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不错,虽然不大,但是应该学过发声,声音的穿透力很强,本来吵吵闹闹说着哪家餐厅最好吃的少年们都听到了。


    众人回头,谁是她哥啊?


    再一看,长得也不错,这样的女孩子总是能受到一些优待的,纪明和问道:“你找谁啊?”


    女孩看着徐期,神情带着点儿孺慕又带着点儿埋怨,只是坐下后本来就不长的裙子更短了:“哥,爸爸很想你,你知道你多久没回家了么?”


    小蛋糕已经吃完,季望擦擦嘴:“你认识她?”这不是跟她一起签约星海的同期新人裴瑟瑟么?她是徐期的妹妹?


    徐期清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眉头略微一皱:“你是?我们见过么?”


    这话一出,那场面可太尴尬了。


    卢麟打着圆场:“哈哈,认错也是有可能的。”


    结果裴瑟瑟道:“我才没认错,我们不都是爸爸找回来的儿女么?”


    徐家的事情可是上过首都星的八卦头条的,当地的土著哪有谁不了解,一句“爸爸找回来的儿女”让其他人很快弄清楚了两人的关系,徐期收敛情绪:“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对徐家的人和事也不感兴趣。”


    大概有个两三秒钟的凝滞,卢麟打圆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换做一般人遇到这样的冷遇早待不下去了,但是裴瑟瑟或者说徐瑟瑟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而是接着问季望:“望崽,你不会也不认识我了吧?”


    一直在吃瓜的季望没想到会被点名,她把橙汁喝完:“啊?认识,但是咱俩不熟啊!”


    绝了,这俩人是故意的吧!


    纪明和憋笑憋得脸通红,其他也忍不住想笑,偏偏季望还补充了句:“是真的啊,真不熟。”


    徐瑟瑟再也忍不住,终于离开了军校生们的小圈子。


    徐茂年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眼见女儿打了头阵,他还觉得有些欣慰,后找回来的这些儿女中,除了徐期,就属瑟瑟最出挑了,漂亮、聪明还会说话,她去找儿子,儿子总不至于跟一个小女孩过不去吧?而且他周围围着的那些学生身份也不简单,随便捞一个当女婿都不亏。


    结果再一看,女儿怎么跑了呢,跑的还挺快!


    徐期早就看到了按捺不住的徐茂年,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决定要跟徐茂年谈谈。


    徐茂年看懂了他的眼色,连忙跟了出去,徐期是谁啊,他可是整个联盟都屈指可数的超3s天才,是联盟最有天赋、最有前途的机甲师!也是他儿子!


    就知道,这孩子还是聪明的、认徐家的,有家族做后盾,比独自打拼可强太多了。


    两人带来花园。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灯光很是柔和。


    徐期站在一簇粉白的蔷薇前,背影孤傲冷寂,见左右无人,他转过头来。


    看着芝兰玉树一般的儿子,徐茂年笑问:“好像长高了一些?看来一大的伙食不错。”儿子已经被三区盖了章了,他早就放弃了把人再弄回一区的想法了,只要他肯维持和他的父子关系就够了。


    徐期鼻子里哼出个音,其实不是他长高了,而是他之前习惯了蜷缩着、佝偻着,他自卑羞怯,但是现在他站直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变得挺拔。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可能是和季望站久了的缘故。


    她的脊背向来笔直坚韧,像一棵小松,那么,要与她并肩,他自然不甘心做弱柳。


    “我找你,是想和你说清楚。”


    “嗯,你说,爸爸听着呢!”朦胧的光线下,徐期凌厉的眉眼似乎柔和了许多,徐茂年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温柔少女的轮廓,可是再细致一点的形象就没有了。


    没办法,他的女人实在太多了,时间一久,总是要忘的。


    “你养我几年,我已经按照食宿费用的三倍赔偿给你。”徐期伸出手摩挲了一下粉白蔷薇的叶子,然后回头注视着徐茂年:“我跟你、跟徐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如果,再让我听见有人借着我的名头在外面胡乱许诺、夸下海口招揽生意的话,我可是会动手的。”


    徐茂年道:“你这孩子,血浓于水的亲情能是星币能买得断的么?再说,爸爸给你应下来都是些机甲制造的单子,那不正是你擅长的么?就当练手了呗!”哪有送到嘴边的钱不赚的道理,况且这种生意他原来想都不敢想,只要儿子动动手,钱就到手,简直是暴利。


    “呵!”还挺有理,徐期被气笑了:“生物学父亲而已,算得上什么东西。”他懒得拉扯,干脆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可以找媒体表明我的态度、说明我们的关系。”


    这怎么还当真了呢?还要找媒体,那怎么行?


    徐茂年急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呀,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爸爸倒台了,你又能落下什么好?”


