁斯的嘱托：“好的，布鲁斯老爷，请放心。”
布鲁斯目送车驾消失在自己眼中，心里难得的有些混乱。
他在短时间里一下子获得了太多的情绪冲击，他想要问尼莫很多问题，更想要立刻去到哥谭公墓，挖开杰森·陶德的仔细检查。
他在外面抽了根烟，随后揉了揉脸，将自己重新调整成布鲁西的样子，才再次踏进了宴会大厅。这一次他并没有贸然的出现在尼莫面前，只是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想要默默观察。
可是众人怎么可能放过近年来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宴会上的布鲁斯·韦恩？
今天晚上除了宴会的主人，就属他吸引了最多的关注，他甚至都盖过了主人公尼莫·卡洛斯的风采。
尼莫在宴会上的表现非常好，他完全继承了布鲁斯·韦恩曾经的那一套，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但他比曾经的布鲁斯更懂得怎样在这种场合收获好评。别人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就用自己翠绿色的眸子专注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上去好像非常愿意聆听的样子，那些本来只打算礼貌性寒暄一下的人，不由自主的就和他说了更多的话。
他的表情时而专心，时而愉快，就连皱眉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他是在认真思考。他像是天生就适合这样的名利场。布鲁斯盯着他看了很久，发现从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点曾经东区医生的痕迹。
他看着尼莫在人群中间谈笑风生，想起刚才他发言时，几乎可以当做是回来复仇的暗语，再想到达米安说的那些话。
如果达米安说的是真的，他在刺客联盟蛰伏了三年，就是为了杀掉拉尔斯。布鲁斯真的不敢想，他回来哥谭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种始终存在的，巨大的无力感再一次包裹着他，让他向更深更黑的地方沉下去。
他看到尼莫·卡洛斯向他走来。
布鲁斯早就收起了那些浮于表面的笑容，只沉默的看着尼莫离他越来越近。
“介绍一下，这位是布鲁斯·韦恩……”身边的人笑着对尼莫说。
没等对方说完，尼莫就直接开口道：“布鲁斯，好久不见。”
尼莫看着他，露出一个别人看上去非常熟稔的笑容，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原本打算介绍他们认识的人怔楞一下，不过马上回过神来：“也是，你在哥谭住过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认识韦恩嘛。”
布鲁斯盯着他伸出的右手，半天没有动作。直到旁边的人都有些尴尬了，尼莫微微挑眉，在准备收回手时，被布鲁斯伸手握住。
尼莫又笑了，他如玩笑般毫不在意的说道：“当然，我们还短暂的交往过。”
这回身边的人是真的愣住了，他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几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日光之下，每天都有新鲜的事情发生，五年前关于布鲁斯的桃色绯闻也早被人淡忘。人们根本不会记得，布鲁斯那比卷纸还长的情人名单里，有个和如今的卡洛斯家族继承人同名的东区医生。
尼莫送了手，布鲁斯下意识的轻握了一下，但还是松开了。
他冲布鲁斯举了举杯。
“叮——”一声脆响。这是酒杯碰撞的声音。
尼莫仰头喝掉了手里的香槟，他将空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对身边还在尴尬的人说：“我们至今还是朋友。你看，他不是都赏光参加我的宴会了吗？”
“非常欢迎你的到来，布鲁斯，玩的开心点。”说罢他遍毫不留恋的从他身边离开。
就在他们完全错身的时候，布鲁斯突然抓住了他的小臂。
尼莫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冲他无辜道：“怎么了？”
布鲁斯沉默的看着他。这里人太多了，不是个问话的好地方，布鲁斯不想破坏他的宴会，也不想给别人更多的谈资，他始终记得曾经的尼莫是多想要在哥谭这个地方将自己隐藏起来。虽然如今他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他上前两步，稍微弯了下腰，凑近尼莫的耳边，用极低的气音说：“我晚上来找你。”
尼莫侧眼看着他，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好啊。”
随后他将一张房卡插|进布鲁斯左胸上的手巾袋，然后顷身凑近他的耳边：“我希望收获一个布鲁西宝贝，而不是什么奇怪的翼手目。”
布鲁斯感觉到尼莫的唇若有似无的蹭过他的耳廓，带着果香的酒气瞬间浸染他的鼻端。
作者有话说：
尼莫·钮钴禄·卡洛斯：想要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小丑：你报我身份证号吧。
