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北柠瞬间压下嘴角,摇摇头，“没什么，你为什么只给大家推荐零食啊？这里还有好多产品,都是需要卖的呢。”
孟颜柯双手交握放在脑后活动了一下脖子，漫不经心道：“这些都没用过,不知道好不好用。”
纪北柠明白了，他是担心自己没有测评过就直接推荐给大家,到时候万一别人用了有什么问题就不好了。这个想法当然是好的,也是所有带货的主播和明星都该注意的，但也不至于严苛到一定要每一件产品都试过吧？
大家都知道这次是全明星公益直播活动,明星也不靠这个赚钱,所以对他们的包容度会比职业带货主播要高许多，只要不是卖特别坑人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愿意买账的。至少纪北柠站在一个粉丝和普通网友的角度想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孟颜柯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冷冷漠漠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其实是一个对工作很负责敬业的人,这也是他众多魅力中的一种。
纪北柠想了想，俯身再次捋了下产品,有不少都是眼熟的品牌。
“其实大部分商品都是市面上已经有口碑的牌子,所以不用太担心它们的品质问题，而且这次活动的发起企业可是网商巨头,这么多的明星参与，不可能会提供什么瑕疵商品让你们带的。而且还有许多是女性用的商品，你也没法一一全部试过，所以不用有太多顾虑,正常播就好了。网友买东西也是会有自己的判断的。”
纪北柠怕孟颜柯给自己设定太高的门槛,会因为这个事情增加压力,所以斟酌着说辞想要让他放轻松一点。不过她叭叭地说了一堆，孟颜柯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纪北柠默了默，还想再说什么，孟颜柯侧眸睨她一眼：“还有事？”
明明应该是有的，被他这么一问，纪北柠脑子空白了一瞬，下意识道：“没有了……”
孟颜柯没说什么，起身走到床边捞起浴袍径自去往洗手间，无声地下着逐客令。
纪北柠在原地呆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无奈地轻叹一声，把桌面和地上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才离开他的房间。
现在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他也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呢。
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有一丝惆怅难过，毕竟是自己的爱豆，对自己是这样的态度，总是会有失望的。
纪北柠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后又学习了一个小时才上床休息。临睡前恍惚想起自己这两天好像都忘记了睡前刷一刷微博的事情，维持了很多年的习惯，这么短短的时间就破掉了。
身体和工作的原因都有，还夹杂着一点故意。一个是现在爱豆们的动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再一个是纪北柠的微博实在是不忍直视。她虽然关闭了微博的消息提醒，但每次登进去的时候都忍不住手贱要去点一下那个红色数字，入眼一定是些不堪入目的语言攻击。所以干脆减少看微博的时间，眼睛也能少受一点污染。
要不是怕大家觉得太突兀不好解释，她真想直接关掉评论区。
次日，纪北柠起了个早，她已经逐渐进入了经纪人的工作状态，现在手机一响，她就会第一时间去处理信息。
回复了一些工作消息之后，纪北柠去关注了一下另外几个艺人的状态，池御的第一场演唱会已经顺利结束了。纪北柠心下惋惜，因为出差来T市，她都没机会去看，之前买的票也浪费了。
要是以前的话，她一定气得捶胸顿足，不过现在她是池御的经纪人，他每场演唱会自己都可以正大光明地免费看。到时候等自己这边工作结束还是要去他的演唱会探班的，这么一想，心情又愉悦起来。
夏南昭还是在剧组拍戏，有一档综艺最近快开机了，他要两边赶场了。这次接的综艺是真人秀，她需要在开机前跟节目组核对节目内容和流程，许多需要注意的细节还要由她把控和洽谈。
还有周嘉慕，他最近的拍摄进度很顺利，导演都有给她发过信息夸赞他，好像是有好几场难度颇大的戏份他都很完美的完成了，说他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日后还有意愿跟他再次合作。他现在拍戏上手了，也可以给他接别的工作了，这也是纪北柠需要操心的事情。
身子往后一倒重重跌在床上，仰天长叹一声，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工作强度比当实习狗的时候更大，实习的时候需要面对的也就公司的领导，还有自己所参与项目的甲方就可以了。就算有加班，但完成一个项目之后怎么也能松快一下下的，只是她还没撑到那个时候就嗝屁了。而现在，未来的半年工作都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只要她手底下的几个艺人不是全员休息，那她也不用奢望假期这件事情了。
命运啊，就是这么玄幻。
纪北柠化了个淡妆，换好衣服，准备去片场找孟颜柯开始第二场直播。到大厅的时候迎面看见孟颜柯的助理提着早餐进来。
看见纪北柠，助理连忙给她打招呼：“北柠姐，早上好！”
纪北柠摘下墨镜，疑惑询问：“你这是刚回来？”
“对啊，我刚才去给颜柯买早餐了，他吃不惯酒店的食物的。”
“他还没去片场？”
“对呀，今天颜柯是夜戏，晚上再去片场就可以了。”助理说。
纪北柠：“……”
她都不知道，要不是碰见他助理，就要白跑一趟了。
助理小心翼翼看了看纪北柠的脸色，试探地问：“北柠姐是要找颜柯的吗？”
“嗯对，准备让他开第二场直播。他在房间吗？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你今天在，也可以帮他打打下手。”
纪北柠因为不方便出境，靠她一个人去给孟颜柯打下手还是有些吃力的，虽然要做的事情不多，但遇到需要沟通的时候就很麻烦，还有她要帮他递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很注意不让自己出镜，一只手都不可以。
“嗯嗯，好的北柠姐。”助理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我以为片场收工之后没有别的事情了就去了趟市区处理一点自己的私事，没想到颜柯晚上还要直播，本来是该我在旁边打下手的，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本来也没多少事做。”纪北柠淡淡地道。
这次跟助理一起去孟颜柯的房间，纪北柠就完全没有那种莫名的心虚感了。
纪北柠站在助理身后，看他轻叩了两下房门，扬声说：“颜柯，是我。”
片刻后，孟颜柯来开了门，又是穿的浴袍，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像是刚起床。唔，现在都十点过了，看来是睡了个懒觉呢。
接过助理递给他的早餐，淡淡说了声谢谢就要关门，助理眼疾手快地挡住门：“哎，等等。”
孟颜柯动作微顿，“还有什么事？”
纪北柠今天穿的平底鞋，助理比她高一个头，身材又微胖，站在前面可以完全挡住她。纪北柠侧身探出头，问孟颜柯：“现在可以直播吗？”
孟颜柯显然没想到后面还有个人，而且还是纪北柠，脸色有些明显的滞了一瞬，然后又很突兀地关上了门。
这次助理跟她一起吃了个闭门羹，一脸茫然地回头望着她：“北柠姐……”
纪北柠昨天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了，此时就很淡定，“他应该是去换衣服了。”
助理原本还担心纪北柠会因此生气，想编个什么理由解释一下孟颜柯的行为，听她这么说后愣愣地点了下头，继而又目露疑惑，她怎么知道？
很快，门又被打开了，助理咽下嘴边的疑问，侧头一看，孟颜柯果然是换了衣服。心下暗暗感叹纪北柠果然还是十分了解孟颜柯的。
纪北柠一边跟在助理身后进了房间一边想着今天他换衣服的速度还挺快。
“你先吃早餐吧，我先跟小豆把产品整理出来。”
“嗯。”
纪北柠感觉产品好像被动过，不是昨天自己走之前摆放的样子，不过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孟颜柯随手挪动了下位置。
她跟小豆在桌子这边忙活，孟颜柯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吃早餐，纪北柠闻到香味，肚子也感觉到饥饿。酒店的食物确实不好吃，早上送来的早餐连馒头都是有点凉的，这里的条件就是这样，并不会因为有明星来伙食就改善许多。
小豆看到纪北柠“眼巴巴”地望着孟颜柯吃早餐，心下一突，连忙道：“北柠姐，你吃过早餐了吗？不如我再去帮你买一份吧。”
纪北柠回过神，没想到自己的馋样被看了去，掩饰着尴尬神色自若道：“不用，我吃过了。”
“是吃的酒店的早餐吧？这里的东西确实不好吃，是我没考虑周全，忽略你了，以后我买饭的时候给你也带一份吧。”小豆热情地说。
纪北柠没有拒绝，“好。”
小豆憨厚地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孟颜柯，见他没什么反应，安静吃着早餐，微微松口气。他知道孟颜柯对纪北柠也不是很喜欢，担心自己对纪北柠太热情会引起他不快。
他们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孟颜柯也吃完了早餐。拿着一个餐盒走过来随手递给小豆，“买多了，你吃吧。”
小豆下意识接过，里面还有半分小笼包，有些疑惑，他是按照他平常的食量买的呀。而且孟颜柯知道自己出去买饭的时候都会在路上吃过的，不应该是故意给他留的吧。
可能是今天食欲不是很好吧。小豆想了想，还是诚实道：“我刚刚吃过啦，现在也吃不下东西了呢。”
“吃不了就扔了吧。”孟颜柯随口道。
“好的。”小豆把餐盒随手放在一边，准备一会儿忙完去扔掉。
纪北柠瞄了两眼那小笼包，暗暗咽了咽口水。有些人连像样的早餐都吃不到，而有些人就能这么随意地浪费掉这么香的小笼包！就算他是孟颜柯，浪费也是不太好的呢！
第22章
孟颜柯去洗手间打理头发,纪北柠和小豆做好准备工作后，小豆把把多余的垃圾拿出去扔掉。纪北柠站起身轻捶了下发麻的腿，余光瞥到地上刚才被小豆随手放在旁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半盒小笼包,俯身拿起来轻轻打开盖子，包子已经有些凉了,不过还是很香。
唔，吃一个应该不会被察觉的吧？反正都要扔了呢……
洗手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孟颜柯应该不会那么快出来。纪北柠拈起一个小包子送进嘴里,然后盖上盒子放回原位。
她刚刚把包子咀嚼完咽下去，小豆也回来了,把剩下的垃圾和着那半盒小笼包一起装进袋子里又拿出去扔掉。
纪北柠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真的挺好吃的呢。也许是她在这里的这几天实在是没吃到什么好吃的食物吧。
过了几分钟，孟颜柯出来了,纪北柠放下手机转身看去，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她觉得不管再见多少次，对这个男人她都是看不腻的。
“你准备好了吗？”纪北柠问。
“嗯。”
“那开始吧。”
孟颜柯在椅子上坐下,纪北柠站在他身边给他讲了一下桌面上产品的分类，“这些是护肤品、这些是化妆品、这些是最近很受欢迎的速食品、还有这个,是一款按摩仪,你也可以试试，听说很好用的。然后这边是一些实用的生活小物品……”
昨天因为太匆忙,准备工作没有做得很足，导致孟颜柯找东西的时候都很乱，今天纪北柠特意把所有商品罗列出来分了类摆放好，这样孟颜柯需要什么就可以一目了然。
孟颜柯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玩意儿,在纪北柠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眸眼神有些微妙地睨着她。她身上的香水味很熟悉,是她常用的,不过味道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而且……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孟颜柯眼神闪了闪。他先前确实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对他的早餐很感兴趣，那眼神就跟那次吃火锅时一样。也不知怎么的，忽而觉得有趣，于是故意把剩下的包子给助理，也算是试探一下。按照纪北柠的性格，她如果想要什么东西一定会直接开口，上次吃火锅的时候明明很想吃却忍着，应该确实是身体不舒服。
不过把那包子给了小豆之后，也没见纪北柠开口说想吃什么的，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方才无意中看见她居然趁小豆出去之后偷吃，难免惊讶。
这，确实太不像纪北柠会做的事情。
不过孟颜柯也没有多想，他本就对纪北柠的事情不感兴趣，尤其是她生活中的小习惯，自己不需要知道，也并不想知道。
“我开始了。”孟颜柯淡淡地说。
纪北柠退到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坐下，“开始吧。”
因为拍戏的原因，孟颜柯的直播时间没有提前固定，只能抽有空的时候。昨天是因为蓝砚夕在下播之前说了一会儿孟颜柯可能会开直播，引起了网友的热议，主办方这才临时联系她想趁着当下的热度让孟颜柯开播。
然后孟颜柯昨天下播之前也模拟两可地告诉网友今天也许会直播，虽然没有确定时间，但网友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热烈讨论这个话题，很多人都在蹲他今天的直播。也就在刚刚跟孟颜柯确定会播之后，纪北柠才让工作人员在孟颜柯的工作微博号上发布了直播时间预告。
如果是别的明星的话，这种工作应该提前好多天就会敲定好时间吧。像这种临时才发通告或者临时直接开播还能有这么大的流量，也就只能顶流的明星才能做到了。
小豆扔完垃圾回来，纪北柠小声跟他交代几句，然后把椅子挪远了一点，拿出手机，把音量调到最低，打开孟颜柯的直播间，不出意料的看到网友已经开始弹幕刷屏了。
孟颜柯这次一开始没有像昨天那样沉默许久，很自然地先开口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孟颜柯。”
【来了来了，我柯来了！】
【我还以为今天也要晚上播呢，没想到这么突然，要不是刷微博正好看见，我就要错过了！】
【柯柯太豪横了，开播前十分钟才发微博，是真的很不在意人气了。】
【我觉得不是不在意，是自信叭~】
【好期待啊，今天柯柯会卖什么呢？】
【我特喵的昨天啥也没抢到，希望今天各位神速集美手下留情，给孩子一点机会叭！】
【+1】
纪北柠也很期待孟颜柯今天会怎么卖，可以试吃的产品昨天他都已经卖完了，也不知能不能放下包袱和顾虑去推荐其他产品。
“这款精华，成分合格，可以买。”
【买买买！】
【我柯真的一如既往地话不多呢。】
【哈哈哈哈，成分合格是什么鬼畜的销售台词啊】
【这款我之前一直想入手来着，不过怕踩雷就一直没买，今天既然是我柯推荐的，那就买！】
【我为了今天能抢到东西，已经狂奔到楼下的网吧蹭网了！】
【凎，山上时不时2G网的我慕了。】
【为什么会在山上？】
【来放牛，一边放牛一边看柯柯直播。】
纪北柠看到这条弹幕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引来孟颜柯和小豆的侧目，纪北柠连忙收敛笑意，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
如果她还是路星晚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在手机屏幕前一脸姨母笑地看着直播，愉快地发着弹幕呢。
【我柯又在看哪里？】
【该不会是纪北柠吧？】
【对哦，纪北柠还在他们剧组呢！】
看到这，纪北柠连忙眼神示意小豆在镜头前露个脸，小豆接收到信息，非常自然地走到孟颜柯身边帮他整理手边的东西。
【原来是助理啊。】
【我昨天还奇怪怎么没有看到有人给柯柯帮忙，还以为助理不在呢。】
【只要不是纪北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
说实话，纪北柠现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心情就会莫名忐忑，总觉得要不是隔着网线，大家都会活撕了她。
“这款面膜，补水成分，没有刺激，可以买。”大家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纪北柠的时候，孟颜柯突然开口，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商品上面。
【来了来了，可以剁手了集美们！】
【我看到限量两千份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没有希望买到了。】
【面膜倒是可以多屯一点呢。】
【别啊姐妹们！限量两千！可不要再上百套的买了，给别人一点机会叭！】
【凎，手速又慢了！】
【抢到了，开心！】
大家抢得那么激烈，看得纪北柠心里都有些痒痒，而且这次的优惠力度确实很大，好多东西她都想买。
等一下——
纪北柠忽然反应过来，孟颜柯昨天还说这些东西他都没有用过完全都不了解，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人家成分合不合格，面膜刺不刺激了？？
