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心艾是说, 胜率不重要，在游戏里，他如果出心艾必输的老千, 那属性达标就一定有选项能揭露他，至于属性能不能达标——他以为她这是第几周目？而如果真的是凭概率, 心艾游戏技巧虽然烂, 但总有三十几的胜率吧。那存档读档到赢的那次就好了。
“也可能不需要。”心艾的眼神放空, 她说：“玩个游戏不用不停SL吧。”
赌博的底层逻辑，就是庄家的筹码对比散客几乎是无限的。散客赢一次两次三次都好, 只要有次输, 就是全输, 能把之前的全赚回来还有多。心艾对比少年也有着无限多的筹码。顾思说：“嗯, 确实呢。”心艾现在去赌场, 和人家玩, 也不会默默算牌啊。
“游戏就要有游戏的样子。”【心艾】说，“刚刚我也看到了好东西。我们照那个玩吧？输到支付不起的时候, 就脱一件衣服。放在。”她说，旁边的人很有眼力见，推过来一个小台子。已经用酒精擦过了。她微笑：“放在这上面。”
四周爆发出欢呼。
“最后再赎回去。”心艾的声音简直是哼歌，“单纯为游戏输赢付钱可能不太愿意，但要为了这个付钱，那就得发动朋友家人, 拼尽全力了。”
心艾姐作弊, 顾思想。
她的衣服算少的，裙子和外套, 下面很神奇的配了黑色短靴，那还有袜子。但除此之外的配饰可一点不少, 几乎每根手指上都有戒指，有些手指上还带了两个。
不过大家就是欢呼，看热闹不嫌事大，谁赢谁输都值回票价啊。
“你很想玩我啊。”少年也是笑着感叹。
‘外国人，真开放啊。’顾思想。
心艾笑着表示同意。心艾姐也很开放。
“我就不会那么残忍，我会给你留一条浴袍的。”少年说。
顺便，放在那里的衣服，如果最后也付不出钱赎，那肯定就要被没收了。
心艾姐的衣服很有收藏价值，以前周目拍卖会，甚至拍卖她用过的梳子。但她没兴趣把他的衣服拿回去吧。大概就是想看他难堪的样子。微笑着。而其他人就盯着她的戒指，这个是作弊，换个角度看反而无比有利于少年那边。随便用手机拍一下，上网搜图，就知道单个戒指都不止一百万。一旦她输过头了，钱不够赎回来的，这些就归对方。
心艾说的‘尽全力赎回’是限定于少年的规矩。她如果输到只剩条浴袍，不一定好意思和朋友借钱。——顾思妹妹还在旁边看着呢。而且本来那种玩法就是她自己提出的，她和顾思说要当不良少女但大家觉得她只是‘想叛逆一下’，少年在浴袍里面大概率还会给她留裙子。穿着这些走在外面确实会引来侧目，但裸露程度甚至比她原来还低，浴袍说真的比她原来的西装外套保暖，因为遮的地方更多。
到时候她一边吹着冷风，沉醉于自己‘叛逆了’的事实，又被旁边的妹妹安慰，估计会蛮开心的。花的钱也不过是这种感觉的调味剂嘛。
“你玩不玩？”心艾说。
“可以啊。”少年的态度也很轻松，衣服、耳钉、手表和鞋子，还有俯身时在T恤里晃来晃去的吊坠，是哪个摇滚乐队的二十周年纪念款——顾思上网搜了下，“嚯。”和心艾姐的戒指一个价。顾思想他不缺钱。
说不定他才是靠‘几乎无尽的筹码’赢下去的那个？不是用这个捞钱，而是度假期间真的来这里找点乐子。顺便赚点零花。
话说心艾姐的出轨对象，一般都是机缘巧合下又有钱、又帅、如果同龄那他大概率还是处男。
“对了，付现金吗？”心艾突然想起来。
刚刚那人是给了他一沓。但一百万可能要拿箱子装。出来的时候酒店的人就给了钱，绝对够日常付账的，要这么玩就不够。买游戏币的地方就有取款机，但让顾思妹妹这么来回往返真的太麻烦了，还不是一次能抱完的量，得借个小推车。
“不用。”少年说，旁边的人——那到底是陌生人、朋友、游戏厅的托、还是他的跟班？捧上来一个pos机。
“好了我没问题了。”
然后比赛开始。呃。顾思为心艾姐祈祷。她游戏技能真的蛮烂的。
输。输。输。输。输。其他人一开始还惊呼，后来觉得气氛变沉重，就都屏住呼吸。在这里投入的数字已经和拉斯维加斯没什么区别了，至少是他们心目中的拉斯维加斯。心艾姐之前就把卡交给了顾思，顾思一直紧张地观望着，每几分钟就输一局，然后她刷卡。输密码。
“密码是顾思妹妹的生日。”听到这话的人肯定把她们当女同性恋了。之前心艾姐还提出那种玩法，那她是双性恋。在场一个右边戴两个耳环，齐刘海双马尾，手插在兜里，穿有骷髅图案黑色卫衣的妹妹看着心艾，眼睛都发光。
她是不是哪个日本偶像来着的？
不过少年把顾思当成了‘她最宠爱的妹妹’。
顾思从第一局输到第三局的时候，手都有点抖，第五局心艾姐抽中了强力角色（不是【最强力的】）意识和手速好像还上去了点，感觉可以赢的最后却又输了。周围爆发出小小的嘘声，很快又归于安静。不是说少年输多赢少的吗？怎么对心艾姐这么残忍？？
她那次输入密码，都自暴自弃了，心情非常安宁。之后也平静地看着，等着几分钟后继续。最后端着POS机的莫西干头都偷偷问她：“你这样行吗？”
“这时候退缩就不算女人。”顾思说：“心艾姐大概想赢吧。”那作为妹妹要做的事就是全力支持她啦。转头看去，心艾眉毛都没动。她很专心在打，虽然打得很烂。
第六局的时候少年甩了甩手，这时候才过去十五分钟没到呢。他想放点水算了。反正要摘也是从吊坠摘起，可一和她玩起来就会全力以赴。他说：“还要接着玩吗？”
以前的人们连输两局就会自觉晦气，出七万走掉了。有的一上来输一局也会走。三局两胜。心艾连输两局还要一口气给七百万。现在都两千一百万了。顾思之前听他们说玩法的时候，就觉得之前的人打的不是游戏和信念，而是炫富啊。周边的围观群众也有对他们下注的。赢的话能从压自己的人那抽一部分。少年之前确实输的多，但算上下注的钱是赚的。这真的是纯赌.博了。
但现在大家都不下注了，就默默观望。
心艾的流动资金真是深不见底啊，准确来说是沈宁给的卡没有上限，顾思决定现实中要对他尊敬一点了。大概。
不想说心艾姐是炫富。其他人看心艾姐的眼神中也有尊敬，还有忌惮。他们没再下注赌了，很担心心艾姐一个劲输下去，干脆打电话叫人封锁游戏中心，然后她拿着枪、撬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少年觉得到这程度已经足够。
“你好像也没权力叫停吧？”心艾说。“只有挑战者才有权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庄家赢完就跑是怎么回事。”
“唔。如果你还有钱输的话。”
他也说。好像不太担心‘之后可能发生的事。’
心艾姐胜于少年的就是体力，她继承了属性值嘛。虽然想要的时候也可以无比虚弱一步三喘让别人照顾。
终于第七局的时候，少年手速慢了，心艾抽到了比较强力的角色，和心艾的游戏技巧上去了。她赢了。
心艾直接站起来欢呼，举起双手，好像拳击比赛的冠军。大家都愣愣看着她。气氛太怪了所以没人鼓掌，心艾撇嘴露出无聊表情。顾思反应过来，把手从pos机那抬起来赶紧鼓掌。啪啪啪了几下，心艾对她微笑，又坐回去。
