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浮没有告诉墨北星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依然沉默着看着墨北星。
“你要是实在不想说, 那我们就算了吧。”墨北星看向了天空:“但我要上去了,无论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要上去了。”
这是他必须要走的路,这是他的使命。
而许浮,没有阻止他的权利。
他只是他的爱人而已。
许浮笑了笑,对着墨北星伸出手,将他抱在了怀中。
“喂”还没等墨北星开口,许浮便低下头, 有些凶狠地吻上了墨北星的嘴唇。
墨北星不再说话了。
他看着难得在他面前变得霸道的许浮,也难得地乖顺了下来,只扑闪着大眼睛, 一副呆萌地样子看着许浮。
那样子实在可爱,可爱到让许浮都维持不住自己霸道的人设, 只能松开墨北星的嘴唇,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们走吧。”
“嗯?你想通了?”
“嗯, 我想通了。”许浮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 逃避无法让墨北星留在他的身边。
无论经过多少次轮回, 墨北星依然会选择登上天阶,向天道宣战。
他和他是不一样。
他不像他这样自私, 这样懦弱
那是他的决心,而许浮能做的,只有跟随。
少年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许浮:“好吧,笨蛋,那我们一起上去吧。”
“嗯, 我们一起上去。”许浮轻轻牵住了墨北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在他拉住墨北星的手的那一瞬间,墨北星分裂开来的,隐藏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力量融入了他的身体。
少年的白发被无形的力量吹起,金色的光芒环绕在他的周身,他的境界就这样飞速上涨着,直到冲破了这个世界的禁锢,方才停下。
虚空再次被撕裂开来,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第二场登仙的天雷冲着清源宗劈下。
江乐好不容易才照顾好那些受伤的弟子,正小心翼翼跟在巫灼灼与秋怀锋的身后,准备去清源宗一探究竟。‘
只是他们才刚刚靠近了清源宗,一道天雷就这么劈下,而倒霉的江乐,就这么被天雷的余波给击飞了出去。
幸亏巫灼灼眼疾手快,伸手抱住了他,让他避免撞上身后的山石。
但即便如此,江乐也是吃了不小的苦头,整个人眼冒金星,只呆傻傻的坐在地上,疑心自己大概是聋了。
秋怀锋看着呆傻的江乐,不由叹了口气,展开一个结界,将他罩了进去:“江乐,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上去看看情况。”
毕竟这天雷实在来得太古怪了。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除了凌扶摇以外的第二个人拥有着飞升的实力吗?
想到这里,秋怀锋的神色变得更凝重了几分。
“谁?”江乐人呆傻着,但直觉却很准:“我怎么觉得,那雷劫中心的那个人,好像墨北星啊”
“怎么可能!墨北星他不才元婴期吗?”巫灼灼率先提出了质疑:“老江你摔傻了吧?!”
“我只是觉得像嘛”江乐很委屈地又看了雷劫一眼,就那一眼,差点给他眼睛都给闪瞎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江乐却有种古怪的直觉。
他总觉得,在那雷劫中心的人,就是墨北星。
毕竟他真的和那只狗很熟悉了。
那只狗天天跑到他的身边撒娇,要他给丹药给他吃,自己不给就瞪着一双蓝色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汪呜汪呜地叫着
不对!
江乐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怎么想着想着,又开始想狗了呢?!
这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啊
夏青雪和夏苏雪看着又一次降临的天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们宗门居然还有实力已经达到飞升期的修士吗?姐。”夏青雪看着夏苏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苏雪摇摇头:“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
夏青雪看着那片雷云,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还真多。
“姐姐,你说这个飞升的人”
“别管,和我们没关系。”夏苏雪拉住了夏青雪的手,只能如此安慰她道:“别怕,反正有姐姐在。”
“好。”夏青雪不再多想了,她紧紧抓住夏苏雪的手,轻轻说道:“有姐姐在”
比她们更不好的长秋与巧夏。
两人本来正安安静静待在盒子里,等着付虚之将两人放出。
结果不知怎么,盒子突然停止了摇晃,四周的灵气也变得稳定起来。
是到清源宗了吗?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
但虚空中瞬息万变,外面的人没有让他们出来,他们也不敢随便离开这个用来保护他们的法宝。
在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了周围的灵气的确很稳定后,两人才坐着战战兢兢,甚至可以称得上鬼鬼祟祟地打开方盒。
一打开,两人就瞬间愣在了当场。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具体的位置,但还是能根据与清源宗的联系判断,这里不仅不是清源宗,相反,离清源宗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这里是哪里?”巧夏迷惑地问道:“付虚之呢?师兄呢?”
