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姜在镜子前试穿着唐风元素的礼服，“私人定制？”
“对，上面的刺绣都是人缝上去的。”徐鱼溪附身帮沈姜系好腰带，“你记得在尽头转身，不然这件礼服的核心就体现不出来了。”
“我知道了。”沈姜张开手臂，看着背部繁杂的暗纹，她能想象这件礼服出现在红毯上的盛景了，“这次我不走那么快，我会放慢脚步。”
“也不用太慢了。”万一用眼影刷晕染开沈姜眼尾的妆品。
“没错，当定海神针太掉价了。”徐鱼溪去现场看过红毯的实况，那些黑衣保安的作用不仅是维护现场的秩序，还有赶走一直在红毯上赖着不走的人。
近些年来，红毯上博眼球的场面越来越多，在场的记者手里的相机快门碰都不碰，无论小丑再怎么跳，话题度还是在主角身上。
劳莫站在三个人身后看着她们鼓捣，“对了，你要不要给自己加强公关？”
“怎么个加强法？”沈姜喝了一口裴壮做的奶茶，“公司该做的不是都做了？”
“给自己名字加点砝码。”劳莫把好莱坞当下的做法拿出来举例，“我记得你挺喜欢小孩子的，要不你去非洲当几天志愿者？”
“嗯？我什么时候喜欢小孩子了？”沈姜一脸疑惑，她可是最不喜欢孩子的人。
“之前在孤儿院……”
“丽莲喜欢孩子跟白歌有什么关系？”沈姜吸了一口珍珠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劳莫本来想拿爱德华出去公关，但想了一下两个人的年龄差，说不定直接变成黑料，“那素食主义者？”
他说完之后就看到混世魔王惊恐的表情，“行吧，我知道你不能没有肉。”
“去当Lbgt群体支持者怎么样？”
沈姜想了一下，自己不排斥这类群体，“这个可以考虑一下。”
“对了，我要是不支持心理女性进女厕所，他们会把我除名吗？”
“这说不准呢。”劳莫虽然不能理解不做手术就进女厕所，但是不被极端者寄刀片，叉掉了这个提议，“你那个反家暴主义基金会进展不错，她们正打算开起来。”
“我那不过是举手之劳。”沈姜不觉得自己给钱就要让人感恩戴德，她只不过出于一个女性的角度去帮助受到伤害的女性，“而且我没想过利用这件事来获得名利。”
“如果是为了拿奖才做慈善，这是一个虚伪的做法。电影节因为电影之外的原因把奖项颁给一个能力不过关的人，那么这个电影节只会是三流电影节。”
劳莫看着艺人一副铁了心的样子，“你高兴就好。”
到了电影节那天，挡板外挤满了粉丝，现场气氛相当热闹，时不时出现粉丝的尖叫声。
各式各样的黑色汽车井井有条地排列，不一会儿上面走下来一个人，就引起外场的欢呼。能出现在金球奖的咖位都不会太差。
沈姜跳下车，礼服配套的平底靴稳稳地落在地上，她听到熟悉的呼唤声，朝人群中举着她名字的牌子挥了挥。
金球奖的红毯秀是明星扎堆出现，如果不是周围的人类盛装打扮，她都觉得自己是在逛菜市场。
‘哇，好多人呐。’
‘别傻站着了，你快去签名啊！’大脑想摇醒这个老六，越长大越不着调。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沈姜上去给前排几个粉丝签名，她听到面前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再签个中文可以吗？”
“可以可以！”唐跳跳激动地脸都红了，她跟白歌的距离只有几十厘米，递笔的时候还能有肌肤触碰。
沈姜把面善的都签了，那些凑热闹的她随机选了几个，然后就离开观众台。她记得走红毯进去前要参加一个采访。
棕发蓝眼的茱莉亚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亮片小礼服，她身边跟着录制的摄影机，“怀特小姐首次入围一定感到非常兴奋吧？”
摄像机把镜头对准面无表情的亚裔女孩。
“还行吧。”沈姜如实回答后，她看到主持人脸上闪过语塞的表情，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听说你在拍摄的过程中帮助一个白血病的小女孩，并且收养了福利院里的孩子。”
“对。”
茱莉亚看到对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额头开始冒汗，“你当时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态来做这件事？”
“良知。”
扛着摄像机的汤姆不由得同情起自己的同事，这恐怕是茱莉亚职业生涯的一次滑铁卢，历史上最尴尬的采访。被采访者就像一个自闭症患者一样沉默寡言。
茱莉亚很想立马结束采访，但她规定的工作时间还没有到，采访怀特是公司单独下达的任务，面前精致冷漠的女孩是今天的主角之一，获奖的热门人选。
“你当初接到剧本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不能胜任这个角色吗？”
沈姜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坚定地回答，“没有。”
“这个月十三号就会公布奥斯卡提名，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沈姜犹豫了一下，之前经纪人嘱托她谦虚一点，“没有吧。”
茱莉亚和汤姆只想给她六个点，这个表情完全不像是没有信心的样子啊！
整个采访开始到结束，茱莉亚说得口干舌燥，声音都有点沙哑，而她下面还要采访将近十位明星。
“给。”沈姜把手里的水递给她，这还是万一混在粉丝堆里给她的矿泉水，原本打算自己喝的。
茱莉亚惊讶地了一下，她为了自己的嗓子着想，接受了女孩的水，原本想搞大头条的念头熄灭了。噢，她真体贴，一定是太紧张了，一定是。
她喝完水之后，原本打蔫的状态立马变得神采奕奕，目送着女孩踏上红毯。
汤姆看着几度变脸的同事，这就被收买了吗？果然是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沈姜根据徐鱼溪给她的提示，走到乌乌泱泱的摄影机前转过身，让礼服转了一圈。此时的夕阳恰好照到她浅金色的礼服上，刺绣在她的动作下仿佛活了过来。
在场的人望着女孩身上游走的金龙，不约而同出现短暂的失神，反应过来立马查看自己有没有拍到刚才那一幕。
劳莫站在不远处，心里美滋滋，今天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如果能拿奖就更好了。
沈姜入场之后，发现场内的人比外面更多，快要坐满了，她按照提示找到了《罐头》剧组所在的桌位。
她听着金球奖主持人瑞奇热维斯在上面发表今天的讲话，在场的镜头时不时转到演员身上。
金球奖不仅是电影，还包括电视剧，这意味着颁奖时间会很长。
沈姜注意到颁奖典礼的桌子上还提供餐食，她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牛排。下一秒就皱着眉头咽了下去，‘怎么是人造肉？’
“为支持环保主义和可持续发展，因此该届金球奖颁奖典礼的菜品均为素菜……”热维斯兴致高昂的说道。
说完之后，在场很多明星都给面子吃了一点。
接着沈姜看着这位英国人把在场所有的好莱坞明星吐槽个遍，后者还要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看来大家都喜欢今天的晚宴，除了一个人……”热维斯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屏幕。
沈姜看到自己的脸打在屏幕上，连睫毛都能看得清，她似乎可以感受到周围有人松了一口气。
“我想丽莲不会满意今晚的菜品，但是满意今晚的热闹的礼堂。”热维斯脸色淡定地说道，“你可以告诉大家你最想吃的小点心是谁吗？”
沈姜没有预判到话题会Cue到她身上，她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坐在她前面的男人压抑不住的笑声，看到那个雄壮的身躯，应该能吃好几顿。
“比如，坐在我前面的这位先生。”
“噢，看来今晚上的幸运儿就是——莱昂纳多！”热维斯喊出来那个名字，立马让摄像头给了一个投影，“颁奖典礼将会持续3个小时，等莱昂纳多参加完首映礼，他的女友对他来说就已经老了，不过现在女孩可以放松，他已经成为食谱上一员，不用担心他会辜负你。”
‘哦豁。’沈姜入场到现在真没观察过自己周围坐了谁，再加上她只能看到打满发胶的后脑勺，她听出来热维斯是在吐槽小李子只喜欢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超模，过了二十五岁就换新女友。
热维斯开始吐槽起某位种族主义女演员，直言希望有食人魔把种族主义者看作自己的菜单。
预热的气氛一下子点燃，整个礼堂充满快活的气息。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看个颁奖典礼。
热维斯见场面已经热好，他开始宣布颁奖仪式开始。
不重要的冷门奖项一般放在前场，后场就会陆陆续续上主菜。
作为夺奖热门，他们的位置安排在一个靠前的位置。沈姜左手边就是《小丑》剧组，她跟华金菲尼克斯四目相对。
“下面今天剧情类最佳女主演提名名单……”
颁发最佳女主演的主持人是《权力的游戏》中扮演马王的杰森莫玛，他念出一个名字，身后的屏幕就是出现在场演员的脸。
莱昂纳多看到屏幕上那张冷漠的脸，猜测女孩有可能特别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提名，也是亚洲第一个被提名金球奖的女演员。
他想到对方的资历和长相，不像是受好莱坞待见的那一类，难得出声安慰道：“别紧张，你未来还有更多的机会，哪怕失败可以重来，要知道我已经陪跑了很多年。”
沈姜看到画面最后的定格，“莱昂纳多先生，您的嘴或许开了光。”
她脸上笑容越来越大，“我永远不会当绿叶。未来不是，现在也不是。”
莱昂纳多看到年轻的亚洲演员从他身后站起来，朝着领奖台走去，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姓氏是迪卡普里奥，不是莱昂纳多。”
第202章
沈姜看到屏幕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神色惊讶地挑眉，毕竟此前金球奖主办方Hfpa被曝存在 “ 种族歧视 ”
“ 性别歧视 ” 等问题。看似在呼吁平等的声音越来越大，实则仍然被上层阶级掌控一切。
破天荒地把金球奖最佳女主颁给一个年轻的亚裔演员，在场的好莱坞明星脸上难以掩饰讶异的神色。他们很快就致以热烈的掌声，怀特在《罐头》中爆发的演技足以服人。
沈姜把奖杯放到地上，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晚上好。”
她环视了一圈礼堂，等到掌声小了之后继续说道，“感谢大卫芬奇导演给予我这个机会。以及我的演技得到认可。在奖项公布之前，我为此感到十分紧张，因为在场所有人的电影都非常优秀。我因能同你们成为对手感到荣耀，正是因为良性的竞争，才让众多美丽的艺术品诞生在这个世界……”
获奖感言是公司准备的，上台领奖少不了要发表自己的理念，再加上这次颁奖典礼国内买了转播权，在央六台直播。相比之前那些对美国社会时事发表观点的明星，她作为外国人没有必要趟浑水。
“……电影是一种奇迹，它推动着人类文明发展。我一直以自己的演员身份而自豪，我时常感叹自己的幸运，可以和这么多优秀的演员出现在同一个时代。”
沈姜不紧不慢地背完演讲稿，在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台阶。
劳莫站在最后方，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至少熊孩子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
金球奖剧情类最佳男主演无疑是华金菲尼克斯，今晚是反派电影的收割夜。
“你在紧张吗？”沈姜看向旁边的大卫芬奇，她注意到导演时不时用手抹掉额角的汗珠。
“噢，或许有一点。”大卫芬奇盯着菲尼克斯走下领奖台。
“别紧张，你未来还有更多的机会，哪怕失败可以重来，要知道你已经陪跑了很多年。”
芬奇听着熟悉的话语，气得紧张感消失，“感谢怀特小姐的鼓励。”
“不客气。”沈姜语气真诚地说道。
不过最终大卫芬奇还是梦想成真，他第二次踏上金球奖的领奖台，距离上一次间隔九年。
颁奖典礼结束后就是交流会，如果说奖项决定今晚的赢家，那么交流会决定未来的赢家。交流会的地点定在比佛利希尔顿酒店的国际宴会厅。世界上有名的导演和制片人都汇聚在这里，各种各样的交易都在周围一圈酒店达成。
方圆几十米之内的酒店都被订满了，不仅金球主办方要举行派对，几大电影发行公司也在举办派对。
杰瑞米艾恩斯接到邀请去参加华尔道夫酒店举办的Flix派对。
沈姜面前也摆放着两张请帖，一张华纳，一张Fox。
“你可以先去华纳呆一会儿，再去Fox。”劳莫往沈姜手里塞了一颗醒酒糖，“导演说要给你介绍人脉，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剧本。”
沈姜点点头，她现在病情控制住，是时候接新剧本了，她打算退圈之前拿完大满贯。戛纳的商业风格跟金球相似，趁着获奖的风，她可以收获一波橄榄枝。
她把请帖交给经纪人保管，看到不远处的奉俊浩和宋康浩，她决定先去《寄生虫》剧组溜达一圈，再去找大卫芬奇。
她在前进的过程中被人拦下，从来人的外表来看应该是主持人或者是记者。
沈姜获奖之后，她记不清自己被多少个记者拦住，但她还是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是来采访的吗？”
采访的男记者一米七出头，身后跟着一个壮汉摄影师，“噢，祝贺怀特小姐获得今晚的最佳女主演，请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兴奋，并且有点难以置信，我觉得很多演员的能力在我之上。”沈姜谦虚地回答道，反正今晚的是礼貌版熊熊。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会生气。
“你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说自己为自己的演员身份感到自豪，那么你若是不当演员，会选择从事什么职业？”杰克逊用之前的做派来进行一番试探，他们身为娱乐媒体，见风使舵是必备的本领。
前几个问题通常选用一些温和好回答的，后面看人下菜，用钓鱼的方式来获得头条新闻。
“嗯……学者。”
“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杰克逊说道，他摸了一下领带上的录音夹，“看来怀特小姐是一位学识渊博的人。”
“谈不上渊博，只是有点微不足道的成就。”沈姜心里升起警惕，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来判断，这种派对采访不会温和到哪里去。
“除此之外，可以聊一下你平常最喜欢的食物吗？”杰克逊用一种老鸟的洞察力来看，这位年轻的演员是一位访谈苦手，意味着他很容易掌控整个采访节奏。
不出所料，沈姜老实地回答，“大概是汉堡和炸鸡。”
“你是一位肉食主义者吗？”
“Yeah”沈姜说完发现菲尼克斯从她身边走过，尴尬地脚趾抠地，刚才凤凰叔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可是极力称赞颁奖典礼的素菜。
“其实也可以食用一些果蔬。”她连忙给自己打了一个可信度不高的补丁，“更准确来说我是杂食。为了维持身体的健康，我的营养师会给我荤素搭配。”
“Well，我们为你准备了一道美食。”杰克逊故作神秘地说道。
沈姜感觉肚子饿了，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什么美食？”
过了一会儿，派对的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所谓的“美食”。
沈姜看到在场的某些女演员都要吐了，她垂眸看着碟子中的血淋淋的“羊脑”。
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逐渐变得安静，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到他们身上。
杰克逊满意地笑了笑，“我听说你在扮演丽莲的时候一直没有使用替身，啃食生肉的镜头都采用真实拍摄。”
莱昂纳多皱了一下眉头，他见过不少被记者刁难的演员，但是看到女孩垂下眼睛，整个人散发着无助和可怜。
附近跟人停下交谈的查里兹塞隆暗骂了一句，她从身边侍从的托盘上拿下一杯香槟，准备上前解救沉默的小羊羔。
沈姜在对方眼底看到轻蔑和嘲讽，不知道是对她的亚裔身份，还是女性身份。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碟子旁的银叉，生羊脑散发着浓厚的膻味，附近的男星们下意识掩住鼻子。
莱昂纳多有些于心不忍，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发现女孩动了。
她直接把记者的头暴扣托盘上，发出一声咣当的巨响，还有飞溅的脑花。
杰克逊眼睛沾满了脑组织，没有处理好的血水钻进他的眼睛里产生剧烈的疼痛，还有嗡嗡的脑鸣，一张口就是臭气熏天的腥味。
沈姜动了动嘴唇，手指夹起旁边男星西装口袋里的手帕，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扬长而去。
整个派对鸦雀无声，查里兹塞隆表情一片空白，一直紧皱眉头的妮可基德曼神色舒展开，莱昂纳多淡定地拿掉溅到他身上的羊脑碎屑。
在场的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小杂种，别逼我拿酒瓶捅烂你的皮燕子。”
[这一段采访看得我神清气爽，美国佬驻军驻傻了吧，白宝根本不可能忍下去]
[不懂就问，白歌一直都这么刚吗00？]
[但凡看过拽宝和拽姐时期，就知道她谁也看不上……]
[女鹅在好莱坞就是拽王，冷脸麻麻也爱你~]
[笑死了，在场好莱坞一线大咖都被这句优美的英语整傻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天晚上之后，小蓝鸟迎来了白歌的Meme时代]
[在耶鲁留学的时候我周围人都在用白宝的Meme！]
[我感觉记者都要撞出脑震荡，我扣篮的力道都没这么大]