“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个有点卑鄙。”听到人群中有人说。仔细去看，又不知道是谁了。
完全是死缠烂打政策！
少年倒是没抱怨什么，自己起身拿卡去刷了。这张卡没密码，顾思在现实中说：“那这人好像比我们更有有钱人的派头。”又说，“不，不对，我又闻到犯罪气息了。”
他之后就随便把卡塞给了pos机旁边的人，“为之后做准备。”他没什么表情。这应该称为洒脱吗？
“这样心艾姐还要连赢五局。不，然后才能开始消耗他的本金。不，不对。”现实中的顾思说，输了的钱是转到公共账户里，离开时再统一结算的。“我真的真的有很不好的预感，不会有人卷款跑路吧。”是她的话，第一个七百万的时候都跑了。这可是美金。
心艾说：“不会吧。”她满脸无聊。还在玩呢，外人眼中她一直在输，已经积攒怒气了，如果这时候有人敢不按规则来，心艾就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残忍。能随便拿出这么多钱的人，怎么可能没后台。
“不过这样就真是纯粹的炫富了。”顾思说，“比拼两人的本金。”
“嗯，之后我要把他的本金全赢光。”心艾微笑着。之前取胜还有一个因素，是【心艾的游戏技巧上去了】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过模拟里的技能本来就是用了就会升级的啊。而且心艾各方面属性都很高，相当于一上来就开了大师级的课程。她就这么现场练级。反正本金多，可以消耗。
第八局心艾输了。莫西干头松了口气，想说之前是运气吧。
但少年就什么都没说，他是实际跟心艾对决的人。到第九局，心艾又输了，她抽中了比较弱的人物，但差距已经很小了，接近于无。又是五百万给出去。
心艾问：“你还玩吗？”反而是少年没有表情。其他人都不懂为什么。如果是顾思的话，这时候已经卷钱跑了。不，她拿到第一个七百万之后就会卷钱跑。万一再赢下去，她担心会在外面被人堵住，剁手赔钱。
不过少年点点头，呼一口气。示意可以继续。他小幅度活动了一下手掌。长时间高强度用手有点受不了。心艾倒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这和谢安的电影拍摄比起来，才哪到哪。
‘她是要靠耐力翻盘吗？’但大家都这么想，这下心艾□□大小姐的人设坐实了。
【虽然看上去很小只，但肯定从小接受了严格的训练！】
但心艾是没准备胜之不武。日常的胜负用多脏的手段都可以，心艾反正起手就是模拟修改器的。“但玩弄美少年就要慢慢的，让他心服口服的，用堂堂正正的手段，让他绝望的碾过去才行。”
“心艾姐，我倒是看出来了，你确实继承了高考的记忆。”
成语用的好多，而且还会用排比句了……这叫排比句吗？
“我们休息一下？”心艾的笑容很可爱。她说完就站起来走开了，其他人面面相觑，少年想了想，他坐在位置上垂头时金发暗淡了一些，不很狼狈，但拍成写真应该会有观众心疼。他的眼睛很缓慢的眨了眨，睫毛垂落在瞳孔上留下影子，然后影子又缩小消失。他起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一整个皮沙发，明明也不是很贵但软得不得了，不知道游戏厅老板是从哪里淘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坐。
他身体随着体重而下陷，一开始是无目的看着远处，后面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眼睛对着心艾走开的方向，现在她在和妹妹一起点东西吃，很开心，等东西上来的时候还在说话。
灯光下，他眼神专注。
“那好像不是看对手的眼神耶。”顾思说。
心艾和顾思妹妹走开后游戏就把镜头移过去了。所以顾思也看得到。心艾说：“不知道，不过他长得好看。”
游戏厅里当然有吃的，甚至楼上有睡觉的地方。这点也和赌场一样呢。声音很吵灯光很亮没有时钟。在里面就很精神，离开了会觉得回到了现实中，在里面呆一整天也没问题。“总之随便找点什么东西吃。”游戏里都是靠食物恢复疲劳的。橱窗里有深蓝色，感觉吃下去口腔都会被染色的蛋糕。和巨无霸汉堡。薯条。炸鸡。可乐。
服务员是个亚洲小姐姐，总感觉是东南亚那块的，很瘦，个子不高，手放在前面看着她们。
心艾说，“请给我一点正常的东西。你觉得你会喜欢吃的。”微笑着往她手里塞小费。
之前还说酒店给的现金没有机会有，这不就来了吗。
姐姐收了钱，有点紧张，点头转身就走了。十几分钟后上了盘淋着炼乳的蛋饼。用蒸笼装的排骨和凤爪。和两杯用黄色马克杯装的热茶，深褐色，往上冒热气。顾思闻了一下，味道香甜。里面竟然还放了陶瓷汤勺。搅一搅，杯底有还没融化的白糖。
旁边有铁壶，随时续杯。
“这里的老板是澳门人吗？”李心艾真心困惑。
甜的，咸的，还有茶来补充咖啡因，心艾吃完后就充满电了。
“以后就把这个定为我们的官方饮料吧。”她说。“朋友聚会的时候可以倒这个，比宁宁的红茶配砂糖好喝。”
本来还有裹上蛋液炸的三明治。吃到最后的时候那个姐姐端上来了。顾思睁大眼。还冒着热气，看起来，不，闻起来就很好吃。“哇谢谢。”心艾说，“但是饱腹度已经快满了。”她微笑着接过盘子放在桌上。之前游戏机的位置就算她们走开，也不会有人占的，她觉得这个也是一样的情况。
“总觉得我给你的钱配不上这个服务呢。”心艾哼着歌，又拿出一小叠钞票，放到她胸前的口袋里。“就麻烦你帮我看着啦。等胜利后再回来吃吧。”
那姐姐很困惑的歪着头，她一直没说话。但总不至于是个哑巴，应该是不懂说心艾的语言。不懂中文？不过之前和那群人交流挺顺畅的。按游戏设定，心艾说的是很标准的英文。不然没法解释他们为什么能听得懂了，难道对千人有千种语言？
反正姐姐坐到桌边的第三张椅子上了，就这么静静守望着那盘三明治和茶壶，发呆。游戏厅里到处有监控，肯定有人把心艾她们的事报告上去了。她端上来的菜不在菜单上，是借用厨房单独做的，也许他们也让她要满足心艾的一切需求。心艾走开时顾思还回头看，餐盘上三明治散发的热气越来越细，好像要断掉了。
那姐姐在想【在她们回来之前，把它送进微波炉高火三分钟吧。】
回去后心艾说：“现在是崭新模式的心艾！”还一手叉腰一手往前竖剪刀手。顾思想心艾姐真有活力啊，像魔法少女。
但周围没一个人懂她的梗，她应该换一身甜美糖果系轻飘飘的衣服再来的。这下子心艾姐显得更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了，虽然她的衣服很合身。
有轻微的冷场，因为换了崭新的心情，这次心艾开始不好意思了。
她左右慢慢的看，她的视线像被放大镜聚焦过的阳光，看向哪里，哪里就点燃细小的火焰。