该不会，昨晚连这些东西他都试用过了吧？可是她刚才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被拆开包装啊。
也许是简单看了一下成分表吧……
不过接下来，孟颜柯的直播持续让纪北柠大跌眼镜。
他所推荐的每一件商品都会告诉别人成分怎么样，建不建议买，甚至连很多产品复杂的成名名词他都能脱口说出来，好像对每一件东西都很了解一样。
【柯柯果然是非常认真对待所有的工作啊。】
【他既然可以背出成分表，我惊了。】
【化学狗表示他刚刚说的东西我两年才记住，之前总是会说错。】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很用心做过功课了。】
【呜呜呜，太感动了，虽然现在不能那么频繁地看到他，但要他出现就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呢！】
【凎，是谁又买那么多啊！散粉你买一百套是要拿去卖吗？？】
【对不起，刚才太感动了，忍不住想支持柯柯，所以一不小心就买了那么多。不过我不是拿去卖的，我可以当成礼品送给我的客人。】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孟颜柯的进度很快，每隔几分钟就会售罄一样商品，差不多所有任务都快完成了。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再见。”
【这么突然的吗？】
【啊啊啊啊，不要啊，我还没有看够呢！】
【明天还播吗？】
“不播了。”
【不要啊，跪求加播吧！】
【再给我柯多一点东西卖吧！】
【难过，下一次不知道又能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柯柯。】
【估计得等新电影出来了。】
孟颜柯关掉之前语气稍显温和地说了一句：“感谢大家支持。”
老粉就知道，这就是孟颜柯宠粉的语气了。他不是会经常对粉丝说好听话的人，但凡说出口都是很真诚的。
等他下播之后纪北柠才走过去问：“怎么这么突然就结束了？这还有些东西没有卖呢，我还以为你想等到下次，结果是不打算再播了吗？”
孟颜柯扫了一眼那些东西，“这些成分不过关，不打算卖。”
纪北柠适时问出疑惑：“你怎么知道它们过不过关啊？”
明明昨天还说完全不了解来着。
孟颜柯喝了一口温水，漫不经心道：“查的。”
纪北柠惊讶地睁大眼：“你查了一晚上？！”
“嗯。”
纪北柠：“……”
消化了一下之后，纪北柠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小八。
“北柠姐，你又跟孟颜柯上热搜啦，这次怎么办，要处理吗？”电话那头传来小八略显焦急的声音。
第23章
又上热搜？
她已经很小心了,跟孟颜柯除了工作就再没多说一句话，怎么还有热搜上？
“我先看下。”
纪北柠挂断电话之后拧着眉心立刻登上微博，热搜第一还真是她跟孟颜柯。
标题是“纪北柠孟颜柯酒店共度一夜”
纪北柠心下一突,这一看就是搞事情的热搜啊！
点进去一看，里面的配图是她昨晚来找孟颜柯的时候,明明已经很注意了，当时她一直留意着周围,没有人来往的啊,那这照片是谁拍的？？
关键是，还只拍她进去,没拍她出来。照片里的她有几张就是左右张望,看上去有些紧张，站在孟颜柯门口的时候很像是要去做什么坏事一样。
这要是从前她看到这种新闻一定都会有几分相信的。
纪北柠抬眼看向孟颜柯,他仍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显然也是听到刚才小八的大嗓门了。
纪北柠无奈地解释,“这不是我炒作的，我当时特意留意过,分明确定周围没有人我才来找你,就是避免有这种事情发生。”
孟颜柯闻言眼神有些微妙，“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是啊。”
孟颜柯凝视着她的眼,语气凉薄：“你不是喜欢搞出这种事情吗？”
纪北柠：“……”
那是以前的纪北柠喜欢搞出这种事情，她是真的不喜欢啊！有些新人明星或许需要搞点招黑的手段来增加热度，用黑红的方式走红。可是她手里的这几个人几乎都在娱乐圈的上游位置站稳了脚跟，现在要做的是出更多的好作品,维持讨观众喜欢的人设,而不是搞这些明知道网友会反感会生气的绯闻。
她关注自家三个爱豆这么久,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在意他们跟“纪北柠”再闹出什么绯闻，就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原来的纪北柠搞得事情太多了。她有好多个粉丝群，经常会看到大家在群里热烈讨论艺人的事情，其实好多粉丝都已经逐渐地不相信爱豆是清白的了。之前虽然上过不少次热搜，但每一次的锤都不够硬，所以大家对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尤其是粉丝们更是会坚定相信那些都是假的。虽然骂纪北柠都骂得很凶，但终归还是没有脱粉。
可是，随着这种事情传出来的越多，大家也会渐渐地越来越相信。万一哪次的锤硬了，不管是谁，一定会面临很大幅度的脱粉。
比如上次夏南昭就是个例子，要是网友们真的坚信他们有什么的话，夏南昭的事业一定会走下坡路的。
所以她真的很不理解“纪北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偶尔一次这样故意炒作还可以理解，如果一直这样搞的话，那是亲手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啊！
其实还有一个以前被她忽略掉的点，“纪北柠”和手下这些个艺人的绯闻，都是在他们已经红了之后才开开始频繁炒的。
总之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摸索不出那个女人到底怎么想的。纪北柠心下默叹一声，一本正经地对孟颜柯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没有想搞这种事情，至少这次真的不是我想炒这么一个绯闻的。你应该也知道，上次我跟夏南昭上热搜之后，他一夜之间掉了数百万粉丝。”
孟颜柯不以为然，十分轻浅地勾了下唇角：“经过你的处理，不是又涨回来了吗？”
纪北柠：“……”
她怀疑孟颜柯在讽刺她，但是又没有证据。毕竟孟颜柯肯定不知道她那次八分都是靠的运气才度过这一劫。
不想再提夏南昭那事儿，纪北柠试探地问他：“你介意又跟我上热搜了吗？”
“不介意。”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早已经不关注这些事情。
纪北柠继续试探地问，“那，需要我把热搜处理了吗？”
孟颜柯挑眉看她一眼，“你问我？”
那表情像是在说“这种事情不都向来都是你自己决定的还需要问我的意见”？
纪北柠掩饰性的别开眼，故作从容道：“行吧，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纪北柠：“……”知道不需要问你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孟颜柯有点怪怪的，除了惯常的冷漠之外，好像还夹杂着别的什么情绪。
“没什么，你晚上还要拍夜戏，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纪北柠说完，拿上自己的包包，“我先走了。”
小豆立刻上前去帮她开门，“北柠姐再见。”
“嗯。”
等纪北柠走后，小豆回头对孟颜柯说：“颜柯，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你先出去吧。”孟颜柯淡淡地说。
“好嘞，那你好好休息哦。”
听见门被带上的声音，孟颜柯掀了掀眼皮，眼里闪过一丝惑色。这两天的纪北柠，确实有点怪怪的。
自从看穿她的面具之后，纪北柠也不会再在他面前伪装自己，也许久没有像这样不带任何戾气或心眼跟他说话。她刚才说的那些，也都不像是他知道的纪北柠会说的话。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种屡次三番的炒作会变得越来越恶性，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不想再炒作，担心他们会掉粉什么的，孟颜柯只能当句拙劣的笑话听听。这些事情，不都是她刻意为之的游戏吗？上次夏南昭那事儿，他原本还以为是纪北柠按捺不住想拉快一些她的游戏进度了，没想到她又给圆了回来。
没有话太多心思去想纪北柠的不对劲，只当她又在装模作样地计划什么幺蛾子。
纪北柠回到自己房间，赶紧又打开微博看热搜的情况。
好在这次虽然热度也很高，但网友们的戾气没有那么重，主要是大家都知道昨晚孟颜柯开了直播，所以也会自然地联想到纪北柠去找他多半是说直播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知道营销号和狗仔的尿性，这种瓜只要带着脑子吃，就一定不会完全被营销号带节奏。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理由是之前孟颜柯已经跟纪北柠曝出过一次热搜，那一次足足让网友热议了半个多月，最后也还是不了了之。实在是孟颜柯的人设太过于冷淡，有人剪了一个孟颜柯自出道以来所有出席活动中跟女性的互动视频，不管是多漂亮的女星，他看人家都像看石头一样。
有段时间大家一直还揣测他是喜欢男人，不过又有热心网友剪了一个他在各种活动节目中跟男星的互动视频，依然是冷漠。他的那双眼睛就像一汪平淡无波的黑潭，只要脱离工作状态，周遭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似的。
那一次热搜闹得那么厉害，他一点要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如果说夏南昭遇到这种事情会大发雷霆，池御遇到这种事会隐忍担心，那孟颜柯，他一定就像今天这样没有丝毫反应。
若不是在他的电影发布会上有记者趁机说起这个话题想让他回应，当时孟颜柯只凉凉地勾了下唇，那是他鲜少会在公众场合露出的讥讽神色，什么也没说，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第二天这一幕就在网上被疯狂转发，大家都在疯狂舔他的颜，因为那个笑容真的太有感觉！那张动图她原来都一直保存在手机里的！另外，也因为他的这个笑，跟纪北柠的绯闻就此破掉了。
网友解读出来他这笑容的意思一定是“这种弱智的东西你们都会信，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浪费口舌”，那持续半个月的热搜风波总算是消停了。
今天的热搜虽然是一个这么引人误会的标题，照片也这么引人遐想，但好在网友并没有一味地去相信爆料，反而像是习惯这种“假新闻”，调侃的评论居多。虽然也有夹杂不少攻击纪北柠的言论，但看上去情况远不如上次夏南昭那样恶劣。
那这次，她就不打算去刻意处理掉这个热搜了。毕竟频繁地去违背原来的人设，去解释自己每一次热搜，肯定难免引起网友们的怀疑和揣测。
孟颜柯和蓝砚夕的直播都结束了，剧组的班她也探过了，明天也要准备回C市区处理别的工作。
放下手机，纪北柠躺在床上重重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一次能这么近距离地跟孟颜柯相处几天，她是真的很开心的。尤其是她生病那天晚上，还是孟颜柯把她抱回房间，给她吃了药，虽然他不承认，不过没关系，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孟颜柯这么好的人也会有黑粉，黑粉啊就总说孟颜柯冷漠傲慢，私下肯定也是一个自私不善良的人云云。可是根本不是呢，他或许，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呀。比如他碰到生病的自己就会伸出援手，哪怕自己是他讨厌的人，他还会给助理分早餐，还会为了让大家买到放心的东西试吃所有食品，哪怕他并不喜欢吃，还会去查所有商品的成分表，避免大家买到劣质的东西。
分明他不用这样做，大家也会冲着他这个人买账，可是他偏就要费心去尽这个责任，这样的人怎么能说他就是一个自私不善良的人呢？
可惜，明天就要走了，下次再见估计要等他这边拍摄结束了吧……纪北柠心情有点惆怅，不过转念一想回去又能见到池御和夏南昭，又精神了一点。尤其是池御的演唱会开始了，想当初池御还没有那么火的时候，只能参加群星演唱会，那时候她也没钱买门票，到处找能去演唱会现场当志愿者的机会，不过最后还是没去成。
现在好了，她可以站在最近的地方看他发光发热，为他喝彩！
纪北柠下午睡了一觉，吃过晚饭后准备再去剧组探一探蓝砚夕和孟颜柯的班。到了现场，蓝砚夕正裹着厚厚的毛巾坐在休息椅上看剧本，看上去整个人好像都湿了，助理和工作人员在给她擦头发。
纪北柠走过去，近距离一看，她里面只穿了一条吊带裙，而且都湿了，唇色很苍白，不知是妆容这样还是冻的。
“怎么搞成这样？”纪北柠担忧地问。
蓝砚夕温声抬头，看到纪北柠，瞬间绽开笑容，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灵动，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啊？”蓝砚夕问。
“我明天要回C市了，临走之前再来探探班。”
纪北柠回头看了一眼拍摄棚，孟颜柯正在拍戏，他和蓝砚夕一样，身上也都是湿的。不过蓝砚夕这会儿至少还能裹个厚毛巾，孟颜柯只穿着一件湿漉漉的薄衬衫，一定很冷。
“啊？明天就走啦？我还以为你会多待几天呢！”
纪北柠轻轻莞尔，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本来计划是还要多待两天，因为想着你们的直播应该会开三场，没想到进度那么快。既然播完了，我就可以回去忙别的事情了。”
蓝砚夕懊恼地眨眨眼，“早知道我就慢点播了，我接什么工作的时候总想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完成，这样就又能减少一个任务的感觉。”
“一口气播完也挺好的，”纪北柠抬手擦掉滑落在她颊边的一颗水珠，又问，“刚刚是拍了水里的戏吗？”
“对呀，冻死我了！”
“怎么不把衣服换掉？还要再拍吗？”
“唔，不一定呢。”蓝颜夕冲拍摄棚扬扬下巴，“导演说等孟颜柯这一场拍完之后连贯地看一下效果，刚才虽然过了，但也可能会不满意再重拍一次。”
纪北柠暗暗咂舌，演员还是很辛苦呀，T市本来就比较冷，尤其到晚上气温更低。她洗手的时候用冷水都会觉得太凉，更何况像他们这样整个人都被冷水泡过，还要面不改色地念台词飙戏，确实好难。
会不会感冒啊？
蓝砚夕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手里还捧着热咖啡取暖，看上去状态还不错。但是看着孟颜柯湿漉漉地站在那里，纪北柠心里忍不住担心，按照粉丝心理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衣服脱给他穿。她才重感冒过一次，那滋味很难受，她不想让他们也体验。
出神之际，蓝砚夕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其实那天在车上你一直枕的是孟颜柯的肩膀。”
纪北柠刚刚在走神，没听清她这话，摸了摸痒痒酥酥的耳垂侧头问：“什么？”
“我说上次我们吃完火锅回来的路上你一直枕的是孟颜柯的胳膊。”
纪北柠这次听清了，也是真的愣了一瞬，反应有些迟钝，没控制住表情管理，一副惊掉下巴的样子，“哈？”
蓝砚夕这会儿正看着孟颜柯的方向，没注意到她这么“奇怪”的表情。
“害，你俩都睡着了，我看你枕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他也睡得很沉，就没叫醒你们。都是快到酒店的时候你才偏了下身子靠我这边的。”蓝砚夕没说是快到酒店的时候她把纪北柠脑袋掰过来的，免得挨训。
纪北柠勉强收回惊讶的下巴，但还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当时还奇怪孟颜柯为什么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揉着肩膀胳膊，原来是她枕的……那孟颜柯知道吗？应该不知道的吧，不然肯定把她推开了！啊，突然又想起去火锅店的路上他碰到了自己的那里，纪北柠一阵热气上涌，脸颊发烫。
蓝砚夕这时侧头，看到纪北柠脸上淡淡的红晕，愣了愣，而后捂嘴偷笑，轻轻撞了撞纪北柠的胳膊：“好难得啊，你是在害羞吗北柠姐？？”！！！这怎么可能承认呢！
纪北柠面无表情地道：“没有，有点儿热。”
“哦~~”蓝砚夕满眼狡黠笑意，明显是认定她就是害羞，“哎呀，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欢孟颜柯。本来不打算跟你讲的，不过想了想，觉得告诉你的话，你也许会开心呢。”
纪北柠：“……”
依旧面无表情，不过心里暗暗惊讶，“纪北柠”真的喜欢孟颜柯？？
“不过北柠姐啊，虽然你不会喜欢听这些，但我还是想说你如果真的喜欢孟颜柯的话，就认认真真追他就好啦，就不要总是再和别的男生闹出不必要的绯闻啦。你这样，就算孟颜柯真的对你有感觉，也会心存芥蒂的吧。”
见纪北柠看过来，蓝砚夕又连忙补充解释道：“我当然是不信那些绯闻谣言，我也不信你是他们传的那种人，你每天工作那么忙，又有喜欢的人，哪有那么多功夫去潜这个潜那个。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喜欢他，就好好正视自己的感情，我看孟颜柯对你的态度还是挺冷淡的，这样下去很难有进展呐。”
纪北柠：“……”
她好像，吃到了一个大瓜？？
所以，原来的纪北柠心里只有一个白月光，就是孟颜柯。不对啊，可是她来的第一天，明明是三个人在她房间，而且池御已经都答应了那种要求！如果真的是喜欢的人的话，不会脑子瓦特到把他和别人叫在一起让□□.吧？？