[活该，我记得有一次他在复联采访的时候问寡姐是不是穿了内衣]
[我也记得那个，当时还问了好多性骚扰一样的问题……]
[阿汤哥把金球的所有奖杯都退货了，寡姐说再也不出席金球，好多演员都要求内部进行改革，最后依旧死性不改：）]
[重新看一遍，真的心疼熊熊，纯纯欺软怕硬]
[难怪白歌再也没出席过颁奖典礼]
[奥斯卡还以为给个甜枣就能让白歌舔着脸上去，真的是笑Skr人]
[女儿本身就不是为了拿奖吧，她只想好好演戏。]
[怪不得之后只演了一部电影就退圈了（叹气·Jpg]
[来自2060年的观光团打卡，滴滴——]
[Wdm，沈院士年轻的时候这么猛吗？？？]
[每次看看院士年轻时的视频，再看看现在优雅到骨子里的采访，都有一种割裂感Orz]
[看完了只想到一句话：岁月从不败美人，沈女士骨相和皮相就是女娲的炫技作品。]
[原来那个时候沈教授就在研究数学，智慧和美貌并存让我想到了海蒂拉玛。]
[院士比海蒂拉玛幸运多了，单身有钱，名利双收，没遇到过渣男，除了爱情啥都有，人生赢家，简直是吾辈楷模]
[父母开明不用结婚，还有一个特别帅的养子（催婚人士流下羡慕的泪水Tut）]
[菲尔茨奖得主和国际巨星，这两个给我其中一个，我愿意一辈子没有男人！]
第203章
沈姜冲进厕所，大力甩上门上锁，接着就跌坐在洗手台前面。她感受到身体里面的暴虐情绪不断刺激她的大脑，逐渐侵蚀自己的理性。
她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公共厕所，闭上眼睛进入自己的宫殿。
此时屠夫正坐在大厅的放映机面前，神色认真地观看外面的场景，突然屏幕一黑。
“原来一直都是你吗？”沈姜站在她身后，面色阴沉地望着屠夫。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屠夫站起来转过身跟本世界的自己对视。
“我一直以为罪魁祸首是外交官，因为她一直端着一副正义虚伪的嘴脸，但现在看来我好像怀疑错人了。”沈姜轻声说道，她绕着桌子一点点走向屠夫，“你才是那个过于正义的人，或者说，我的副人格。”
屠夫无辜地举起手，“我要是副人格的话，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直接动手，何须等到现在你来质问我？”
“不不不，那是因为你发现你一直以来的正义都是虚假，把一个罪犯当成无辜者，所以才没有用我的身体完成自杀。”沈姜摇了摇头。
一眨眼，她带着屠夫来到自己的记忆宫殿，仍然是那座山，那间废弃的加工厂。
此时何逸礼带着小沈姜逃出加工厂，他听到柳明的脚步声，“坏人要追过来了！”
“哥哥，我们该怎么办呀？”小沈姜焦急地喊道。
“不用怕，我知道前面有个陷阱，我们把他引过去。”何逸礼从自己父亲那里知道村民准备捕捉老虎挖的大洞，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块跟别的泥土不一样的松软度，“就在这里。”
他们刚找到陷阱，柳明就跟了上来，小沈姜害怕得大脑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忘了逃跑。
正当柳明准备扑过来的时候，他踩到陷阱，成年人的重量让陷阱上面的泥土坍塌，整个人陷入挖好的坑洞。
何逸礼上前跟洞里的柳明对视，他转身确认小沈姜的安全，“不怕，坏人已经掉进去了。”
柳明看到何逸礼的面孔，他神情放松，那个逃跑的小兔崽子恐怕不知道自己的知心大哥哥跟他们是一伙的。
沉浸在美梦中的柳明没发现上方的何逸礼举起一块巨石，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脑袋砸去。
何逸礼刚准备回头邀功的时候，就看到小女孩冷漠地将他推进坑洞。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明明把自己当作《无人生还》里的法官，面对柳明这种人为何还会觉得我有罪。”沈姜看到年幼的自己躲藏在灌木丛，静静等待另一个绑匪过来。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那天我跟何逸礼一起杀掉了柳明，然后我又将何逸礼杀掉。”
她看着另一个绑匪，也就是何逸礼的父亲何桦撞见自己唯一的儿子惨死的场景，受不住打击精神崩溃，疯颠颠地跑下山。
脱困地小沈姜跑到小溪边喝水，但是被湍急的水流冲走，直到被洗衣服的林彩娟救起来。
“这就是全部的记忆碎片。”
“平行世的我没有进娱乐圈，自然不可能跟沈知芸产生交集，没有她告诉我们何逸礼的真实身份，你理所应当的把我看作恶童。”
沈姜看着沉默的屠夫，她走到对方身后，“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年幼的我早就看穿何逸礼的身份。”
“怎么可能？！你明明……”屠夫紧皱眉头。
“我明明才六岁？”沈姜发出一声嗤笑，“我小时候除了喜欢数学书籍之外，最喜欢的就福尔摩斯。”
“父子之间可以遗传的是耳朵特征，何逸礼和何桦都有同样的大耳垂，一样薄厚的耳朵。”
“再者说，一个富豪的孩子，手指上怎么会有茧子，只有常年生活在海上捕鱼的渔民才会在指腹出现一道痕迹，那是因为他们收渔网的时候留下来的。”
“我想这一切你都不知道。”
沈姜语气透露出一股悲哀，她仔细端详着屠夫的面孔，发现对方仍然是面无表情，“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再用我的身体自杀，但是我还是要解决你。”
她手里出现一把匕首，照着屠夫心脏的位置刺去。
没想到屠夫侧身躲开，黝黑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她，“抱歉，我还不想死。”
“但是你必须死。我不想自己一辈子都要担惊受怕，我不想一辈子担心自己的狂躁症发作，你不止一次进入我的身体。”沈姜淡淡地说道，“你作为一直以来解决我们的凶手，才是应该消失的人。”
她再次举起手中的匕首向屠夫刺去，“我想要自由和安稳的余生。”
两个人就在山林里展开追逐，屠夫在前面奔跑，沈姜在后面紧追不舍。
“再往前就是悬崖了。”沈姜停住脚步，她感觉自己精神出现疲惫，大脑提醒她宫殿的能量不足。
为了穿那件礼服，她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之前存好的能量在刚才的追逐中消耗完毕。
“如果我今天不解决你的话，你是不是占用我的身体，代替我生活？”沈姜看着扶着膝盖喘气的屠夫。
“我没打算杀你。”屠夫缓缓站起身，她用手臂挡下沈姜刺过来的匕首。
“你没杀我？但是你杀了很多世界的我。”沈姜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混乱组的人，匕首刺穿屠夫的小臂，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滴落。
血腥味在她身边蔓延开来，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真的很想一刀捅在你的心脏上面。”
“但是你还是做不到。”屠夫轻声说道，好像没有感受到手臂刺穿的疼痛。
“生活中和平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随便杀人，哪怕那个人是凶手。”沈姜手下力道不断加大，匕首的把柄快要贴到屠夫的手臂。
“但是我想活下去。”她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不想整天担心自己会死掉，我不想让自己消失在亲人的脑海。”
最后她把匕首抽出来，闭上眼睛用力一刺，终结自己的噩梦。
屠夫眼睛放大，她不敢相信小绵羊真的会动手。
沈姜把她的眼睛合上，离开了记忆宫殿。
“你还好吗？”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歌唱家走出来怯生生地问道。
“我没事。”沈姜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向前倒去。
歌唱家动作娴熟地接住沈姜的身体，“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副人格又不是意识体，你就当作自己身体中的细胞，你是负责消灭癌细胞的免疫细胞。”
沈姜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得不说这种安慰起到了缓解她的精神压力。
歌唱家扶着沈姜到大厅的座椅上，变出来一杯水递给她，“你喝一口缓缓，我们今后还有更多的时间。”
“是啊，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沈姜轻声呢喃道，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宫殿变得空荡荡，自从副人格言论出现后，意识体们不由自主缩减了自己的活动，方便她更快地寻找隐藏在她们之间的敌人。
“你真的杀死她了吗？”歌唱家安抚着拍了拍沈姜的背部，“毕竟她活了那么多世界，这么轻易解决有些不可思议。”
“我确定。”沈姜被歌唱家抱在怀里，她听着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她跟我共用一个感官，但有不同的思想。”
“在她的给自己设置的人设是用恶意捍卫和平，那些证据不足的施暴者，她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们。”
“就像她觉得我杀掉了无辜的孩子，把我认定罪犯。”
“至少现在她已经消失了，我们安全了。”歌唱家发出长长的叹息，她哼唱着一首舒缓的调子，纤细的手指按压沈姜脑袋上的穴位，“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沈姜睁开眼，她拒绝了这项提议，“不了，我的身体现在还在公共厕所，我还有华纳和Fox的派对没有赴约。”
她朝着歌唱家挥挥手，化作荧光点消失在宫殿。
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公共厕所的洗手台。星级酒店的公共厕所打扫得纤尘不染，她坐了那么久，礼服顶多是变得皱巴巴，没有沾上脏东西。
沈姜扶着洗手台站起来，她的腿麻了，弯下腰从自己的长靴里摸出来手机，打开后上面有一串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
这些都来自她的经纪人劳莫。
【你在哪？】
【怎么不接电话？】
【大不了我们不去了，现在就回家！】
【我很担心你，你能接一下电话吗？】
【谁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要自责】
【公司已经安排了公关通稿，保证不会把视频流传到国内】
【……回个电话】
看完之后，手机又开始响起，来电显示是经纪人的名字，沈姜接通后听到他焦急的声音，连忙打断，“我很好，刚才在厕所蹲坑，手机掉进去了，刚捞上来。”
劳莫在另一端心里冒出六个点，他直接挂断电话，白担心了。
沈姜看了一下公共厕所，好像只有马桶，希望劳模哥不会心血来潮去厕所参观。
她站在镜子前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花，就起身打开厕所的门，准备找经纪人会合。
第204章
刚走出厕所，沈姜就遇到一对正在争吵的男女，声音越来越大，气氛逐渐变得燥热。
两个人陷入激烈的吵架，完全没有注意到第三个人正在旁边围观。
沈姜没想到自己出来就能撞到一出好戏，她脸上一乐，刚解决完心腹大患的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围观夫妇吵架。
她认出来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跟自己竞争过角色的安吉莉娜朱莉，一个是今晚金球奖最佳男配获得者布拉德皮特。
美国人最爱八卦的无疑就是布拉德皮特，娱乐小报恨不得围绕着布拉德皮特和安吉莉娜朱莉这两个冤家24小时播报。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唠叨别人的家长里短。
‘好莱坞的名人私下地吵起架跟平常人没什么不同啊。’沈姜站在附近看得津津有味，她决定如果男方要是动粗，自己立马叫人。
不过目前来看，两个人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他们也是人，在镜头前伪装久了，私下里估计更刺激一点。’大脑跟自己的主人一起围观别人吵架。
‘我好想拿宴会上的小蛋糕过来一边看一边吃啊。’沈姜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
‘你可以拿过来继续看。’
‘不行，一会儿他们跑了怎么办？！’
大脑：‘……’
“听着，我不可能让你接触孩子，我可不想我的宝贝们面对一个酗酒并且有着家暴倾向的父亲！”安吉莉娜朱莉扯着嗓子朝皮特吼道。
“你没有权力割断我和孩子们的联系，我只接受共享监护权。”布拉德皮特没有丝毫后退，反而用更大的声音喊了回去。
‘嘶，还好这个走廊没有回音。’沈姜像一只鲸头鹤一样无奈地摇头晃脑。
“你为什么不把选择权交给孩子们，噢，你当然不敢，因为你知道孩子们全都向着我。”安吉莉娜朱莉讽刺道，她现在无法在男人身上找到一丝曾经的甜蜜回忆，越来越不想让孩子跟自己的父亲接触。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牢牢控制他们，不让外人插手任何事情！”布拉德皮特声嘶力竭地说道。
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如今两看相厌，恨不得对方立马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
‘他们会打起来吗？’沈姜问自己的大脑。
‘如果没有人阻止的话，说不好呢。’
“噢，上帝，你看看你现在的嘴脸……”安吉莉娜朱莉双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她似乎忍不了了，想给面前的男人来上一拳。
布拉德皮特反唇相讥，“你也不过如此。”
“咕~~~”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就像是静音器一样切断了两个人的争吵。
沈姜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昂头看着两个人，你们咋不吵啦？
“嗨…”布拉德皮特尴尬地举起手。
“……你在这里看了多久？”安吉莉娜朱莉脸抽搐了一下，两次见面都是她最狼狈的样子，第一次误以为对方是来试镜配角，第二次是目睹自己跟将要成为前夫的男人吵架。
沈姜低头看了一下品牌方送给她的手表，“大概半个小时。”
安吉莉娜朱莉感觉眼前一黑，基本上被人围观了全程。
“你们嗓子难不难受，要不要喝点水？”沈姜贴心地上前问道，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更像是补刀，成功扎到两个大人的心脏。
“不……不用了……”向来强悍的女人声音变得虚弱，“你不会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的，对吧？”
“当然，我向来很会保守秘密。”沈姜一脸真诚地保证道，她目送着安吉莉娜朱莉离开，感觉对方将有一段时间都不想看到她了。
她把目光投向还停在原地的布拉德皮特，男人此时还处于怒火上，但面对一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又不得不挤出来一个笑容。这反而让他坚毅的面孔变得狰狞。
“皮特先生，我觉得当一个合适的监护人，还是不要酗酒。”
“不能朝着孩子大吼大叫，你说呢？”
沈姜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相当合格的监护人，爱德华塞尔斯这种走上歪路的都能在她爱的教育下走回正途，变成给摸给抱给敲打的好孩子。
“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布拉德皮特为自己辩解，但他看到女孩一脸坚定的表情，深知自己无法撼动对方的想法。
“我没有打过孩子！”
“那你也不能打孩子妈呀！”
“我怎么有那个胆子对她动粗？！”布拉德皮特觉得自己再不说就要被扣上家暴男的帽子，再这样下去的话朱莉都能成为清清白白的雪花。
“你要不要来点酒冷静一下？”沈姜觉得安吉莉娜朱莉的担心不无道理，哪怕两个人气势相差不大，但是生理差异还是存在。
“她年轻的时候就是不良女孩，霸凌打架嗑药的事情一个没少干！该死的公关！”
沈姜弱弱地打断他，“你也半斤八两吧。”
她觉得这对夫妇俩真有趣，当时一个出轨一个自愿当第三者，不顾世俗的目光也要在一起。两个共同抚养六个孩子，现在撕成这样倒是因果循环。
她在好莱坞呆久了，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坞内糜烂的社会关系，只能站在上帝视角吃瓜看戏。
布拉德皮特面对女孩看热闹的表情，脸红了白，白了红，他想到刚才就是那么瘦弱的一个人，把成年男人按在血淋淋的脑花里面，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女。
“对了，这条手帕是你的吧。”沈姜捏着一条皱巴巴的白手帕，她注意到布拉德皮特放手帕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时候场面有点混乱，我随手从一个人身上拿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正跟迪卡普里奥先生聊天。”
“保留一个男人的东西好像不太好，但是它看起来挺贵的。所以现在应该物归原主”
布拉德皮特盯着那条沾上血印的手帕，好像可以闻到那股膻味，他粗暴地扯过来团成一团塞进自己裤兜。
他觉得自己再跟这个熊孩子呆下去一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想法，于是大步朝前走去。
他走到一半，发现女孩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你还想干什么？”