从左到右，开始有人慢慢的鼓起掌。
不是迫于威吓，而是不想让她尴尬。一开始大家觉得她‘真是性感又美丽’
‘还很危险，看她的红裙子，好像开着红色敞篷跑车在郊区公路，停下来时，从草丛间有蛇窜上了后视镜，和你对视。鳞片闪闪的蛇。”但现在大家觉得她还真是可爱啊。
少年等掌声平息了才说话，“我也，休息好了。”
他说话慢慢的。吐字清晰，旁边有人低声转头翻译。他说的确实是中文。
原来是这么交流的吗？
顾思歪头。
搞不懂的地方还有很多，bug还有很多，她才坐下来玩了一个下午不到啊。她觉得心艾姐能玩这个玩两年，从头到尾对‘这是一个游戏’坚信不疑。才是真的神奇。
回来的第一局，第十局，心艾赢了。她握拳在面前挥了一下，“nice。”她之前也赢过。大家就是觉得休息一下才重新回来打，少年的状态还没回来。而心艾幸运抽到了比较强的人物。
第十一局，平局，真的，因为剩最后一点血的时候两人同时放大招，同时倒飞出去。
屏幕上就是显示的平局。少年坐得更直了。
第十二局。心艾赢了。“付钱付钱五百万，加上这局的就是六百万！”她直接站起来，像万圣节要糖果的小孩一样伸手。
可伸手也不会把卡给她啊，少年愣了一下，pos机旁边的人本来走过来，真要把卡给她的。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三局两胜里也赢了。想让她亲自在pos机上刷卡，把六百万转入公共账户。有点仪式感。可心艾伸手后又很快缩回来，自己在原地转圈圈。
她是真的很高兴吧。
之后就一直赢。一直赢。一直赢。
围观的人脸上都没表情了，数额震撼，大家只是好奇能走到哪一步。
少年血挺厚的，顾思原本以为他输五局就要脱衣服了，那也是一千多万美元了，但他十局以后才开始脱。
第一步是抖着手从下往上掀T恤，露出人鱼线和腹肌了，浅浅的肌肉线条，顾思在旁边看着，眼神挑剔，想这人还挺心机。
“stop！”心艾说。“我能选位置吗？”
“你不能指定我脱哪个地方的。”
他看着她，眼尾发红。说是委屈的那也太装了，还是认为是灯光、他太白了所以眼眶会显得红、和他盯着屏幕太久的共同作用吧。
心艾一开始甚至被他吓到往上弹了一下，她不太能被诱惑到，有时候反而觉得吓人。
然后她又慢慢坐回去，说，“嗯，我能指定哪个地方不脱吧。”
“请你不要脱上衣。”心艾说。“出于审美考虑。”
“呼。”大家都发出嘘声。
这也是间接指定脱什么了，他身上的衣服件数加起来还没她的戒指多。
【就是想看下半身吧？】没人说出来，但头上冒这种气泡想法的人，顾思挨个瞪回去。这个妹妹倒是相当相信心艾的。她如果想看就指定他：“总之先把裤子脱下来。”了。
心艾是说：“我不想和光着上身的人打游戏。”
第 142 章
他把吊坠摘了下来, 放到台子上时发出声音。情形大逆转——但没什么热血漫的感觉。大家看少年的眼神诡异，‘你是被做局骗了吧？’
少年倒感觉已经是输红眼了。只是一个劲的继续。这都是第几局了啊？现在谁都不想中场休息，为了方便分出胜负。原本有两管血也被他们砍成一条了。
‘心艾姐不可能再输了。’这么想的下一局, 少年抽中了游戏中只有一个的超强力人物，一击能把她打掉999999点血。“比血槽还高十倍。”
心艾又输, 她没办法的微笑着, 顾思很冷静的刷卡, 倒是少年愣了。
下一局心艾赢了回来，这次他开始摘手表。
如果是不要脸的人, 各种意义上, 就会开始脱衣服, 这些东西哪个都不值一百万。不过他和心艾一样, 尽量追求体面也不一定。顾思在现实中偷看心艾姐的侧脸, 她的话, 如果输了，也会很开心的脱掉外套吧。从戒指到发饰到鞋子到吊坠, 把首饰全部摘光，再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裙子。一定是展示一样的脱法。像伊南娜下冥府一样，每过一道门，失去一个东西。然后到最后再绝地大反击，裙子不可以脱, 因为心艾姐没穿内衣, 她讨厌别人看见自己的性征。
再下一局，他开始脱鞋子。“竟然单只都算一次的吗？”顾思睁大眼。那岂不是可以算四次！不要脸啊。少年听见了她的声音, 虽然没有抬头去看，但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低着头。虽然一只鞋子没有了，但还是面上故作镇定的继续在打。这局他的操作乱七八糟。输已经是注定的了。心艾就笑纳了胜利。她现在还没有特别的开心，要吃到胜利的果实才行。这次脱袜子。脱完后少年沉默着站起来，顾思往后仰但心艾坐在那没动，人群给他让出一条道，他走进一个房间里面，那是他在这里的休息室。他清洗过，一只脚趿着纸拖鞋回来。
休息室里还有淋浴室。顾思想这人之前说会给心艾姐留一条浴袍，是真的啊。
他坐回去的时候就是一只脚穿着鞋子，一只脚光着。《铃芽之旅》里是不是有这样的情节？顾思想。心艾没等他发表什么意见，或者从情绪里走出来，就笑着按了开始，并且一上来就连击抢跑。“啊！”少年说。也不抱怨了赶紧开始操作，不过还是输了。在困难下反而激发出了潜力。不过还是输了。
输了就没办法。又脱，但这次感觉他从沉郁里走了出来。‘我要认真了’，给人这种感觉的握着摇杆，专注注视着屏幕。周围有人小声欢呼给他加油。哎。但下一局他又输了。
气氛甚至有点悲壮。同样的步骤他又重复了一次，清洗后这次没穿拖鞋，是光着脚走回来的。游戏中心的地板清扫得很干净，没有一般游戏厅里会有的满地纸屑、烟头、包装袋和针管。不管什么时候抬头，顾思都能看见一个清洁工在埋头干活。顾思看了一下就收回视线，她觉得盯着那里看好变态，其他人倒还在看着，他们觉得【他的皮肤冰凉柔软。很干燥。】
再输一局，这次莫西干头已经不在pos机旁边守着了，已经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他走到游戏机后面，敲敲打打，检查，最后也没看到机子被动手脚的痕迹，或者要说怀疑，那莫西干头哪里都怀疑，能拿出来做证据的就一个都没有。
心艾从头到尾没给他眼神，要说作弊，不是一直在这里玩的他们更可疑吗？
终于到重头戏，四周有人咽口水，皮带丢出去应该还能抵一劫。但他穿的牛仔裤是没皮带的类型，两边有带扣子的黑色松紧带，用来调整。少年也伸手了，但不是伸向下面，而是上面。他的手插进自己的发丝里，手指慢慢动作，发丝刮擦的声音让顾思有点脸红。
‘感觉，像看了一场表演’，她也是越来越冒犯了。
最后取下了一堆夹子，零零碎碎的。放在手心里，看着心艾，原来之前看似简单的短发都是精心设计的结果啊？现在没那么凌乱美了，发丝顺滑的塌下来，他看起来乖了一个度。
“竟然在这里作弊。”人群里有人说。心艾和对面真是轮流被说作弊。他没转头看。
少年把手伸出来有征询的意思，之前吊坠都算呢。至少没一个夹子算一个。顾思觉得还行吧。
“可以啊。”心艾撑着脸微笑，她刚刚全程就这么撑着脸观赏。