今天的我，依旧粗长！【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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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想再苟的第九天
等到他离开后, 布鲁斯拿出房卡，是凯撒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布鲁斯知道现在待在这里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他将房卡重新放入口袋，不再理会前来搭讪的宾客, 只说了声抱歉便匆匆离开了酒店。
尼莫目送他消失在门口, 并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表示。
布鲁斯先回到韦恩庄园, 达米安早已换上了他很久没再穿过的刺客联盟的制服，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 立刻站起来：“父亲。”
他看着达米安焦急期待的眼神，如实说道：“宴会上人太多了，无论问什么都不合适，我晚上再去一次。”
“我要跟你一起去。”达米安上前一步。
“不行。”布鲁斯果断拒绝道。
“我是刺客联盟未来的主人, 我要替联盟清理叛徒。父亲，请你不要阻止我！”达米安愤然。
布鲁斯停下了进书房开启暗道进入蝙蝠洞的脚步，转头看向达米安, 问他：“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达米安不解：“你对我说过很多话, 你指的是什么？”
“我们做这一切, 都是为了正义, 而不是为了复仇。”布鲁斯沉声说道。
达米安没说话, 可从他的表情和眼神看得出, 他的内心此刻非常纠结难受。
布鲁斯叹了口气, 走到沙发旁边，揽住达米安的肩膀和他一同坐下。
“达米安，今天你对我透露的信息非常重要, 我希望你能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判断尼莫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怎么做，你能帮我吗？”
达米安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我答应过母亲不向您透露他们的任何事情的。”
布鲁斯注意到了达米安的用词：“他们。”
他几乎可以确定，尼莫一定是为了杰森·陶德，才去了刺客联盟，那么杰森是怎么复活的呢？他是不是也泡了拉萨路之池？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里就涌上一阵愤怒。拉萨路将拉尔斯塑造成为一个不死的恶魔，那泡过拉萨路的杰森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杰森·陶德是我的第二个罗宾。”布鲁斯对达米安说。
达米安意外的看着他。除了那次去墓地，他从未在家里听任何人提起过杰森·陶德。
布鲁斯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想起往事，虽然依旧很痛苦，但为了得到达米安的信任，他也必须将杰森的事和盘托出。
“小丑打断了他的骨头，又炸死了他和他的母亲，是我亲自去带回了杰森的遗体。他当初确实已经死了。”
达米安立刻问道：“那这和外公什么关系？”
“后来我反复追查和复盘，想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犯这么致命的错误，让杰森付出生命的代价为这个错误买单，我发现，这一切都是拉尔斯在后面默默推动，他引导杰森去国外找他的亲生母亲，又在哥谭和小丑联手制造混乱，将我困在哥谭，没时间去仔细调查杰森的异常，随后又帮助小丑逃脱追捕，将他送到了离杰森很近的地方。他告诉小丑关于罗宾的一切，为的就是利用小丑希望逼疯我的心态，通过杀害罗宾来摧毁我……”
达米安听的心里难受，在布鲁斯身边两年，他已经慢慢了解到外公对父亲的敌意。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只是他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他没办法就这样去憎恨外公，憎恨母亲。更何况，外公已经死了。而他，早在两年前，就选择了布鲁斯。母亲想必也对他失望了。
达米安挣扎道：“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尼莫带着杰森·陶德来刺客联盟的时候，杰森·陶德并没有死啊，他只是一直是昏迷状态，但我确定他是活着的。”
布鲁斯重复道：“你确定？”
达米安点头：“是的。他们刚来的时候，很多人对尤利西斯获得外公的庇护不满意，在联盟在伦敦的行动失败后，有些人觉得是尼莫破坏的，他们派了人来杀杰森，当时母亲让我负责杰森的安全。”
布鲁斯又暗暗记下一个关键信息，伦敦行动。
达米安看了一眼布鲁斯的表情，终于放弃般的和盘托出。
“后来尤利西斯和母亲之间似乎有了约定，他帮母亲做事，母亲送杰森·陶德去大种姓治疗和恢复神志。”
布鲁斯再一次打断他，先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么现在杰森·陶德在哪儿？”