沈姜无辜地举起双手，“我要去华纳派对，大卫芬奇在那里。”
布拉德皮特想到自己是要去见大卫，这意味着两个人的目的地相同。
“我……”
“你也要去找芬奇先生？”沈姜假惺惺地表示一番惊讶，“那我们还能继续聊下去。”
“我不想跟你聊天。”布拉德皮特面对她就像一块弹力球，逞强下去受伤的是他自己。
“哎，我跟你聊天就好了。”沈姜走到一半发现他还没跟上来，“你站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干啥，快点跟上来啊！”
一直呆在华纳派对的大卫芬奇不知道刚才发生的名场面，他见到自己的大功臣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怀特，这里！”
他看到了沈姜身后的布拉德皮特，“看来你们是聊了一路，感觉怎么样？”
布拉德皮特看着好友殷勤的表情，他挤出来一个词，“不错。”
“正好，我原本计划着让你们两个人认识一下，现在可以省略第一步了。”大卫芬奇跟布拉德皮特合作三次，两个人剧组外也是朋友。
他老早就想着为两个人牵线搭桥，一个是文艺片专业户，一个在好莱坞影响力大，指不定未来会让两个人合作一下。
“是的，皮特先生是一位……友善的人。”沈姜觉得布拉德皮特就是比格犬受害者联盟的忍人，她好几次都在感叹，这也能忍下来吗？
“噢？这是一个新奇的评价。”大卫芬奇扬了扬眉头，他见好朋友面色沉静，猜测他可能遇到自己的前妻，心情不太美妙，索性就错开话题。
他把身边的加拿大人介绍给沈姜，“这是詹姆斯，他对你的新剧本感兴趣。”
自从沈姜走进大厅，詹姆斯卡梅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你看起来很瘦弱。”
“其实大部分是肌肉。”沈姜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二头肌，她看过大船，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我还没有接到新剧本。”
“现在有了。”詹姆斯卡梅隆伸出手，“不知道我是否有那个荣幸邀请你试镜我的女主角。”
“当然，我相信您的能力。”沈姜握了握，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集邮，“我随时可以试镜。”
“噢，现在还不着急，你有很多的时间准备。”詹姆斯卡梅隆微笑着点头，“你介意自己换个身材吗？”
“您的剧本需要增重还是减重？”沈姜好久都没有接到过身材要求的剧本，她现在的体脂是最健康的标准，文艺片青睐于瘦削的身板。
“30磅，你现在的体重再加上30磅。”
沈姜脑子里飞快的换算，差不多十四公斤，“没问题。”
大卫芬奇看到怀特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也在他预料之中，毕竟对方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敬业的演员。
第205章
沈知芸把工作地点搬到洛杉矶，她把沈姜接到自己的住宅。
“说起来，这次金球奖公司怎么公关的？”沈姜作为第一个获得金球最佳女主演的亚洲演员，她自然不会相信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要知道某些国内演员为了冲奖改变国籍。
“我不觉得自己能够摆脱歧视和偏见。”
沈知芸在办公桌前抬起头，“你应该跟你的姑姑们学学，如何成为一个自信的女性。”
她站起身坐到沈姜旁边，“李丽莲不比任何人差，你的奖项是你应得的，还是那句话，我们只不过是让奖杯属于原本应该获得的人。”
“就像当初的大钟奖一样，公司没有那个能力胁迫评委把票投给你。”
“我想知道公司怎么做的。”沈姜把脑袋靠在沈知芸的肩膀上，她享受着姑姑的庇护。
“金球奖总共有九十六位评委，其中三分之二是兼职，每年只需要发表四篇有稿酬的文章就有可能被邀请成为金球奖评委。”沈知芸把沈姜的碎发别到耳后。
沈姜抬起脑袋，“噢，这也太儿戏了吧。”
她参加的欧洲三大，评委团都是电影行业的人员，最不济也是专业影评人。
“是的，所以他们更容易被小恩小惠收买。历史上出现过几次黑幕，现在Hfpa做了一点改变，他们只允许收香槟、花束与电影周边产品。哪怕三令五申强调不允许因为人情影响金球奖的评选结果，但是评委仍然没能抵挡住来自各方面的利益诱惑。”
“感觉金球迟早要完了。”沈姜在网上看到了好多抵制的发言，估计明星那边也会受到影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撑一两年还是没问题的。或许在大楼摇摇欲坠的情况下出现一位猛人改变好莱坞的规则。”沈知芸询问过侄女退圈的意愿，在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不在乎好莱坞电影行业发展。
“你退圈之后考虑过做什么职业？”
“我想继续研究哥德巴赫猜想，人类是健忘的生物，只要低调的度过几年，我就能恢复平静的生活。”沈姜看过国内的粉丝团，靠着作品和脸，粉丝数量已经跻身超一线行列。但是影响力远远没有在国外那么大。
“你最后一部电影想好了吗？”沈知芸听完侄女的未来规划，只要是小孩喜欢的她都全力支持。
“我已经跟卡梅隆导演交流了一番，我答应他在一个月内增重二十八斤。”沈姜觉得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是她从来不怕挑战。
沈知芸皱起眉，短时间改变体重基本上对身体没好处，“什么电影还要增重，我怎么没听过？”
“这边挺正常，反正是最后一部了，放纵一把也没什么。”
沈姜接到剧本之后才知道詹姆斯·卡梅隆让她增肥的原因，这是一部荒野求生的剧本。
美国一向推崇个人英雄主义，电影中表现得更甚。这次《小丑》和《罐头》的票房在众多影片中遥遥领先，制片人和投资商尝到了甜头，导演和演员们看到了一种获奖的可行性。
金球奖结束后，大主角剧本喷涌出来，引领电影的潮流。沈姜接了詹姆斯卡梅隆的电影后，还接到不少导演的试镜邀请，其中不乏好莱坞有名的大导演。剧本中无一例外，主角的配偶相当于吉祥物，她不是要接受自己当那个吉祥物，就是要有一个吉祥物“男朋友”。
对比下来，她觉得詹姆斯卡梅隆的剧本还算新颖，因为他的剧本里，男主角是一个反派。
男女主在电影里真的相爱相杀，互相算计，直到一方死亡。
剧本的名字叫《荒岛二十二天》，讲述一位年轻的女孩和她的朋友们被困在荒岛的故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物资越来越短缺，原本亲密无间的同伴不约而同拔刀相向，人性的丑恶发挥得尽致淋漓。
沈知芸眼睁睁看着侄女一个人轻松吃掉两个成年男人的饭量，她看向一旁的劳莫，“她一直这样吃吗？”
“嗯，我带她去医院检查过，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劳莫已经习惯了，他无数次担忧熊孩子会吃出毛病，或者身材走样，但是医院给出的结果都是绝对健康。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很难达到六十五千克。”沈知芸看了一眼沈姜扁扁的肚子。
“不知道，先试试吧。”沈姜叉了一口牛排放入口中，她食用的东西都会转化为宫殿的能量，不知道自己不启用宫殿的话，会不会保持食物的脂肪。
她昨天研读完剧本才发现，不仅仅是拍戏前增重30磅，而且拍到结束要减重40磅。为了凸显二十年的求生历程。
“我感觉新角色就像是女版鲁滨逊。”
吃完饭后，沈姜没有走动，直接爬到沙发上刷视频，她打定主意减少热量消耗，“劳模哥，我要吃薯片！”
劳莫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地把一大袋薯片递给她。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艺人嗷嗷叫唤，“劳莫，我要喝可乐！”
他放下工作去冰箱里拿可乐，“喝，你还要什么？”
沈姜一口薯片一口肥宅快乐水，面前放着电影，“暂时没想好，你先走吧，不要打扰我看电视。”
劳莫本以为她回到老板身边会收敛一下，自己可以轻松一些，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借着工作的名义骗吃骗喝。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就听到熊孩子叫住他，“又怎么了？”
“我退圈之后，你打算做什么？”沈姜想到劳莫自从入职就一直带她，对于自己来说，对方更像是一位长辈，而不是普通的经纪人。
劳莫想到艺人退圈的打算，硬起来的心变软了，他回到沙发上，“我不知道，大概是听从公司的安排，接手别的艺人吧。”
他在国内无疑是经纪人行业的标杆，第一次带人就带出来一个国际巨星，人人艳羡。实际上，这几年他从事最多的工作就是保镖和保姆。
那些国际大奖都是沈姜自己争气，他们整个工作室做的就是不拖后腿，保证后勤工作不出差错。
“你们也太妄自菲薄了，跟我跟久了没有对比，等到我离开后，你们就会发现自己是行业的佼佼者。国内哪个艺人不想请你们到工作室。”沈姜猜测自己谦虚的品格是不是会传染，自己员工一个比一个谦虚。
“裴壮烧得一手好菜，精通八国语言，想要往国际发展的明星都会想要他。”
“徐鱼溪家里是富二代，化妆技术不错，脾气温和，做事努力。即使在化妆师竞争激烈的情况下也能脱颖而出。”
“万一的服设拿过奖，要不是在我的工作室里，她说不定现在已经是某个服装品牌的设计师。”
“你就更别说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的生活会是一团糟，你开车技术很好，把我的行程打理得井井有条。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参加首映仪式，有个变态从人群中朝我扑过来，那天我还穿着高跟鞋。在他还没有碰到我衣角的时候，你就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当时我就在想，真厉害啊，你让我在娱乐圈有了安全感，我知道自己遇到咸猪手，你一定会把他的手扭断。”
女孩发出无奈地叹息，声音温柔地说道，“你们真的是非常好的人，值得拥有更广阔的天地。我每次偷偷溜出去喝酒，你都悄悄在后面跟着，如果喝醉了，你会让小鱼姐背我回家。”
“我年少轻狂，做了很多冲动的事情，最后你们毫无怨言地为我收拾乱摊子。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天天跟你吵架，天天跟你顶嘴。这样的我一定让你们难以忍受吧。”
“没有。”劳莫低声说道，他认真地看向沈姜，“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艺人，最好的老板。八年了，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承受谩骂，看着你站起来，看着你踏上领奖台。”
“对于我来说，你就像我的女儿，我的孩子。”
他压抑住颤抖的嗓音，“对于我们来说，你从来不是麻烦，你是我们的骄傲，是很多人的骄傲，哪怕过了百年，你的名字也会永远在电影史上闪耀，你创造了无数个奇迹，出道就得到了银熊，两次获得金狮，不到二十三岁就拿下金球影后。”
“谢谢夸奖。”沈姜皱了皱鼻子，她怎么感觉薯片吃起来有种湿咸。
“大家都非常爱你，爱你的人比讨厌你的人更多，无论怎么样，你难受的时候一定要想想，有人会因为你难受而感到难受。”劳莫从桌子上抽了一张手抽纸，把沈姜脸上的眼泪抹掉。
“我们希望你快乐，如果退出娱乐圈能让你心情好受一点的话，我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徐鱼溪、万一和裴壮站在墙后听着客厅里的交谈。
徐鱼溪的眼睛变成蛋花形状，她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
万一看了看哭得发大水的徐鱼溪，又看了看旁边眼眶红了一圈的裴壮，她不知道该安慰哪一个。
之前从事兽医行业，她见惯了悲欢离合，比自己的同伴们更坚强一点。
不过劳莫哥说得没错，再也找不到比小老板更好的上司了。她喜欢自己的工作，更喜欢小老板。
第206章
沈姜乘坐着直升机来到玛玛努卡群岛，她把脚埋在白色的沙滩里，好奇这个度假圣地要怎么拍出血腥毫无人性的荒野求生大片。
詹姆斯卡梅隆看着面前年轻的演员，对方比他想象地还要拼，提前一个礼拜达到他所定的标准。
“我以为你会选择一种循环渐进的改变方式。”
“不，那太慢了。”沈姜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采用养猪一样的方法，总算增重30磅，她低头捏了捏肚子上的一圈肥肉，还好电影结束前都会减掉，变得比原先瘦削。
她不甚在意地想到，反正退圈后都会把自己身体养好。
“男主演是谁？”
詹姆斯卡梅隆想到即将到来的男主演，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担忧，喜悦的是男演员尽职尽责，担忧的是他不服从导演的命令，在某些事情有自己的想法。
“你可能听说过他，爱德华诺顿。”
“《搏击俱乐部》的主角？”沈姜做过大卫芬奇的功课，自然少不了观摩他的电影，包括布拉德皮特也是在那部电影中认识的。
“是的，原本暂定的是汤姆克鲁斯，但是他要拍摄《碟中谍7》，无法抽出时间。”詹姆斯卡梅隆觉得汤姆克鲁斯比爱德华诺顿好搞多了，前者没有后者那么执拗。
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转过身示意天上，“你瞧，他来了。”
爱德华诺顿走下飞机，先跟詹姆斯卡梅隆握了一下手，“非常感谢您的邀请。”
他接着走到沈姜面前，朝着她伸出手，“见到你很高兴，怀特小姐。你在《罐头》中的演技无比美丽，我很庆幸自己能跟你有一次合作机会。”
沈姜愣了一下，她感觉男人不像是詹姆斯卡梅隆说得那么龟毛，反而十分绅士有礼貌。
“我也很高兴可以跟你同屏。”
这位有着好莱坞变色龙之称的男演员风趣幽默，说了几件趣事让沈姜按捺不住笑声。
她觉得大家对爱德华诺顿的误解太深了，甚至还不如自己能作。
“鹅鹅鹅，你真的会制作肥皂吗？那你会不会捡肥皂？”
“不，只是做肥皂而已……”
“你说你会日语，能不能说几句听听？”
爱德华诺顿看着沈姜期待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说了几句。
“哇塞，你这个好厉害！”沈姜没听出来口音。
詹姆斯卡梅隆望着相谈正欢的两个人，至少男女主演初次见面相处的不错。
沈姜发现爱德华诺顿知识还挺渊博，毕业耶鲁大学历史系，但是还会一点数学。
“我研究过数学历史。”爱德华诺顿说道，当他得知女孩正在钻研哥德巴赫猜想的时候，讶异地瞪大眼睛，“天哪，你太棒了！”
“你不觉得有些狂妄，毕竟世界上有那么多出色的数学家，而我还是一个研究生都没毕业的人。”沈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在当演员之前没有任何经验，但是仍然在2000人试镜中脱颖而出。”爱德华诺顿摇头轻笑，“热爱可以抵消岁月漫长，可以突破一切苦难。”
“你是一个有趣的人，我很欣赏你。”沈姜跳下沙滩上的礁石，向对面的男人伸出手，“我想下面的合作，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爱德华诺顿没有理会沈姜伸出来的手，而是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我也非常欣赏你，怀特小姐。”
他一向不买好莱坞商业电影的账，但是听说Ge White参演卡梅隆最新的电影，他想都没有就直接来试镜。理所当然，没有强劲的竞争者，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角色。
詹姆斯卡梅隆不是第一个在玛玛努卡群岛取景拍摄的导演，早在2000年由罗伯特·泽米吉斯执导，汤姆·汉克斯主演的经典动作电影《荒岛余生》也在这座岛上拍摄。据说主创人员满世界寻找了两年，才找到这座合适的荒岛。
财大气粗的剧组承包了群岛最豪华的度假村，工作人员可以得到最好的休息保障。
这种福利当然不会降落到沈姜和爱德华诺顿身上，他们要饰演的是一对荒岛求生最后撕破脸的情侣。
“蓝色的海水，细腻的白沙，炙热的阳光，绝望的囚徒。”沈姜捏着树枝夹一只螃蟹，把它丢给正在练习钻木取火的爱德华诺顿，“你能行吗？”
“噢，当然。”爱德华诺顿听后加快动作，不一会儿就开始冒烟，他拿着捡来的干草，点了半天还是没有点着。
沈姜闻到不远处飘来的海鲜大餐，她毫不犹豫地抛下吭哧吭哧劳作的爱德华，奔向剧组的工作人员，到那些年轻的女孩身边骗吃骗喝。
她填饱肚子之后，就听到詹姆斯卡梅隆拿着导演专用的大喇叭坐在排球裁判椅上喊话。
她推了推灰头土脸的爱德华诺顿，“导演叫我们过去呢。”
男人终于丢下他磨了一个小时的木头，跟在沈姜身后来到空地集合。
与此同时在场的还有法国影视演员索菲亚宝特拉和澳大利亚男演员萨姆沃辛顿。
阵容两男两女，影片中的设定是狐朋狗友，因为好奇荒岛的传说，不听当地居民的劝告，偷偷驾驶一辆小船驶向被诅咒的加约拉岛，发现到了小岛之后，无法跟外界取得联系，不得不利用仅剩的物资在荒岛生存。
沈姜看完剧本，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一群活腻的小年轻们最后把自己玩死了。她在其中扮演从小白兔进化到恶龙的莉莉艾尔芭。
“一十一天，就能把一个生活在法制社会的人逼到这种境地吗？”
“如果淡水资源再少一点的话，甚至不到22天。”爱德华诺顿换上花衬衫，他饰演的男主演是一个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
沈姜拍拍自己的肚皮，她没想到自己唯一能露肉的电影无法展示她之前的马甲线，“那我们开始吧。”
夜幕降临的时候，剧组灯火通明，场务、化妆师、打光师和摄影师忙得脚步起飞，詹姆斯卡梅隆举着喇叭挨个喊话。
沈姜在度假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接下来估计要睡沙滩了。
“A！”场务打响导演板。
莱斯利库珀洗完澡，他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凑到莉莉艾尔芭耳边，“宝贝，要不要一起去探险？”