“关键不在于露出了多少，而在于他脱下这个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现实中的心艾也是笑着说，顾思觉得和这个姐姐在一起，别说被带得阳光向上了，她脑子里被灌了不少黑泥。“想看裸.男的话，去俱乐部或者叫人上门就好嘛。”
“心艾姐，其实是超级施.虐.狂吗。”
“不，我觉得如果不伤害别人的身体，就能让别人痛苦，很有趣。”心艾微笑，“一般是爱情才能做到这一点的，能轻易收割别人爱情的就是美少女，那我能做到这件事，我确实是超级美少女了。”
好了，心艾姐确实是施虐狂。
游戏里的心艾就没说那些，来点愉悦讲义，顾思很怕现场爆发针对她的起义。心艾说：“你在造型上下功夫了嘛。如果和我玩的是女生，我也会觉得让她卸妆算脱衣的一环哦。”
顾思瑟瑟发抖。
“太有代入感了我觉得心艾姐好残忍。”
发饰算一局。现在大家的想法都有点像赌博，‘输这么多次，该让我赢一局了吧？’结果第二局还是输，开玩笑心艾姐的游戏等级是一直提升的。终于要脱了，因为已经有了一局的缓冲，围观者也有点意兴阑珊。少年很快地做了。顾思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心艾姐的话，穿和他一样的（剩下的）衣服，会面色如常继续打，给人她好像能翻盘的错觉，其实输完了也会是一样的表情。
现在少年看起来除了T恤就什么都不剩了，竟然还带着耳钉。“好色.情好色.情。”顾思说。
少年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调整，屈起腿，脚踩在椅子上。能挡住什么吗？顾思纯属好奇的隔着一段距离从旁边看，得出结论是‘什么都没挡住嘛！’她想，眼神赤.裸，被莫西干头瞪了。
莫西干头就一副【大哥受辱了】的样子，他身体颤抖着，握着拳头，眼睛也闭起来。顾思想他下一秒会不会就流眼泪了。【那女人把大哥打到跪地，掳掠回去，肯定是要把他作为星奴隶啊！】乱七八糟的气泡一直冒。他也看香港漫画吗。
不过，顾思也觉得他的内心埋藏着羡慕。哎，看心艾姐欺负人，确实会让人忍不住‘恨不能以身代之’。
心艾一直没说开始下一局，少年的手也在抖。‘这时候别说什么原则了，赶紧起来跑吧！出去就和路人借条外套穿。’顾思想。心艾偏过头一点都不掩饰的观赏着。然后微笑了。“乱七八糟的。”
说这话时心艾依旧笑着，她不是瞧不起他，而是单纯觉得有趣。顾思觉得自己误入大人世界了，最靠近他们的一圈人有不少红着脸低头。少年感觉眼睛都要变成混乱的圈圈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继续打。
这次是他抢攻，因为之前心艾姐也干过一样的事，顾思决定不骂他了。
幸运之神没站在他那一边啊，如果他再抽中一次最强人物那能赢的。
心艾姐又站起来，她这次不满足于只是站在地板上，而是到了凳子的上面，举着手转圈圈转圈圈。这不只是幼稚了，这一幕显得超诡异，然后她坐下来。微笑着，顺着冲击力竖剪刀手，“脱吧。”
“现在剩下的一件不能叫脱啊。”顾思说。少年侧过头，把手伸过去，耳钉也摘了下来。他只带了那一边的耳钉。紫水晶的，神奇。心艾姐没让他放到台子上，自己接过来，还有余温，她在手心上用另一根手指转着。把玩。心艾姐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耳钉，用来配她的裙子的。她很喜欢，而这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毫无疑问的色.情暗示了。
你那玩的是耳钉吗？
莫西干头小声说：“还不是你的呢，只是抵押了，还能赎回来的。”心艾微笑着抬头。顾思用手肘戳他，示意别说了。少年就一直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还穿着上衣，但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这一步是真的赤.身.裸.体了。
心艾说：“你要把它们赎回去吗？”
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的人，问朋友借点也能凑出来，好歹把裤子穿上嘛。顾思想。但少年没有一丝力气，他说：“算了。”好可怜。他没有朋友吗？顾思觉得如果是自己需要，心艾姐不用问理由就会借给她的。“我想也是。”心艾露出无比邪恶的笑容，“因为如果你要赎回去，我会让你按照顺序来。”
最先脱的是什么就最先赎什么。他牛仔裤是倒数第二个脱下来的。那之前鞋子都要磨磨蹭蹭的。现在就要自食其果。要么一口气准备八百万，要么免谈。而如果他配饰齐全唯独没穿下装路人会报警的。
“心艾姐，真邪恶啊。”
“他又不是我，可以玩下装消失。”现实中的心艾说。
少年的衣服对她显然显得过大，穿上去能飘荡在大腿下面一点，说不好比心艾的一些裙子都长。她要是只穿一件T恤，光着脚走在路上，不施粉黛不戴任何首饰。路人侧目的同时真的不一定报警，因为有种超自然事件的氛围。
心艾姐是自带氛围感的美少女虽然总觉得这个词不能用在这里。比起问‘你是不是被坏人袭击了？’大家更可能觉得她是哪个海底基地的实验体，好不容易逃出来（杀了所有保安和研究员）。或者被外星人带到飞船上，失踪了一整个夏天加七年，然后容貌没发生任何变化的被送回到了原来的家所在的街道上。她的家当然是承受不了这般悲剧，早就支离破碎，父母离婚并且搬走了。
现在少年就缩在座位上，他看起来真的有点可怜了。顾思想上前帮忙，主要是因为起了色心。心艾姐玩过了那该轮到她了吧？她有钱可以帮他付啊。
一般女性不会积极狩猎男性，除非是只出于集邮心理，‘和这个人睡了’‘和这么多人睡了’‘我很厉害吧！’，不能和朋友吹嘘就毫无意义，不太经常只是为了自己而积极寻求。结婚了的人倒是会为了自己出轨。因为一般做x就是女性吃亏。要被进入耶。很痛，而且可能被传染性.病可能怀孕。
心艾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果身边出现了——不是她的朋友中，而是散步回家路边出现了烦恼着的家庭主妇。说“我的丈夫出轨了”“而且一直在出轨”“但还是有把钱打回家”（意思是不想离婚）
比起力劝她‘忍耐！’或者‘离婚！’，心艾会饶有兴致地说：“你也出轨不就好了。”这样鼓动她。她大概觉得这样看起来比较舒服，只是作为新闻映入眼帘的话，而没有去考虑那个人的实际生活。
“心艾姐真的很人渣。有时候。”顾思说。心艾头顶冒问号。‘我又干什么了？’
她提完建议，观望那人几秒，就会笑着，轻飘飘的又走开了。裙摆或者上衣的下摆搞不好都会飘荡。被她提建议的人大概率会说“不，还是不要了。”“我们毕竟有孩子。”“他犯错我不能跟着犯错。”
