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适应恢复光明的感觉，常清沅就觉得一股大力朝她袭来，她身形不稳，紧接着屁股一痛，竟是狠狠地摔了个屁墩儿。
常清沅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只觉得又麻又疼，可想而知顾湘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再看顾湘漓，却是一脸的冷漠，仿佛不是她推的一般。
常清沅咬了咬牙，怒火攻心，要不是暂时还爬不起来，她一定会推回去，让这个高高在上的臭女人也摔个屁股墩儿才好。
但紧接着她就看到顾湘漓面部肌肉抽了抽，眼底浮出一点儿无措。
女人朝她这边走几步，伸出了手，但也仅仅伸出了手，似乎是等着她去拉。
还是一副矜贵高傲的模样。
谁稀罕啊！
常清沅暗唾一声，自己忍痛撑着地板慢慢爬起，同时忍不住吸气。
如果不是小马扎的高度足够低，换成椅子的话，被顾湘漓这么用力一推，说不定能把她屁股摔成四瓣。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但碍着顾湘漓身份高贵，没人敢过来管闲事。
唯有华千贡眼神一暗，三步并做二步走过来，伸手扶住了常清沅。
“没事吧？”她问的是常清沅，眼睛却直直看着顾湘漓。
顾湘漓看着她扶住常清沅纤腰的手，绷紧了脸。
常清沅摇了摇头，借着华千贡站稳站直，苦笑着看向顾湘漓，“顾总对不起，我不应该冒犯您……”
顾湘漓唇瓣颤动几下，却没有声音出来，她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很乱，身体也不受控。
理智告诉她应该和常清沅道歉，可是她说不出来，嘴巴像是被什么捂住了一样。
华千贡诧异地看她一眼，这是她第一次在顾湘漓眼中看见了其他的情绪，挣扎、歉意、愤怒、无措……太复杂了，复杂得完全不像那个说一不二的顾湘漓。
影后垂眸看向倚靠着自己的小孩。
是这个小孩，让顾湘漓失控成这样的么？
她心里思绪纷飞，面上却关切地问：“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不用，谢谢你华姐姐。”
“行吧，但别强撑着了，正好你上午的戏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往后推一推，我让章导先安排别人的。”
“好耶，麻烦姐姐啦。”
华千贡笑起来，以往不是没有人一口一个姐姐前辈的叫她，但从没有人能叫得像常清沅这般真诚，甜到她心底去了。
常清沅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任华千贡扶着走。
身后的顾湘漓终于从那种该死的状态里挣扎出来，她沉下脸，想起自己是怎么魔怔似的一路从公司赶到了混乱的片场，又是怎么造成了现在的场面。
她眸子里情绪翻涌沉浮，目光沉沉地看着华千贡扶着常清沅的背影，忽而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再出声时，声音沉静清冷，宛若珍珠掉落玉盘。
“常清沅，你去哪？”
常清沅脚步一顿，意识到什么，回过头去看顾湘漓。
女人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她所熟悉的嘲弄和冷情。
一看就是原本的顾湘漓，没有受到buff影响的顾湘漓。
“顾总……？”她心下了然，面上却不彰显，诧异地看着女人，适当地露出了点楚楚可怜。
顾湘漓死死地看着这个隔三差五让她陷入奇怪状态的女孩，心底发了狠。
“过来。”
“顾总……”常清沅身子颤了颤。
顾湘漓笑起来，一刹那姿容华丽，但仅仅笑了一瞬，她又冷下脸来，当真真符合了那一个词“变化无常”。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好了，差不多了。
常清沅心里数着数，试探着朝顾湘漓走去，没踏出一步，就被身边的华千贡拉住了胳膊。
“不用去。”华千贡眯起眼睛，眸光似利剑，刺在顾湘漓的身上，心里恍然下来。
就是嘛，这才是顾湘漓。
常清沅顺势停下，眸中的无措毫不掩饰，似乎真的在挣扎。
顾湘漓讥讽一笑，看华千贡的眼神冷到极点，“你算什么东西？”
又转而看向常清沅，眼底隐约有点疯狂。
她受够了，受够这种不受控的状态了。
华千贡被她这样看得心底一悸，暗道果然不愧是顾湘漓，只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顾湘漓在她手里要人可没那么简单。
“小清沅被你那么一推，站都站不住了，你还叫她过去是想干什么？”
顾湘漓却没有理她，目光锁定在常清沅身上，摆明了就要她，“还在装傻？”
常清沅默不作声，她自信身边的影后美人会为她出头，不倚仗别的，就凭她自己的天赋“人见人爱”。
华千贡知道顾湘漓不好惹，但常清沅很像一个人，让她心底有些怀疑，所以她必须先护住这小孩。
眼见顾湘漓隐忍到了极点，她干脆伸手将常清沅拉到身后，声音朗朗：“顾湘漓，都是成年人了，做事咱得讲道理。”
“就算撇开你刚才动手的事不说，小清沅刚刚拍完戏，妆没卸衣服也没换，你就算是要找她，稍微等一下下，不算过分吧？”
闻言，常清沅从她身后冒出一个小脑袋，朝顾湘漓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顾湘漓：……
虽然她要摆脱不受控的状态，但也知道这急不得，毕竟一切都没有捋清楚。再者，华千贡这个人以及她背后的华家都不可小觑，没必要急于一时而彻底交恶。
想明白以后，她冷静下来，不带情绪地点了点头，“半个小时。”
华千贡松了一口气，扶着常清沅往化妆间走去。
进化妆间前，却听到身后传来女人冰冷的声音：“她卸妆换衣服，你跟着干什么？”
华千贡回头一看，竟是顾湘漓跟了一路，此时赫然站在她们背后，审视地看着她。
“……”
华千贡咬牙切齿，“这是我的化妆间，你家小朋友一个人进组拍戏，是我大发善心借她用我的团队，不然你以为剧组请的化妆师能单独给你卸？”
末了她忍不住阴阳怪气一句：“也是我们小清沅可怜，摊上了不靠谱的金主，进组拍戏连个团队都不给安排。”
常清沅：……
姐姐，有些话咱可以不用说得太明白。
什么金主啊，呸，顾湘漓她也配。
顾湘漓没什么表情，闻言竟只淡淡一笑，“是么，她也没跟我说要。”
常清沅忍不住瞪了女人一眼，莫名觉得牙痒痒。
华千贡无言，一时间只能放弃刺激顾湘漓。
……
等常清沅卸完妆换完衣服，顾湘漓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见人出来，她一把攥着常清沅的手腕就往外走。
常清沅被她捏得有点生疼，忍不住挣了挣，结果换来女人冰冷的注视。
“……”常清沅放弃挣扎，露出讨好的笑容，顺从地跟她走。
一直到了顾湘漓的车上，这次没有司机在，顾湘漓拉开车门将常清沅塞进副驾驶，转身从另一边上了车。
她发动车子的时候，常清沅偷偷看她，只觉得女人的神情说不出的深沉。
迈巴赫驶出影视城，一路往市中心去，最终停在阳城市中心医院前。
常清沅心底诧异，这女人带她来医院干嘛？莫非是怕她摔了个好歹，带她来检查伤势？
顾湘漓有这么好心？
事实上证明，顾霸总没有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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