“你怎么不说话啊北柠姐？”
纪北柠敛了敛心神，淡定道：“你别瞎想，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蓝砚夕一脸疑惑，“什么是没有的事？你不喜欢孟颜柯？不可能啊……”
纪北柠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这完全是她不了解的事情，该怎么去圆呢？
正伤脑着，孟颜柯那边拍完了，一边接过工作人员的毛巾一边往休息区走来。本来是目不斜视地经过她们身边，不过蓝砚夕扬声叫住了他：“嘿，孟颜柯，北柠姐明天要走了，带会儿我们一起吃个宵夜吧！”
孟颜柯顿住脚步，回头扫了她们一眼，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视线在纪北柠身上停留几秒后淡淡开口：“拍完至少四点，能等？”
这也算是变相的拒绝了吧。纪北柠原本也没想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吃宵夜，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听蓝砚夕说自己之前枕着他胳膊睡了一路，还听她说了那样的“瓜”，看着孟颜柯胸腔一热脱口道：“能等。”
孟颜柯似乎怔了一瞬，而后轻挑了下眉尾，漫不经心道：“行。”
说完他又走了，纪北柠眼神在他的背影上流连片刻才缓缓转回身，一回头就对上蓝砚夕促狭机灵的双眼。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他，你眼珠都快粘他身上了！而且到凌晨四点你都那么干脆地说等，要知道你这个女人除非工作必要是断然不会损失掉自己美容觉时间的哦。”
纪北柠：“……”
她当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不太对，无奈默叹一声，觉得自己此刻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免得说多错多。她把地上的剧本捡起来递给蓝砚夕，“快看剧本，我去下洗手间。”
纪北柠上完厕所出来洗手，忽而对镜子做了个鬼脸，她当然喜欢孟颜柯，她还喜欢池御和夏南昭，他们可都是她的爱豆呢！至于原来的纪北柠到底喜不喜欢孟颜柯，是怎么个喜欢法，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直觉肯定不是蓝砚夕以为的那样，不然就不会有她第一天在酒店看到的那副场景，而且蓝砚夕看起来好像对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她好像给“纪北柠”加了很厚的滤镜，在她眼里“纪北柠”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外面的流言蜚语都是对她的污蔑。
如果没有那些流言，“纪北柠”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是一个精明能干自律美丽的女强人，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过那一幕，亲耳听到过夏南昭对她的控诉厌恶，还有池御隐忍的妥协，她都会觉得“她”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关掉水龙头，对着镜子练习了下表情管理，补了个妆，纪北柠才出去。
在拐角处碰到了孟颜柯，他头发微微湿润，衣服换了一身，看到她时没什么反应，跟她擦身而过。
纪北柠的招呼哽在喉咙，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无奈地耸耸肩。
以前做梦都想去剧组探爱豆的班，现在真的探到了，居然会打瞌睡。
纪北柠看他们拍戏看着看着就有了困意，不知不觉地就在椅子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被周围的嘈杂声吵醒，发现身上不知是谁给她盖了一件毛毯，估计是蓝砚夕吧。
纪北柠坐直身，四处张望了一下，工作人员都在忙活着收工，没看到蓝砚夕和孟颜柯的身影。
趁没人注意捂嘴打了个呵欠，小弧度地伸了个懒腰。
“北柠姐，你醒啦！”
蓝砚夕换了衣服卸了妆，拍了大半夜的戏，还是精神奕奕的。走到她身边笑嘻嘻地说：“我们收工了，去吃宵夜吧？”
“唔，孟颜柯呢？”
蓝砚夕回头踮脚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他过来了。”
纪北柠看了看时间，真的已经四点了。她想孟颜柯开始应该是没想真的跟她们吃宵夜，只是自己没有接住他委婉的拒绝。
确实很晚了，拍戏肯定很累，干脆还是不要吃了，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纪北柠正要跟蓝砚夕说，孟颜柯走过来了，蓝砚夕一手提着包包一手挽着纪北柠的胳膊兴致勃勃地道：“走吧！这次不叫导演，就我们三个人，算我们自己公司的同事聚会，哈哈哈。”
她倒是真的精神好……纪北柠余光瞄了一眼孟颜柯，他没说什么，神色淡淡地跟在后面。见状，纪北柠也咽回了取消宵夜让他们回去休息的话。
他们拍戏的地方本来就偏，白天都吃不到什么好吃的，更别说宵夜了。方圆几公里的店几乎都已经打烊，说起来他们也真是傻了，居然忘掉这么重要的条件。
既然没有吃的，那当然就只有回酒店了，纪北柠对司机说：“往回开吧。”
“不要！”蓝砚夕扒着副驾驶的座椅在纪北柠耳边撒娇，“我们再看看嘛，再往前开开，要是还是没有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纪北柠无奈，“就再开一公里。”
也不知道她哪里那么好的精神，哪来对宵夜的执着，纪北柠从后视镜里都看到孟颜柯有些疲惫地在闭目养神。说起来，这次没有导演，她以为孟颜柯会坐副驾驶来着，结果他还是坐到左边靠窗的位置。上次车厢的尴尬事件她还没有消化完，便自己主动坐到了副驾。
蓝砚夕问她怎么坐前面，她随口胡诌说自己现在脑子有点昏，可能会晕车。
也不知该不该说运气好，车子又往前开了一公里左右，总算看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
店面很朴素，也很小，纪北柠从前倒是吃惯这些东西，她觉得蓝砚夕他们应该不太会在这种小店吃饭的吧。
果然，下车之后，她看到蓝砚夕脸上有一瞬间迟疑，忍不住莞尔调侃：“看来只有这家还开着，要吃吗？”
蓝砚夕眼神闪了闪，像是克服了什么心理障碍似的，“吃！”
孟颜柯依旧是冷漠脸，静静看着前方，看着像在想什么，又好像没有。
这顿宵夜也不出意外地很不好吃，几个人都没吃几口，而且除了蓝砚夕，他俩也几乎不怎么说话。
孟颜柯是不想说，纪北柠是刻意少说，免得说错什么，尤其是聊什么过去的事情，她只能敷衍应和。
吃完宵夜，上车的时候，纪北柠还是准备去坐副驾，蓝砚夕拉住她：“北柠姐，你还晕车吗？”
纪北柠下意识摇摇头。
蓝砚夕立刻接话：“那回去让我坐前面吧，我这会儿感觉不太舒服。”
纪北柠没多想，“好。”
然后路上蓝砚夕还是一直在说话，看不出有什么不舒服，而且话题还总若有似无地往她跟孟颜柯身上带。
纪北柠算是看明白了，这都是她故意为之，以为纪北柠喜欢孟颜柯，这是在刻意给他们制造机会呢。
她都看出来了，孟颜柯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余光往旁边偷瞄，孟颜柯眼睛又闭上了，胸口微微起伏，看上去是睡着了。
见状，纪北柠眼神大胆了一些，细细在他脸上流连，描绘他的五官和线条，看到他眼下的淡青有些心疼，他好像总是没有睡好。
车子到了酒店门口，纪北柠想叫醒孟颜柯，谁知车子一停他就睁眼了，让纪北柠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睡着。不过看到他眼睛，泛着点点湿润，像是刚醒的样子。
三人一起进到酒店电梯，蓝砚夕住二楼，纪北柠住四楼，孟颜柯住五楼。蓝砚夕先下了电梯，笑眯眯地给他们挥手晚安。
“叮”
电梯到了四楼，纪北柠脚步迈出电梯，在门关上之前忽然回头对孟颜柯说：“谢谢你那天晚上帮了我。”
语毕，来不及看孟颜柯的表情，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她说的哪天晚上，孟颜柯肯定知道的。
纪北柠摸了摸疯狂心跳加速的胸膛，她为什么还是把这个纸桶破了呢？
第24章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脑子一热说出那么一句话,也许，是想再试探一下孟颜柯对她的态度吧。可惜刚刚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连他的表情都没有看清。
次日,纪北柠一觉睡到中午，直接去了机场。
小八知道纪北柠今天回来,已经提前到机场等她了。
纪北柠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戴着墨镜低着头疾步往外走，生怕被人认出来。在T市的时候因为所在地很偏僻,能见到的大多是孟颜柯剧组的工作人员,所以不用刻意乔装自己都能在那边随意溜达。
C市就不一样了，每每看一看微博,再看看这川流的人潮,她总觉得只要自己被认出来都有被暴揍的可能。
虽然这是法治社会，大多数人也只是敢在网络上凶神恶煞,现实中不太可能会做出出格的事，但是万一真碰到一个十分厌恶纪北柠的人扔她一个臭鸡蛋也是不太好看的嘛。
到了接机口，纪北柠一眼看到小八,她举着大大的接机牌，上面用拼音写着【BEINING】,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柠檬。
路人一般晃眼看去可能以为就是一串英文字母或者是一个英文名,不太容易联想到纪北柠身上。
“哇，北柠姐,你终于回来了！”接到纪北柠后，小八一边带路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一边激动地说。
“我这已经是提前回来了。”纪北柠提醒道。
“我知道呀，但是这边真的很需要你，事情太多太多了！你要再晚几天回来,我真的都要扛不住了！”
看得出来小八最近是真的忙得焦头烂额,平时纪北柠在的时候她只需要充当纪北柠的生活助理,工作上面的事几乎都是纪北柠自己决定，她只需要记录帮她安排时间，有时候再稍微辅佐一下就可以了。但纪北柠不在的时候，这边每天又有许多大小事情总是需要她，纪北柠身边信任的人不多，好多工作她也不放心交给别人，只能交代给小八。一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小八也是很吃力。
“辛苦你了。”纪北柠温声道。
她知道这边的事情很多，小八每天都会给她汇报工作，还有公司的一些工作人员也会跟她核对很多事情，从第三天开始小八就每次说完工作都要问她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看得出来是很急切了。
这几天推了不少的饭局不说，还有手下艺人的各种通告邀约需要她过目筛选、广告代言的续约洽谈、各个节目组、赞助商、剧组需要去沟通。纪北柠已经远程处理了一些事情，剩下的都是一定要见面商谈的部分。
总之未来这段时间她一定会忙得像陀螺一样。
在这之前，她还想再抓紧偷个懒充充电，特意赶在今天倒早不晚的时间回来，就是想留一半时间回去养精蓄锐，明天再正式开始战斗。
到了停车场，小八今天没有开她上次那辆车，而是一辆白色的敞篷跑车，车身非常漂亮，而且还有点眼熟。纪北柠仔细看了看，这好像是以前她被拍到的众多豪车中的一辆呢。
“我知道你坐不惯我的车，所以今天特意把你的车子开过来啦。”小八笑嘻嘻地把钥匙交给纪北柠，“我知道开车可以让你的心情变好，希望今天这辆车我没有选错~”
纪北柠略显僵硬地接过车钥匙，这么漂亮的跑车她当然喜欢，曾经还对着照片流出过羡慕的口水，但是！她不会啊！
小八帮纪北柠把行李拿去车上放好，走到副驾驶门前准备上车，见纪北柠还站在原地，疑惑道：“北柠姐，不走吗？”
纪北柠回过神，冲小八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把钥匙又交给她，“还是你开吧，我刚下飞机，头还有点晕。”
“啊？你以前不晕机的呀，该不会是又生病了吧？！”小八担忧地望着她。
“在T市的时候病了一场，可能还没好彻底吧。”
小八知道纪北柠在T市生了病，不过那时候纪北柠说只是小感冒，她便也没有太忧心。现在想来，在去T市前纪北柠身体就已经不舒服了，到了T市又病倒，现在都还没好彻底，如果是普通的小感冒怎么也该好了呀。
小八越想越不对劲，忧心忡忡地对纪北柠说：“要不咱们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你以前都没有病过这么久呢。”
“不用，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小八点点头，而后又怜惜地抬眼看她，“可是，你都没有机会好好休息。要不，等忙完这一阵子，还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纪北柠当然是不排斥放假的，她觉得工作嘛，当然是要劳逸结合才能有益身心健康，只是现在的情形还真不是她能想放假就放假的。这些天来她已经因为生病懈怠过工作了，而且还有一次是装病，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用如今的身份活下去，那以后肯定也不能总是这样。
“以后再说吧，有机会就放。”
纪北柠绕到副驾驶旁边去拉车门，拉了一下，没拉开，疑惑地又用力拉了一下，小八察觉到了，连忙按了一下车钥匙的开锁键，车子响了两声，纪北柠这下才拉开。
被墨镜挡住的半张脸写满了尴尬，自己的车子连没开锁就想去拉车门，也不知小八有没有发现她的“生疏”。
小八当然发现了，只是没想太多，以为纪北柠是真的很累，加上头晕，所以恍惚一点也是正常的。
“北柠姐，你的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可以住进去了，今天是回家还是去酒店呢？”发动车子前，小八询问道。
“回家吧。”
酒店这个地方太容易被拍到不说，她也该去家里认认路，熟悉一下环境。
纪北柠的别墅离机场有点远，开了四十来分钟才到。车子停到纪北柠的私人车库，虽然知道她车多，看亲眼看到之后还是忍不住咂舌。
还有这别墅，她上班的时候有所耳闻这边是C市的超级富人区，她看着外观有点眼熟，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曝光的那一套。
小八帮纪北柠拿上行李，纪北柠刻意落后她一步，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上面的指纹锁，脚步更缓慢了。
小八到了门口，径自就输入房门密码，一边输还一边碎碎念：“北柠姐，你这个密码要不还是再改一下吧，我总觉得太简单了。如果真的有人想来做什么坏事的话，可能试个几次就对了呢！”
纪北柠在她输密码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在后面默默记住了那几位数字，闻言神色自若地附和：“唔，后面再改吧。”
小八听了很欣慰，把门推开让她先进去，“好难得，你总算是愿意改了，之前跟你说那么多次你都不想改呢。”
那密码确实有点简单，如果以前都不愿意改的话，可能是觉得这边治安很有保障，不需要吧。
进了室内，纪北柠换了鞋，尽量克制自己的好奇神色，暗暗打量屋内的构造。
“北柠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煮杯咖啡。”
“好，谢谢。”
房子里面的装潢倒是跟纪北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装修风格偏冷色调，设施也很简单，加上房子很大，给人一种空荡荡冷冰冰的感觉。
老实说，让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少还有一点儿害怕。这么一对比，酒店都感觉比家里温馨多了。
小八还在，纪北柠不好放肆打量，只在一楼草草巡视一番，便在客厅沙发坐下休息。
没一会儿，小八把咖啡端出来了，纪北柠本来不爱喝咖啡的，此时闻着这咖啡的味道都忍不住觉得好香。
浅尝了一口，跟以往喝到的咖啡口感不太一样，好像更浓郁，又没有那么苦涩。
夸赞地看了小八一眼，“不错。”
小八笑得憨厚，“是吧？你这次买的咖啡豆确实不错呢。”
咖啡豆？她还以为是小八手巧，煮的咖啡都比外面的好喝呢。
小八挎上自己的包包站起身，“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再好好休息半天，明天又要开始忙碌的工作啦。”
纪北柠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走，放下杯子对她说：“休息一下再走吧？”
“不用啦，我今天又还没做什么事，不累的。而且我在的话也会打扰你休息。”小八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北柠姐，你现在还玩儿游戏吗？”
纪北柠一怔，对哦，她这几天都没玩儿游戏呢！
“有空会玩一下。”
小八咧嘴笑开，“那你想玩儿的时候就叫我，我陪你一起啊！”
纪北柠莞尔，“好。”
小八在玄关处换好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北柠姐最近好像变得柔和了许多，还会打游戏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应该是好事吧。纪北柠虽然在娱乐圈混得如鱼得水，在这个圈子很吃得开，但其实几乎是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的。都是虚伪与蛇的应酬关系，不是她利用别人，就是别人利用她。