“其实犯错只要不被孩子知道就可以的。”如果是当面提出的反驳，心艾大概会这么说。“父亲瞒着。母亲也瞒着。或者父亲没瞒住，母亲瞒住了。孩子就不会受到更多的伤害。”“小孩多的是要讨厌父母的地方，而且没你们想的那么关心你，大概率是真的不会发现。所以你的借口根本站不住脚嘛。”
哦哦！现在屏幕上也临时显示插播了。这证明顾思的想法没错嘛！连心艾姐说的话都。
一样。
“等下。”顾思说。
这种妄想能命中也太离谱了。而且心艾说的话和她心中的台词不能说是一字不差，但基本要表达的意思也是全部一样的。顾思的大脑大概有个混沌态，是模拟心艾姐的思考，要脱口而出的是哪个字，基本都是说了才知道。
如果身边发生离谱的事情，顾思能迅速发现‘这很离谱！’虽然有时候顾思的感知会被心艾麻痹。顾思又坐回去，想是因为在这个房间里吧。才总是有奇怪的联想和脑中画面，全都很精准，因为是神启。顾思偷看旁边的心艾，想心艾姐不会真的这么说过吧。
模拟突发事件继续，只是被心艾劝诱的女人立绘换了好几个，从很时尚像模特一样温柔笑着的妈妈、到有点胖的中年妇女、看上去就是高知分子的戴眼镜女人。甚至有把手放在身前摆着说：“不用的。”
心艾回家还认真思考了，她觉得【如果是对自己好的事，就算不道德，不用人去说也会去做。】
“那些人的核心逻辑其实就是出轨也不快乐。”模拟里的心艾躺在床上，把手机凑到耳朵边，假装和朋友打电话的样子其实并没有可以聊这个的朋友。好像是初中版本的心艾姐小小只的，不过现在心艾姐也小只，只能从穿衣风格和表情上辨认。顾思对她升起了怜爱之心。她想心艾姐还会认真想这个啊。“没有过快乐的x生活！”过去的心艾姐说。
顾思表情凝固了。她的视线凝聚在画面内一点。
床头摆着粉色的那个不是按x棒，虽然能入体但商品评价都说入体不舒服。‘拿来吸的话会五秒爽翻天。’‘所以月经期也可以用’‘处女也可以用’。商品评价是这么说的。心艾姐躺在床上，穿着吊带衫和牛仔短裤，头旁边再过去三十厘米就是那东西，面色如常地继续说，手机黑屏。
“在婚姻上和丈夫的x就不快乐，为什么还要为了寻求x而去找其他人？出轨也是要担风险的啊——吃一遍苦就够了，怎么还要吃那么多苦！不是有那个什么统计报告说女性一般都不会在x生活中高x的吗。那还不如自己动手呢。”心艾说着头又抬了一下，发丝滑落在床上，她眼睛看到了粉色魔棒。
总之心艾那时在快乐的体验上就已经傲视群雄了，只是还需要朋友和游戏，因为不可能靠那个打发一整天的时间啊。心艾说：“她们肯定也有人出轨过，或者幻想出轨，遇到一个好男人，愿意倾听自己。主要是寻找情感寄托。就算是和那种好男人，也一定是忍耐着做x的。”
心艾的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顾思真希望她不是自x完了的贤者时间思考这个的，不过如果是清醒时说这种话岂不是更恐怖。顾思觉得自己的家庭呃她其实没什么自信，她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很了解自己的妈妈。但好像就是会考虑，各个年龄的女孩子都会思考这种问题。
“那样子的话还不如来找我寻求情感寄托。反正我也不可能和她们做x。”过去的心艾说。她翻了一个身，变成趴着，伸手去床头拿东西，顾思好害怕她这就拿粉红魔棒上演x剧情了。但拿的是漫画书，从图书馆借的《乔乔的奇妙冒险2》，慢慢翻着，手机放下来了，还在对床单上黑色的屏幕说话。
“我以后要成为，说不定会成为很厉害，很漂亮的人，谁看了都心生憧憬。然后那群人就不会想着这种无聊的事了，统统精神出轨，对象是我！”
“把压力转移出去。”
心艾露出了非常温柔的笑容。
顾思是觉得她不管是台词、想法、还是【为啥这个时候露出温柔的笑？游戏还给她定格作为cg】，都很不对劲。但心艾姐是以自己的方法想让社会变得更美好吧。
如果她们不离婚，那确实需要找个精神寄托。顾思戳了戳心艾。在现实中。
“心艾姐，原来是为了那个想当偶像的吗？”
“耶？才不是偶像。”心艾认真地说，模拟过去事件只有顾思在看，心艾在前面就眼神放空看天花板了。她会和过去的自己狠狠切割，别说三年前了，几小时前说过的话，心艾姐都经常不承认的。但顾思提这个她就清醒了。因为要维护现在的自己的名誉。
“我是名品演员！”
“哦，哦。”
很炸裂，但好像也可以理解。顾思曾经遇见过一个日本的女网友，代购周边时认识的。是不是日本的文化和她们不一样啊？那女生曾经这么对顾思说，【性.自由就是一堆狗屎】。顾思想那人比较传统吧，没有想在这方面深聊。结果她继续说【交往也是狗屎。婚姻也是狗屎。】
【在街头和俱乐部需要用钱买的性，一堆女的就这么免费发给男的了，她们这才叫出卖自己呢，那不就等于不要钱的妓x吗？】顾思当时赶紧把她删了，还想了好久她是不是被盗号了。
后来在推特上刷到了她的图片，才知道那女生在做援x。
顾思那时和现在都觉得，如果从事x行业，那绝对是女性权益的倒退。但关于男的去卖她不好说，因为模拟里她【自己】真的在嫖但那之后顾思也思考起自己了，性自由到底是什么啊？
她一开始抗拒心艾姐的叛逆之旅，说“我想要一对一，单独的纯爱恋情。”大概也是不觉得这个有什么乐趣。她连自x都是浅尝辄止，隔着衣服摸一下就完了。
也可能顾思是很厉害的女人，只是被心艾姐领取奖励，改造现实，变成了天真无知的女生，好让心艾姐对她【完成教育】。反正现在、目前、这个世界线的顾思！是这样的。魔棒也没办法买，网购未成年人不可以买的，心艾姐大概是找代购了。倒也有路边的24小时营业无人情x用品店。顾思没走进去过啦，印象中总是粉红色的灯光，有个小孩在里面写作业。但主要是她买回来了，也没自信能够藏好，一直不被家人发现。所以她在被心艾姐邀请的时候，都还没有体会过，或者很少体会高x。
但现在就。
插播事件结束。回到游戏厅。模拟里【顾思】眼睛发亮，手已经要抓上少年的手臂。“哇啊考虑到他这一身，顾思妹妹是耍流氓啊。”
第 143 章
最后还是没抓上去, 因为大家都看着，视线有点刺刺的。心艾姐没看，她的目光又飘忽着失去焦距了。少年倒是挺有礼貌的, 他说：“不需要。谢谢。”啊，这回复算是有礼貌吗？少年看向心艾姐的方向。顾思在心里切了一声。对他的。“要求真多。”
她说出来了。声音打破了什么, 心艾姐的眼睛又一下有了神采, 她很开心的从椅子上又跳下来, 公共台子上都是他的衣服，除了耳钉还在她手上, 心艾姐随手揣进口袋, 少年看到这一幕指尖弹动了一下, 顾思不忍心告诉她心艾对汽车销售经理的名片也是随手放口袋的。除此之外, 台子上那个手表搞不好就值把衣服赎回去的钱了, 她就地招募了一个随从, “你，帮我拿着。”被她叫到的人慌张了一下, 差点给她敬礼，赶紧把那些东西抱起来。心艾很开心地大迈步往外面走，游戏中心出去就有一个大垃圾桶，隔着玻璃都能看见它的一角了，她肯定想把东西全丢进去。【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在场有几个人脑袋上冒这样的气泡。群体心理，游戏原来是这么描写的啊。但更多人没有。不能用一般的价值观去看待心艾姐。