莉莉被他呼出的热气搞得耳朵痒痒的，笑着睁开双眼，“你又想到什么鬼点子，莱斯利？”
她动作熟练地搂住男友的脖颈，翻转了一个动作，自己压在他身上，“我可不想跟你大半夜去捡海螺。”
“噢，那太无聊了。我说的是更有意思的事情。”莱斯利手指穿过女友柔软的长发，“加约拉岛。”
“你是说那座被诅咒的小岛吗？”莉莉想到白天居民三缄其口的表情，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不想知道那座小岛的秘密吗？”
“听说从岛上活下来的人最后都疯了。”莉莉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肾上腺素开始飙升，“每一个买下那座岛的人都会过早死亡。”
第一任主人是德国商人，死于心脏麻痹。
第一任主人是瑞士钢铁业老板，在精神病院自杀。
第三任主人是法国军火商，被人发现杀死在家中。
目前的小岛处于拍卖状态，凶名远扬的它没有任何人敢出手买下。
“我们可以叫上莎拉和大卫，他们昨天就对那个岛感兴趣。”莱斯利抚摸着女友的腰肢，他脸上充满兴味，“说不定我们能解开小岛的谜题。”
“得了吧，亲爱的，世界上天天出现意外，我相信这一切不过是巧合。”莉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她是一名唯物主义者，自然不相信这些神叨叨的东西。
沈姜一直以为詹姆斯卡梅隆对爱德华诺顿的评价是夸大其词，然而接下来几天拍摄才让她明白自己的天真。
詹姆斯卡梅隆：“这条过了。”
爱德华诺顿：“不行。”
沈姜站在伞下看着两个男人掰头，她脑袋上冒出来三个问号。
詹姆斯卡梅隆这种有着片场暴君之名的导演，自然不能容忍演员去挑战他的权威。
两个人不负众望在剧组吵起来了。
沈姜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自己的经纪人和爱德华诺顿的经纪人聊天。
“他一直这样吗？”劳莫第一次看到演员上前指导拍摄，甚至指出某个片段应该怎样拍更好。
“是的，习惯就好。”凯文等着两个人吵完再上去灭火，他已经当了爱德华诺顿多年的经纪人，了解自己老板专横的性格。
劳莫突然觉得自家艺人对比起来挺省心的，至少不会上去抢导演的活计。
‘不抽烟、不酗酒、不吸D，不搞奇奇怪怪的宗教信仰，稍微收敛一下脾气就能在好莱坞一飞冲天。’沈姜觉得爱德华诺顿一定是拍一部电影得罪一个导演，换成她当导演，估计也会更想要票房前三的汤姆克鲁斯。
第207章
沈姜看完两个大男人吵架，看够了，等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才走上前，“先生们，我们可以继续拍摄了吗？”
詹姆斯卡梅隆无数次希望爱德华诺顿可以被他气到离开，没想到对方依然横下去，没有要走的意思。
爱德华诺顿不明白明明有更好的拍摄方式，却不愿意使用，他们一行人扮演的都是街头混混，导演却让他们像生活在温室下的花朵一样冲到岸边，面露迷茫。
“我想导演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沈姜斟酌着说道，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行人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的姿势，一般来说这种都是自己下意识的动作，爱德华诺顿的要求是时时刻刻保持入戏的状态。
“可是我的方法更好。”
沈姜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就像一头倔驴，她终于体会到不好搞是哪种不好搞，如果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今天无法结束这段戏份。
站在一旁的詹姆斯卡梅隆没有一点顺从的意思，粗暴地叫其余的演员继续下一幕拍摄，跳过爱德华诺顿的戏份。
在剧组金字塔顶端的不是导演，而是制片人。
担任过《荒野猎人》的制片人史蒂夫戈林走出来打圆场，“我们一定能找到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法，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他一次拉住一个到海边单独谈话。
沈姜看着他一会儿把詹姆斯卡梅隆叫去，一会儿喊住爱德华诺顿，她看到圆润的制片人脸上渗出汗珠，终于把两个人哄好了。最后像一只成年的大海豹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拍摄总算能继续进行下去。莉莉艾尔芭所在的船只还没抵达小岛，在半路破了一个洞，海水很快就淹过四个人的小腿。
沈姜面对海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等到另外三个演员跳入海中朝着岸边游去，她仍然站在船上不知所措。
“嘿，怀特？”同行的索菲亚宝特拉注意到年轻的亚裔演员没有跟上来，她停止自己的拍摄进程，朝着破船游了回去。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她从海里伸出手触碰女孩的脸颊，摸到一手冷汗，“亲爱的，你好像不对劲。”
她连忙朝着游到岸上的两位男演员喊道：“喂，你们快过来一下！”
沈姜最后被三个人合伙带到沙滩上，她身上披了一条毛巾，大口喘气，滚烫的沙子让她恢复神智。
詹姆斯卡梅隆没想到今天的拍摄比以往要艰难，他伫立在旁边看着随行的队医翻开演员的眼皮检查情况。
“抱歉，我有深海恐惧症。”沈姜揉了揉太阳穴，她触碰到海水，就有一种被死神缠上的感觉。
“不过，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克服它。”
詹姆斯卡梅隆点点头，怀特是一名敬业的演员，他愿意给对方一次机会，“那么我们先拍岛上的剧情。”
在某种程度上，沈姜的深海恐惧症缓解了詹姆斯卡梅隆和爱德华诺顿的剑拔弩张，引起他们争端的戏份没有了。
“希望现在的和平可以持续久一点。”索菲亚宝特拉叉着腰，松了一大口气，她扭头看向裹成团子的沈姜，率先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可以叫我索菲亚。”
“我是白歌。”沈姜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刚才对方冒着被导演骂的风险游回来拯救她，带给了她极大的好感。
她跟索菲亚宝特拉熟悉起来之后，没心没肺地把爱德华诺顿抛到脑后，经常跟这位阿尔及利亚裔演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劳莫站在不远处看到自家熊孩子整个人贴在法国女演员的背上，无奈地扶额，真不嫌热吗？
索菲亚宝特拉对此接受良好，谁都喜欢一个嘴甜好看的小熊。
“Omg，你竟然是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就是有着音乐哈佛的那所学校？”
“我父亲是一位爵士音乐家，母亲是一位建筑家。”索菲亚宝特拉站在沙滩上转了几圈，来了一段自己擅长的舞蹈，她利用自己身体的柔软度做出高难度的动作。
“哇噢，好软的感觉，就像体操运动员一样。”沈姜上手摸了摸她的腰，盈盈一握，但是极有美感。
作为四人组第一个死亡的莎拉，索菲亚宝特拉没有被勒令改变身材，“我之前是法国体操运动员。”
沈姜没想到面前的女孩子人生履历也是优秀至极，先是通过迈克尔杰克逊的面试，参加了他的纪录片。后面合作的演员都是好莱坞巨星，例如科林费斯、查里兹塞隆、汤姆克鲁斯和安妮海瑟薇。
“我一直想跟科林费斯合作，不过现在没有机会了。”沈姜把裴壮做的芒果干拿出来分享。
索菲亚宝特拉盘起笔直的长腿坐在地上，“Why？你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没有机会。”
“我打算退圈了。”沈姜如实回答。
嚼着芒果干的索菲亚宝特拉愣住，她上下扫视了沈姜一眼，“你看起来健康有活力，为什么想退圈，如果腻了的话，可以先息影一阵子，玩够了再回来。”
“毕竟以你的背景和演技，不用担心回到好莱坞无戏可拍的境地。”
“不，要离开自然是永久的，仰卧起坐看起来挺丢脸的。”沈姜一口一个芒果干，“我想继续钻研数学，现在的身价够我后半辈子的研究费用了。”
她从沈知芸那里听到《香气》在国内上映的消息，这部电影的分红有她一部分，作为少数能在国内过审的电影，国内粉丝少不得去支持一波票房。
根据她的经纪人所说，现在自己在国内的路人缘不错，电影口碑没有出现滑坡，逐年上升。
“MathéMatiques？！”索菲亚宝特拉爆了一句法语，法国的数学在世界名列前茅，是世界的数学强国，哪怕曾经在七月王朝外交腐败，内忧外患的局面，他们的数学仍然处于世界的领先地位。几乎快要成为法国人的传统文化。
“那我有没有机会在巴黎数学院听到你的演讲？”
“当然，我会站在菲尔兹奖的讲台上发表自己的证明。”菲尔兹又称作数学界诺贝尔，只授予四十岁以下对数学界做出杰出贡献的青年。沈姜感受到自己在娱乐圈耽搁太久了，她需要一个安静的思考空间，来完成后期的计算。
詹姆斯卡梅隆跟副导演研究完接下来的进程，就把沈姜和索菲亚喊过去继续拍摄。
沈姜小声跟同伴说了一句，“我会轻一点的。”
“不，你正常来就好了，我练舞的过程中受到过无数次伤痛，拍电影的痛感完全不在我的认知中。”索菲亚宝特拉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沈姜的额角，“等到我的戏份结束，我可以教你游泳。”
“我的游泳技术很好，在小学时候，我经常溜到家里的水库玩。”
“你真是一个天使，索菲亚。”
“你也是一个甜心，白歌。”
沈姜压住自己嘴角的笑意，每次听国际友人喊她中文艺名都格外有意思，好像是各种地方的方言，目前只有刘垭仁可以喊对调子。
岛上的饮用水一天天减少，大卫从海上游了回来，“见鬼，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游都会回到加约拉岛。
莉莉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她看出来同伴的暴躁，还有莎拉的耐心逐渐告罄。
就在饮用水只剩下最后一瓶的时候，大卫和莎拉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了。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莉莉握紧手中磨尖的木桩子，按理来说是防御荒岛可能出现的野兽。
饮用水争夺战在一声巨响中拉开序幕，两对情侣互相站在对立面，莉莉盯着莎拉冷漠的脸。
她叹了一口气，“我们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不，只要多活一天，就有救援的希望，天真的莉莉。”莎拉抽出来自己藏匿的瑞士军刀，冲向自己的好友。
莉莉立即使用自己的武器抵挡，在抵抗的过程中，她的手臂和大腿被划破，流出鲜红的血液。
莎拉正准备用手里的刀解决的女人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她不可置信地摸到一个冰冷的铁物。
莉莉把莎拉的身体推开，抽出她脖子上插着的叉子，这是她离开酒店前顺手装到口袋里的东西，在荒岛上成了自己的保命武器。
另一边，莱斯利借着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大卫制服，没有一丝犹豫地送他去见上帝。
“Ok——”
沈姜抖了抖脸上和头发上的人造血浆，她感叹目前的技术越来越先进，假血浆闻起来跟真血浆一样。
詹姆斯卡梅隆坐在摄像机前观看刚才拍摄的图像，他好像发现了怀特的弱点。
这位年轻的演员非常适合独角戏，跟爱德华诺顿演绎情人之间的戏码，肢体动作可见的僵硬，在杀人上却无可挑剔。
“你没有谈过恋爱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是啊，我从母胎就单身呢。”沈姜不觉得单身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她坚信自己是单身贵族，不是单身狗。
剧组的人齐齐停下动作看向她，各个脸上洋溢着八卦的笑容。
“很奇怪吗？”沈姜小声询问詹姆斯卡梅隆。
大导演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另外三位演员，“你自己看。”
萨姆沃辛顿：“我是Lbgt群体支持者，支持各种性向。”
索菲亚宝特拉：“做你自己就好！”
最后他们把目光转向爱德华诺顿，出了戏的男人一脸懵，“别人的感情轮不到我来插手。”
沈姜看向詹姆斯卡梅隆，“看吧，挺正常的一件事。”
第208章
在好莱坞里发现一个雏鸟，就跟撒哈拉沙漠里发现一枚钻石。
索菲亚宝特拉围绕着沈姜上下打量，“你真的没有一点欲望吗？要知道神都有这种东西。”
“的确没有。”沈姜老实地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出道很久了，没有一个能让你心动的人？”
“是不是不喜欢男人？”
“宗教信仰的原因？”
剧组的演员都挤了过来，一人一句问了起来。
“没有，我不喜欢男人不代表我喜欢女人，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沈姜烦躁地把身前的一帮人推开，躺在遮阳伞下闭目养神，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劳莫把手里的小电扇转了一个方向，给艺人降温，虽然他刚才没有凑上去，但是心里也好奇。
艺人自打入圈之后，大部分时间都顺风顺水，唯独缺少了世俗的欲望。不仅是对人，还有对领奖台，金球奖结束后就是奥斯卡颁奖典礼，《罐头》被提名奥斯卡，沈姜直接放了奥斯卡的鸽子，惊呆了所有人。
午休结束后，沈姜精神抖擞地开始工作。
莉莉现在跟莱斯利距离很远，她精神一直紧绷着，时刻担心昔日的恋人会冲过来扭断她的脖颈。
莱斯利注意到荒岛上有一颗椰子树，他面色平静地朝女友喊道，“莉莉，过来帮我一下。”
女人面露犹豫，但是看到男朋友无比正常的神色，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
两个人齐心协力把树上的椰子摇了下来，莱斯利用莎拉带过来的瑞士刀削去坚硬的外壳，他把椰子砸开吮吸里面的汁水。
莱斯利喝完了一个椰子后，把另一个椰子砸了递给莉莉，“来吧，希望明天可以等到救生船。”
莉莉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物资还算富裕，不用和莱斯利撕破脸。
他们终于饱餐了一顿，另外两个人尸体直挺挺地躺在不远处。
夜晚温度骤降，心怀鬼胎的情侣互相抱在一起取暖。
“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莱尼。”莉莉轻声说道。
“当然。”莱斯利把下巴搁在恋人的头顶上，逃出生天后不知道两个人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莎拉和大卫……”
“明天醒来的时候找个地方把他们处理了吧。”莱斯利试图把两个人的尸体扔进海里，让海水带走他们，然而每次都会被冲到岸上。
沈姜跟着动作指导老师学一些简单的动作，她一直走文艺片路线，没有拍过动作片，学起来倒是很新奇。
爱德华诺顿被拉过来当陪练，他动作放慢放缓，一步一步带着沈姜走完流程。
“这么慢，会不会看起来很假。”沈姜感觉自己就像是打太极，完全看不出来动作大片里流畅的打戏。
“这个就是导演应该操心的事情了。”爱德华诺顿趁着女孩不注意成功锁住她的脖子，“不要分心，在电影里的话，你早就被我杀死。”
“你也说是电影。”沈姜鲤鱼打挺，从沙滩上跳了起来，“感谢你让我体验了一把相爱相杀的感觉。”
电影名字叫《荒岛二十二天》，詹姆斯卡梅隆制定的拍摄计划就是二十二天杀青。
“这样拍起来真像纪录片。”沈姜听完詹姆斯卡梅隆的计划，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索菲亚宝特拉和萨姆，沃辛顿拍完后没有立马坐直升机离开，而是在附近的岛屿群落游玩。
沈姜他们拍戏的时候，两个人就捧着水果沙拉坐在一旁围观。
“你们这样真的很不厚道。”沈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她没参加过大学军训，但是听说过大一新生军训的时候，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就啃着冰棍在一旁看热闹。
索菲亚宝特拉叉了一块菠萝塞入沈姜口里，“我们只是在观摩两位精彩绝伦的演技，并不是在看你们受苦。”
沈姜吃了一块酸酸甜甜的菠萝，冒烟的嗓子总算恢复了一点点，她扭头看向爱德华诺顿，嘴唇干裂出血，也没有要喝一口水的意思，“我觉得诺顿先生才是你们学习的榜样。”
詹姆斯卡梅隆一点没有让两个人缓过劲的想法，而是拿着手里的大喇叭催促他们再把刚才的打戏拍一遍，上一条没过。
爱德华诺顿舔了舔裂开的嘴角，他已经把自己当成莱斯利库珀，拍戏的时候手下动作一点没有留情面。
沈姜自然不会被动挨打，她用更大的力道还了回去。
一场戏下来，两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都挂彩了。看到詹姆斯卡梅隆点头，他们又变回纯良的模样，击掌庆祝。
“你看到了没有，就像是两头熊在打架。”萨姆沃辛顿后怕地摸了摸手臂。
“是的。”索菲亚宝特拉没想到爱德华诺顿真的会动手，她更没想到白歌力气一点也不输于一个成年男人。
沈姜和爱德华诺顿的经纪人连忙上前，手里拿着医药箱帮他们处理伤口。
“我就知道有些人表里不一，看起来像个好人，实际上就是一个恶棍。”劳莫一边心疼地给沈姜上药，一边阴阳怪气地破口大骂。
沈姜嘴边的伤口沾上酒精，痛得呲牙咧嘴，“好啦，我不是揍回去了吗？”
另一边，凯文把手里的药膏涂在爱德华诺顿的脸上，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一条横跨半张脸的血痕，“我的上帝，她真的是女人吗？！”
爱德华诺顿出戏之后，才感受到脸上的痛感，“或许，她是女孩。”
“你不会毁容吧？”凯文捏着艺人的下巴左看右看，还有一块淤青。
