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他窒息的称呼。
比他更窒息的应该是老太太鬼怪，因为方蕴晗看到这个场景明显已经准备提着刀跑过来了。
老太太：“……”
手更抖了。
但方蕴晗半点没看老太太，她表情震惊，语气担忧，溜掉的小鬼怪也暂时不去管了：“我的小钱钱啊——”你怎么带着我的小钱钱出来了？
但是不能直接说，方蕴晗一句话拖得老长，担忧又紧张，把重点放到人类身上：“你怎么跑出来了，外面这么危险不适合脆弱的你啊，不是让你在屋子里面待着吗？你干嘛要出来啊！”
方蕴晗：“风太大了，鬼太凶了，这边有不善良不友好，忽然到访的邪恶凶徒，看看你那小胳膊小腿，再看看隔壁这个伸长的胳膊，对方手有几米长啊，脆弱的你就这样出来很难不令我担忧啊。”
脆弱.温折翊：“……”
不管方蕴晗的目标是什么，面对对方关心的话，温折翊都是打算好好回复，并表示感谢的。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方蕴晗已经一边朝着他跑过来，眼神发亮，同时熟练地把自己的大刀拿在手里，往他这个方向丢过来。
“噗嗤”是刀入□□的声音。
老太太鬼怪被钉在地上，哀嚎响彻云霄。
方蕴晗一秒变脸，表情狰狞：“就是你这个傻逼要对我的小钱钱动手的？”
很难描述自己内心的感受，是心痛，是窒息，只感觉完全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方蕴晗：“我自己都……不忍心对我的小钱钱动手，你已经惹怒了我，事情很严重了老太太，原本我想尊老爱幼，让你走的体面一点，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老太太鬼怪：“……”
温折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温折翊：“……不是，不……”
鬼怪的污血落到温折翊的头发上，脸上，还有衣服上，带着一股鬼怪特有的腐臭味。
人类的嗅觉系统非常发达，温折翊瞬间被熏到不想开口，但他坚强的忍住了。
他忍住了方蕴晗却不需要，房东甚至不敢问他金钱的下落，就怕得到噩耗，反正这个鬼怪原本也不打算让它活：“闭嘴！”
温折翊闭嘴。
老太太鬼怪挣扎着要朝着方蕴晗扑过去。
方蕴晗毫不在意，伸手把刀一拔，另一条胳膊一砍，抬腿一踹，把鬼踹出好几米，让老太太变得更虚弱，然后弃刀用棒，开始毒打。
“滚蛋滚蛋滚蛋！”
“爬爬爬爬爬爬！”
打过之后仍旧非常心痛，但是老太太鬼怪奄奄一息，再打嗝屁，不能可持续发展性泄气，于是强忍悲痛，自以为非常关切地盯着温折翊，用眼神对着他上下扫视。
非常艰难：“……你没事吧？”
“……没事。”
温折翊也觉得很艰难，方蕴晗和鬼怪打架，自己在旁边根本插不上手，满心慎重出门，结果落得像个柱子一样杵在这里。
他很难不复杂啊。
房东忽然凑近，他看到了方蕴晗的脸。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细长的眉眼，淡色的唇，如果不是脸上带着鬼怪特有的苍白，皮肤也是鬼怪独有的冰凉，她真的和人类没有区别。
并且……她生前应当是一个挺美的女子。
可惜了。
温折翊低眉：“我没事，非常感谢房东出手，你来的很及时。”
“……那就好。”人没事，方蕴晗勉强安慰自己可持续发展，人没事就还有下一笔钱。
“那个……”
温折翊似乎是知道她要问什么，提前一步开口：“您的钱也没事，我出来之前把它们放在我朋友那里了，它们很安全。”
很安全，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字眼了。
呜呜呜呜呜呜她的钱钱！
眼含热泪，方蕴晗话题一转，用更加真挚担忧的口吻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没有担心钱，不是钱的问题，那么一点点钱怎么比得上你们的安全呢，虽然它们是那么的可爱迷人，但是我这样合格的房东自然是第一时间把心思放在你们身上。”
“如果你在外面受伤了，我会非常难过，这对我的影响也是很大的，你明白吗？毕竟我在所有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的租房好，主打的就是安全，尤其是你还是我的主要客户的情况下，若是你受伤了……我真是不能够想象这样悲伤的未来。”
“我感觉自己可能会一怒之下把这里的鬼怪全部鲨掉。”
“创业艰难，挣钱不易，”房东拉住租客的手单诉衷肠：“你能理解我吗？”
温折翊：“……”
温折翊并不能理解鬼怪对钱的坚持。
但他不能这么说，所以他也很艰难点头：“我能的。”
“好，那你以后就不要轻易在深夜从我的屋子里面踏进这么危险的区域了，我会记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的。”金主人类。
鬼怪的记忆都挺不错，并且大部分都挺偏执，温折翊点头后，就代表着他晚上多半真的就不会出门了。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鬼怪对许可出门……他也不会出来。