跟了纪北柠这么久，尤其是为数不多参与她生活的人，她知道纪北柠私下其实除了开车兜风之外就没有什么单纯放松的娱乐活动了。她那样的生活和工作状态，她只是看着都觉得快要窒息，每每工作结束回家都要跟朋友约着玩玩儿游戏撸撸串什么的。可是纪北柠，工作之外更喜欢一个人呆着。
想到外界说她潜规则什么的传言，老实说，这个事情她也无法辨别是真是假。因为她也确实亲眼见过听过纪北柠对一些人说过那种引人遐想的话，不过嘛，就算是她三观不正吧，哪怕纪北柠真的这样做，她依然是自己最崇拜的女人没有之一。
“我走啦北柠姐，再见哦！”
小八元气满满地打完招呼就离开了，纪北柠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听见了关门声。这个陌生的房子里一时就只剩下自己，显得更为安静了。
这么空旷安静的空间让她有些不适应，纪北柠拿出手机找出池御的歌单，把音量调到最大声，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不过小八走后，她也可以好好熟悉一下这个房子了。
一共三层楼，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公共区域，二楼是卧室和衣帽间，三楼有一个健身房和影音室。如果不是衣帽间里满满当当的服饰包包，还有卧室梳妆柜上面满满当当的护肤品化妆品，这个房子看上去就像一个样板间。
看上去唯一值得好好参观一下的也就衣帽间了，这个衣帽间有三个卧室那么大，估计是把二楼改造了一下，只留了两间卧室，剩下的全部打通做了衣帽间。
纪北柠惊叹地参观完这一大屋子的奢侈品，随手查几个价格，都让她咂舌。
不过“纪北柠”混到这个地位，拥有这些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可惜还没好好享受自己的成果就……
纪北柠没有放肆去翻动这些东西，在她看来，这些都不是属于她的。
离开衣帽间，纪北柠进了卧室，卧室的装潢也过于冷色调了。纪北柠想后面还是买点什么装饰一下，床单也换个暖一点的颜色，别的也就罢了，睡觉的地方也这么冷冰冰的，躺在床上怪瘆人的吧。
换了睡衣哼着歌儿去洗澡，吹干头发之后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护肤，晃眼看到下面还有两个抽屉，随手拉了拉，一个抽屉里面放着几个文件夹，看上去像是合同之类的东西，还有几张她自己的证件照啥的，另一个抽屉没拉开，应该是被上锁了。
纪北柠微微挑眉，是什么东西还需要上锁？而且梳妆桌就两个抽屉，偏就只锁了左边那一个。
第25章
纪北柠没有打算要现在把它打开一探究竟,反正现在需要用到的证件什么的她都拿到了。这里面，或许是保存的什么贵重的东西吧。
在家休息了半天，晚上也睡得很早,为明天的工作战斗养好精神。
翌日，纪北柠早上七点就起床,一边洗漱一边翻着手机查看今天的工作行程。
上午要去剧组探周嘉慕和夏南昭的班，顺便问问周嘉慕之后上节目的意愿,然后下午要跟夏南昭跟他要参加的真人秀节目组核对节目流程和内容。
晚上还要跟一个品牌方吃饭,谈谈许默凡的代言续约。说起来她都快忘了许默凡的存在，这段时间她也没有跟许默凡有什么联系,身边的人也很少会说起他,要不是回来看到还有他的工作，她都以为许默凡要淡出娱乐圈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许默凡身为纪北柠手下的艺人之一，在娱乐圈也是非常有流量的一枚小鲜肉。他是纪北柠签的第五个艺人，今年也才是跟她合作的第二个年头,眼看势头一朝比一朝好，却在上半年突然决定要出国进修一段时间。当时他有一部戏快要杀青了,拍完立刻就出国,后续的很多工作都推掉了。
纪北柠不关注许默凡，也可以说最近两年新出来的明星她都没怎么关注,一个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学业比较繁重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再去关注娱乐圈的各种八卦，再一个她已经有了三个爱豆，每天辗转宠幸他们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心思去看新人。
但即便她没怎么关注,也对纪北柠的事情有所耳闻。就前不久她还在那个设计公司的时候,就有听到公司里的女同事还在讨论他。当时那个公司就她知道的都有好几个女生喜欢许默凡呢,所讨论的内容大概是好久没有见到他出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过。而且在事业上升期的关键时刻选择出国，令人难免去揣测当中理由。具体说了些什么都忘记了，反正说到后面又是难免把锅甩到纪北柠身上，说什么许默凡肯定是不堪纪北柠的压榨侮辱才选择离开的。
当时她听着还没什么感觉，反正嘛“纪北柠”的风评本来就是那样，这些东西早都听习惯了。只要不曝出来她爱豆们被潜的实锤，她都可以当成谣言听听作罢。
然而现在想到这些，心情就有些复杂了。如果真的像大家猜测的那样，她现在又要怎么去面对许默凡啊？
算了算了，夏南昭那样的暴脾气她都已经面对过了，再多一个许默凡也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网上的传闻本就真真假假，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地想要出去进修一下而已，娱乐圈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在事业红火的时候突然淡出大众视线去做别的什么事情，只不过有些人再回来还能继续红，有些人再回来就已经物是人非。
不过既然他是“纪北柠”手里的艺人，既然能同意他出国进修，那肯定也是有把握他回来之后事业不会受影响吧。
纪北柠收拾完自己，到楼下吃了个简单的早餐，本来想给小八打电话让她来接自己去剧组，转念一想到时候小八又要追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开车，她要再在小八跟前装病下去怕是真的要被强行拖走去医院了。
正想着，小八的电话就来了。
“北柠姐，你起床了吗？”
“嗯，起了。”
“我看了你的行程，你待会儿是要去剧组吗？需不需要我来接你？你身体好了吧？”
小八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纪北柠默了默，温声道：“我好了，一会儿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忙别的吧。”
“真的不需要我接你吗？”
“嗯，不用。你去忙你的事吧。”至少让她先“健康”几天，下次又避免不了的时候再装病。
挂断电话，纪北柠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补了个口红，把自己全副武装好，叫了个网约车。
想到那一车库的豪车们日后就要倍受冷漠，纪北柠都替它们探了口气。谁让她不会开车呢！得尽快找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学会开车才行。
纪北柠在路上先联系了周嘉慕和夏南昭的助理，打听他们今天的拍摄情况，看谁先有空，她就先去谁那里。
先给夏南昭的助理沟通完之后，纪北柠又给周嘉慕的助理打电话。
得知他今早戏份不多，纪北柠心想那就先去看他好了，正要挂断电话，忽然听到那边传来周嘉慕的声音——
“北柠姐，是你吗？”
看样子是他拿走了助理的手机。
“是我。”
周嘉慕语气很是欣喜，“你回来了吗？是要来探我的班吗？”
纪北柠每次面对他的热情一开始都有那么一点不适应，毕竟除了他以外的其他几个男艺人对纪北柠的态度都不是那么纯粹的友善。
“嗯，我在路上了。”纪北柠平淡地说。
“真的吗？”周嘉慕更欣喜了，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雀跃，“那我给你点奶茶！”
“……好。”挂断电话之前，纪北柠又补充了一句，“能换个口味吗？”
周嘉慕愣了愣，“不喜欢先前那种了吗？那，想要换什么口味？”
“除了抹茶都可以，唔，最好是七分糖。”
“好。”
纪北柠是想着周嘉慕每次都这么积极地要给她买奶茶，她要是直接跟他说不用买了，那周嘉慕肯定会失落。但是，他之前买的奶茶真的刚好就是她最不喜欢的抹茶口味！这也就罢了，还是无糖的，喝起来完全感受不到喝奶茶的快乐。虽然在他看来这是纪北柠最喜欢喝的奶茶，突然不喜欢喝了会有点奇怪，但是，只是奶茶而已，喝腻了换个口味应该是正常的吧？
到了影视城，纪北柠先来到周嘉慕的剧组，一眼就看到那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偏偏少年，他长身玉立站在那，一手拿着剧本，正低头认真地看。
纪北柠走近他，还没吭声，周嘉慕就看过来了，“北柠姐！”
他都还没看清自己就叫出名字来了，纪北敬摘下墨镜淡笑着问：“都没看清就知道是我？”
周嘉慕有些羞涩的微微低头，“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味道？
纪北柠抬手轻嗅了嗅，还好，不是很浓郁。她用的确实是包包里的那瓶香水，应该是原身惯常用的香水，但她是觉得香味有些太浓了，所以每次都只喷了一点点。
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纪北柠问：“最近拍戏怎么样？”
周嘉慕点点头，用很乖巧的口吻回道：“挺顺利的，导演说可以比预计的时间早一点杀青。”
“嗯，导演也跟我说过你进步很大，很不错。”
“北柠姐是在表扬我吗？”
周嘉慕一脸期待地望着她，那小奶狗般求表扬的眼神让纪北柠差点绷不住御姐脸色，轻轻颔首道：“嗯，继续努力，以后一定会越来越优秀的。”
周嘉慕绽开笑容，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孩子确实纯粹热情得十分讨喜，可是纪北柠也更迷惑了，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纪北柠呢？看其他几个男艺人对她的态度，说明私下纪北柠跟他们的相处多少是有过冲突的，难道原身就只是对那几个做过不太好的事情，对周嘉慕却是非常好？
“嘉慕，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奶茶？”周嘉慕的助理提着一大袋奶茶走过来，看到纪北柠一怔，连忙礼貌地打招呼，“北柠姐好！”
纪北柠看到那一大袋奶茶也愣了愣，总不会都是给她买的吧？
周嘉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献宝似的打开袋子让纪北柠挑，“我也不知道你除了抹茶还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所以干脆就都点了，你看看喜欢喝什么，或者都试试看也可以。”
纪北柠看着那一大袋奶茶眼神有些微妙，都试试？
那原身辛苦维持的好身材怕是一夕之间就要崩塌了。
周嘉慕也意识到让她都试试有些不太现实，改口道：“那你先挑，剩下的我分给大家喝。”
纪北柠扫了一眼，随手拿了一杯看上去挺正常的奶茶，“我喝这个就好了。”
周嘉慕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那杯，似乎在记下是什么口味的，而后把剩下的拿给助理，“你去分给大家吧。”
等助理走后，周嘉慕又看向纪北柠：“北柠姐你热吗？要不要去休息室？”
热倒不是多热，不过外面人来人往的，不太适合谈事情。
“嗯，去休息室吧。”
周嘉慕领着纪北柠到了休息室，又是给她调空调温度，又是给她拿小零食，对她的照顾程度好像他才是她的经纪人。
“好了好了，别忙活了，你坐下吧。”纪北柠无奈道。
周嘉慕这才乖乖在她身边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到她手中的奶茶已经被喝掉一小半了，又弯起眉眼：“好喝吗？”
“好喝。”纪北柠脱口回道。说完发现这样回答不是很酷，她应该淡淡地说一句“不错”才对。
好在周嘉慕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听她说好喝就更高兴了，那满足的神色好像是他自己喝到了什么绝世好喝的奶茶似的。
“不过，北柠姐你不是不喜欢太甜的吗？之前连三分糖都会觉得多，今天怎么突然想喝七分糖的啦？”
到底还是问到这个了，纪北柠淡定地说：“最近比较喜欢甜的，之前的喝腻了换换口味。”
“哦。”周嘉慕不疑有他，换了个话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今天要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我还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回来呢。”
“昨天回来的。”
“那，你在T市这几天还好吗？”周嘉慕试探地问，“我看前两天你跟孟颜柯又上了热搜，你们……”
周嘉慕欲言又止，纪北柠微微挑眉，“你想说什么？”
周嘉慕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关心一下你。”
“只是想关心一下我？”纪北柠似笑非笑地反问，他那个语气和神态分明就是想探听八卦的样子，到底还是太年轻，还不像其他艺人那般会伪装自己。
周嘉慕眼神闪了闪，有些心虚的别开眼，“是啊……”
纪北柠只是一时兴起恶趣味想逗弄他一下，没有真的要追究他个所以然的意思，淡淡地点点头，“行吧，别多想，我们都挺好的，没什么事儿。”
“哦……”
“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拍戏的情况，还要跟你商量一下你之后的工作安排。”纪北柠把话题切到正轨上，“你这部戏应该就快杀青了，最近我收到的你的戏约还有综艺节目的邀约都挺多的，我想还是先看看你的意愿，看你有没有想要尝试的角色，还有综艺方面，你有没有不想要参加的类型。”
她说话的时候，周嘉慕就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脸认真的听她讲话，看起来乖巧极了，使纪北柠都忍不住放柔声音，看他就像一个单纯的小弟弟一样。
虽然她自己本来的年纪也比他大不了多少，但现在这个身份还是要大他好几岁的。
周嘉慕眼里满是对她的信任和依赖，“我都可以，听你的安排就好。”
纪北柠默了默，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干脆的回答，又确认了一遍：“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你对自己的演艺事业有什么规划，你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意愿的。”
周嘉慕弯着唇角，笑着说：“你是我的经纪人，我都听你的。”
纪北柠：“……”
她想圈内的经纪人应该都很希望遇到这么听话的艺人吧，她在学习经纪人课程的时候都有专门这一讲，说艺人经常会有想法跟经纪人起冲突的时候，这个时候沟通很重要，经纪人的专业性也很重要云云。
不过要都是像周嘉慕这样满心信赖全权听经纪人的安排，那这些都用不上了呢。
纪北柠不知道她高不高兴，作为一个经纪人，艺人这么听话固然是好的，但她总觉得周嘉慕也太过于单纯了。别说演艺圈了，任何一个圈子都有污染的存在，她真怕他这样在自己护不到的地方会吃亏。
不过既然问不出他什么意见，纪北柠也只好作罢，“那好吧，那我回去之后好好筛选一下。你之后也空出时间跟我一起去见见其他剧组和节目组的导演，我会提前跟你讲的。”
周嘉慕欣然应道：“好。”
空气安静了几秒，纪北柠一时语塞不知道再说点什么，本来就刚才的事情她以为可以正正经经跟周嘉慕讨论一番，结果这人根本没有要讨论的意思，什么想法都没有。
“那个……如果一定要说点我的意愿的话，就最好不要接跟女演员有太亲密互动的工作吧。”周嘉慕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纪北柠微怔，而后下意识问：“为什么？”
周嘉慕有些不自然地垂眸，“就，不太喜欢。”
纪北柠曾经看过一个明星采访集锦，问题就是他们对亲密戏尺度的接受程度，是有一些不太喜欢亲密戏的男演员，这种男演员大多已婚，还有就像孟颜柯这样的禁欲系。其他大多数不太能接受亲密戏的都是女演员，想周嘉慕这样的男孩子，还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关键时刻，一般来说都不会去挑剔什么尺度问题，只要角色好，剧本好，电视敢播，他们就敢拍。毕竟年轻，要想吃这碗饭，前期都是带着无畏一切的冲劲的。
不过纪北柠想周嘉慕年纪确实不大，也才成年没多久，而且现在还这么单纯，说不定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太亲密的戏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儿，纪北柠忍不住八卦了一句，“谈过恋爱嘛？”
周嘉慕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震惊，继而连忙摇头，耳尖都染上红晕：“没、没有的。”
纪北柠看到他这么羞涩，内心也是有些震惊的。演艺圈还有这么单纯害羞的男孩纸，真的太稀奇了。难怪现在大家都喜欢弟弟，弟弟果然是有吸引人的地方呢，干净纯粹，让人心生保护欲。
想起来她那三个大宝贝曾几何时也是有过这么青涩的时期，现在虽然更加优秀光芒万丈，但当初的青涩单纯还是让人怀念呢。哦不对，孟颜柯，似乎就没有过这样的时期。又或者说他这个人数年来都是那样的性子，没什么变化。
收回思绪，纪北柠将不知不觉已经喝得见底的奶茶放到桌上，温声对周嘉慕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这方面，暂时不会给你接有亲密戏份的角色。”
“我……”