“我没那么娇弱。”爱德华诺顿忍不住抽搐嘴角，引来了一阵撕扯的疼痛。
徐鱼溪钻进露营帐篷，手里拿着一罐膏药，撩起沈姜的衣服，帮她在晒伤的部位涂药。
背上的灼痛感减轻，沈姜眼皮变得昏沉，嘴里咕哝道，“好像是给烤肉刷蘸料。”
她杀青后一定要吃点好的，慰劳一下受伤的身体。
“小老板好像峨眉山的猴子。”徐鱼溪小声跟万一说道。
万一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抿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
“喂，我还醒着呢。”沈姜把趴着的姿势换成侧躺。
万一重新把小老板按下去，“你睡一会儿，我去找度假村的老板要一点冰块，放帐篷里降温。”
詹姆斯卡梅隆打定主意，让两个人继续保持这个状态，拍完最后一幕绝杀的戏份。
沈姜顶着一脸的伤走到山坡上，这个不大的荒岛上还有一座小山，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和高矮不一的礁石，摔下去就能被坚硬的礁石扎成糖葫芦。
她张开双臂让工作人员给她绑上钢丝，防止一会儿跟爱德华诺顿干架太过投入摔下去。
她看向同样绑着钢丝的搭档，“你害怕吗？”
“不，我没有恐高症。”爱德华诺顿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去，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一会儿拍摄的时候应该是一片漆黑，“你呢？”
“我没有感觉，只是……”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沈姜收回目光，她看到爱德华诺顿疑惑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
各个机位的摄像机准备就绪，詹姆斯卡梅隆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救援船出现的希望渺茫，莉莉和莱斯利还是走到了兵戎相见的一天，她手心滴落着鲜血，男人刚才在递过来的椰肉里下了安定，“你怎么会有安眠药？”
“大卫有失眠症，他的口袋里会随身携带安眠药。”莱斯利处理尸体的时候，扒光了两个倒霉鬼身上的衣服。
他手里攥着那把瑞士刀，“亲爱的，我会下手快一点，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
“你若是觉得活着是一种痛苦的话，我也可以帮助你了结。”莉莉掐着划破的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身后就是悬崖，没有后退的道路。
两个人就像饿极的豺狼一样，彼此虎视眈眈，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们冲上去纽打成一团。
莉莉感觉自己的大腿被刺了一刀，求生的本能让她牙齿一直咬住男人的喉结，犬齿刺入对方脖子脆弱的皮肤。
莱斯利把刀从女人的大腿上抽出来，他正准备朝着莉莉的后背刺入的时候，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飞快地闪开。
那把瑞士刀此时插在他的胸膛上，潺潺的鲜血涌出来。
莉莉爬起身，握住他的手加深刀子刺入的深度。
最后女人凑在男人的耳边说道，“永别了，我的莱斯利。”
沈姜和爱德华诺顿屏住呼吸，看到詹姆斯卡梅隆的脑袋抬起来。
“非常不幸……”詹姆斯卡梅隆叹了一口气，在两位演员紧皱眉头后继续说道，“你们过了。”
沈姜肩膀的力气卸掉，她用力抱住身边的搭档，“噢耶！！！”
他们已经打了好几天架，衣服下都是淤青和晒伤后的爆皮。
爱德华诺顿松了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肩膀，正打算往山下走的时候，脚下没有站稳，整个人朝后面躺去。
沈姜眼睁睁看着爱德华诺顿的身影消失在悬崖边，她想到没想冲上前，用尽全力拉住男人扶着悬崖边的手。
在这一刻，她眼前高大的身影变成了一个瘦小的男孩。
她嘴里喊道，“快抓住我的手！”
爱德华诺顿听不懂女孩嘴里的中文，他大概能猜到是拉住手的意思，“我腰上的钢丝还在！”
他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只会把体型瘦削的女孩一起带下去，“你快点放开我，让他们拉我上去！”
沈姜耳朵里听不到任何话，她眼前只想着把人拉上来。
劳莫一个箭步冲上去扯开自家艺人，让工作人员把爱德华诺顿拉上来。
爱德华诺顿身为一个大人，很快就恢复过来，他想到小孩子惊惶的神色，“凯文，我去看看怀特。”
凯文看着老板坚定的表情，只能任命地上前带路。
两个人走进沈姜所在的露营帐篷，爱德华诺顿走上前，单膝触地，伸手摸了摸女孩凌乱的头发，“谢谢你救了我。”
“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沈姜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帮了倒忙。
“但是你的勇气让我镇定下来。”爱德华诺顿温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无畏的人。”
沈姜在爱德华诺顿的夸夸下，逐渐振作起来，“你今天才发现啊。”
劳莫一行人心里的石头落地，哄好了。
等到爱德华诺顿离开后，沈姜询问自己的大脑，‘记忆有没有可能被篡改？’
‘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何逸礼不是被我推下去的，而是他自己失足摔下去，那时候我有向他伸出手……’沈姜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细小的伤口，“我想把他拉上来，但是何桦追了上来，我害怕自己被抓住，于是躲到一旁的灌木丛。”
“何桦赶来的时候，他没能抓住何逸礼的手，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跌落悬崖。”
“他疯狂地往山下跑去，我趁此机会脱身离开了魔窟。”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记忆碎片。”
第209章
沈姜拍完《荒岛二十二天》后就乘坐飞机回到香岛，工作室开始着手准备退圈的演讲稿。
“装修？！”她站在机场，手里拿着手机站在航站楼。
“我寻思着好几年没有变换花样，正好可以改个风格，谁知道你这次杀青这么快。”沈知芸坐在办公室揉了揉眉心，现在距离别墅竣工还有一个礼拜，她决定先找个地方把侄女安置下来。
“我给你在东方文华酒店定了一套总统套房，你先在那里住一阵子，家里收拾好了我再让小王接你回去。”
“行吧。”沈姜把手里的行李交给身旁的保镖，一个人前往东方文华酒店。
乌托邦的前身是文华酒店的旧址，文华酒店的新地址从中环挪到了半山。
黑色的轿车停在酒店门口，站岗的侍应生立马上前接行李，另一个侍应生上前拉开车门。经理打扮的人招呼人把红毯铺上。
沈姜一脸懵圈地走下车，这就是总统套房的待遇吗？
她来到房间，发现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旁边放着花瓣和精油。
“请问白小姐喜欢哪一种，需不需要提供按摩服务？”经理身后跟着几位长相端正的女孩，他让厨师推着小车走进来，“听闻您喜欢川菜，不知道今天的餐食是否符合您的口味？”
“我们这里可以提供拉小提琴和弹钢琴，保证您用餐愉快。”
沈姜看着站在外面的一群人，她太阳穴跳了一下，“我只想洗澡睡一觉，什么都不需要。”
“好的，如果您有什么需求，客厅电话另一端的接线员随时等候您的指令。”
沈姜看着经理带着人离开后，房间总算空荡了，她一个飞扑落在柔软的大床上，打了几个滚。
她把自己洗干净，吃饱了喝足了，爬上床打开电视机，开始挑选酒店充值的Vip会员专属影片。
张姐是东方文华酒店的客房服务员，她推着打扫卫生的小车走进电梯，发现里面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子。
那张出色的面孔让她忍不住看了几眼，不过她牢记酒店的培训，友好地问了一句对方要上几楼。
然而女孩子默不作声，眼睛看向电梯的按键。张姐注意到她是要上顶层，连忙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她打扫的房间在二十楼，电梯的层数显示二十，她手脚麻利地推着清洁车走出电梯。
‘哎，好像是那个大明星！’
张姐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那张脸，不就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国际巨星，各大电影院的宠儿。
沈姜乘坐电梯来到二十四楼，她借着梯子爬到天台。
夏日的夜晚闷热，像是一个大蒸笼。
她看到了天台边缘处站着的女孩，一点也不感觉意外。
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她淡定地喝了一口啤酒。
站在天台的女孩缓缓转过身，她有一张跟沈姜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沈绛，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人。”沈姜一口一口喝着啤酒，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宫殿，还是在现实。
沈绛从天台收回脚，跳下来，走到沈姜旁边，拿起她的啤酒灌了几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我站在那里你不害怕吗？毕竟我再往前走一步，现实的你就是跳楼自杀。”
“你的问题有点多，不过我可以挨个回答。”沈姜走到她面前，认真端详着这张脸，哪怕是她的亲友都无法分辨。
“第一次起疑心是在日本，明菜阿姨和泉水阿姨教我唱歌，她们发现我无法分辨自己的声调。”
“准确来说，我有遗传的失歌症，安妮马丁森给我的那份体检报告，上面显示大脑左半球颞叶前部发生病变，遗传中稀释了影响力，我只保留了无法认知音符和歌唱演奏的能力，但是可以欣赏别人的音乐。”
“还有一点就是的艺名。”
沈姜看向自己的副人格，沈绛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白歌，白歌，白色衣服的歌唱家。”
原来在她入圈之前，神婆就告诉了她答案，只不过她醒悟的太晚了。穿着白色衣服的歌唱家是凶手。
沈绛拍了拍手，脸上哪里还有一开始温婉，她露出一个傲慢地笑容，“是啊，你发现得太晚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我？”沈姜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她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副人格却一心想让她死。
“你一定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吗？”沈绛发出一声嗤笑，“答案就是没有理由，我只是想让你消失。”
“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讨厌你有着顺风顺水的人生，讨厌你被人人爱戴，讨厌你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有人喜欢你。”
沈姜恍然大悟，“你在嫉妒我。”
“没有。”沈绛皱起眉头。
“可是你现在所作所为就是因为我像人生赢家，小说主角，你才心生不满。”沈姜踱步到她身前，“你无法取代我，对吗？”
“你曾经试图想要占据我的身体，但是我只要意识清醒，就轻易把你挤出去。”
“你的废话太多了，现在我要把你带到地狱，让你消失在所有世界。”沈绛刚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发现一把匕首捅穿自己的腹部，她捂住流血的肚皮，转过身看向来人。
“外交官？你不是……”
“我根本就没有刺入心脏，只是刺破表皮。”屠夫从黑暗中走出来，她面色阴沉地看向跪倒在地上的沈绛。
沈姜发现副人格的血渐渐止住，腹部的那道伤口很快就消失不见。
“你们真的觉得用刀就能杀死我吗？”沈绛站起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肆意。
屠夫不由得蹙起眉头，没想到副人格比她想象得还要棘手。
就在这时，副人格冲向沈姜，跟她扭打成一团。
沈姜回想着剧组武术指导教她的东西，直接用拳头朝着沈绛脖颈招呼。对方尖锐地指甲划破她的脸颊。
屠夫试图用石头砸破副人格的头颅，发现她很快就会复原。
一个真正的不死之身。
沈姜摸了摸自己脖子的掐痕，她心里感觉不妙，刚才被分尸的沈绛又重新组合到一起。
“幸好她不会像富江那样分裂。”外交官脸上血肉模糊，她指甲里残留着沈绛的碎肉。虽然副人格的武力值没有她们强悍，但是会无限复活。
“这样下去，等到宫殿能量耗尽，她会跟你争夺身体的使用权。”屠夫轻声说道，她眼神冰冷地看向坐在大厅的沈绛。
“你们真的可爱、天真。”沈绛舔了舔掌心的血，她身体没有一个地方不疼，但是想到主人格无法杀死她的模样，那点疼痛变得微不足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脑科专家是你杀死的吧。”沈姜想到有一个世界她研究大脑，但是最终被自己的同事杀死，因为不是自杀，所以没有产生意识体。
“她检测自己的大脑，发现了自己的遗传病，开始怀疑你的身份。”
“为了不让自己暴露，你趁着她熟睡的时候利用她的身体挑拨同僚之间的关系。”
“即使那个杀人犯是主谋，但里面有你的手笔。”
沈绛做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你们不打算亲手报仇吗？”沈姜看向四周涌出来的意识体，“不管怎么样，先还回来再说。”
她发现副人格能无限复活，但不是没有痛觉。
沈姜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注视着沈绛把她在噩梦里死亡的方式都轮了一遍。
“能量马上就要耗尽了，你想到解决她的办法了吗？”外交官看到宫殿里消耗飞快的能量格。
“没有呢。”沈姜摊手，她看到外交官和屠夫难以相信的脸色，“你们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我怎么会想到。”
“可是你再不想一下，马上你就要被杀了。”一向镇定的外交官声音里流露出焦急。
“在想了。”沈姜捂住自己的耳朵，在能量消失的最后一秒，她被一道强大的吸力传出宫殿。
发现自己此刻已经站在天台的边缘，再往前走一步就从二十四楼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她连忙往后退，发现自己的脚无法听从大脑的命令，继续往前走。
沈姜知道，副人格正在跟她争夺身体的掌控权。她集中精力让自己回到天台口。
她闭了一下眼睛，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天台的边缘，半个身体已经露在外面。
“放弃吧，你无法坚持那么久。”沈绛用她的嘴巴说道。
沈姜感觉自己意识逐渐模糊，“你在我的水里放了什么？”
“一点让你昏睡的东西，现在应该起作用了。”沈绛瞄准时机，掌控身体跌下天台，她发现坠落到一半停止。
沈姜用血肉模糊的手紧紧抓住十楼空调外箱的铁栅栏，她现在只能动用身体的一半。
“你比我预料的还要持久，不愧是最后一个世界的你。”沈绛用自己控制的那只手去掰自己主人格抓栅栏的手指。
她发现主人格求生意识比她预估的还要强大，掰了这么久都没有掰动，血手像是焊在栅栏上一样。
沈绛瞥到那根铁栅栏的底部已经腐蚀了一块，她伸手去掰栅栏最脆弱的部位。
终于掰掉了主人格手里拽着的救命稻草。
“再见了。”她对主人格说道。
第210章
【国际巨星白歌跳楼身亡】
新闻字数越少，事情越大。
2021年7月26号，香岛早日新闻播放的消息让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成年人忘记上班，学生忘记上学，坐在马路口听广播的小卖部老板手中的核桃掉在地上。
李明辉拍了拍手下的收音机，放大音量，让广播员的声音变得更清晰。
【嗞啦…嗞…艺人白歌于7月25晚上23时15分于东方文华酒店24楼坠落，死亡原因正在调查……】
报亭的老板扭头看了一眼摊位上的报纸，上面的头条是白歌提名奥斯卡最佳女演员，成为首个被提名的华夏人。
不是以华裔的身份，而是以她自己祖国的身份获得提名。惊艳了整个华娱世界，港娱逐渐回温。
“假的吧？”他喃喃自语，但是收音机显示的电台是香岛正规的新闻台。
白歌死亡的消息像龙卷风一样席卷整个世界，不到半天，全世界众人皆知。
劳莫眼神呆滞，他感觉世界都黑了，一时间没有站稳，身体晃了一下。
红着眼眶的裴壮立马上前搀扶住他，“劳哥，振作一点。”
“今天不是愚人节，怎么还会有人开这种玩笑呢？”劳莫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完后，他的泪水控制不住涌了出来。
他死死抓住裴壮的手，“她还那么年轻，二十三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分别前，答应好好的，准备退圈通稿，好好生活，做自己的数学证明。”
裴壮看着电视机播放的新闻，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包裹好的尸体抬上救护车。警司在附近拉了黄色的警戒线。他再也忍不住酸涩的眼眶，抱着脸呜咽出声。
徐鱼溪哭得嗓子都哑了，万一没有安慰她，只是在旁边递纸巾，同时给自己擦眼泪。
香岛全天都在播放白歌跳楼自杀的新闻，沈知芸从医院的病床上坐起来，她低头看着手背的输液管。
“阿芸，你醒了！”梅丽芳看到好友睁开眼，她连忙上前扶着她坐起来。
张发荣拿着医药单走进来，就被沈知芸抓住手臂，“阿妹……”
“我是不是在做梦？”沈知芸声音沙哑地问道。
张发荣抿起嘴巴，摇摇头，抱住自己的朋友，他说不出来一句安慰的话，自己心里堵得难受。