所以这事儿就很难解释。
但再难也要上，温折翊把自己的手从鬼怪房东手里□□，平静的声线终于带上了一点点波澜：“我其实也不想出来，是…是出了一点小情况。”
“我有不得不出门的理由，因为我要杀掉这个鬼怪。”温折翊指向老太太，隐瞒了对方对许可下手的事情，在摸不清楚真实意图的鬼怪房东面前模棱两可地解释。
温折翊的语气很慎重，方蕴晗并不想探寻理由，只是皱着眉毛：“必须要杀她？”
“对。”
妈的有人类要捡自己的漏！
方蕴晗追问：“威胁到安全，或者是有私仇？”
“算了你不用解释。”
“如果威胁到安全，那么不用你说我也会弄死她，如果是私仇的话……”方蕴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善良又热心的房东非常乐意为你服务，看在你给过我这么多房租的份上，我亲爱的租客。”
只是需要一点点感谢费而已。
“但下不为例哦。”
自己的漏自己捡，绝不便宜任何人，还能够从中赚到一笔差价！
我的天呐方蕴晗你真是天下第一聪明鬼！
方蕴晗：“我毕竟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房东，只想在这里赚钱，这次只是顺手，以后这种好事儿就不要找我了。”
她在旁边随便找了一个武器，背对着温折翊的表情瞬间冷漠阴冷，在老太太鬼怪眼里比任何恶鬼都要恐怖。
方蕴晗和温折翊的对话内容是什么，因为太虚弱，所以老太太并没有听见，但是只要是稍微有点智商，看到方蕴晗这表情也该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不！不！你要做什么！你这个愚蠢的鬼怪，你要做人类的走狗吗？”
方蕴晗无动于衷，然后：“嘻嘻嘻嘻嘻嘻。”
“等一等，等一等，只要你不杀我，我以后愿意只听你的话，只靠你一个鬼怪是没有办法和这里这么多鬼怪抗衡的。”
“今天只是第一个晚上，以后六个晚上会越来越危险的。”
方蕴晗仔细盯了盯老太太鬼怪的老人皮，然后非常嫌弃地移开了眼神。
人类在这里，她也就不嘲讽了，总觉得会影响到自己优秀房东的形象。
而一旦影响到了形象，就会影响自己的租房大业，从而损失很多的小钱钱，她这么勤俭节约的鬼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你冷静一点，老太太。”方蕴晗擦了擦刀，对着鬼怪表现得非常礼貌，面对将死鬼，其言也善：“你已经死了，按照常理来说，一回生，二回熟。”
“落叶归根，我是在祝你解脱，你应该想开一点。”
想开一点……
想开一点……
想开一点……
“噗。”
如果能想开，它为什么不去撞墙？
老太太鬼怪气的吐出一口血，但它并不放弃，它顽强的爬起来朝着一边逃命，并对着温折翊：“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扭曲地怪物在最后放弃了方蕴晗选择对着温折翊，它死也不会让这个傻逼房东好过的：“我是被她手底下的鬼叫过来的啊！”
“是一个提着斧头的中年鬼，他对我说房东这里带来了很多人类，让我晚上过来，你也是不止进行过一次任务的任务者了吧？你以前是不是也从没有见过这个奇怪的鬼？”
死到临头，老太太鬼怪言语非常恶毒：“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演的！她的目的就是你们啊！”
“你不知道吧？在这个鬼怪世界，不只你们人类要完成任务，我们鬼怪也要，而任务就是杀死你们人类，如果完成不了也要死！”
“没有鬼会对人类和善的！你们都是我们的猎物！”
回答她的是方蕴晗的刀，房东动手干净利落。
“你会不得好死的！！”
“放屁，你才会不得好死！我只会和我的钱一起死！”
“你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就是我对人类一点都不和善，”方蕴晗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些鬼怪坚信自己不怀好心：“我只是在对他们的钱表示和善？”
“金钱是多么伟大的东西，可以让我获得无与伦比的快乐，所以我会和我的钱在一起，你只能在这里吃土。”
“钱能让我快乐，杀人可不会。”
“还有，”方蕴晗忽然笑了：“我这里可从来没有什么拿着斧子的中年男鬼，只有几个勤勤恳恳还不听话的打工仔，我已经在考虑送他们上路然后重新挑几个新的了。”
“谢谢你给我的理由，可以让我更顺利地污蔑他们。”
“再见。”
手起刀落，鬼头落地。
温折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方蕴晗本人心中涌动着无数句不和谐不文明的话语，要不是顾忌着旁边还有个人，她刚刚绝对让那个鬼死的很艰难。
但是没关系，她还有三个热心打工仔可以发泄一下。
小辣鸡！搞她！呸！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方蕴晗对着温折翊：“记得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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