纪北柠等了片刻，没等到他的后话，主动追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嘉慕欲言又止几番，缓缓摇了摇头。他本来想说不仅仅是暂时不想接那样的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一直都不要。他不想跟那些毫无瓜葛的女人去演什么亲密戏码，不过这样说肯定会挨骂的。演员这个职业本来就该摒弃这些所谓的不喜欢不想要，他如果既要演戏又一直带着这种坚持的话未免太过矫情。
纪北柠见他眼神分明有些暗淡下来，轻蹙了下眉心，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周嘉慕抬眸，扯唇笑笑，“真的没什么，只是想如果以后要一直走演戏的道路，希望可以做到像孟颜柯前辈那样，演一些很有深度的角色。”
纪北柠眉心舒展，“会有机会的，我相信你有很好的潜力。”
毕竟第一部 戏可以得到圈内有名的严苛导演的夸赞，进步这么大，未来再磨练一下，前景是非常明朗的。
听到纪北柠的鼓励，周嘉慕精神又振奋不少，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北柠姐，你会嫌弃我没有经验吗？”
纪北柠以为他说的是演戏之类的经验，毫不犹豫道：“不会啊，经验都是慢慢积累的，你的第一步已经走得很好，以后会越来越好，我也会帮助你越来越好的。”
周嘉慕默了默：“我不是指这个……”
迎上纪北柠询问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没什么，我会好好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我相信你。”
这样鼓励的打鸡血的对话，让纪北柠更有经纪人的坐实感了，说起来另外几个艺人都已经各有成就，不需要她再过多操心，都能在娱乐圈稳固不倒。周嘉慕跟他们比起来真的算是很新很新的新人了，以后也还有很多路要她铺，而且是她，不是原身。这样想来，纪北柠对他的责任感会更加重一点。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到夏南昭忙完的时候，纪北柠起身戴上墨镜，“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好好拍戏，你后面的工作我会好好帮你筛选的，加油。”
周嘉慕有些失望，“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我们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啊，而且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时间排得很满的。”有些不忍直视周嘉慕眼里的失落，补充道，“这样，等我忙过之后再单独请你吃个饭吧。”
“真的？一言为定？”
周嘉慕又兴奋了，变脸之快让纪北柠失笑，“嗯，真的。”
送纪北柠出去之后，目送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周嘉慕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为什么都要说她不好呢？明明就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好到他都觉得自己怎么努力都够不到她。不过没关系，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她的好也不错。
纪北柠上次走过一次，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夏南昭的剧组，也是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夏南昭，他应该是刚刚拍完一场，正站在那里接过助理递给他的水仰头喝。
这个角度把他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更加清晰，纪北柠还能看到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和周嘉慕的单纯青色不一样，这个男人脾气又直又暴，却还能有莫名的性感。
和刚才的场景类似，将将走近夏南昭还没开口，他就看过来了。神色不如周嘉慕看到她时的欣喜，而是一脸“这个女人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神色。
对比之下，觉得方才的周嘉慕更加讨人喜欢了呢！要不，干脆换一个爱豆粉好了！
第26章
不过也只是赌气想想罢了,毕竟心里也清楚他为什么对自己态度会这样。
纪北柠轻咳一声开口问他：“这会儿忙完了吗？”
夏南昭拧着眉老大不爽地睨着她：“有事？”
“我来探班，顺便中午和你去跟《奇妙恋语》节目组导演吃个饭，谈谈节目流程和细节,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夏南昭顿了顿，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是还有这样一档综艺快要开机,“知道了。”
说完就大步走开，一点儿也不想多跟她说一句似的。纪北柠微蹙着眉看着他的背影,因为他的态度很头疼。
其他人就算不喜欢她,至少在说工作的时候还是会正常配合的，夏南昭这始终一副看她不顺眼的暴脾气,让她跟他沟通实在困难。
夏南昭的助理留意到纪北柠的脸色,担心她一生气又给夏南昭使什么绊子，连忙对她说：“北柠姐,你要不先去休息室歇会儿吧，南昭现在去卸妆，等他弄完会来找你的。”
纪北柠回过头,神色稍缓，淡淡颔首：“嗯。”
助理领着纪北柠去了休息室,给她倒了一杯水,觉得把纪北柠安抚好之后，才去化妆间找夏南昭。
夏南昭此时正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衣服还没换，妆也没卸。
“要是北柠姐看到你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打游戏肯定又要生气了。”助理无奈地说。
夏南昭不以为意，“她生气关我什么事，她说中午去吃饭,现在离中午还早呢,急什么。”
“可是,北柠姐也是来探你的班呀，你这样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自己在这儿打游戏真的好吗？”
夏南昭掀了掀眼皮睨她一眼，“难道要我跟她正面相对怼起来让别人看笑话才好？”
助理噎了噎，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北柠姐最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上次那事儿她好歹还是处理了，而且我看她上次来跟你说起的时候也是有歉意的，看起来真的不是故意为之。而且你最近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好，她都没有跟你生气呢。”
夏南昭嗤笑一声，“那是她做了太多亏心事，难得心虚低调一点了，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她是真的会对我愧疚？她是怎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当初我也跟你一样，被她无害的样子欺骗过，其实里面都是刀子，那女人惯是会装，演技比那些个专业演员还好呢。”
助理：“……”
助理对纪北柠的了解也很片面，她跟着夏南昭也算是很长一段时间了，犹记得刚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僵硬，甚至看着还算融洽，至少是没见过有发生什么冲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突然恶化，尤其是夏南昭，对纪北柠的厌恶情绪是日益剧增。纪北柠对夏南昭的态度就更是让人捉摸不透，时而笑脸相迎，时而冷眼相对，被夏南昭气到的时候还会给他一点“惩罚”。
她是觉得两人之间或许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尤其是这次纪北柠处理他的事情的积极性，还有解释时候的诚恳模样，看上去还是很在意夏南昭的。
不过她只是一个助理，不管是经纪人还是艺人她都没办法去掺和他们过多的事情。
“那，就让北柠姐一个人在休息室待着吗？”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夏南昭此时一局游戏结束，他抬头看向助理，沉默几秒忽而语气正经地问：“季甜，你跟了我多久了？”
“差不多，有三年了。”
“时间也不短了，在你看来，我是一个无缘无故会对人傲慢无礼乱发脾气的人吗？”
季甜一怔，而后摇摇头，“当然不是。”
夏南昭脾气是不太好，但他绝对不是一个会乱发脾气的人，其实准确来说，他这个就是太直了，不管好话坏话都是直来直往地说。这样的人容易得罪人，但也真的很真实。因为他的出发点从来都是好的，他所发的脾气都不是为了自己，而都是为着别人考虑，比如在一个剧组中有别的工作人员或是演员被打压受到苛刻待遇，即便不关他的事，他都会站出来打抱不平。
有些明星那才是真的咖位不大脾气挺大，不敢对别人发火，最常见的就是对自己的助理司机发火。而都说夏南昭脾气不好，其实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也不乏有工作出错的时候，即便是这种时候他都没有对她发过火。他的火爆脾气只是针对于那些他看不顺眼的压榨别人的人，只针对于那些不平等事件，只针对那些恶臭营销和键盘侠。
会对纪北柠的态度变成那样，也许是纪北柠也对他提了什么不好的要求，或是也压榨了他什么，季甜当然是站在夏南昭这边的。只是纪北柠的地位到底是高，她担心如果两人关系再恶化下去，纪北柠是真的会气到给夏南昭一个闷棍。
她大概知道夏南昭会这样问她的用意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季甜说：“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安抚一下北柠姐。”
夏南昭蹙起眉，“谁让你去安抚她了？”
“可……”
“你要真是觉得闲，就去跑个腿儿帮我买杯果汁，要冰的。”
季甜：“……”
夏南昭又开了一局游戏，看季甜还一脸为难地站在那儿，催促道：“去啊，你要想喝的话给你自己也买一杯。”
到底是自己的老板，安排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季甜劝不动他，索性作罢。只是走之前又去了一趟休息室，轻声对纪北柠说：“北柠姐，我要去买果汁，你喝吗？”
纪北柠闻声抬头：“我不用，谢谢。”
“好的。”
纪北柠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十点半，跟那边节目组约的午饭时间是十二点半，等夏南昭收拾好，十一点半出发应该来得及。
她知道夏南昭不想看到她，也就懒得在他卸妆的时候去他眼前晃，说实话，她现在都有一点阴影了，每次看到夏南昭对她的厌恶态度，她都难免心塞。
纪北柠回复完工作信息，稍微觉得有些无聊，便打开了游戏。一登上去，看到夏南昭居然在游戏中，微微眯了眯眼，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卸妆换衣服？
纪北柠犹豫了一下，拿上包包朝化妆间走去。
这会儿化妆间没有别人，造型师也都不在，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夏南昭，此时打游戏正打得入迷，她放轻脚步在他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他都没有发现。
纪北柠一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夏南昭这波团战打完了，也总算察觉到身边有人了，随意地一侧眸，见来人是纪北柠，瞳孔微微放大，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不过又很快恢复冷漠脸，故作淡定地好像刚才没拿稳手机是错觉。
纪北柠被他这模样逗笑，唇角忍不住上扬，恶趣味地调侃道：“打得不错啊，要一起开黑吗？”
夏南昭又手抖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这种话，是纪北柠能说出来的？他还以为这个女人除了工作就只会找纸醉金迷或是那种事情消遣，游戏这种清新脱俗的娱乐方式跟她是沾不上边的，并且还会被她嗤之以鼻。
毕竟以前纪北柠看到他打游戏的时候常常就会目露不悦，说什么“多大的人了，天天玩儿这些小孩子家家的东西，夏南昭，你真是我带过最不成熟的艺人”之类的。
不过这些话他都当成耳旁风，没有怼她两句什么“难道要像你那样找几个女人玩儿成人游戏才算成熟”就算是他的克制了。
而她刚才的话听起来，简直不像是纪北柠会说的。
夏南昭一脸狐疑探究地盯着纪北柠看，看得纪北柠不自然地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夏南昭没说话，垂下眼扒拉着手机，在游戏好友里面找了一下，还真找到了纪北柠，看了看她的战绩，也还真打过。
夏南昭神色更微妙了，收起手机问纪北柠：“你打游戏？”
“唔，”纪北柠点点头，“最近偶尔会打一下。”
“你不是说，这些都是小孩子家家的东西，之前不还总看不顺眼我打游戏吗？”
纪北柠：“……”
“她”竟然，还说过这种话？？？
游戏这个东西，只要合理运用，它就是最安全最健康最可爱最解压的娱乐活动，男女老少都事宜，怎么能说它只是区区小孩子家家玩儿的东西呢！
不过，夏南昭既然这样问，肯定是她的人设又崩塌，引起怀疑了。
纪北柠淡定地回道：“最近觉得偶尔玩玩还挺有意思的，人总是会变的嘛。”
夏南昭一挑眉，意味深长地扯了下唇角，“你这变化还挺大。”
纪北柠故意板起脸，“那不然，你还是更希望我制止你玩儿游戏。”
夏南昭耸耸肩，“那还是算了。”
虽然她也制止不了，但听着总是烦。尤其是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去抨击你喜欢的东西，真的很烦。
纪北柠又看了眼时间，没有直接催促夏南昭去卸妆换衣服，而是说：“还打吗？要不我陪你打一局？”
夏南昭仿佛又听到了什么恐怖的话，表情明显的有一丝龟裂，“什么？”
“你收拾完大概要多久？我们约的吃饭时间是十二点半，我想着十一点半出发都来得及，你如果觉得时间够的话，再打一把游戏也没关系。”
要不是纪北柠语气温和，脸色也正常，夏南昭都要以为她这话是在故意讽刺他。
要是她依旧一副命令的口吻让自己赶紧去换衣服什么的，他还不会听，她这么和和气气地说话，让夏南昭觉得自己要是再继续打游戏就有点刻意懈怠工作的意思了。
默了片刻，夏南昭薅了一下头发，面无表情地说，“不打了。”
正好这时化妆师进来了，夏南昭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坐下，对化妆师说：“帮我卸下妆。”
“啊，好的，马上啊。”
纪北柠若有所思地看着“乖乖”去卸妆的夏南昭，原来昭崽是吃软不吃硬啊。突然好想摸到了一点可以跟他缓和关系的门路呢。
估计他得弄个半小时左右，纪北柠微微放松身体靠向椅背，准备打一把游戏。
听到熟悉的游戏开启的声音，夏南昭透过镜子瞄了一眼纪北柠，看到她手机中的游戏界面，眼里闪过一丝惑色。她是真的对游戏没有偏见了，甚至自己也会打了，还是又是在他跟前玩儿的什么套路？
纪北柠没想那么多，也没有要趁夏南昭卸妆的时候跟他闲聊的想法，她打起游戏来还是很专心的。上次因为小八在，她故意装菜鸟，打得都不爽，这会儿可以好好打一把。
纪北柠在这边一通操作猛如虎，沉浸在大杀特杀的快感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夏南昭已经把她熟练的操作手法净收眼底。
“南昭，已经好了。”
纪北柠都听见化妆术这话说了两次，分心好奇地看了夏南昭一眼，他垂着眸站起身，“嗯。”
等夏南昭换好衣服出来，纪北柠的游戏还没结束。
比想象中的快啊！
纪北柠没办法，只能放弃这局游戏当个挂机狗，正要关掉手机，夏南昭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制住她。
纪北柠疑惑抬眼，夏南昭冲她的游戏界面扬扬下巴，“不急，打完。”
纪北柠：“……”
她也一时反应不及，顺着他的话继续打，只不过夏南昭就坐在沙发扶手上垂眸睨着她操作，使她没办法放松发挥，只能再次装菜鸡。
本来前期她是CARRY全场的角色，队友太菜，全靠她输出，这会儿她也装菜鸡了，一下输了两波团战。
队友在公屏扣字：【貂蝉是换人了吗？？】
【不想打就早点投，现在故意送人头怎么回事？】
【貂蝉撑住啊！】
纪北柠只能当没看见，反正再打一波他们就输了，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
最后一波她也是一顿敷衍的操作后很快跪了，这局游戏到底还是输掉了，纪北柠松了一口气，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吧。”
夏南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就这操作你前面能拿到那么多人头？”
纪北柠戴上墨镜淡淡道：“不知道啊，运气好吧。”
夏南昭的助理这时买到果汁回来，见到两人微微一怔，把果汁递给夏南昭，“你要的果汁。”
夏南昭接过提在手里，“你今天先下班吧。”
“啊，好的。”
纪北柠跟夏南昭并肩走出剧组，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纪北柠还在想刚刚自己打游戏会不会太崩人设，回想她的解释有没有大的漏洞，会不会引起夏南昭的怀疑，越想越心虚。冷不丁听夏南昭说话：“你车呢？”
纪北柠茫然抬眼：“啥？”
夏南昭微蹙了下眉，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这么大的太阳，你该不会要带我走着去吃饭吧？停车场我们都走过了，所以你车到底挺哪里了？”