    “哈哈哈。”徐期大笑:“我姓徐,是因为我妈姓徐,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茂年一张脸变来变去,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原来他妈也姓徐?要是他亲妈姓李姓望,他是不是就要叫李期王期?那他徐茂年究竟算什么?


    他的脑子有点儿乱,眼看徐期长腿一迈就要走,他慌不择言道:“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么?不孝子!”


    徐期停下,回头,盯着徐茂年:“你再说一遍。”


    灯光将他的脸照的半明半暗,泠然清俊的脸上爬满阴鸷,是蛰伏的巨兽终于露出獠牙,狰狞可怖,他一步一步靠近徐茂年,仿佛整个黑衣都沦为了他的陪衬色。


    要是俞知霏看到这一幕,一定大喊大叫,这才是大反派该有的样子,可惜她看不到。


    徐茂年连连后退:“我……我是说,你妈要是还活着,一定也希望我们父子和睦。”


    万灵皆有逆鳞,母亲的死是徐期至今仍然无法度过的梦魇,他很清楚,是眼前这个除了长相一无是处、谎话连篇的徐茂年毁了她的一生,他揪住徐茂年的衣襟:“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她?”


    其实他并没有很用力,但是徐茂年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呼吸困难。


    她死的时候还不到30岁,人生还未完全开始,像是还未开放就已经凋零的花。回忆都是红色的,她留了好多血,本来是可以救的,可是当时没有钱……


    他睚眦欲裂、双目赤红,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修罗,徐茂年浑身战栗:“错错……错了!我错了!”


    看他这副模样,徐期冷笑着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信我,我杀过人,如果有人逼我,我不介意再杀人。”


    “不不不……不敢了!”快吓尿了。


    一阵风吹来,带起馥郁的蔷薇花香,几十米之隔的礼堂里在办喜事,是季望好朋友的订婚仪式,思及此,徐期呼出口浊气,让情绪缓缓平复,他松开徐茂年:“好自为之。”


    ……


    礼堂灯火辉煌,司仪笑容满面,他显示做了简单的热场致辞,然后双方父母致辞,最后:“各位亲朋、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就请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主角上台!”


    在温馨的音乐声中,苏月莱挽着周策的手臂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她换了一件洁白的拖地礼服,裙摆撑开,宛如盛开的百合花,头上系着白纱,一整套下来不像婚纱那么隆重,更加的轻盈灵动,但也有三分婚纱的郑重。


    而周策一身深色戎装,步履从容坚定,还不忘照顾着苏月莱的节奏。


    两个人无论怎么看,都登对极了。


    徐期侧头,瞥见季望眼里星星点点的光,她是否也期待有这样一场隆重的订婚仪式,或者婚礼?


    在祝福声中,周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全场都注视着两人,忽然——


    一对俊男靓女步入礼堂,引得周围议论声纷纷。


    寻常进出,只要不弄出大动静,当然是没问题的,但这两人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和低调。


    邵云辰一袭黑色礼服倒不算是出格,但身为他女伴的袁苡苡就不一样了。她也穿了一身白,而且是比苏月莱更加华丽张扬、更像婚纱的纱裙,头上戴着用鲜花编织的花环,整个一仙子登场,其他凡夫俗子皆为陪衬。


    这还不算什么,往好了说,也是人家重视,但是她一双波光粼粼的妙目一直幽怨的盯着周策,这谁能受得了?


    向来持重的苏月莱当场就变了脸。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声:“那是see的高定吧?不愧是超一线品牌,果然好看,不过这两人是谁啊?”


    “鬼知道,那男的是邵家老三吧?女的不认识。”


    “管他们是谁,是来砸场子的就对了,啧啧,怎么敢啊……”


    周如晖冷笑,总算明白这个邵家为什么在三区混不下去要来一区了,但是一区就是那么好混的吧,看着像傻子一样的邵云辰,他觉得之前都是他太随和了。


    在场的,周策的老师或者同学,周如晖的战友,几乎都是军装出席,其他宾客无论年龄长幼,打扮的再出格也会小心避开不抢主角的风头,这就这两人……


    苏熠都快气炸了,整个一区哪个少女不爱周策,但现在周策已经和他女儿订婚了,怎么还有人上门挑衅,要不是碍于身份,他都想直接上场把人请出去。


    还好,他不方便做的事情,有人替他解决了。


    季望拿出一块儿水果硬糖,曲指一弹,袁苡苡的膝盖就弯了,她给侍者使了个眼色:“客人都下跪了,脑子多半有坑,还是请出去的好。”


    袁苡苡的脑子里都装了啥啊?她这是抢不到周策就来恶心月莱么?人家一辈子就一个订婚仪式,谁要看她眼抽筋啊!看来还是一区的水土养人啊,当年求自己取消成绩让她考第一、好给她爸治病的贫困生,摇身一变穿上了超一线品牌的高定,也是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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