沈知芸低头拔掉手里的输液管，光着脚跑下床冲出病房。
“阿芸！”梅丽芳见状起身追了过去。
张发荣把手里的病例本交给唐生，“我去拦住她。”
沈知芸跑到逃生通道，一路冲进地下一楼的停尸房，几个警察围着血肉模糊的尸体讨论。
“沈总，您不能进去……”年轻的小警察看到憔悴的女人，上前阻拦。
沈知芸不管不顾冲了进去，她扑到那具尸体前，从二十四楼跳下去，整个人摔得粉身碎骨，脸着地，没有一块好肉。
她颤抖地伸出手，触碰面前的尸身。
张发荣和梅丽芳赶了过来，两个人一起上前拦住沈知芸，“阿芸，阿芸……”
他们听着一向冷静的好友发出失控的尖叫，整个人近乎崩溃。
“阿妹，我知道你难受，但是囡囡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她比你更难过。”张发荣把沈知芸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是啊，囡囡这么乖的一个孩子，她肯定心疼你。”梅丽芳抱住沈知芸颤抖的身体。
劳莫接到公司的电话，得知老板昏过去的消息，现在让他去东方文华酒店做笔录，协助警方调查艺人的死因。
他按了按酸胀的眼睛，“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看到工作室的人都站在自己身后。
“我也想去。”徐鱼溪一抽一抽说道。
“我也是。”万一坚定地站在同事的身旁。
“小老板对我们这么好，我不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说不定有什么隐情。”裴壮低声说道。
劳莫不相信自家艺人会自杀，毕竟不久前还精力充沛地跟爱德华·诺顿打架，做完自己的未来规划。
一行人来到酒店外面，上百个记者挤在警戒线外面，警司派出不少警力维护现场的秩序，还有闻声赶来的粉丝。
肉眼可见都有上千个人，更别提人数还在不断增多。
他们坐在车里寸步难行，外面是把他们围住的人，颇有一种沦陷的气氛。
劳莫走下车，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声，还有亮成白日的闪光灯。
总警司走上前让手下给他们开路，总算进入了东方文华酒店。
“现在只有一个客房服务员见到白小姐最后一面，我们已经给她做了笔录。”
“白小姐是在晚上八点来到二十四楼，她拿着梯子登上天台，在上面站了几个小时。”
“我们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不过有点奇怪……”
劳莫抬起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现场调查的警员说白小姐自杀的意愿并不强，在天台入口处的脚步凌乱，若不是没有第二个人的Dna，我们说不定会判定这是一场谋杀。”总警司说道，他掏出笔录本，“你是她的经纪人，在一起共事多年，我们想了解一下白小姐的生活日常。”
“你问吧，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劳莫想快点到艺人住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白小姐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吗？”
“她在拍摄《罐头》之后发现自己的心理状况出现问题，看了一段时间心理医师。”
“她之前是否有过自杀的情况？”
劳莫犹豫了一下，他瞥开眼睛，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烟盒，“有，有两次，但是被人发现救了下来。”
总警司心里的天平往自杀的方向倾斜，“可以把白小姐的心理医师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吗？”
劳莫接过笔，在上面写下美国的号码，“她一直在这家心理医院治疗，在拍摄最后一部电影的时候，病情好转。”
他们来到白歌所在的二十楼总统套房，里面好几个警员埋头工作，在各种地方做上标记。
“她出去前开了一瓶葡萄酒，喝了一半。”警长走上前说道，他在现场没有发现自杀的倾向，“白小姐把电影暂停了，看样子打算出去透气，回来继续看。”
劳莫跟着总警司来到套房的卧室，他看了一下电视的画面，“这是《碟中谍3》。”
“汤姆·克鲁斯的《碟中谍》？”总警司惊讶地挑了一下眉头，一个自杀的人怎么会看电影看到一半，还选择了一部系列电影。
警员们采集完现场的毛发和指纹，他们准备把这些物证放到透明的密封袋里准备拿回警局化验。
“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劳莫问道。
总警司看到一夜之间老了不少的男人，他想了想，同意了，“不要挪动现场，我们安装了监控。”
“嗯。”劳莫用手掐灭指尖的香烟，好似没有感受到疼痛。
他等到警局的人走了之后，在房间巡视一圈，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发带，他猜测艺人可能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干。
浴室有些凌乱，一堆瓶瓶罐罐被踢到角落，只剩下一瓶用了一部分的山茶精油。
在这里，劳莫感觉沈姜吵吵闹闹的声音还在耳边，他压抑不住哭声，跪在地上捂住脸。
在地下拳场，他被人打断肋骨的时候没有哭，被家人当成摇钱树的时候没有哭，被人按在地上侮辱的时候没有哭，劳莫以为自己早就没有眼泪这种懦弱的东西。
“沈姜……沈姜……”
一只手覆上男人的背部，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他。
一句爽朗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我在呢！”
劳莫身体僵住，不可置信地抬起脑袋，看到艺人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沈姜一脸‘你咋啦，小老弟’，她第一次看到经纪人眼睛肿的像个核桃，难道是被女人玩弄了吗？
“你……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劳莫捏了一下鼻子，努力让自己声音听得平稳。
“蛤？”沈姜脑袋上冒出来三个大大的问号。
“是不是有人杀了你？！”劳莫双手按住沈姜的肩膀，“你告诉我那个是谁，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一个又一个问号在沈姜周围冒出来，快要把她淹没，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等等，你是说我死了？”
劳莫心里更难过了，有些人死后不觉得自己是死人，还把自己当活人留在人世间，他艰难地点点头。
沈姜不顾男女之间授受不亲，她拉着劳莫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我再给你组织一次语言的机会。”
劳莫紧缩眉头，他感受到强健有力的心跳，还有活人的温度，瞪大哭肿的眼睛，“你还活着？？？”
“老娘才二十三岁芳龄！！！”沈姜大声吼了回去，她还没活够呢！
“可是你不是跳楼了吗？”劳莫抓着沈姜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沈姜大脑转动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晚上，她跟沈绛进行生死搏斗，自己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十楼的铁栅栏，但是沈绛掰断了那根生锈的铁条。
她身体直直坠落，坠落的过程中撞到了七楼和四楼的施工挡板，然后掉到了运输脏被褥的车子上。
沈姜昏迷之前想到一个关键点，副人格之所以无限复活，无法死亡，是因为她是一个虚拟存在的意识。沈绛的使命就是让她死亡，那么自己只需要让沈绛认定自己“死亡”，副人格就会自然消失。
在沈绛眼里，她从十楼摔下去，死了。
事后大脑忍不住问自己的主人：‘你怎么知道酒店替换下来的床单被罩会在那个时间点送到洗衣厂？’
‘我乘坐电梯的时候，遇到打扫客房卫生的阿姨，她清洁车上有一个记录本，上面写着每天运输车抵达的时间。’沈姜回答道。
她确定副人格消失后，借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进一楼的酒店房间，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药力消失后，睡饱的沈姜爬起来，准备回到自己房间洗个澡，继续看电影。
于是就有了她跟经纪人面面相觑那一幕。
“你忘了，每次住酒店，我都会开两间房。”沈姜尴尬地挠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身边出现了私生饭，大部分时间公司和工作室会帮她挡住，但是为了以防不测，他们都会给她准备两个房间，一个是用她的名义，一个是用别人的名字。
劳莫觉得自己今天的眼泪都喂了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良久后，他叹了一口气，“你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吧……”
沈姜没想到她仅仅是睡了一天，就全世界社会死亡。
她赶紧给京城的父母打了平安电话，解释了乌龙事件，又给沈知芸打了电话。
不过沈知芸那边是荣叔接的，她又被盘问了一边自己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沈姜庆幸自己父母是坚定地唯物主义者，知道她平安后让她给自己的社交圈报平安。
她给自己亲近的几个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忙互相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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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姜头皮发麻，墙内各大社交平台上哭天撼地，墙外一堆R·I·P加白色小蜡烛。
她手指颤抖地点开圈内好友的Ins，第一个就是5G冲浪达人刘垭仁。
Uhmhngsik：[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痛到呼吸都痛苦，可能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白歌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她是我最好的外国朋友。]
作为韩娱唯一的好友，这条博文给韩媒报道加了一大把干柴，她的两个站子换上了全黑的头像。
沈姜捂住胸口，谢谢，现在她也心痛到无法呼吸了，给刘垭仁发了一条私信：Hell？
逛完韩娱，她去日娱，不怎么玩社交媒体的米津玄師换了一张纯白的头像。
Hachi：[我很难过……]
天海祐希、中森明菜、板井泉水……
跟她合作的演员、导演，每个人都发了悼词。
“我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讨厌这个白色的小蜡烛。”沈姜现在完全找不到一条跟她无关的新闻，全世界的热搜都被她的名字霸占，各国媒体闻风而动，飞往香岛的机票售罄。半个月的机票都被买光了。
见鬼的R·I·P。
沈姜求助地看向经纪人，“现在该怎么办？”
再不澄清，她真的变成死人了。
“开新闻发布会吧。”劳莫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突然想起来新闻照片，“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有尸体配图，新闻怎么可能会发酵的这么快。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沈姜要是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她一定给人留言再睡觉。
“先别管了，你收拾一下，我让公司安排明天的发布会。”劳莫掐了掐手心，看到沈姜容光焕发地站在自己面前，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沈姜表情变成呆呆兽，她后知后觉给经纪人公主抱到卧室，帮他盖上薄被。
第211章
她的社死速度，她的朋友们功不可没。
沈姜知道他们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是想到即将要在发布会上大变活人，就有些头大。
她现在坐在港警办公室接受问话。
实际上，她也好奇那具尸体怎么回事，“我确定那天晚上天台只有我一个人。”
“但是我们没有从监控中看到你走下楼的画面。”总警司坐在沈姜面前说道。
“啊，我那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突发奇想，想学一下汤姆·克鲁斯那样空中攀爬的感觉。”沈姜抠了抠脑壳，她硬着头皮解释下去，“我顺着空调外箱围栏，爬下了二十四楼。”
警局鸦雀无声，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
年过半百的总警司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你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大半夜学壁虎？！”
“如您所见，是的。”沈姜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清楚，至于那具无名尸体，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发布会在27号九点举行，世界各大媒体纷纷抵达现场，小媒体围在发布会场所外面，看看能不能捡一些残羹剩饭回去加工报道。
沈姜穿着一身西装，从后台走出来，下面的闪光灯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扔。
死而复生这件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玄幻，昨天全世界对她的死亡坚信不疑，今天默认死亡的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闪光灯前接受采访。
沈姜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这一次发布会的桌子上只有她一个人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记者。
她调整了一下身前的话筒，“我今天来到这里举办我的个人的发布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公众做出澄清。”
“我没有跳楼自杀，并且我尊重生命，从来没有结束生命的想法。”
“拍摄电影的过程中，我确实遇到一些小问题，不过我很早就解决了它，不会让这个问题对我的生活产生负面影响。”
“对于昨天发生的不实新闻，我对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粉丝表示深深的歉意，为我让你们难过而道歉。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的失误。”
“我承认我对目前的事业感到疲惫，因此我会尽我所能完成工作上最后的事宜，在结束一切之后永久地退出娱乐圈，不再复出。”
“最后，再次为我占用世界的公共资源而说一声抱歉，希望大家以我为戒，不要疏忽大意，给观众呈现一个不好的榜样。”
“感谢娱乐圈帮助我的前辈们，感谢你们当初容忍一个浑身都是缺点的后辈。我为自己曾经的失礼向你们说声抱歉。”
“感谢今天到来的记者和媒体，感谢你们给了我澄清的机会。”
说完后，沈姜站起身离开了发布会的席位，朝后台走去，消失在大众眼前。
[白宝：我死了，我又活了]
[世界上第一个社死的巨星]
[我昨天哭了一整天，你给我看这个？？？]
[确定不是别人整成女鹅的样子来参加发布会吗？]
[白歌的样子整不出来，整容医院研究她的骨相，只有天生的骨相才能撑起那张脸皮，不然整出来会很难看。]
[难怪二十一世纪只出了一个白歌]
[乡巴佬第一次看到这种盛大的场面，发出没见过市面的眼光]
[本富婆表示也没有见过]
[全世界的媒体都聚焦在香岛，这就是国际巨星啊（战术后仰·Jpg）]
[熊熊这身西装帅到我了（来自一个哭完后又吸溜口水的大怨种）]
[最重要的不是女儿说永久退圈，永久啊啊啊！！！]
[Em了，白歌退圈后我看啥啊]
[欧美娱那边还压着三部电影没上]
[据说《情迷爱情海》准备冲戛纳，白歌真的没有强迫症，没拿完三大就直接退了，真不怕自己留遗憾吗？]
[退圈也可以复出啊]
[可是白宝说自己不打算复出了]
[明星的话听听就得了，仰卧起坐的还少吗？]
[从2060回来的人撕心裂肺大吼：我恨你白歌，说退圈真的退圈了！]
[本以为沈女士离开后娱乐圈会是满天星，谁知道一个星星都没了Xd]
[有人说熊崽在阻碍娱乐圈的发展，我看纯属发癫放屁，现在的娱乐圈什么鬼东西]
[怪不得被称为二十一世纪最后一个巨星，这风采真的太迷人啦]
[今天也是当院士梦女的一天^Q^]
[擦，我一直找我的电脑背景是哪个电影，没想到是发布会]
[欢迎大家报考京城大学数学系，有机会可以亲眼见到沈教授！]
[欢迎大家来京城大学读博，博导可以考虑冲一波！说不定可以得到指导哦~]
[院士成功拉高了数学系的录取分]
[哈哈哈哈哈哈，毕竟是写进历史书的大佬]
[爽文主角，美貌和智慧都是世界巅峰Qaq]
[沈院士拿菲尔兹奖的那段获奖感言，真的是听得让人热泪盈眶，尤其是那句：数学是世界的瑰宝。]
[沈女士就是行走的国宝]
沈姜看着眼前正常的世界，那些赛博朋克的标注都消失了，她知道自己彻底解决了副人格。
她来到宫殿，看到各个房间变成漩涡，意识体们站在漩涡前，另一端是她们所在的世界，可以直接回到自杀的前一天。