“我今天没开车啊。”纪北柠说。
夏南昭：“……”
第27章
“你没开车？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纪北柠想撒谎说是小八送自己来的,但转念一想万一哪天这谎言被戳破，反而更不好解释，索性实话实说。
“我打车来的。”
夏南昭像是听到什么稀奇的事,“打车？”
纪北柠早就做好被人质疑自己不开车的心理准备，淡定解释道：“最近不喜欢开车。”
夏南昭眉梢一挑,“不喜欢开车？”
这可真是稀奇了，稍微了解她一点的人谁不知道纪北柠酷爱买车,而且酷爱开车,在车子这一块可是高调得很。甚少见她不开车出门的时候，更何况会说什么不喜欢开车的话了。
突然开始打游戏,还突然不喜欢开车,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认识的纪北柠。
夏南昭微眯着眼打量她片刻,忽而问：“你是纪北柠吧？”
纪北柠淡定地迎着他的视线，“我不是难道你是？”
夏南昭一噎，这下就有纪北柠那味儿了。无趣地撇撇嘴收回视线,“我只是觉得你会不喜欢开车，挺不可思议的。”
“人总不会一成不变的,这很正常。”
她现在要想方设法给身边的人灌输这一点,要让他们潜移默化地习惯自己的一些不同以往。总之只要她这张脸确实是纪北柠的模样，那也不会很轻易地翻车,只不过还是要想办法尽量降低大家的疑虑。
夏南昭没再继续跟她纠结这个问题，看了看时间稍显不耐地说：“那我让人开保姆车过来，你能坐吧？”
“能啊。”
纪北柠答应得爽快，引得夏南昭又对她多侧目了一眼。
这女人原来只喜欢开自己的车,除非是避免不了的情况,她还真是连保姆车都不愿意坐,比艺人还要矫情挑剔。
上车之后，夏南昭刻意用余光扫了纪北柠几眼，她神色自若，不像以往那样一上车先拧着眉嫌恶地捂着鼻子，好像别人车里有多么难闻的臭味一样。虽然每次他见到她那样都心生鄙夷，不爽得很，这会儿没见她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还有些不习惯了。
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回想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人不可能一直一成不变？这也一下子变得太多了些。
到了餐厅是十二点二十，节目组的导演给她打电话说路上有些堵，可能会晚到一会儿，让她先点餐。
纪北柠通完电话便放下包包翻看菜谱，翻了几页，把菜谱推到夏南昭跟前，“你来点吧。”
夏南昭看都不看那菜谱，漫不经心道：“我又跟那导演不熟，哪里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你擅长这种事情，你点不就行了。”
纪北柠一噎，默默拿回菜单，暗暗腹诽：她也不知道人家喜欢吃什么啊！
只能照着菜单点他们的招牌菜，想了想，又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用管我，我减肥。”
“还减肥，你已经很瘦了啊！”纪北柠脱口道。
夏南昭神色微顿，默了片刻，哂笑一声，“前不久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身材不够完美，让我照着孟颜柯的标准去练呢。”
纪北柠：“……”
好吧，又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纪北柠轻咳一声，翻着菜谱掩饰尴尬，嘴上淡定地应道：“现在看着挺好的，不用再减了。”
她想说可别把身体减坏了，本来工作就辛苦，人也挺瘦的了，再不好好吃饭怎么行，粉丝也会担心的！不过想想这种关心的话一出，夏南昭又要阴阳怪气地给她怀疑的眼神了。
点完菜，纪北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夏南昭把玩儿着手机，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安静又诡异。还是纪北柠主动打破沉默，“你对这个节目有什么想法？”
她昨天看了一下《奇妙恋语》的节目介绍，这节目今年已经是第二季了，说白了，就是一个炒CP的节目。她向来是不喜欢自家爱豆去参加这种节目的，不过作为经纪人，要站在更客观的角度去看待这些事情。
但她思考了很久，即便是作为经纪人，她也怎么都无法理解原身为什么会给夏南昭接这样的节目。
她手里的这几个男艺人，粉丝量都很庞大，并且女友粉老婆粉占多数，平时闹出个什么小绯闻都排斥得不得了，更何况是这种明目张胆炒CP的节目。不用等节目播出，她都能猜到到时候弹幕和热搜是怎样一番热闹场景。
根据她学到的课程，艺人到了夏南昭他们这个阶段，求稳是最好的，一定要慎用炒作手法去增加他们的热度，稍不注意就会炒糊了。
夏南昭现在年纪还不大，还没有到粉丝可以坦然接受他谈恋爱的阶段，这个时候出好的作品才是最有利的，偶尔可以上上比较有营养的综艺，增加一些曝光率有利于吸粉。但是这种恋爱节目嘛，还真不适合他去参加。
不过夏南昭听了她的问话只凉凉地掀了掀眼皮，“这不是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吗？我哪儿敢有什么想法。”
这话讽刺意味极浓，纪北柠懵了懵，无言以对。
正常来说，一般会给艺人接工作之前都会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如果艺人不愿意的话，也不太会强行让他们参加的。比如孟颜柯这次的直播，不也是他自己答应要做的嘛。
只是听夏南昭的语气，他好像是并没有想要参加这档节目的意思，都是原身擅自做主给他安排的？
纪北柠觉得自己今天在夏南昭这里吃瘪都快吃饱了，也是好在她每天都在练习表情管理，以至于面上不会太崩。不然真是要被这个夏怼怼搞得心态爆炸！
她整了整心神，想着放软语气再跟他沟通一下，刚要说话，有人推门而入，导演和他带来的一个工作人员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走的那条路实在是有些堵，让你们等久了。”
纪北柠淡淡地弯了下唇，“没事，没晚几分钟。坐吧，陈导。”
陈导走到纪北柠身边的位置坐下，笑呵呵地道：“我就坐这里吧，今天肯定是要跟纪大经纪人好好喝上几杯的。”
纪北柠表情有一丝龟裂，这些个导演怎么回事？怎么一吃饭就想着跟她喝酒？
她看了一眼夏南昭，夏南昭已经放下手机了，这会儿眼睛也不知道在盯着哪里走神，也没有跟人家导演打招呼的意思。
纪北柠出声唤他，“南昭，给陈导打招呼呀。”
夏南昭眉心微蹙，闪过一抹不耐，看向陈导时还是克制着不温不火地打了个招呼：“陈导好。”
“哎，你好你好，早就想跟你合作，奈何你档期一直太满，这次总算是搭上线了，希望我们能合作得愉快。”陈导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站起身想给夏南昭倒，“来，我们干一杯！”
夏南昭抬手挡住自己的杯口，淡声拒绝：“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只能以茶代酒了。”
陈导一愣，也没有勉强，笑着坐回去，“酒精过敏确实就不要喝了，以茶代酒就以茶代酒吧，来，我干了，你随意。”
陈导仰头喝干了杯中的白酒，纪北柠看了一眼夏南昭，还真是慢条斯理地只抿了一小口茶。
这……现在的娱乐圈，导演都这么给艺人面子的？？
陈导喝完之后又转头直接给纪北柠的杯中满上，“呐，纪大经纪人，我们两这一杯可得干啊！”
纪北柠：“……”
她也好想像夏南昭那样拒绝啊！
但是她上一次已经在饭局上拒绝过另一个导演的酒，总不能次次都拒绝吧。因为看样子在圈内大家都知道纪北柠是一个能喝的人呢，她身为经纪人，喝酒应酬的本事定然也是必要素质。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反正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她今天精神状态还不错，喝点儿酒应该也没有关系的吧？
她对自己原来的酒量是很有逼数的，比一杯倒好不到哪里去，原身既然大家都说她能喝，那这副身体应该是扛得住的吧？
早知道她就趁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测试一下自己的酒量了！
陈导已经等着跟她碰杯了，纪北柠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同他轻轻碰了一下，慢吞吞地送到嘴边。
一口白酒将将滑过喉咙，纪北柠就感觉嗓子眼火辣辣地灼烧感，强忍着咳嗽的冲动，闭着眼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即便她非常努力控制表情管理，还是有那么一丝狼狈跑出来。
这一丝狼狈被对面的夏南昭净收眼底，一边浅浅饮了一口茶，一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纪北柠。
还真是越来越稀奇了，千杯不醉的纪北柠，居然喝酒会喝出这么痛苦的感觉？
纪北柠酒杯刚刚放下，陈导又来给她满上了，“来来来，许久没有见面，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上一喝。上一次见面还是前年的时候吧？那次还是跟许默凡合作了一档节目，说起来，许默凡这好端端的突然跑出国进修，这么久还不回来，不怕凉了？”
“不会那么容易凉的。”纪北柠把酒杯放到另一侧，淡笑着说，“不然还是先吃饭吧，先聊聊别的，别总顾着喝酒，南昭和你身边的这位晾在这里多不好。”
“不用管我，我无所谓。”夏南昭说。
纪北柠：“……”
真是专业拆台呢！
不过陈导好在也听得进纪北柠的话，也放下了酒杯，“是我疏忽了，来来来，先吃菜，空腹喝酒确实伤身。”
纪北柠松了一口气，斯斯文文吃了几口东西，也不能让饭桌一直保持沉默，还是得说说正事，“陈导，你们这档综艺，是每一位嘉宾都要组CP吗？”
“是呀。”
“可我不太希望夏南昭有这种太明显的炒CP的互动。”纪北柠说。
陈导一怔，而后半开玩笑道：“纪大经纪人是在给我找难题了，咱们这个节目本来就是一个恋爱综艺，当然是要组CP的，既然组了CP，那互动也是必然的。”
纪北柠当然知道，她现在也不可能让人完全改掉节目风格，只能说尽量减少互动的亲密性。她还没说话，夏南昭又凉凉地插道：“是啊，这本来就是一个恋爱节目。”
纪北柠：“……”？？？这个昭崽怎么回事，就不能不拆台吗？！难不成你还很想炒CP不成？！上次你不还义正言辞地跟我说不喜欢用绯闻炒热度吗？？
第28章
纪北柠沉默片刻,转而先问夏南昭：“你看过台本了吗？”
“看了一点。”
“你对节目的细节流程没有什么意见吗？里面很多环节都设置得相当亲密，观众看了很容易以假乱真，你的粉丝肯定会生气,到时候流量肯定是能带起来，但是炒得好就是增加一波人气热度,炒得不好，会糊掉也不一定。”纪北柠严肃地说。
然而夏南昭听了她的话却是哂笑一声,讽刺地看着她：“你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有用吗？我当初可是斩钉截铁拒绝接这个综艺的,是你非要接，现在又来说这些？你装模作样给谁看呢纪北柠？”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又尴尬,夏南昭这话语中全是刺,丝毫不顾忌在场还有别人，将话搬到明面上来怼纪北柠。
纪北柠懵了一瞬,倒没特别在意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只是很无奈，原来这节目并不是夏南昭想接的,难怪他这么阴阳怪气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一旁的陈导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说,“这刚刚才说合作愉快呢,现在就说什么并不想上我们节目？小纪啊，你这就让我很难办了,我承认，在圈子里你手里的那几个艺人都是香饽饽，综艺节目都抢着请，我也承认南昭这次能来参加我们节目我很开心,不过嘛,刚才的话属实不中听。”
纪北柠这才意识到夏南昭刚刚那话也刺到陈导了,不急不忙地莞尔解释道：“你误会了，他那话是故意说来气我的，绝对没有针对你和节目的意思。有时候给他们接的工作确实没有征求他们的同意，所以难免会有小情绪，这点我相信你可以理解的。”
陈导恍然，继而笑着对夏南昭说：“害，南昭啊，这就是你任性了。你的经纪人可是圈里的香饽饽呢，我都听过好多艺人说过，这纪北柠要是他们经纪人的话，那可省了心了。哪里还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纪北柠安排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她的能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你得相信她，她做的决定肯定不会是害你的。”
夏南昭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当然，毕竟是纪大经纪人嘛。所以我也说了，我没什么意见，不用问我。”
这话里话外明明还是带着气嘛！
纪北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当然也是相信原身的能力，毕竟她的这几个艺人除了跟她自己的绯闻让人难以消化，别的工作上面她确实从没有踩雷过。只是这个综艺，她不管是站在粉丝角度还是站在经纪人的角度，都不觉得这是适合夏南昭参加的。她一个菜鸟经纪人，当然不会质疑原身工作上的专业性，甚至还很想跟她学习。只是真的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夏南昭接这种类型的综艺，话说以前那几个男艺人也都没参加过类似的综艺，到底是为什么呢？？
想不明白也没办法，合同已经签了，现在说退也来不及。
罢了，既然是原身已经安排好的工作，她也就不纠结了。
纪北柠收回思绪，决定跳过夏南昭，直接跟陈导沟通，“我知道既然这是个恋爱综艺，炒CP是必不可少，正常的游戏流程我觉得可以走，但是不要刻意剪辑他跟女星的亲密互动。要让观众区分开来节目和现实，我不希望大家会有以假乱真的错觉。南昭现在的粉丝偏年轻，也还不足够稳定，大家对他跟女星的亲密互动接受度也不高，所以维持人设很重要，不然很有可能会有大量脱粉的状况发生。到那时我相信对你们节目后期的收视也会有影响的。”
陈导了然颔首：“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这毕竟也算个真人秀，到时候除了游戏流程，其他的南昭自己随意发挥就行。”
纪北柠松了口气：“好。”
陈导端起酒杯，笑睨着纪北柠：“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是可以配合你们的。来吧，干一杯。”
纪北柠同他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这酒要屏住呼吸快速喝下去喉咙才不会那么难受，只是那种灼烧感转移到胃里了。
强忍着不适感，纪北柠吃了两口菜，酒杯又被满上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饭局，陈导怕就是冲着喝酒来的。
这样喝下去可不行，醉不醉的先不说，她这胃肯定是受不了了。
纪北柠打起精神，每每留意到陈导要端起酒杯时，她就不动声色地挑起话头转移他的注意力，或是垂头认真吃饭，他也不会让她放下筷子同她碰杯。
即便这样竭力躲酒，纪北柠自觉也还是喝了不少，感觉整个胃都要烧起来了。
余光瞥到陈导又要给她倒酒，纪北柠抽出张纸巾擦擦嘴角，温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哦，行行，去吧。”
站在洗手池旁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纪北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也是奇怪，她明明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烫，脸却一点儿也没红。难怪大家都说她能喝，不上脸的人好像是比较能喝。
她现在除了胃不太舒服，别的还没有什么感觉。要是换成她自己的身体，这会儿应该已经趴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纪北柠刚刚才想着自己一点儿醉的感觉都没有，脑袋就眩晕了一下。
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那一瞬眩晕感似乎消散了。纪北柠看了看时间，这顿饭已经吃了一个多小时，回去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补了个妆，走出洗手间，一眼看到倚在墙边的夏南昭。
纪北柠脚步一顿，疑惑地问：“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夏南昭没回答，盯着她的脸打量了片刻才似笑非笑地开口：“你酒量变差了？”
纪北柠心下一突，这么明显吗？她明明还没醉呢！
她只当他是找茬调侃，不予理会，淡声道：“回去了。”
夏南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兴味的笑意。虽然这种饭局他是没什么兴趣参加，尤其还是这档综艺的饭局，他觉得纪北柠就是故意给他找不痛快。不过今天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无趣，看着纪北柠在那里为了躲酒强行跟人聊天的小把戏，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这可真不像是纪北柠的作风，这个女人酒量极好，她在这个圈子的好人脉少不了一大半都是在酒桌上搞好的。他跟她出席过几次饭局，纪北柠喝酒向来从容，往往别人都已经不行了，她还跟个没事人儿似的。今天倒是稀奇，她躲酒躲得十分明显不说，喝酒的时候也很痛苦的感觉，一点儿都没那个把白酒当白水喝一样的感觉了。