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长秋也很慌,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乌云已经散去,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师父已经登仙了?
师兄呢?
就在他们两个脑子一片乱麻的时候,又一道天雷落下了。
但比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其他几人,两人在天雷落下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是师兄”巧夏喃喃道:“怎么会是师兄?他不是才刚刚元婴期吗?”
长秋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却比巧夏还要难看十倍。
师兄师兄为什么会飞升?
他要是飞升了,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师兄了?
长秋看着那团乌云,心乱成了一团麻
无论其他人怎么想,但许浮终究还是站在了墨北星的身边。
这么多年,他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在墨北星身边,牵着他手的人。
这一幕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很多年前就发生过一般。
但许浮仔细想去,似乎时间又没有过去太久。
几十万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除开你所在的时间,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许浮抬起头,刚巧,有一缕头发落在了他的鼻尖。
青年闭上了眼,轻轻嗅着那如花般的香气。
他感到了安心,好像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不再让人恐惧。
这一次,不会再是那样子的结局了。
凌扶摇的武器并没有挥舞到“天道”的身上。
她陷入混乱之中,心魔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陷入痛苦的河中。
而看着这样的凌扶摇,天道再次露出了笑容。
系统的确没办法凭空变出修为给“穿越者”们。
它很强大,可它却不能虚空造物。
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而最好的,用来交换修为的代价,就是那些“穿越者”的血亲。
血亲的修为是最方便转移到“穿越者”身上的。
而杀死那些人换来修为,对天道来说是一箭双雕的事。
心魔,向来是它操控这些修士的最好的手段之一。
不过,想到刚刚那一鞭,天道还是有些许后怕的。
它是实力的确远超这些刚刚飞升的修真者,但现在的它身受重伤,又挨了那么多年的饿,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更何况,凌扶摇的确很强,在这么多年的飞升者中,也算得上最强之一。
甚至在某个瞬间,它再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是它第一次在除了墨北星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种威胁让它感到恐惧,也敢到很不舒服。
想到这里,天道用将它本来就如同烂泥般的身体化成了一滩血水,向着凌扶摇涌去,试图包裹住她的身体。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它的身体早就发生了无法逆转的异变了,也不再具备正常生命食用食物的能力。
不过这不重要,吃的方式只是一种形式,无法改变那些修士本身的“味道”和“营养”,重要的是
只是,那些粘稠恶心的液体还未碰到凌扶摇的身体,就被一道金光打断了。
“你这恶心的家伙想对我的师父做什么呢?!”
少年清脆而干净的声音在天道耳边响起,却让它无法控制地颤栗了起来。
不对,一切都很不对。
墨北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现在出现的!