“谢谢你，谢谢！”动物救助者上前抱住沈姜，她擦掉眼泪，“你救了所有人。”
“不，我救的是自己。”沈姜攥住她的手，看到脚边的金色边牧，“今后也要平平安安的。”
“嗯！”动物救助者用力点头，领着一群小动物跳入漩涡。
电竞选手来到沈姜面前，她伸出拳头跟沈姜相碰，“谢了，朋友。”
“不客气。”沈姜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会继续带领队伍拿到世界冠军。”电竞选手说道。
“我相信你。”
音乐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看到自己那边是熟悉的钢琴室，“音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荒废我教你的钢琴指法。”
“当然不会，维也纳钢琴家的教学，忘记了多亏啊。”沈姜上前给她一个拥抱，目送她离开。
她一个接一个送走意识体，最后只剩下外交官和屠夫。
“宫殿马上就要消失了。”外交官看到闭合的房门，最后只剩下她和屠夫的房间。
她看了看沈姜，“对不起。”
“我不怪你。”沈姜给了她一个抱抱，“你也在尽力让我活下去。”
外交官离开后只剩下屠夫，屠夫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脸来面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虽然沈绛利用了她，但是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沈姜没有说话，直接离开宫殿。
屠夫看着眼前的漩涡，那端是她所在的牢房，现在回去，不久之后就有人为她保释，她可以享受久违的自由。
但是她没有踏进去，而是走到漩涡的另一边。
屠夫踏出漩涡，她抬头看了看复古的街道，2003年的香岛。
她此时站在浅水湾的别墅后花园，小沈姜叠了一个纸飞机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纸飞机落到她脚边。
小沈姜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向凶凶的女人，她没有害怕后退，笃定对方不会伤害她。
屠夫蹲下身，朝年幼的沈姜招手。
小沈姜迟疑了一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大姐姐？”
“我是来自未来的你，今天晚上，姑姑和阿舟姑姑要参加一个慈善晚会，她们会在路上发生车祸，你可以帮我阻止她们参加宴会吗？”
小沈姜眨巴着大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屠夫化成星光点点，消失在她眼前。她连忙跑回家喊姜玉书。
沈姜退圈后，公司给劳莫分了几个新签下的新人，准备搞Idl团，新人们各个都像小猫一样老实，嘴里左一个哥右一个哥，态度别提多尊敬了。
带一群比带一个都省心。
劳莫下班回到家，他看到手机没有发扣款的通知，疑惑地给银行打了电话，对面告诉他房贷已经有人帮他付完了。
挂断电话后，备注为混世魔王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点了接听，语气平静地说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补偿我。”
“再加一辆车怎么样？”沈姜躺在自己的卧室，她细数对面的奖杯，“你不妨拆开今天的信封。”
劳莫半信半疑地撕掉信，发现里面是一个车钥匙。
“你下班的时候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
“尾号666的那辆车？”劳莫路过的时候还臭脸地骂了一句，因为那辆车占了他的停车位，虽然他没有自己的车，但是也不能容忍别人占他的停车位。
“是啊。”沈姜抠了抠指甲，“我原本想送你跑车来着，但是想了一下性价比，还是送你一辆实用车。”
“太破费了吧。”劳莫刚才也是说气话，他没想着让前艺人帮忙还房贷，“回来我把钱还你。”
“不用，这是《信任危机》的票房分红，我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了礼物，就当是谢礼。”沈姜没想到《信任危机》全球票房高达六亿美元，要知道这部电影可是小成本的片子。
现在全球热播，她想低调，却反而比之前更火了。
“我妈叫我吃饭，先挂了，不要太想我啦~”
劳莫听着手机的忙音，他揉了揉脑袋，最后给沈知芸发了一条消息，他得让大人知晓这件事。
沈姜洗完手在客厅落座，看到自己最爱吃的可乐鸡翅，眼睛都亮了。
姜玉书一边看着女儿啃鸡翅，一边给她夹菜，“听说知芸打算带阿舟回来见父母，爸妈那边没问题吗？”
沈知桥夹了一个鸡翅放到妻子碗里，“妹妹她肯定做好了一切准备，这么多年了，爸妈也释怀了。不然还能咋地，总不能一直跟亲闺女冷战。”
“阿舟，寄舟？”沈姜放下嘴里的鸡翅，神色古怪地看向两个人，她记得姑姑的恋人是死于那场车祸。
姜玉书看到女儿不对劲的脸色，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在阿舟面前不许给我露出这种表情，你姑姑对你多好啊，阿舟是她喜欢的人，你不许给人家难堪，必要的时候在爷爷奶奶面前插科打诨搞好现在气氛。”
“要知道他们最疼你了。”
沈姜吐出嘴里的骨头，哦了一声，她询问自己的大脑，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混乱。
‘难道是屠夫说的补偿？’
‘有可能。’
2023年，白歌这个名字出现在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和戛纳最佳女演员奖的那一栏。
沈姜算完今天的证明内容，走到休息室，发现助手在看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颁奖典礼。
Leslie作为华娱的代表人物，站在讲台发表感言。
她看到自己的巨型照片，隐隐约约想起自己曾经做的一个梦，她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是退圈啊。
“真的是太可惜了。”助手遗憾地说道。
“有什么可惜的，白歌获得的成就是99%演员无法达到的高度。”沈姜站在助手后面说道。
“沈教授？！”年轻的助手听到沈教授问现在的年份，她下意识回答，“现在是2023年。”
沈姜晃了晃脑袋，她拍拍助手的肩膀，“你继续看吧，我去整理一下公式。”
“嗯。”助手点点头。
沈姜三十岁的时候，发表了哥德巴赫猜想的初步证明，震惊了整个数学世界。
一年后，她站在巴黎数学院，穿着一身白衬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公式。
两年后，她的铜像分布在世界各地，以沈姜这个名字在历史留名。
她的照片跟费马大定理的证明者摆放在一起，数学界的三个难题只剩下一个没有解决。
四十岁的沈姜在记者面前接受采访，谈吐优雅地讲述自己的理论。
那双黑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干净，生机勃勃。岁月格外厚待她，没有在那张脸上留下愁容，时间赋予了她知性，淡化了桀骜的神色。
粉丝们给自己偶像的留言是：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nd。
港娱
第212章
沈姜从巴黎回来，看到京城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出现了自己的半身石膏像。
她觉得成名要趁早，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尤其是看到自己的雕像跟一群前辈放在一起格外醒目。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期末考试，大学图书馆灯火通明，各个系的雕像前都堆满了零食和贡品。
沈姜走到自己雕像前，看到了水果、膨化食品、奶茶和Ad钙。她今天一下飞机就直接回学校，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看到那一排Ad钙，她扯了一罐，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何明提着一兜热腾腾的炸鸡，准备到雕像前拜一拜，作为成绩下游的学生，他没有学霸那么疯狂和理智，毕竟哲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他正打算把炸鸡放到塞万提斯面前，就看到不远处有人坐在台阶上吃大佬的贡品。
谁这么缺德，不怕期末考试挂科。
何明抱着凑热闹的心思伸长脖子查看，他心跳了一下，‘Omg，雕像显灵了？！’
沈姜坐在自己雕像前拆了一袋薯片，她闻到了一股炸鸡的香味，眼睛敏锐地捕捉到探头探脑的何明，“喂，那边的同学！”
何明反应过来，这位大佬现在还活着，并且还是自己学校的教授。
“你哪个院的？”沈姜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炸鸡，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吃了，即使现在退圈不需要保持身材，但是多年的习惯让她吃垃圾食品都是浅尝辄止。
何明捧着一盒蜂蜜芥末口味的炸鸡上前，“我是学宗教的。”
沈姜咬了一口鸡腿，“哲学系啊，好像不归我管，你还是找一下亚里士多德吧。”
“可是文学只有塞万提斯。”何明回答道，1986年京城与马德里结为友好城市，马德里市曾送铜像复制品以示友好。
“你去美院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石膏。”沈姜低头看着吃掉一半的炸鸡，“祝你期末考试及格。”
她本来想祝福对方高数及格，但是想到文学系和语言系都不考高数，只能换个祝福。
“好的，等我期末全过了，一定去支持您的电影。”何明掏出几枚巧克力双手递给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沈姜嚼着炸鸡，突然想到自己有部电影准备重映，好在是乌托邦制片的电影，不用自己跑首映宣传。
她退圈这几年，外界呼吁复出的声音越来越大，搞得她更愿意一心钻研学术。
拿完菲尔兹奖后，她参演的电影一个接一个准备在世界重新上映，还有人给她写传记。
‘我明明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有无数人怀念我？’
‘你复出拍电影就不会有人怀念你了。’大脑回答道。
‘那还是算了吧，不过我可以去电影院看看我的电影。’沈姜拍拍手里的残渣，吃饱了喝足了就放松一下，看完电影再回来工作。
这部重映的电影不是她在国外拍的，而是国内的电影，也是唯一一部港娱片。
成为乌托邦金牌经纪人的劳莫也不知道前艺人拍了一部港娱警匪片，直到上映那天才知道。
这部警匪片的拍摄时间是在《信任危机》之后，外交官假死之后，副人格放松警惕，她精神状况渐渐好转。
警匪片作为香港电影中最有卖点的影片类型，沈姜对此非常感兴趣，尤其是这部电影是《无间道4》。
乌托邦作为收集众多天王天后的收藏家，理所应当公司全体出演，哪怕是打几分钟酱油。
2019年，香岛。
“你要去打酱油？”沈知芸头都没抬，即使批阅着手下的文件，在上面签字。
“对！我想演炮灰反派。”沈姜看完了剧本，她演了这么多电影，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演过配角，更别提几句台词就死掉的小炮灰。
这话让来找沈知芸的张发荣听到了，他把手里的文件交给好友，朝着沙发上的沈姜说道，“来演我的阿女怎么样？”
他跟着沈知芸合伙开了公司之后，就从幕前转幕后，多年没有拍戏，突发奇想打个酱油过过瘾。
“那就说好了，我演佳佳，你演阿四。”沈姜记得剧本里有一对炮灰父女，两个人出场的时间加起来才不到二十分钟。
沈知芸签署完文件后，发现两个人已经达成协议，“你们都决定好了，有必要来问我吗？”
她嫌弃两个在自己办公室太吵闹，直接让好友带着侄女去片场，不要打搅她工作。
“我怎么每次来找我姑，她都在工作？”沈姜看着沈知芸的办公室大门，她在香岛，除了去梅丽芳那里搓麻将，就是来找沈知芸报道，相当于上班打卡。
“你姑姑醒着的十个小时有八个小时在工作。”张发荣敲了敲沈姜的脑袋，“走吧，我们去片场，他们现在应该开机了。”
沈姜跟着张发荣来到拍摄现场，导演指挥着场务把布景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她数了数现场的房车，“这也太多了吧。”
“毕竟都是港圈的当红人物。”化妆师走过来拉沈姜去化妆。
沈姜看了一眼张发荣，在他的示意下跟着化妆师姐姐到房车，“炮灰也要化妆吗？”
“影后演炮灰，就需要。”王彩霞把沈姜按在椅子上，把自己的工具箱打开，“现在化妆师人手紧缺，我尽快给你画完。”
一个小时后，沈姜端详着镜子里荧光色的死亡眼影，她扮演的角色是高中太妹，造型看得眼睛疼。
“看起来挺别致的。”
“你念书的时候没遇到太妹什么的吗？”王彩霞看到沈姜一脸震惊的表情，她是照着自己国中时期见到的校园大姐大做的造型。
沈姜低头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她读书的时候基本上是跳级和参加奥赛，跟同学接触的机会不多。
另一边，刘垭仁正在录制综艺，他疯狂抓着头发，面前的数学题让他头大。
“垭仁，认输也没关系。”姜虎冬坐在座椅上说道。
“没错，毕竟解不出来数学题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李秀根在一旁煽风点火。
刘垭仁抬起脑袋，看向面前的一帮Mc，“我可以场外求助吗？”
“哦莫，现在就要用上求助吗？但是被求助者要在一分钟内答完一题哦。”金永哲看到Pd手中的牌子，“垭仁要想清楚，自己求助的人是谁，机会只有一次。”
“我想好了。”刘垭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呀，看起来相当自信，我开始好奇垭仁的帮手是谁了！”姜虎冬从Pd手里接过刘垭仁的手机递给他。
刘垭仁毫不犹豫地拨出去一个号码。
沈姜坐在椅子上蹭剧组盒饭，她还没有吃几口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看了来电显示之后，按下接听键，不等对面开口就说道，“刘垭仁，你最好给我一个打扰我用餐的理由，不然下次去韩国的时候，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吧！”
她说完后，电话另一端没有声响，又带着试探的意思开口，“你现在可以解释了。”
“白歌，我在录制综艺。”刘垭仁看到全员石化的表情，电话没接通之前就开了免提，现场的所有人都听到女孩炮弹发射。
他顶着所有人的注视询问，“你现在有空吗？”
沈姜喝了一口水，“抱歉，刚才是我的妹妹白杨，我是白歌，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垭仁Xi？”
“我记得你说过白歌是艺名。”刘垭仁直接拆台，他倚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节目组出的卷子，“我现在正在录制《认识的哥哥》。”
沈姜这才听到了杂音，属于韩综热闹过头的声响，“你有求于我？”
“差不多。”刘垭仁听到在场的人传来笑声，他飞快地问了一句，“你到底帮不帮？！”
“噢，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有几道数学题，比较难呐。”刘垭仁咬了一下牙根，他想到了好友骄傲自满的神色，这番求助无疑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金鱼，“你不能查资料，要立马给出答案。”
“你问吧。”沈姜一听是数学，顿时来了兴趣。
“那我问了。”刘垭仁轻咳一声，在姜虎冬眼神暗示下开口，“二十一世纪七大数学难题……”
沈姜不等他说完，直接回答道：“Np完全问题、霍奇猜想、庞加莱猜想、黎曼假设、杨·米尔斯理论、纳卫尔-斯托克斯方程、Bsd猜想。”
“……这七个问题悬赏金额是多少？”
“一百万美金。”沈姜抠了一下指甲里的泥巴，她刚才拍戏的时候手指抓地，现在指甲缝隙都是黑泥。
“3688乘以5647等于多少？”刘垭仁看向第二道题。
“20826136。”
“《论螺线》的作者是？”
“阿基米德。”
“8个8，怎么相加等于1000？”
“三个八相加，再加八十八，最后加上八百八十八。”沈姜打了个哈欠，“还有吗？”
“没了。”刘垭仁挂断电话，他上交答题卷。
姜虎冬看了一眼答案，节目组出这种题根本没想过嘉宾会答上来，要不是帮手一秒内回答，他说不定真以为两个人是串通好了。
“哎一古！白歌的数学这么好吗？”李尚敏看到全对的答案，他瞳孔震惊，这种东西换成数学老师都未必能回答。
“这不是可以用好来形容，而是天才吧。”金永哲感叹道。
“白歌曾经是世界青少年组的奥赛冠军。”刘垭仁听别人夸自己朋友，比夸自己还高兴。
沈姜不知道自己掉了一个马甲，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请教她。
第213章
[我一直以为白歌是本名，原来是艺名吗Kk]
[据说是两个姓氏，可能跟孔刘阿加西一样，是取自父母的姓氏，只不过白歌是作为本名]
[莫，白歌Xi的数学竟然这么好]
[我听小道消息说白歌的父母都是数学教授，包括父母的父母也是教授，出身名门]
[世界奥数冠军，我家孩子已经属于天才行列了^^]
[大发！搞到真的学神系偶像，Beakga简直就是电视剧女主一样的存在啊]
[在韩国参加综艺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她的思维不错吧，不然怎么能把前辈们耍得团团转]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白歌的脸总感觉是憨厚的存在]
[因为是熊系长相吧，眼睛和脸都偏圆，看着不是特别聪明]
[现在没那么圆了吧，在美国路透都是浓颜系，还是怀念之前的淡颜系Tt]
[无论去哪个国家都会变得符合当下国家的审美，我也想像白歌这么会长Kkkk]