顾思要盯着他们结算公共账户上的钱相互抵消后, 退回多少（这种玩法倒是不用担心赖账, 因为就是赔钱到没法再赔了，才脱衣服的。）是她们这边赢得多？还是对面赢得多？顾思想, 记不清了，但也不要紧吧。她也变成对一百万胜负一笑了之的女人了！不过这局的重点也不在这里。
简单的加减法。美国人再怎么文盲也很轻松算出来了, 是工作人员做的，顾思想到她们还有一盘油炸三明治没吃呢。往那个方向看去，服务员姐姐还坐在那里，很无聊的低着头，看了十几秒她才察觉到顾思的视线，回头看，对她微笑了一下。工作人员双手把卡交还给顾思。这张卡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呢，心艾姐什么时候办的。外面，东西已经全部丢进去，隔着玻璃看到心艾姐双手叉腰在和跟班训话，她虐待欲不是这么强吧，希望她只是自吹自擂一番就好了。
心艾姐对视线比那姐姐敏感多了，顾思觉得甚至是在她看她之前，心艾就已经发现了，但她还是和那个人说完话，才转过头来看，心艾也看向她。吊带裙不适合叉腰这个动作，会有点没气势，但西装外套对比心艾来说大了，袖子盖住了指尖，所以萌萌的。下次送她袖子很长但裙摆很短的拼色裙子吧。顾思想，心艾姐没有微笑，她在等她出去。顾思往外面走，之前少年都是一副游离的样子，不然不知道他目前的状态要怎么面对群众，看心艾出去他感觉还好，因为肯定要回来拿东西，现在顾思也往外走，他就慌了。
“等、等下，你就这么走了吗？”
这人抖.m啊。顾思想。
他肯定不是在对自己，而是在对心艾姐说话，门外的她察觉到这边的骚动，开始抛下不长脑子的新任小弟，抬脚往里面走来了。顾思现在放心了，之前被拒绝，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他就是一个脑残m狗。呃。还是不要得不到就诋毁别人吧。她最近怎么跟个男人一样。顾思低头，脸红，姑且有反省自己。
其他人怎么看待顾思目前的行动？说是因为少年的举止而羞涩也不对，没那么花痴，‘她刚刚靠近他，简直是中年男人的眼神’。大概是又把她当成了奇怪的人。以前这是心艾姐的待遇来着，她总是会莫名其妙陷进自己的情绪里。想着心艾就走进来了，少年对着她，重又说了一遍。
“你什么都不做吗？”他看着心艾的眼睛。周围都安静了。心艾说：“唔？不是啊。”她歪歪头，“我还要吃吐司。”
“不，不是这个意思。”少年说。心艾不像是会为了在大庭广众下讨论这事就自乱阵脚的女生。他顺着心艾的目光看去，服务员姐姐慌张站起来了。不过他的视线越过她去看台球桌，不是游戏厅里一般两个人拿着小板子，打电子桌球的那种，是真的台球桌。顾思想真是大杂烩。那里站着几个人，看起来是一起的，年龄大跃迁，至少是大学生了。其中的女生和男生红着脸说了几句话，然后翻身躺上了桌子。她系在腰间的外套翻起来，看得顾思目瞪口呆。男生半蹲在她面前，手指描摹她的大腿。“要要要要要干什么。”顾思说。难道真的是她太大惊小怪？那里的几个人也没当回事，依旧分散着说笑，有人回头看到他们在看，还朝顾思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他们站位稍微改变，挡了一下台球桌——该看的依旧全部能看到。
男生已经开始舔她的腿了。
“这里真是大银趴啊。”顾思感慨。
心艾看着，倒是稍微睁大眼睛，有点触动。虽然顾思想说‘不能去楼上吗’和‘你们去开个房’。但心艾应该是觉得能随时随地做这事真是有活力，好青春。还是大学生呢，看来她也不用担心自己升大学后脱离青春期了。简单来说像看《动物世界》，里面说动物到繁衍的季节了，那就祝福他们吧。
少年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心艾的意思，又或者没误会但依然这么说。他说：“我可以给你舔出来。”
“去那里吗？”心艾说，“就这么把人赶走。会不会不太好。”
她关注点真是不对！刚刚顾思都脸红了。
“不。不。没什么的。”竟然是加害者（预备）自己说没什么？周边已经有人站出来想往那边走了，哥们跟班真不少哈。少年有些局促的把手放在腿上，他都提这建议了也就别局促了，他低着头，然后抬头想再说什么。心艾就微笑着否定了。“但是不要。”
“啊。”
“我喜欢着衣play。”心艾说。“脱光了全部衣服是绝对不行的，只穿着上半身的衣服说实话也有点我的兴趣大概削减到了百分之三十，或者百分之四十吧。衣服是现代社会辨认人的重要工具，没有衣服就无所谓身份了，那我怎么知道和我做的是谁呢。呵呵。”心艾露出超级邪恶的笑容。她就只是享受集邮球星名流的快.感吧！如果少年保持一开始的样子，没玩什么游戏直接被她邀请，做。心艾大概率也不是看到他本人，而是看到了一个【游戏厅里好像很有钱的金发美少年·叛逆】
“明明之前让他脱的人就是你。”人群中又传来声音，看去不知道是谁，顾思已经习惯了，但她仍然很瞪了一眼莫西干头。
“？”
心艾站在那里，看向旁边，突然微笑了，转过头来说：“我们再来一局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给他找台阶下。但，“不要。”少年这么说。那就没办法，心艾叹气，她的手到口袋里摸了一下耳钉，这里没有耳钉-耳夹转换器，戴不上。心艾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少年静静看着，她把自己一根手指上的戒指褪下来，走上前几步，顾思以为她要扇少年巴掌了，结果心艾把少年一只手拿过来，把戒指戴了上去。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推不下去了，就卡在那里。那是顾思数着那是哪边手的第几根手指，心艾就把他的手一推还给他，他依旧光脚站在地上。心艾坏笑着。
“你就这么回家吧。”
然后甜品也不吃了，一个人走了出去。
还是顾思急急忙忙跑过去把三明治打包的。
“心艾姐，明明是s吧。”顾思的表情复杂。
她怎么敢说她是m的？
同样的事，或者说是类似的事还发生过一次，算弥补了顾思的遗憾。可真要命，少年那次至少还在游戏厅里，那次真正发生事情的时候，是在俱乐部门口。有马路，有行人经过还看过来
回到了国内，很繁华的大城市，不输给任何一个国家的首都，而且也不是她们生长的那个城市，应该不会遇见熟人吧。因为是度假模式，心艾的名气一直在涨，但也没说谢安电影上没上映。反正心艾姐如果不想玩【路边巧遇大明星】桥段，那就不会遇见啦。