而于此同时,两世的记忆交叠在“天道”的脑子里,让它的头几乎要炸裂开来。
它想起了一切,想到了自己上一世的死亡,几乎要惊恐地大叫出来。
但一切似乎都来不及了。
因为墨北星已经出现在它的眼前。
少年的身上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几乎要将它腐朽的身体彻底刺破。
“天道”已经没有闪躲的力气了,在这样的,如神罚般的光芒下,任何动作都是毫无意义的。
它机关算尽,从天道变成了怪物,可到了最后,结束它性命的人还是墨北星。
但这似乎也不错。
天道努力睁大它的眼睛,用那双浑浊的,充斥着血丝的眼睛静静看着墨北星。
它是这个世界上凝视墨北星最久的人,或者说是东西。
它曾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无数次低下头,静静看着墨北星的身影。
对墨北星来说是如此,可对它来说亦是如此。
它在墨北星身上耗费了最长久的时间。
它曾经
可直到这一刻,直到注定了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它才能认认真真地欣赏着眼前人的美丽。
他的确很美,无论是人形,还是狗形。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很慢,仿佛一切都不会结束一般。
在金色的光芒中,两世的记忆彻底重叠了起来。
好像在曾经,在这最后一瞬,也是这样的光芒吞噬了它
天道曾经是一个修真者。
它并不知道其他世界的天道是否也是由人变成的,但它所在的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天道,都曾经是修真者。
在他还是一个修真者的时候,并未表现出与常人不同的某种天赋。
他并不算一个天赋很高的修真者,按照他的天资来说,也许终其一生,他都无法飞升。
他唯一异于常人的,便是对死亡极致的恐惧。
修炼不光需要的是天赋,还有心境。
执念过强会化魔。
可魔,却也是登仙的方式之一。
他对死亡的恐惧与对永生的执念太深了,以至于这样强烈的执念让本来不可能突破的他引来了雷劫,来到了更高的地方。
或许是命运的使然,他接替了曾经的天道,成为了这个世界新的天道。
可正因如此,他更加恐惧了。
曾经的天道消失了。
这意味着即使来到了更高的地方,他却依然无法摆脱死亡。
他还是会死,还是会消失。
这样的认知让他几乎全身都战栗了起来。
在第一个十万年的时间里,他虽然害怕,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做好了天道的工作。
在第二个十万年里,他感觉到自己的衰败。
他想,或许自己选错了。
也许不成为天道,他还能活更久的时间。
可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他第一次杀死飞升者的时候,还没有想过将他们作为食物。
那时的他只是太害怕了,因为恐惧,他意外杀死了那个修真者。
可在触碰到他即将散去的力量的时候,天道再次感觉到那股力量竟然拿涌入了他的身体。
他衰败的身体似乎重新焕发了活力。
在他反应过来后,他已经贪婪地,将那个修真者的一切都彻底吃掉了。
天道并没有害怕。
相反,他感到了无比的满足。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下界。
那里还有很多修真者呢。
他还可以活下去的。
天道知道,自己这样的活法注定是无法长久的。
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来将他处决,将他杀死。
在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发生异变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一切。
自己终究还是成了魔。
但他没想到那一天来得那么快。
在某一天,他照常将目光投向下届的时候,一阵耀眼的金光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那光芒是那么的夺目,几乎要刺瞎它的双眼。
而在光芒之中,是一只毛茸茸的,可爱的小狗。
他在阳光下抖动着自己圆滚滚,胖乎乎的身体,像一个小毛球一般。
多可爱啊,多漂亮啊。
可天道知道,早晚有一天,这个漂亮的小家伙会来终结它的性命。
可它却什么也做不到。
它只能看着他。
而自那天起,它便一直一直看着那只小狗了。
它想,它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没有人比它花费更长的时间来注视他了。
它看着他成长,看着他离开那座岛,看着他交到第一个朋友
看着第一个“穿越者”来到他的身边,看着自己的计划慢慢完成,看着墨北星走上登仙之路,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也看着他重新坠入下界。
墨北星在坠入凡间的最后一刻,依然狠狠摆了他一道。
他将自己分裂开来,封锁了整个下界。
自此以后,下界不会再有人可以飞升了。
而系统,也无法再从另外一个世界找来新的“穿越者”了。
它也不会再有新的食物了。
这几乎绝断了天道的生路,让它一败涂地。
但幸好,天道还残留着两个在下界的“系统”。
而这两个系统,也的确成为了它翻盘的关键。
天道并不能吃掉清扬城主。
只有清扬城主飞升,它才可以将她作为食物。
它需要的,只是加强凌扶摇身上系统的力量。
而它也的确做到了。
只需要放出一点诱饵,这两人便会选择接触,并交换情报。
而在那个时候,天道让系统自爆,将凌扶摇的心魔给逼了出来。
凌扶摇虽然强大,但却无法让一个已经入魔的修真者恢复理智,而它便是趁着这个机会,在凌扶摇杀死城主的瞬间,将城主的系统吸收的力量灌入凌扶摇的系统中,强行让她突破。
在城主死去的刹那,天道的雷劫便出现在了凌扶摇的头顶。
那时的她还未觉醒,在心神震颤中狼狈地渡过雷劫。
虽然她依然战胜了心魔,但当她出现在天道面前时,已经伤痕累累,没有应付它的力气了。
凌扶摇的确比天道想象得还要强大,可这又如何呢?