[刘垭仁：最大的愿望就是用白歌的身份生活一天]
[更羡慕的是白歌无论在哪里都能混得很好]
[白歌是乌托邦的皇族，全公司的资源都拿出来培养一个，自然到哪里都可以混得开]
[乌托邦的老板跟白歌本名姓氏一样，她们之间有亲属关系吧，既然是自家的产业，那是名正言顺的皇族]
[我是2013年的Fan，现在感受到了养成系的快乐，哦莫，女鹅的事业心Kk激起了我上班的斗志！]
[看完孩子的人生履历之后彻底不想结婚，只想搞一辈子事业^^]
沈姜翻看着Pan论坛上的评价，她自从离开韩国之后，就很少浏览南韩的论坛，她问身边的梅丽芳，“梅姑，我长相真的有那么不聪明吗？”
梅丽芳两只手夹着她的脸，“我们囡囡最机灵了，谁说你不聪明？！”
“呜唔，是网友。”沈姜缩了一下脖子，从她手里逃脱，进组之后，她的脑袋时不时就被人摸，还有脸蛋也在几个姑姑的魔爪下失守。
“网上的评论就当乐子看看，没必要放在心上。”张发荣接过助理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泥点子。
这是沈姜呆过最舒服的剧组，所有人都是自己人，困了倒在椅子上睡觉都没人舍得叫醒她，睡到自然醒之后才让她洗把脸上妆拍戏。饿了喊一嗓子就有人递零食。
昨天拍摄外景的时候没有躺椅，她抱着腿坐在地上看着主演拍摄，看着看着眼睛就合上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荣叔伫立在她身后，让她倚靠在他的腿上打瞌睡。
她是独生子，现在莫名体会到了作为老幺受到团宠的快乐。
“演炮灰的感受真好噢~”沈姜从躺椅上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转过身子看他们拍戏。
《无间道4》有一幕戏是在港珠澳大桥上拍摄，看得出来公司还是下了血本，没打算做粗制滥造的影片割韭菜。
距离她的躺椅一百米处拉了一圈围栏，外面站在一层又一层粉丝，尖叫声听得清清楚楚。
沈姜缓缓转动脑袋，给自己松松筋骨，她看到一个人在场景中倒下，又一个杀青了。
她把手卷成小喇叭对着一个背影喊道：“收手吧阿祖，外面都是警察！”
扮演卧底的呉彦祖没绷住严肃的表情，笑出声。
导演朝着沈姜方向瞪了一眼，消停点，小祖宗。
剧组中沈姜的资历最小，但是仗着一大堆长辈的宠爱为所欲为，她没有动作戏，但是偏偏缠着黎明，让他说服威亚师傅把她吊起来。
“黎叔！我也要吊威亚！”沈姜扒拉着天王的胳膊，她刚才看完了港珠澳大桥的枪战，简直迷得不要不要的。
“那个吊久了腰疼胯骨疼，一点都不好玩。”黎明试图劝说，他吊过威亚，即使衣服里加了一层海绵垫，但是钢丝仍然勒出青紫色的印子。
梅丽芳受不了沈姜的磨人功，“你就让她上去试试，不舒服了就让师傅把她放下来。”
几个人围绕着拉威亚师傅，看着他把沈姜拉到半空。
张发荣在下面喊话，“阿女，什么感觉啊？”
沈姜没稳住身形，直接变成蝙蝠倒挂，她扑腾了一会儿，终于把自己身体摆正，晃动了几秒后稳住。
“非常好玩！”
她可以眺望远处的风景，不过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感觉绑带处传来疼痛，就让拉威亚的师傅把自己放下来。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拍一部动作电影！”
张发荣看到后辈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小孩子毛茸茸的脑袋，“阿女一定会成为动作巨星。”
人老了之后就越来越喜欢朝气蓬勃的小辈，他对外宣称自己喜欢懂事听话的后生，实际上还是更偏爱能闹腾的后生仔。
“我看你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后辈。”梅丽芳一眼看穿好友的想法。
“小孩子嘛，就是要活泼一点才好玩。”钟楚虹在一旁帮腔，没有她的戏份的时候，她就带着沈姜偷溜出去打牙祭，最后不小心暴露，两个人被狗仔追了五条街。
“囡囡可是港娱新生代的领头羊。”呉彦祖扯了一下皱巴巴的戏服加入谈话。
张发荣摇了摇头，“不是港娱，是世界娱乐圈的领头羊。”
长相风格独树一帜，演技比沈姜好的没她年轻，比沈姜年轻的演员奖项没她能打。无论是哪一方面都甩了同龄演员一大截，当下名气一骑绝尘。
日韩积攒的黑料在欧美娱变得微不足道，甚至还有一个真性情的赞誉。
沈姜拿着剧组的道具，在他们身后冒出来：“通通给我举起手，你们已经被我逮捕了。”
几个天王天后配合着举起双手。
“我要把你们都带回我家。”沈姜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然后呢？”钟楚虹问道。
“然后……”沈姜低着头沉思一下，灵机一动，“我要让你们给我签名，我可以把你们的签名放在网上拍卖。”
导演在旁边看着一行人即兴发挥陪着小孩子胡闹，你一言我一语演了起来，默不作声把镜头擦得纤尘不染，行吧，你们老人家高兴就好。
“对了囡囡，你不是要说出专辑吗？那事怎么样了？”梅丽芳用手臂揽过沈姜的肩膀。
“我觉得可能要黄。”沈姜用超小声的声音说道。
“怎么会，你闯日都成功了，怎么会跳水？”
“但是我只有在感冒的时候才会唱歌啊。”沈姜尝试翻唱乌托邦里歌坛大佬的歌，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沈知芸否定。偏偏她的体质特别好，感冒的次数屈指可数。
“阿婆当时给你取名白歌，我就说这名字寓意不好。”梅丽芳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外力因素，在她眼里后生仔就是最棒的，如果不是最棒的，那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哎，梅姑你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沈姜小脸一红，她决定重新振作，争取出一张中文专辑。
“回头让他们一人给你一首，喜欢哪个唱哪个。”梅丽芳捏了捏沈姜圆圆的耳朵，囡囡的相貌真的是招人稀罕。圆形属于最没有攻击力的图形，哪怕不能Get到沈姜这种类型，也不会第一眼产生恶感。
沈姜顺势躺到梅丽芳的腿上，让她给自己梳理头发，“梅姑对我真好。”
梅丽芳听后刮了一下小孩的鼻子，“你这张嘴就会哄我们这些老人开心。”
沈姜温顺地闭上眼睛，抱住梅姑的腰发出扑扑的笑声。这个世界荣叔和梅姑还活着，红姑的爱人还活着，港娱虽然透露出一种日薄西山的气息，但是大家都能坦然地面对。
“对了，你要参加年底的拼盘演唱会吗？”梅丽芳突然问道。
“演唱会？”沈姜知道乌托邦每一年都举办一场大型演唱会，把公司里的头部叫出来唱一两首歌，赚来的门票利润捐给红十字会和慈善机构。
粉丝们看到自己喜欢的偶像得到了快乐，偶像看到支持自己的粉丝得到了满足，公司的举止落下了一个好名声，这是一项三赢的项目。
沈姜坐起身，她记得赚来的门票钱均分给演唱的歌手，歌手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资助的慈善机构，“我想参加。”
“我记得有一个项目是给大山里建女校，好像还差一点就能施工了。如果演唱会成功的话，我正好可以补上最后的钱款。”
“创建学校这个项目比单独资助花销要大很多。”梅丽芳近几年一直资助山区里的孩子，她想了一下自己往年所得金额，“你可能还要自己添一点。”
“创办学校的话，可以帮助更多的女孩子走出大山吧。”沈姜曾经试过一对一帮助山区的女孩，但是那些女孩们半途就没了消息，她让劳莫去打听，不出意外都被家里按着嫁人换了一笔嫁妆，“我打算创办一所免费的女校。”
“我一直相信，每一个女孩都是飞鸟，她们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我要成为那个打开笼子的人，让她们看到广阔无垠的世界。”
梅丽芳望着女孩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干净明亮，娱乐圈里的污水也没有染黑分毫。
日娱对后生仔的评价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然而她觉得囡囡是心软的神。
第214章
沈姜之前当过拼盘演唱会的主持人，不需要额外熟悉一遍流程。
“果然还是没有你就不行。”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经纪人在她前面忙来忙去。
劳莫懒得搭理混世魔王，休假回来之后，他一直就没停下来过。
沈姜见他没有理会自己，也没有一丝尴尬，而是继续叭叭个不停。
“你休假怎么样？”
“家里人给你相亲了没有？”
“你这么大一把岁数了，不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再这么下去，哪个姑娘家愿意要你。”
她看劳莫仍然像个工作机器，于是跳下沙发戳了戳，“你有什么心愿吗，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实现一下。”
劳莫没想过艺人比家里那些三姑八大姨的嘴还碎，没好气地回道，“我还剩下一多半房贷没有还，怎么，你帮我还啊？”
他看到沈姜听闻后，低下头认真沉思，停下敲键盘的手，“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噢。”沈姜知道经纪人在香岛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还特意请假去盯着维修公司装修，她看过劳莫展示的设计图纸，发现经纪人还挺有设计天赋的。
“公司的录音室空出来了，你还不赶紧去练习。”劳莫用圆珠笔敲了敲沈姜的脑袋。
“我现在就去。”沈姜把苹果啃完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她没有去录音室，而是找到自己的员工。
她先是来到化妆师工作区域找到徐鱼溪，勾了勾手指，“小鱼姐。”
徐鱼溪正跟同事聊天，就看到沈姜从墙边探出来的小脑袋，她跟面前的后辈说了一声不好意思，然后大步走出办公室，“小老板，有什么事？”
沈姜看着自己的一米八的甜妹化妆师，她拒绝仰视，拉着对方来到休息间落座，“你有什么心愿吗？”
徐鱼溪想了想，“没有呢，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知足的。”
“不行，你说一个！”沈姜意识到徐鱼溪想站起身，立马把她按下去，不让她离开。
“那就是我不想继承家里市值上亿的公司。”徐鱼溪去年回家一趟之后，就被家里强硬拉去公司当总经理，她趁着家里人不注意逃了出来。
她看到小老板纠结的小表情，忍不住乐了，“怎么了，你想当圣诞老人吗？”
“不过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不用拐弯抹角去问呀。”
“我想送一个有意义的礼物。”沈姜打算退圈之前给每个员工准备一份大礼，但是徐鱼溪的愿望比劳莫还难琢磨，花钱就能实现的愿望反而是更简单的。
“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你就算送我一根树枝我也喜欢。”徐鱼溪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家里一直富养，对物质并不看重。
“好吧，那我考虑考虑。”沈姜起身走了，她乘坐电梯来到十二楼，找到服设办公室的万一。
万一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西装，扎着一个低马尾，“最大的心愿？我想让《海贼王》里的艾斯复活。”
沈姜知道《海贼王》这部漫画，她也知道火拳艾斯这一号人物。
万一看到小老板沉默下来，好奇地问道，“你在想啥子？”
“我在想绑架尾田荣一郎的可行性。”
万一面露惊恐，“绑架犯法！”
她看到沈姜抿起嘴，多年的相处立马知道小孩子脑袋瓜里想的什么，“拿着刀指着他也是犯法的。”
她不想让自家老板成为法制咖，连忙给自己打补丁，“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是不是圣诞节那个礼物，你随便送就行了。刚才那句话就当我口嗨。”
沈姜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她再去十五楼找裴壮。
“礼物？”裴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对。”沈姜示意他坐在椅子上，自己站着，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像钙漫里的主角。
“就往年一样你看着选吧，不过小老板，为什么今年你会寻求我们的意见。”裴壮跟沈姜这么久，他知道小老板看着软乎，实际上是独断果决的人，做事只看自己心意。
沈姜现在不想告诉员工自己要退圈的事情，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咋，我问不得吗？”
“不是，我只是疑惑。”裴壮举起手表示清白。
“不许说什么都可以。”沈姜被自己员工搞得头大，她之前真不知道他们心愿这么奇怪，看来还是劳模哥好打发。
“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希望我妈可以多想想自己。”裴壮想到京城的家人，他父亲家暴成瘾，在一次跟人打架中失手导致对方死亡，判了无期徒刑。
“我妈认识一个叔叔，那个叔叔想跟她结婚，但是我妈为了我一直没答应。”
“你可以劝劝阿姨。”沈姜在自己员工聊天的时候知道裴壮的家庭状况，家庭暴力下长大的裴壮练了一身腱子肉，但从来不对别人使用暴力，只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我说了好几次，我妈坚决不同意。”裴壮捉摸不透母亲的想法，他看出来母亲对叔叔不是没有意思，自己也同意这门亲事，只有母亲不同意，“其实我挺希望她再婚，至少有人可以照顾她。”
母亲跟自己工作中接触的女性不一样，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性格太过绵软。
“我找了好几家侦探公司调查那个男人，目前来看，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说啊，有没有可能，就是你母亲不想结婚？”沈姜知道自己工作室的男性都会尊重女性，但是无法站在女性的视角去思考问题。
“你母亲之所以答应嫁给你的生父，说明婚前，你生父对她不差。但是婚后本性暴露。”
“你说的那个叔叔对她非常好，但是你的母亲已经无法相信婚姻，第一次失败的婚姻是血泪教训，她害怕第二个男人重蹈覆辙。”
“而且，我觉得那一张证书证明不了什么，你需要做的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成为阿姨最坚强的后盾，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都要支持她。如果那个男人因为不能跟她领证而离开，正好说明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父母的婚姻告诉我，真正爱一个人，不会在意世俗的一纸婚约。”
沈姜拍了拍翻译的肩膀，“你好好想一想，我去录音室练歌了。”
拼盘演唱会那天，会展中心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买到票的人站在场外看电子屏，买到票的人挨个检票入场。
沈姜站在玻璃窗前，低头看着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她第一次作为歌手登台，内心升起紧张。
“怕了吗？”化好妆的梅丽芳站在她身旁问道。
“有一点点。”沈姜舔了一下带着果味的口红，她练习了整整一个月，总算把音调唱准了。
“没事，都是自家人，你又不是专业歌手，不用太在意演出事故。”梅丽芳跟着沈姜一起录音，才知道小孩子说的灾难级真的没有掺杂水分，就是毁天灭地的恐怖。
“我想到荣叔那天的表情，我就心虚。”沈姜凑到梅姑耳边说道。
“别怕，他再露出这个表情我帮你揍他。”梅丽芳噗嗤笑了出来，掐了一把女孩满满胶原蛋白的脸蛋。
“这倒不用。”沈姜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手指。
[我何德何能，看到巨星亲自给我唱歌的场面Tut]
[白宝比我在Ktv唱得好听多了，为什么大家都说难听！]
[你是素人，两者有可比性吗？再加上白歌是跟港娱天王天后同台演唱，短板暴露的明明白白。]
[我真的会谢…女鹅还是好好演戏吧，喜欢唱歌的话可以去野生演唱会玩玩Rz]
[宝尽力了，宝创造了奇迹，宝豁出去了T^T]
[别人舞台灾难：哪里来的皇族，爬 白宝舞台灾难：呜呜，你们不许骂我女儿]
[宝贝这个舞台真的不算灾难，只是同台的大前辈们太强了，对比显得拉跨]
[白歌不适合独唱，她跟板井泉水和米津玄師一起唱就是出圈神级现场]
[我第一次看当年的评论，白歌被吐槽得那么厉害吗？]
[吐槽难听，不妨碍沈教授专辑创造港娱历史上最高的成交量=W=]
[那张专辑里面的翻唱有《春夏秋冬》和《处处吻》，再加上公司前辈集体宣传奶出来，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对，再加上前辈粉丝也会支持，教授的死忠粉现在还存在呢]
[我听我妈说专辑发行当日十分钟就卖完了，厂里连夜加印，养活了一大批代购]
[哈哈哈哈哈，毕竟是白歌出的唯一一张中文专辑啊，她的日专在海外卖的也不差，中森明菜和板井泉水给她写的歌词。还有天海祐希在综艺夸赞。]
[院士当年把专辑赚的全部钱都用来创办女校了，真的了不起，我妈妈当年就是那所女校出来的学生，她说要不是有沈院士，就不会有今天的自己]
[白歌真的德艺双馨，不管是学识还是人品都是顶尖的存在Qaq]
[今天又是沉迷白宝美貌的一天，虽然她可以当我奶奶了，但是还是想叫她乖女儿^Q^]
[我恨我自己生错了年代，当年成为白歌的粉丝太幸福了吧！]
[巨星的粉丝每一个都长情，大火的那段时间就是墙头满地跑，本命皆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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