她们倒是在那里遇见了一个银色头发的男孩，像外国人，可那头发未必是真的，顾思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颜色。还很超凡脱俗，像精灵。李心艾就挑剔地看他，同样美丽的色彩只在她眼睛里找得到。那群男孩肯定经常戏弄年长美丽的女人，不过他们今天遇到了同样的小恶魔。李心艾可不会让着他们。
俱乐部总体很高级，“就是太高级了我对这里的空气过敏。”没什么人在大厅，很大，很空旷，灯光是金色的，以为说什么话别人都能听见但实际上完全不是，相反有种自己全力喊叫，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无力感。侍者（不是服务员）对她们说话轻声细语的。是五官端正俊秀，看起来很有修养，低眉顺眼的男生。顾思猜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这么想着就要忧虑自己的未来了，努力那么几年高考到底是干嘛的），因为这种地方都这样。
他和顾思说话，心艾一脸无聊的看着旁边，顾思虽然感觉一上来看到这种有点够呛，但交流还是愉快的。心艾就是真的不感兴趣。不知道他们怎么沟通的，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女侍者来了。
同样五官端正，秀丽。穿着平底鞋，走路没有声音。笑容给人真挚的感觉。心艾提起一点劲，和她说话。顾思想这地方的工作人员和客人难道是一比一？说话间也有其他客人进来，但都是一进门就被引上楼。在上面谈事，充会员卡（入门级要八百八十八万。妈呀）可以在上面有专门的包厢，还是专门的房间？顾思实在拿不准名字。不过上去也是喝茶吧。她比较喜欢游戏中心里加很多糖的茶。
“有没有适合年轻人玩的地方。”心艾说。
她满脸‘别把我和那种老头混为一谈。’
侍者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她大概把心艾当成叛逆期的大小姐了，某种意义上也没错。最后她们去旁边小孩子们玩的地方玩。那里人多一点，很多是同龄人，还有小孩子。就怎么新潮怎么来了，还看见了vr区域。顾思的视线一开始就被一个地方吸引了过去，因为游戏跳出时间框了。一群小孩子，初中或者高中，不可能上大学的。几个人打赌，赌接下来游戏机上格斗游戏比赛的输赢。
从缝隙中看见为首的那个人，表情很自信，银发美少年。
“模拟里是只有这一种套路吗。”顾思吐槽。还银色头发，刚好和上次那个呈对照组啊。
她发出声音。他们看过来，模拟里只要发出声音或者看过去，对面就一定会被惊动，这又不是逃生游戏！银发男孩露出笑容，邀请她们一起来玩。
“不是自己下场。”这话不是瞧不起女生觉得她们打不好街机，而是会来这地方的人大概率都打不好。这街机型号比上个游戏厅里的都老，俱乐部老板从哪淘来的古董？（这话以前也说过），不会是什么纪念型号吧。
“我们邀请了一个高手。让她和网上的人联机打，因为她排名很高所以对上的都是大神。说不好谁赢谁输——我们就赌这个。”
男孩，呃总是这么叫会和少年混同的，还是问下他名字吧，他说他叫亚纪，什么鬼，好明显的假名字。“你难道姓亚吗。”顾思说。大家都看她，神色各异。天啊！她真的不是会把内心想法说出来的奇怪女人啊，模拟有点迫害她了。顾思好想躲在心艾姐身后，要命的是她比心艾姐还高点。所以放弃了。
亚纪微笑着说：“不要太在意啦。”“上海公司入职的时候，不也会被起各种各样的英文名字吗。”这也是他混圈的圈名，现在好像还是暑假（游戏怎么分的时间，状态是一直在【假期】中，它是让暑假延长到十二年，还是在顾思不注意的时候跳了时间线，现在已经是第二年暑假？），亚纪暑假结束后就会把头发染回来，回到学校，笑着和同学打招呼，那时候他们不会知道他还有一个假名字，以及用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干什么吧。
心艾这时候倒是终于上线了。她说：“名字挺可爱的。嗯。读起来挺有趣。”她反应太慢半拍了吧。而且感想也很奇怪。视线又转到她身上，其实之前她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不过不敢光明正大看，现在大家想，【天然呆？】
这真是离心艾姐最远的印象了，顾思抖了一下。不过她有时候说不定真的？想着，心艾没错过之前顾思的小动作，她不想躲了，她却主动把顾思拉到身后。“呜哇！”力气真的好大，却出乎意料的轻柔。心情值一点都没减，反而还加了二十点模拟里的她好像也是m。
“谢、谢谢。”顾思说，没有说称呼‘心艾姐’。而在那些人看来，也许心艾更像妹妹。
【好萌】，大家都这么想。
这次真如顾思所愿，穿了她送的袖子很长，裙摆很短的裙子。上面是一个黑色的短外套，袖子可以直接盖住手，外套边缘处是很多黑色的小箭头，互相指着，没有拉链和纽扣，领口处直接用一个锁锁起来，锁还连着心艾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她换上这一身，把它咔哒一声上锁时，顾思在后面看着镜子里映出的景象脸红捂嘴，“会不会，会不会太超过了。”
外套下是白色的裙子，到裙摆处渐变成浅墨色。裙摆是轻飘飘的荷叶边，而且都不确定有没有盖住大腿。外套是皮质的，锁也是实打实的金属。顾思戴上几分钟就会觉得脖子痛了。但裙子裙摆以上的地方都很轻而且贴身。一路上，顾思尽量只走在她的前面或者后面，因为从侧面看太要命了！完全平滑的腹部线条，几乎能看到肋骨的痕迹，还有肚脐的凹陷。“呜哇，虽然是我自己选的衣服。”
“你选的嘛。”心艾说，穿的人是一点也没害羞。
心艾在镜子前把手伸到后面，绑头发。低低的双马尾，一直飘荡到臀部附近，有点卷卷的，发质丝滑。模拟里假期一开始心艾还剪了短发，但只要去【理发店】，选个长的发型就好，立绘里头发真的会变长！用好像用来包装礼物盒的华丽缎带束着，缎带不是塑料的而是手工缝制的，绑成两个蝴蝶结。顾思走在她后面的时候能看见发尾在飘荡，蝴蝶结也很显眼，路人都看过来了，对她心脏不太好，她就走前面了，不过还是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存在感。心艾姐的脚步声很轻盈，从身上飘来香味，呼气声也很可爱，啊她真的在哼歌！
和心艾一起玩。顾思一天脸会红一万次。
现在那些人就觉得心艾是【二次元，漫画里的美少女】【穿cosplay出来吗？】
“呃。”顾思说。
一群没品的家伙！