说道这个，达米安再一次不忿起来：“尼莫离开刺客联盟的时候甚至都没告诉杰森！后来，丧钟偷袭了刺客联盟，他们杀了外公，还劫持了杰森！我当初一直想不明白，杰森只是我的仆人，他们想要从刺客联盟得到什么，肯定是劫持我比劫持他更有用，为什么偏偏是他。现在看来，尼莫一定知道杰森在哪，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你为什么叫他尤利西斯？”布鲁斯最后问道。
“他来刺客联盟的时候，就用的这个姓氏。”达米安虽然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回答了。接着，用更加生气的语气说：“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才继承了什么卡洛斯的家产！”
布鲁斯看了看时间，距离宴会结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他嘱咐阿尔弗雷德看着达米安好好睡觉，接着就在达米安的抗议声中，去到了蝙蝠洞。
打开电脑他开始检索卡洛斯家族这两年的相关信息，放在明处披露的相关信息其实非常有限，但是在短时间内，也能让布鲁斯对这个家族最近两年的发展有所猜测。
半个小时后，他关掉电脑，重重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去了哥谭公墓，在杰森·陶德的墓碑前站了一会儿。
他的名字和墓志铭经过五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有了斑驳的痕迹。布鲁斯拿起从墓地工作人员那里借的工具，铲开了墓碑下的第一捧土。
虽然他知道达米安不会欺骗他，他还是需要做最后的确认。
身后一阵巨大的响动，布鲁斯转头看过去，是阿尔弗雷德开着挖掘机过来。
“少爷，我假设您并不希望用一把铲子挖到天亮，从而吓坏明天来扫墓的普通人。”坐在驾驶室里的阿尔弗雷德这样说。
布鲁斯：……
结果就是，这块墓碑下，的确埋着一口空棺。
他看着棺材板上的抓痕和早已经变成褐灰色的血迹，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最后，还是阿福负责将这口空棺重新埋了下去。
布鲁斯回到车里，默默抽掉一根烟，点燃发动机，重新向凯撒酒店出发。
等到抵达酒店大堂的时候，已经近凌晨两点。布鲁斯拿着房卡刷开了顶层的房门，可是这里尼莫并不在这里。
尼莫既然敢让他单独来，布鲁斯也就大大方方的在房间内踱步观察，这是一个标准的豪华套房，所有摆在外面的东西都是酒店的制式用品。除了卫生间放了一些私人的洗浴用品之外，在房间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客人居住的痕迹。有可能是刚交过客房服务，但是鉴于现在的时间，这个可能性也很小。
他走近摆放着酒店笔记本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一张便签，便签上是一条简短的手写信息：【3楼酒吧。】
布鲁斯没什么犹豫，转身离开房间。
酒店三楼开设了许多娱乐场所，布鲁斯跟着服务生走进酒吧时，酒吧舞台上夹杂着鼓点和萨克斯的blues前奏刚结束，女歌手的声音充满磁性，她一边轻微的摇摆身体，一边缓缓开口吟唱起来。
这个附属于豪华酒店的酒吧并不喧闹，灯光昏暗，空气里的香氛夹杂了一点烈酒的香气，让整个氛围变的暧昧又迷幻。凌晨两点并不是这个酒吧最热闹的时候，单独坐在这里的人也许是失眠，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他们都在蓝调的加持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有结伴而来的人，他们在昏暗的卡座里低声相互交流。
成群结队的人几乎看不见，可能是时间足够晚，再加上布鲁斯刻意低调，因此他的出现并没有在这里引起太多的注意。
他用目光整场巡视了一圈，立刻找到了尼莫·卡洛斯的位置。布鲁斯径直走了过去。
尼莫从布鲁斯进来就注意到了他，他本来搭配在宴会西装里面的灰蓝色衬衫并没有换掉，此刻只是将原本的领结去除，领口的纽扣又解开了三颗。衬衣外是一件藏青色色的西装马甲，衬衣袖口被随意的挽到小臂。
布鲁斯的脸比五年前消瘦了些，这让他的轮廓看上去更加深刻和锋利，此刻微微皱着眉，让尼莫甚至觉得有些杀气。
当他越来越近的时候，尼莫甚至从他眼角发现了几条浅淡的皱纹。真该死，他明明看上去老了许多，为什么还是这么帅？
尼莫漫无边际的想起了五年前和布鲁斯与蝙蝠侠的每一次亲密接触。当时觉得自己一不小心睡了韦恩家的两兄弟，虽然有点负罪感，但还是有点隐秘的刺激感在里面。蝙蝠侠曾经还因为这个叫他小变态，说的还挺对的。现在知道其实是布鲁斯自己绿自己。呵，还真是演技超群，怪不得在哥谭演了这么多年草包富二代都没崩人设。
他本该生气的，为布鲁斯耍着他玩了这么久，但当初得知他身份的时刻，比被欺骗更深的悲痛占据了他的全部情绪，等到缓过劲来时，这点欺瞒在他眼里已经无足轻重。
五年未见，五年前心动的一瞬间被时间和回忆沉淀的更加醇厚，当他一次又一次的见血，在自己认定的那条路上越走越远的时候，总会停下来想一想布鲁斯。