只是那陈导看上去是个酒量一般的，喝了两杯就开始上头，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以至于都察觉不到纪北柠那么不想喝酒的心思。他身边那人也就是个工具人，估计也是没见过纪北柠喝酒，看那眼神也是什么异常都察觉不到的，一直假笑着应和他们说话。
纪北柠一回到包厢就被陈导灌了一杯酒，她还以为这人看到自己补了妆应该能懂她不想再进食了。不过看他一张通红的笑脸，说话的嗓门越来越大，应该已经被酒精支配了，留意不到这些细节。
纪北柠无奈地又喝了一杯，想着等夏南昭进来就结束这顿饭局了。
这夏南昭明明刚才就在她身后，硬是过了好几分钟才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我看饭也吃好了，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纪北柠温声道。
陈导一摆手，“哎，不急不急，饭吃完了还可以再喝会儿嘛。”
纪北柠保持着微笑婉拒：“今天不能喝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呢，下次吧。”
陈导有些上头，但也没有完全喝糊涂，不至于强拉着让人陪自己继续喝，闻言只是有些失望道：“那行吧，你是个大忙人，我知道的。不过来日方才，也许下次就是庆功宴呢！来！既然要走了，就再干这最后一杯吧！”
纪北柠：“……”
最后这杯酒到底是喝了，也是喝完这一杯，她有了熟悉的醉意。
纪北柠想到晚上还有一个饭局，心态逐渐爆炸。
她现在要抓紧时间睡上一觉，不然真的撑不过晚上那场饭局了！
纪北柠大步走出餐厅，站到路边茫然了一瞬，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可是别墅好远，来回路程都要一两个小时，她能休息的时间也不多……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她现在只想赶紧躺着。白酒的后劲上来，脑袋越来越晕了，而且胃里的灼烧感经久不下，难受得她只想立刻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重新输入地址，刚要确定，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纪北柠抬眼，见是夏南昭，以为他又要给自己找茬，三番两次哪怕这人是爱豆，纪北柠也难免生出火气，尤其是现在身体状态极为不适的适合。
她拧着眉心摊开手，“给我。”
这是她第一次对夏南昭露出明显不悦的情绪，虽然先前还想着要对他用软攻势，但现在她的状态已经无暇再去思考这些。
然而夏南昭丝毫不惧她的坏情绪，挑眉问：“醉了。”
“没有，手机还我。”
夏南昭瞟了一眼她的手机，没有立刻还给她，“打车？”
“嗯。”
“保姆车你都不喜欢坐，那打的车每天上上下下坐过那么多人，你能愿意坐？”
纪北柠现在反应有点儿慢，他说这么长一句话她要多反应几秒才能听明白意思，并不直面他的问题，简言意骇道：“手机给我。”
夏南昭把她的手机锁了屏，然后扔给她，闲闲地说：“坐我车得了，送你一程。你这样子在外面被认出来怕是要被吐口水。”
纪北柠还在想自己武装得好好的怎么会被认出来，夏南昭忽而伸手在她头上一拨，然后一个东西落下来架在鼻梁上，眼前一下子变暗了。
啊，她的墨镜怎么在头顶？她还以为戴好了……
看来真的是恍惚了，纪北柠也有些担心万一待会儿在别人车上吐了什么的，明天也不知道会不会上热搜。斟酌几番，还是蹭蹭夏南昭的车比较保险。
她收起手机，扶了扶墨镜，“走吧。”
夏南昭点点头，示意她先走，纪北柠没多想，径自走在前面。
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驻足转身问他：“你为什么要走我后面？”
夏南昭神色自若：“光天化日的，万一被人拍到你跟我走在一起又该热搜了。”
纪北柠想想也是，便不再纠结，反而走快了一点，拉开跟他的距离。
她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虽然极力稳住身形，在夏南昭的眼里她此时明显步伐有些凌乱。
果然是醉了啊。
第29章
纪北柠走到车前拉了一下后座车门,没拉开。司机看到她愣了一下，连忙下车询问：“北柠姐还要上车吗？”
“嗯。”
“我帮您开门！”
纪北柠在后面坐下，揉着眉心缓缓吐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全身都充斥着酒精的味道,不适极了。
撑着额头倚着车窗，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掉链子。过了一会儿,夏南昭慢悠悠地坐上副驾驶。
“现在是去哪里呢？”司机问。
夏南昭正在及安全带，闻言顿了顿,转头问纪北柠：“你去哪儿？”
“怡海小区谢谢。”纪北柠闭着眼脱口道。
“怡海小区？”夏南昭微眯着眼回想了一下,而后问司机，“怡海小区在哪里？”
“在白果路那边,我以前在那附近住过。”
“白果路？”夏南昭回想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白果路那边的小区都比较老了,他不记得纪北柠在那边有房子。
喝成这样，难不成还要去干什么？
“你不打算回家？”
“就是回家啊……”纪北柠蓦地顿住，她刚刚说了什么？怡海小区？那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啊！
暗暗掐了一下自己大腿,让自己脑袋清醒一点，语气淡定地重新报了现在住的别墅地址。
夏南昭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要去哪？”
“就是这里。”
夏南昭这才重新系好安全带,吩咐司机：“走吧。”
这里离别墅又有快一小时的路程，纪北柠开始还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后来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途中夏南昭瞥了一眼后视镜，没瞧见人，回头一看，纪北柠已经侧倒在后座上睡着了。小嘴微张,墨镜也掉了,头发有些凌乱,加上身上混合着香水味的酒气，醉态十分明显。
诧异地挑了下眉，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纪北柠醉成这样，刚才明明也没喝多少吧，不及她以往的三分之一。
“北柠姐这是醉了吗？”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夏南昭默了默，随意道：“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装的呢，这女人反正没个安分的时候，明明那么好的酒量，能醉成这样简直离谱，谁知道她又憋着要搞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他又有些后悔方才一时嘴快让纪北柠上车。
后面的路程，夏南昭不适回头看一眼纪北柠，想抓住她“装醉”的现行，到时候就好顺其自然地赶她下车，结果这女人倒是撑得住，一直都没睁过眼，姿势都没换一下。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司机踩了一脚急刹车，他都猝不及防整个人前倾了一下，回头一看，纪北柠也往前晃动了一下之后又弹了回去，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睁下眼。仔细一听，还能听到她均匀平缓的鼾声，看起来是真的睡得香甜。
夏南昭：……
司机这一脚急刹车自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慌忙对夏南昭道了声抱歉，又回头想给纪北柠道歉，话还没出口，夏南昭淡淡道：“没事儿，她还没醒。”
司机这才稍稍放下心，他也还是很怕纪北柠的，以前纪北柠坐过几次这车，每次都会不爽地吐槽几句，有时路上稍微颠簸了一下她都会怒斥自己开车开不好。这会儿逃过一劫，当然是松口气，只是不免疑惑喃喃：“北柠姐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夏南昭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他也想知道她怎么能喝成这个样子。只听过人的酒量越来越好，倒没见过谁短短时间酒量倒退这么多的。
车子停到纪北柠的别墅门口，纪北柠还没醒。
夏南昭扬声喊她：“纪北柠，到了。”
纪北柠只是嘤咛一声，动了动身子没有要醒的意思。
司机为难地问夏南昭：“这怎么办？要等北柠姐醒了我们再走吗？”
夏南昭冷笑一声，“我吃饱了撑的，有这个时间干什么不行，要守着她？”
司机闭上嘴不敢再瞎出主意。夏南昭看着纪北柠，舌尖抵了下后槽牙，不耐地轻啧一声，继而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很不客气地拍拍纪北柠的脸颊：“醒醒，再不醒给你丢门口了啊。”
声音离得近了，纪北柠这才有了反应，缓缓睁开眼，片刻后，喃喃道：“昭崽，你好凶啊。”
夏南昭：“……”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凑近了一点不可思议地问：“你叫我什么？”
这张俊脸放得更大了，还能感知到他温柔的呼吸，纪北柠猛地回过神，“腾”地坐起来，差点撞到夏南昭的鼻子。
垂下慌乱的眼捋了捋头发，“到了吗？谢谢啊。”
捡起墨镜戴上，纪北柠下了车，想绕开夏南昭走。结果也不知是自己起得太猛还是酒劲没过，脑袋猛地眩晕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好在扶了一下车身在没摔倒。
夏南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颇为狼狈的背影，“能走吗？”
“我可以，你先走吧。”
她现在意识是清醒了一些，但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腿软得不行，眼前也花。从这里走到门口怕是都有些吃力，但这不能让夏南昭看出来。刚才在车上睡着还能借口说自己最近没休息好太困了，要是脚步蹒跚甚至还摔一跤被他看了去的话，那就真不好解释自己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了。
要是以往，夏南昭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把她丢下车立马就会绝尘而去。今天也不知突然起了什么兴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还作似好心地说：“你毕竟喝了酒，我还是得目送你进屋，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儿，那我就是最后跟你接触的人，岂不是洗不清了。”
纪北柠想说这里很安全，应该是出不了什么事的，但是话到嘴边又感觉说出来会有大舌头的感觉，索性闭上嘴，努力稳住身形朝前走。
这白酒的后劲实在是大，就算已经睡了一觉，现在依然头晕眼花的不行，脚下的路都在晃悠，纪北柠都搞不清楚自己迈的是左脚还是右脚。
没了车身可以扶，整个人就更加站不稳了，没走两步就摔了一跤。关键今天还穿的高跟鞋，脚踝传来的刺痛让她懵了一瞬，而后后知后觉感到钻心的痛，痛得流出生理性的眼泪，下意识地捂住脚踝，咬着唇瓣不让自己痛叫出声。
“你还好吧？”夏南昭在后面扬声询问，语气听不出关心的意思。
纪北柠忍着痛强作镇定，“没事，不用管我。”
“我倒是不想管你——”
不想管就最好了，不能再看到她更狼狈的样子了！不然以后还怎么维持人设！
正想着，身子忽然腾空而起，纪北柠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搂住夏南昭的脖子，僵硬地喃喃：“不是说了不用管吗？”
夏南昭嗤笑一声，“我是真不想管，你这样子半天爬不起来，万一被人看到该说是我把你给推倒的了。”
“这里不会有人看到的……”
她观察过周围环境了，这片别墅区的房子间隔很远，她肉眼看得到的邻居就只有一户，而且那户好似还没人居住，花园里的杂草都长得老高了，窗户也关得死死的。
夏南昭没有跟她多言，抱着她走到门口，“输密码。”
语气还是很凶，纪北柠撇撇嘴，伸长手输了密码。
门一开，夏南昭把她放在玄关，纪北柠反应不及，一落地，脚上就传来钻心的痛，紧紧靠着后面的墙体才勉强站住身子。
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跟夏南昭道谢：“麻烦你了。”
夏南昭微蹙着眉看她片刻，嘟哝了一句：“确实麻烦。”
紧接着又把纪北柠抱起来，把她扔到了沙发上，不耐地拍拍手，“家里有药吗？”
纪北柠还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药，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夏南昭眉心拧得更紧，垂眸瞥了一眼她的脚踝，肉眼可见地冒出一大坨青紫，这女人刚才眼泪都出来了，肯定疼得不轻。
没说什么，夏南昭转身走了。
听着玄关传来的关门声，纪北柠松了一口气。虽然感谢夏南昭把她弄进屋，但他多待一秒自己就多提心吊胆一秒，生怕他下一刻就问“你这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差了？”之类的话。
一边轻轻揉着自己受伤的脚踝，一边郁闷地想着：明明就还是这幅身体，为什么换成她的灵魂酒量就不行了呢？
夏南昭回到车上，司机有些担忧地问：“北柠姐还好吧？”
“死不了。”
“……”司机噎了噎，又说，“你刚才去抱北柠姐不怕被拍到吗？这也太危险了，应该我去做那种事的。”
夏南昭顿了顿，瞟了他一眼，“是啊，刚刚该让你去的，我为那个女人费这个力气干嘛。”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司机一时不知该怎么接，紧接着又听夏南昭漫不经心道：“放心，这里住户隐私很安全，不会有人拍到的。”
这里是C市极为高档的别墅区，安保隐私都做得十分周密，他之前本来也想买，不过得知纪北柠也在这里买了房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只要远离纪北柠，他也没什么怕被偷拍的。
“那就好。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去附近的药店。”
“你怎么了吗？”司机话锋一顿，想到刚才纪北柠摔了一跤，试探地问，“给北柠姐买药？”
夏南昭瞄他一眼，似乎在表达他过问得太多了。司机讪讪地闭上嘴，老老实实搜索导航。
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明明他又没喝酒，怎么这么头疼？夏南昭烦躁地薅了下头发，反正只要是跟纪北柠挨上边总是麻烦。
纪北柠以为夏南昭已经走了，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脚很痛，但现在也没精神去处理它。
索性闭上眼准备好好睡一觉酒醒了再说。
不知过了过久，感觉脚上有丝凉意，似被人按摩，有些疼，疼过之后又有舒缓的感觉。
睁开眼一看，已经走了的夏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正蹲在那里沉着脸给她的脚踝上药！
这画面太过鬼畜，纪北柠一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夏南昭瞥到她醒来，手上故意加重了力道，痛得纪北柠清醒几分，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惊讶地瞪大眼，“你怎么进来的？”
第30章
夏南昭给她抹完药,把盖子一拧，随手扔在茶几上，撑着膝盖站起来凉凉地睨着她：“你输密码没遮没掩的,眼睛没瞎都能看见。”
纪北柠：“……”
稍稍动了一下脚踝，感觉比刚才好些了。这人明明做的是好事,怎么说话就这么欠呢？
这要是个别人跟她这样说话，哪怕是以前她的领导,她高低也是要怼两句回去的。不过谁让他是夏南昭呢。
纪北柠这一觉睡的时间不长,但那股酒劲比刚才少了许多，人也清醒了不少。缓缓坐直身子,冲着夏南昭莞尔一笑,“谢谢你啊。”
夏南昭愣了愣，心想她果真是醉得不轻,居然能用这么柔软的语气跟他道谢。
那眼神里的真诚劲儿还像模像样的，夏南昭心头泛起一丝不自然，从口袋里摸出醒酒药扔给她,语气恶劣地嘲讽：“千杯不醉的纪大经纪人也有在酒桌上翻车的一天，身体不行了就消停点吧。”
他的嘲讽之意纪北柠是听出来了,只是,这是在讽刺她年纪大了的意思吗？说起来纪北柠也就26岁，不算很大年纪吧……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难道不是应该质疑地询问她为什么今天酒量会这么差吗？
不过既然他没有要问的意思，纪北柠当然也不会傻乎乎地主动再去提，就当没听见他的嘲讽,神色自若的吃掉醒酒药。
夏南昭看她吃下之后,揣上手机准备走人。
“你要走了吗？”纪北柠脱口叫住他。
“不然呢？”
纪北柠本来是留意到时间,想到自己一会儿还要赶一场饭局，想再蹭个夏南昭的车。还好反应及时，没有说出来。今天的人设已经崩得很厉害了，夏南昭如果这都没有怀疑她，那真就靠着这张脸的光环。但是心里还是很虚的，就怕漏洞越来越多，以后越来越难圆。
“没事，那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话音刚落，小八来了电话，纪北柠靠回椅背接起电话，“喂？”
“北柠姐，你现在在哪里呀？晚上还有一个跟品牌方的饭局，我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哦！”