飞升上的修者哪个不强大,最终不都成为了它的盘中餐吗?
而凌扶摇的死,前世记忆的一切,成为了天道对付墨北星最好的武器。
它的计划也的确成功了,这一世的墨北星甚至没有来到它的面前,就陨落了,并进入了轮回。
墨北星本来应该是失去了天命之子的身份和权力的。
他将进入轮回,成为一个最普通狗妖。
即使它能再见到他,大概率也是以食物的方式。
可它从来都没有想到,那些属于天命的金色光芒,竟然再次聚集到了墨北星的身边。
它不再拥有那样的运势,不再能吃吃睡睡就提升修为,可它却不断修炼着,以一个普通的修真狗的身份,再次聚集起属于天命的光。
天道是那么的惊恐,它用尽一切办法,才再次将墨北星扼杀在了天命尚未彻底聚集起来的时刻。
看着进入轮回的墨北星,天道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但很快,它便更加惊恐地发现,再次轮回的墨北星,又一次聚集了起了天命的光。
他好像是注定要来杀死它的
在无数次的轮回中,天道终于明白了一切。
墨北星的强大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是天命之子。
不是天命选中了他,而是天命前来追随了他。
他美丽的面容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却沾满了鲜血。
他的眼睛静静看着空中,他是要来结束这个世界修真者注定被天道吃掉的命运。
而天道,注定无法阻止这样的命运!
那摊诡异的血水在耀眼的金光中消失殆尽。
天道彻底消失了。
一切都结束了。
而那些消灭天道的刺目的金光在消灭天道之后,便渐渐融入了墨北星的身体,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北星”许浮看着眼前的少年,犹豫着轻轻喊了他的名字:“你想起来所有的事情了。”
“嗯。”墨北星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轻松:“你们都能想起,凭什么我想不起来呢?”
“你生气了?”
墨北星鼓着腮帮子,傲娇地扭过头:“才没有呢!你看错了!”
“嗯,我看错了。”许浮老实求饶顺毛,还顺手摸了摸墨北星的脸蛋。
墨北星没有理会他揩油的动作,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两人又一下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浮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安静地闭着嘴,默默看着墨北星。
他好像总是会这样
而白发少年看着他那样子,又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轻轻弹下他的额头:“白痴。”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而这个白痴让许浮感到高兴。
似乎在很长很长的岁月里,墨北星都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嗯,我是白痴。”
墨北星忍不住笑了起来:”笨蛋。”
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总是这样没营养,说了,好像又什么也没说。
但许浮很高兴。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让他极为高兴的事情。
墨北星总是愿意和他这样无所事事地消磨时光,说着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总是愿意在自己身上花费时间的。
墨北星不会觉得无趣,也不会觉得无聊。
这是属于墨北星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傻瓜。”墨北星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转头看向了还陷在噩梦和心魔中,站在一边当雕像的凌扶摇:“嗯,师父,我没骂你汪。”
凌扶摇听不见,自然也没对此表达什么意见,只一味地站在原地。
她就这么静静地成为墨北星和许浮爱情的背景板
凌扶摇恢复了些许意识,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还挺疼的。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长到她以为她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但当她睁开上双眼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脸关切的墨北星。
至于天道,它已经死翘翘,连渣滓都不剩,只有些许气息残留。
虚幻和现实在她的脑海里来回交织,让她分不清现在与过去,发生的与未曾发生的事情。
过了好了几秒,凌扶摇才有些犹豫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发生什么事。”墨北星满不在乎地说道:“一切都很好,师父,你飞升了,恭喜你。”
“啊?”凌扶摇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太够用了:“飞升?我吗?”