杰森已经安然无恙，拉尔斯也死了，小丑虽然还活着，但尼莫已经在为他安排死期。所以他为什么还是不甘心，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
因为布鲁斯。
他想要救布鲁斯吗？不，布鲁斯根本不需要他来救，蝙蝠侠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哥谭带给布鲁斯太多伤痕和痛苦，布鲁斯用自己的血肉尽力拽住哥谭不让她继续下坠，但尼莫不想再看他这样下去了。如果布鲁斯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可能会像对待那些罪犯一样，把他打到四分之三死，然后丢进阿卡姆。所以他会小心的隐藏自己。
但是现在，去他|妈|的阴谋诡计和步步为营。他只想睡他。
布鲁斯在他面前坐下。尼莫微微一笑，像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的老朋友一样，若无其事的和他打了个招呼：“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喝什么？”
布鲁斯看着面前这个人，五年的时光在他的脸上几乎毫无痕迹，这个人在他面前如此自然，随意，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他平淡就就好像昨天刚刚和自己见过面。
“随你。”布鲁斯回答道。
尼莫打了个响指，叫酒保过来给他倒了一杯龙舌兰。
“尝尝看，这里的红酒可能不如你们家酒窖里的香醇，可是龙舌兰还不错。”
如果说面前的人外表和五年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原本纯黑的发色，现在变成了非常特别的银灰色。尼莫已经脱掉了他在宴会时穿的那身正式的衣服，应该是已经洗过了澡，他穿着一件非常普通的V领黑色T恤，此时他右手手肘支在吧台上，手掌撑着脑袋，灰色的发丝垂下来，慵懒又随意的垂落在桌面上。他半眯着眼，仿佛沉醉在台上歌手婉转磁性的歌声里。
他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害又柔软，可是从达米安的描述里，从他蝙蝠电脑收集到有限的，他在卡洛斯家族作为里，就能轻易的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无害的物种，他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一切都是在那场变故之后。哥谭再一次伸出她的毒牙，将一个好人同化。
可是布鲁斯不想轻易认输。命运从未善待过他，可他也未曾屈服于命运。现在尼莫在哥谭还什么都没做，他会看着他，拉住他。
他如今最后悔的，就是五年前，他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没有及时的发现尼莫的反常。更后悔的是自己一念之差，让他离开了哥谭，并且放弃了盯着他。当初他是不想再用自己的控制欲去伤害一个同样为杰森伤心欲绝的人，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明明知道他和杰森的感情那么深，他为什么会自大到认为尼莫会控制住自己内心复仇的欲望？
对于小丑，不杀，比杀更难做到，连他都是在经过了几近毁灭的痛苦抉择才放弃，又怎么能苛求尼莫什么都不做？更何况他还有那样的实力。
布鲁斯接过尼莫递过来的盐抹在虎口上，又张嘴咬了过尼莫递过来的柠檬片。尼莫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擦过他的唇，布鲁斯看着他的眼睛，仰头喝掉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一口闷下去的酒劲直冲头颅，让布鲁斯无意识的捏了捏鼻梁。
“是你的夜班不顺利吗？布鲁斯，年纪大了，量力而行啊。”尼莫嘴角依旧嘴角噙笑，单手捧上布鲁斯的脸，用手指摩挲着他眼角的细纹。
布鲁斯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手掌和虎口位置的枪茧。
他有些难以忍受的闭了闭眼。
他让他离开哥谭，他离开了，可他让他别再回来，他偏偏又回来。他宁愿让自己手染鲜血，灵魂污浊，也要回来复仇。
他痛恨自己明明已经几乎苛刻的控制一切，却依然让这个人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你为什么要像杰森·陶德那样不听我的话？
杰森已经付出过生命的代价，你打算付出什么？
尼莫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就在两人双唇几乎要接触到的瞬间，布鲁斯偏头躲开。
不听话的孩子，不配得到亲吻。
布鲁斯几乎是表情凶恶的瞪了尼莫一眼。然后拿起手边再一次被倒满的子弹杯，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布鲁斯：瞪.jpg
尼莫：可爱，想rua！
感谢在2022-05-12 16:27:59~2022-05-13 15:5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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