“嗯，我现在在家里，一会儿就准备过去。”
“咦？你不是早上就出门了吗？”
“唔，吃完午饭回来了一趟。”纪北柠含糊地说。
“好吧，那我先挂了哦。”
“好。”
小八这次都没有问需不需要来接她，看来已经默认纪北柠身体好了之后都会自己开车了。纪北柠准备去收拾一下，结果一站起来脚上就传来痛意，立刻又坐了回去。
“你都这副样子了，还能出去？”
身后冷不丁传来夏南昭的声音，纪北柠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他略显惊讶地问：“你不是走了吗？”
“上了个厕所。”夏南昭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补了一句，“不介意借用了一下你的厕所吧？”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纪北柠摇摇头，“当然不。”
夏南昭挑了下眉，也不知是诧异还是松了一口气。今天的纪北柠过于反常，导致他都鬼使神差做了一些奇怪的举动。刚才那一瞬间，想到她正常的作风，还真怕自己用了她家洗手间又被这女人逮着提些什么要求。
想到这里，心里生出警觉，还是赶紧离她远点为妙。
纪北柠暗暗懵逼地看着他脸色古怪纷呈地一通变换之后，神色一凝大步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拧着眉问她：“你一会儿还要出去？”
纪北柠点点头，有些无奈：“是啊，晚上还有一个饭局。”
夏南昭嗤笑一声，“还喝酒？”
“也许会吧。”不用想，是一定会让她喝酒的，而且这次谈的是许默凡的代言续约，他已经出国好几个月了，对品牌方来说他的流量热度都比之前降低许多。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这一次的续约怕是不会那么顺利，届时肯定少不了要在酒桌上周旋一番。
“你这个样子还能走？还能喝？”夏南昭这话问的语气倒是正常，没有幸灾乐祸的嘲讽之意。
纪北柠活动了下脚腕，应该是刚才站得太猛了才会那么痛，小心一点不穿高跟鞋的话，还是勉强能走的。至于能不能喝嘛，她现在肯定是不能喝，可是“纪北柠”当然不能说不行啊！
“喝当然能喝了。”纪北柠淡定地说，“只是这几天身体状态不好，所以今天中午才……”
她这也算是委婉的主动解释了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喝醉。悄悄瞄了一眼夏南昭的脸色，他好像对这个并不在意，无谓地耸耸肩：“随便你。”
纪北柠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夏南昭身边，再次真诚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她知道夏南昭对她有多不爽多不喜，即便这样还能放下前嫌帮她，把她送回家不说，还特意帮她买了药，还亲自给她擦药……这样一想，自己先前因为他的态度还差点想脱粉都显得有些过分了呢。
夏南昭探究地看她片刻，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要真觉得谢的话，以后少给我找些麻烦也算我今天这忙没白帮。”
“放心，我不会乱找你麻烦的。”不用夏南昭说，她也不会去找夏南昭的麻烦，现在想跟他缓和关系，只要不是太过分，事事顺着他都无妨，怎么还可能找他麻烦。
夏南昭默了片刻，没去追询她这话的真实性，垂眸瞟了一眼她的脚，“你怎么去？”
“我开车啊。”纪北柠想也不想地说。
“你这脚能开车？”
好像确实不能……纪北柠有一丝尴尬，又听夏南昭说：“你那小助理呢？让她来接你呗。”
她刚刚有想过，但是不能让小八过来，到时候她就会知道自己中午喝醉了。依照小八对纪北柠的了解，一定会非常疑惑她为什么会喝醉，到时候怕是真的要拖着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检查要是没有问题，还真不好跟她解释自己的反常。
“她有别的事情要忙，来不了。”纪北柠随口诌了一个借口，“我一会儿打个车就行。”
听到她说打车，夏南昭眉头便一言难尽地拧起来，像是很难想象纪北柠怎么可能会愿意打车。
“什么时候走？要不晚的话还能勉强送你一程。”说这话时，夏南昭眼角眉梢都是不耐，看得出是十分勉强了。
即便这样，纪北柠还是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要知道不久前这人对自己还是一副深痛恶觉的样子，经过今天，她觉得跟昭崽之间的矛盾破冰指日可待了！
夏南昭说完便后悔，要是纪北柠一脸不屑地说不稀罕坐他那破车也是他自己找的不痛快。
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纪北柠漾着笑意欣然应道：“好呀，我去收拾一下换个衣服就可以出发了。”
瞧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夏南昭神色微僵，倒也不用这么急，看她那样像是生怕自己反悔似的。这反应，也着实太不纪北柠了。
明明就是这张脸这身段没错，连身上的香水味都是他熟悉的讨厌的味道，怎么今天就变得像是换了一个人？还是说吃错什么药导致性情大变？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纪北柠私生活混乱，会沾上那些玩意儿也不足为奇。
纪北柠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整个人清爽许多。再出来时，夏南昭正坐在沙发上玩儿游戏，听见动静掀了掀眼皮瞥她一眼，“既然这么快又要出门，又何必回来这么一趟。你这时间这么金贵，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可不像你会做的。”
纪北柠暗囧，面上淡定地解释：“刚才那种状态，也只有回家才安全吧。”
“倒也是。”夏南昭收起手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虽然现在有那么一点像个正常人了，但那种东西你最好是别碰。”
纪北柠一脸茫然，“什么东西？”
夏南昭没有多说，只当她是装傻，也不戳破，“饭局是几点？”
“六点半。”
“地址？”
“凤庭饭店。”
夏南昭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走吧。”
去饭店的路上，纪北柠在后面正襟危坐，脑子里想了许多夏南昭万一问出质疑她的问题她要怎么应对。然而路程开了一半，夏南昭一点都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又在专心打游戏。
真是个网瘾男孩儿啊！纪北柠暗暗感叹，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不起疑心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夏南昭并不想跟她说话，纪北柠也好趁这个时间再研究一下一会儿该怎么跟品牌方谈许默凡代言续约的事情。她其实给许默凡打过电话，不过对方没接。希望不会又是因为讨厌她而故意躲避吧，那以后的工作就会进行得很麻烦了。
路上有些堵车，到饭店差不多又一个多小时。纪北柠下车前跟夏南昭打招呼：“那我先走了，你今天没别的事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南昭眼睛一直黏在手机上，闻言头也不回淡淡应了声：“嗯。”
纪北柠也没介意他的冷淡，反正对她来说，夏南昭今天已经对她足够友善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纪北柠提前到了包间，趁等人的时间翻着手机备忘录里的资料，抓紧时间做功课。
六点半，品牌方的负责人踩着点进了包厢，这次对方也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纪，十分干练的精英模样。
两人看到纪北柠都非常热情熟稔的打招呼，看起来应该是有过数次交集了。
那女人在纪北柠的对面坐下，笑着调侃：“刚才在路上我还在跟何晓打赌说你今天会不会迟到呢，我赌你会迟到五分钟，何晓说十分钟，这下好了，都猜错了。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提前到了。”
“这不怕让你们等久，所以提前出发了。”纪北柠微笑着应对。
“咱们纪大经纪人居然能说出这么温柔的客套话，太不可思议了。”那女人语气夸张，虽是调侃的话语，却没有恶意讽刺的意思，想来是跟纪北柠很熟了，都不用太过客气。
既然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谈公事会比想象中顺利一点？
纪北柠把菜单递给他们，“先点菜吧，看看喜欢吃什么。”
赵梓男把菜单又推给何晓，“让何晓点吧，我不挑食，好吃的都吃。啊对了，先来两瓶儿红酒吧，今天得跟北柠喝上几杯。”
虽然早就预料到晚上也逃不过喝酒的命运，但听到他们真的要喝，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刚才好歹吃了醒酒药，这一场应该能比中午□□一些吧……
这两人明显跟纪北柠更熟悉，纪北柠跟他们交谈的就要多一些，顺着他们的话语闲聊。
红酒没有白酒那么烈，纪北柠喝得没有中午那么痛苦。三人一边吃东西一边相谈甚欢，气氛十分融洽。
只是饭都吃到一半，那两人还没有进入正题的意思。纪北柠想了想，主动开了这个头。
“默凡的代言要到期了，关于续约的事，你们怎么看呢？”
赵梓男跟何晓面面相觑一眼，何晓放下酒杯，笑着说：“之前合作的确实不错，这一季许默凡的代言给公司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的销量，总部对这个数据很满意。”
纪北柠点点头，心想这应该是稳了。
“但是——”何晓话锋一转，“许默凡前段时间突然出国进修，这许久也没回来，我们品牌原本安排的一些活动也被迫取消，真要追究的话，这其实是有一点违约的性质了。不过大家毕竟合作那么久了，这点损失也可以不计较。只是这许默凡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他的流量相比之前降低不少，如果继续找他代言，我们担心是达不到之前的效果，要知道我们原本看好他的发展势头，预计的销售额是比现在更多的。这一次的数据都稍有误差，我们估算下一季再让他代言的话，可能数据还不如这次，所以……”
何晓没说完后话，那意思纪北柠也理解了。
这跟她先前想的可能会终止续约的理由是一样的，看他们进来跟自己聊得那么开心，开场又说总部对数据很满意什么的，还以为他们是打算继续合作的，没想到还真是场面话。
纪北柠快速在脑中组织话语，双手轻轻交握放在桌上，正经从容地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许默凡这段时间流量降低不代表他会持续这么低下去，等他回来重回大众视线，相信热度很快会起来，他的发展前景很好，粉丝基础也非常良性，以后的热度和影响力只会增加，不会下降。”
“这个我是承认的。”赵梓男接话道，“你手里的艺人哪个不是大红大紫的香饽饽，我们当然不怀疑许默凡在你的带领下发展前景会很好。现在的重点是，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等纪北柠说话，她又提醒道：“我们品牌方可跟剧组节目组不一样，我们的工作进程是不能耽搁，每一天的销售额都非常重要。你也说了，许默凡以后会发展得很好，但那也是以后，我们要看的是当下。他回来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经营才能让他的热度回归吧，更何况现在你也没给我准信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也是纪北柠非常为难的事情，她接手这些工作的时间真的太紧了。这许默凡也联系不上，问了小八，从她那里也打探不出消息。
这种情况，这代言是真的不好争取。可是纪北柠还是不想放弃，本来许默凡这几个月就损失了好多好机会，这个代言是非常大牌的品牌代言，就算他在屏幕前出镜少了，但一般身上有这些代言加持，也能说明他在圈中的地位。如果代言也取消了，那他这咖位明显又会下降。
“我能问问，你们如果不打算跟许默凡续约，下一个想签谁做代言人呢？”
“这圈里炙手可热的艺人都在你的手里，我么当然还是会优先选择跟你的艺人合作啊。”赵梓男一边给她倒酒一边笑呵呵地说，“所以你也别那么严肃，绕来绕去这代言还是在你的人手里，这钱还是你赚的。”
“是吗？”纪北柠微微挑眉，继续追问，“你们想的人选是？”
“首选孟颜柯，次选夏南昭。池御本来也是可以，不过他已经代言了另一个品牌，跟我们是冲突的，所以不考虑。蓝砚夕这次就暂且不说，公司这季的定位也不适合请女代言人，周嘉慕刚出道，虽然是个不错的后起之秀，但目前还不足以让公司新任把代言交给这种比较新的艺人。”
何晓耐心地给纪北柠分析他们的决议，纪北柠认真听完，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你们还能优选选择跟我的艺人合作，我当然是十分高兴的。只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再考虑考虑许默凡。这样吧，再给我一天时间，我给你们确定许默凡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时间合适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再考虑一下跟他签下一季的代言。”
两人听完面色各异，不过都有为难之色，片刻后，还是何晓说：“一天时间我们当然可以给，毕竟合约正式到期还有一个星期。但是我们的重点不仅仅是关注他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他回来之后的热度能不能快速起来，这一次代言的数据能不能比上一次更好看，这是我们更看重的。”
“我可以保证，他回来之后的热度绝对可以快速起来，这一次的数据我可以保证能比上一季增加至少百分之五。届时可以把这点写进合约，如果没有达标，可以按比例扣违约金。”
这话一出，两人都显出惊讶之色。
赵梓男无奈失笑：“我还以为你对许默凡处于放养模式，没想到你为了他还挺执着。明明直接换成孟颜柯或是夏南昭这事儿就圆满了结，公司预计的给他们任何一个的代言费都比许默凡要高，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纪北柠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孟颜柯和夏南昭如今都不需要这个代言，许默凡若是再丢了这个代言，再晚一点回来真的要快从头起步。
她微笑回应：“既然如此，用更低的价格达到满意的效果难道不是更加完美吗？”
赵梓男一愣，手指在半空虚点了她几下：“你呀，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真的是我一直以来又佩服又讨厌的东西。偏偏你还有这个自信的资本。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不答应就显得太不给面子，行了，我可以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能确定他能马上回来，我就跟公司再争取一下和他续约。”
纪北柠欣然应下：“好。”
……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纪北柠中途还去洗手间悄悄吐了一次，就在她酒劲逐渐上涌，即将维持不住从容淡定的时候，终于结束了。
用尽全力保持着自己的姿态，跟两人道别之后，纪北柠站在饭店门口，肩膀重重一垮蹲了下去。
虽然穿着平底鞋，但刚才站着跟他们寒暄的那一会儿已经让她痛得冷汗直冒。加上酒精作祟，现在脑袋和胃都难受得不行。这样下去，她怕是真的要喝进医院了。
脑袋埋在膝盖处让自己缓了一会儿，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纪北柠才准备打车回去。
冷不丁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抬眸一看，夏南昭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双手插兜闲闲地睨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啊不，或许她应该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夏南昭将手从兜里拿出，在她身边蹲下，没回答她的话，盯着她的脸打量了半晌，颇为嫌弃地轻啧一声：“这酒味儿，真难闻。话说你就这么没有形象的当街蹲着，不怕被拍到？我们纪大经纪人喝醉之后真是格外与众不同呢。”
纪北柠：“……”
她现在难受得很，没有心情应付他。无奈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谁说我没走？”
“你……”
“我这兜风正好又兜到这里了，”夏南昭语气吊儿郎当的，“又正好看见你在这儿蹲着，估计你是又喝多了。心想管吧，又不太想管，不管吧，你要知道了又要记我一笔，谁知道又要给我作什么幺蛾子。”
他说话一套一套的，纪北柠听得头疼，“那你到底管还是不管？”
语气有些冲，要是以前，夏南昭马上比她更冲。当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唇蠕动两下，憋出两个字：“管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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