眼前这个漂亮又可爱的少年看起来很舒服,自己也知道他的名字,甚至还熟练地在他软绵绵,肉乎乎的脸上捏了一把。
嗯,手感真好。
可她却想不起和墨北星相处的细节,甚至在恍惚中还以为自己是几千年前的那个被家人宠爱的最有天赋的女儿。
似乎只是在槐树下睡了一觉的功夫,她就飞升了。
那爹娘呢?哥哥姐姐们呢?拿自己衣角擦鼻涕的小妹妹呢?
她想不起他们的去处,但感受到强烈的悲伤。
凌扶摇捂着心口,泪水一滴滴落下,让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墨北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没事的,一切都结束了,师父。”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在小狗温暖的毛发中,凌扶摇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开始整理起这些混乱的记忆。
慢慢的,她看清楚了自己的一生,也明白了发生的所有事情。
于是,她开口问道:“清源宗怎么样了?”
墨北星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也就那样吧,秋长老大概会接替你的位置?”
“唉。”凌扶摇叹了口气,看向了云端之下。
她并非天道,在飞升以后,也不再有窥探下界的权利。
但凌扶摇真的很担心她的宗门,还有她的弟子。
与表面的不靠谱不同,凌扶摇实际上是一个相当负责的宗主。
甚至她还算得上操心,不仅要管清源宗,还要管其他门派,还要管整个修真界。
这样一个人,让她在没有交代清楚一切的情况下就飞升,并再也无法对下界造成任何影响。
这样的事情还是太残忍了。
她真的会一直一直忧心自己的宗门啊!
墨北星对此自己的离开倒是很豁达。
他知道,会有很多人喜欢他,想念他。
也会有很多人为他的离开而感到伤心。
他也是伤心的。
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巫灼灼和江乐,而又要过上好多年,他才可能见到巧夏和长秋,他就感到难过。
但在小狗这漫长的狗生中,他领悟到一个道理。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再次相见的。
也许这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
“你要离开了吗?”凌扶摇松开墨北星,郑重地问道。
墨北星点点头:“嗯,师父,我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凌扶摇看向脸上写着你不要过来啊的许浮,露出了无奈的笑:“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吧。”
电灯泡?
墨北星后知后觉地看向许浮,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什什么嘛!
虽然自己的确和许浮在一起了,但师父这话也实在太让人害羞了些吧?!
小狗捂着脸,整个人几乎都要冒烟了。
看着面前害羞的小狗,凌扶摇一边在内心感慨真是狗大不中留,一边说道:“更何况,这里还需要一个天道呢。”
墨北星瞪大了双眼:“天道?师父你要做天道?可你要是成了天道后”
“不会一直做下去的。”凌扶摇的声音很温柔:“新的天道还尚未飞升上来,我在这里等着他,等到他飞升到我的身边,我再来找你们也不迟。”
说着,她还俏皮地笑了一下:“更何况,为师相信小北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吧?不会把孤苦无依的师父遗忘在这里吧。”
墨北星笑了起来:“怎么会呢?师父,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那就好。”凌扶摇笑得开怀:“再见了,小北星。”
“嗯。”墨北星对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再见了,师父。”
说完,他又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青年,拉住了他的手,娇嗔道:“走吧,笨蛋。”
他们向着前方看去,那里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你会害怕吗?北星。”许浮轻轻问道。
他虽然曾在那个世界度过了万年的时光,可那万年的时间里,他只知道掠夺,只知道修炼。
而他的意识也因为执念变得模糊不清
他并不比墨北星多了解那个世界多少。
墨北星却笑了起来:“我不害怕呀!那是个多好的世界啊。”
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让许浮的心也为之震颤。
“嗯。”想到这里,许浮也笑了起来,他轻轻牵起了墨北星的手:“我们一起去!”
“第一站去哪里呢?”墨北星摸着下巴,突然笑了起来:“我们去你穿越的那个世界看看吧!”
“好。”
在两人走后,凌扶摇静静地拨开云雾,看向下面的世界。
乌云已经散开,大地重新焕发出光彩。
底下的人们虽然对墨北星和凌扶摇的离去感到疑惑,但还是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