真希望他们能找些好点的词。亚纪往旁边歪了歪，像是想绕过心艾看顾思。凭顾思的经验哦，这群心机男，追不到心艾，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就会去接近她旁边的人（不拘束是顾思还是顾贤，他们都是工具人），来让她关注。顾思是无所谓被不被看到，心艾就还往旁边挡了一下，她手臂细细的但袖子长长的，还真的挡住了一些面积。这下就有理由向她搭讪了。亚纪微笑着问她，“那你要来玩吗？顺便我推荐赌小宁输。”
‘竟然说【你】’顾思皱起眉。
“‘小宁’。”心艾的注意点在另一个地方。
“啊，对，就是那个打游戏的女孩子。我们叫她小宁。”亚纪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她，“最近几局一直在输，如果不是你们过来，我们都想着是不是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回家算了。”
“你们吵死了啊！”那女生回过头来。她回头的时候上面正好显示结果。至少这一局是win。
第 144 章
心艾有点在意,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不能在这里吃吗？”
“嗯，这里好贵的呀。”亚纪微笑, “没有会员卡的话一个人进去就要花3888，说真的这个数字土死了。”
心艾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有会员卡就可以吗？”心艾看旁边, “嗯, 借别人的也可以。”亚纪说, 态度倒有点退缩。这种美少女如果突然又这么主动，他会产生怀疑吧。但心艾看向的是‘小宁’, 看这个名字顾思就知道心艾会中意她, 顾思叹气。心艾说：“你可以拿我的去吃。”
大家脸上惊疑不定。靠近的人也问小宁“你们认识吗？”, 小宁摇头。“如果见过, 我不会忘记。”她是个梳单马尾的女生, 穿着的衣服肯定不能说是珠光宝气。就是运动鞋, T恤，鼓鼓囊囊的外套和短裤。适合街头的装扮。虽然之前发火很大声, 但眼睛透露着知性，静静打量着心艾，看了好几秒——有点看呆了——才反应过来，说了句“谢谢。”
这话是真心的，这里一顿早餐贵得要死，会员卡更是要小宁呆滞的用手数‘要花几位数？’, 她家不在这里, 假期才跑来这里玩的，绝对够她在家那边买一个房子了。而小宁现在才高中毕业, 要过好几年才需要考虑买房的事，就算把卡给她, 她也不会吃啦。说起来这个卡就不能接，那么贵重的东西，但这也表明了心艾对她的喜欢。被她喜欢是件开心的事，就算不是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能被第一次见面的女生友好对待，也让小宁很开心啊。
“你很中意她呢。”亚纪也说。那就更有来玩的理由了，他大概是这么想。
心艾神色倒有点淡淡的。
“我觉得叫这个名字的人不该吃不起饭。唔，不是，是在饿的时候，明明可以去就近质量也过得去的地方吃的，没必要出去觅食吧。”
“名字。”小宁说。
“心艾姐，那个是化名啦。”
“顺便我没有对你抱有那种想法，不用担心，我不是无聊的中年男人。”“谁都没有那么想啊！”
心艾说，“人家的话。喜欢低双马尾、浅色头发、穿哥特洛丽塔的女孩子。幼女。年龄在十二岁左右是最好啦。”
“哦”小宁说。
“心艾姐。好人渣。”
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就变得诡异了。心艾现在的打扮其实很像妹妹，而且确实是低双马尾加……那算洛丽塔风格的裙子吗？反正一般人不会穿出来。只是要说“十二岁”的话，那真的……“不过我十二岁的时候比她高。”人群中有个男的自言自语，顾思用死亡视线瞪他，怎么能够随便提心艾姐的身高！而且这么娇小的，很萌，别说哥哥了，连顾思都可以把她抱在怀里，不好吗？
【自吹自擂啊】
【性癖是自己？】没人说话了，但他们的脑袋上冒这样的气泡，顾思想早晚要把这群没礼貌的人全杀了。 Delete。
“总之就来玩吧。”心艾说。触发事件就要积极顺着来，她有游戏玩就会玩。顾思说：“但是。等下，那个。”对心艾姐喜欢的‘小宁’说这种话有点不好意思，但可能她也讨厌小宁，因为宁宁如果变成女生，那就跟她抢赛道了啊。“打游戏的人是你们找来的对吧，说要赌这个，我们怎么知道她不会打假赛呢。”
此话一出，气氛稍微凝固了一点，小宁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手撑在台子上，往后仰头看着他们，她是拿钱办事，这种东西很难说有什么体育精神，也不会感觉到被侮辱。倒是那群人在面面相觑。亚纪站出来说不会的。“因为她要尽量赢才赢，她如果赢了，无论我们打赌的输赢，都会拿出五万元给她。如果输了就要给我们五万。就是把奖金退回。当然，不会倒过来欠，不过那样今天就相当于做白功了。”
考虑到过来的机票钱和酒店钱，那确实是不小的一笔开销了，美好的假期也减少了一天。顾思想。不，不对，如果要让她同意过来，那一开始这些肯定要报销，只是假期的减少是不可逆的，而且。“和你们这种人在一起玩，确实需要有足够的精神损失费呢，不然就只是白受了一天的煎熬。”心艾微笑。
她说话真没礼貌，小宁的目光漂移了一下，没有附和的意思，也没有感谢她，其他人的面色有点尴尬，这段关系归根结底是不平等的，她是他们找过来的赌博工具，如果一局输赢就可以拿出五万。那证明赌的肯定更大嘛。
顾思怀疑他是否真的有这么多钱。她觉得自己好像npc哦，到一个新地方，就要怀疑一下，明明他们才是npc啊。进来不一定需要身份很高，如果长相足够好，又足够年轻，就可以进，这里本来就是年轻人玩的嘛。又都是长得漂亮的小男孩，骗大小姐们一点钱，大家也不会和你计较。有专门瞄准这些的不学好的小孩子。但他们找到李心艾头上来，不会是想假公济私也趁机和她搭讪吧。
顾思问：“你零花钱够吗？”亚纪对她微笑：“姐姐，比你的多。”
李心艾脸上笑容消失了，“真是没礼貌的小孩。”
她说这句话时特别威严。后面那群男孩子都安静了。不过心艾很快又微笑了，她把两只手张开，像准备表演的赌徒或者魔术师，她说：“好吧，我们就来玩吧。但是先说好，你们不准随便逃走哦。我赢个几局，你们就说不玩了，要去再找个地方吃东西，敢做出这种事，我就让你们一辈子都进不来。”
“这，这是当然。”一个男生说。
顾思心中怜悯他们，这种事件是按概率算的，只要心艾存好档，之后不停读档，到胜利的那一次就好了。
而亚纪怔怔望着心艾，想她的手心空空如也，不戴手套，也没有繁复的戒指，手链。只隐约能看见指甲油的黑色，也有几根手指是不涂的。白皙细软，指尖好像削尖的葱，就这么伸出来，在灯下散发着呼应的光。他突然觉得干渴。想舔她的手。
“你输了，请你脱下你身上的一件东西。”亚纪说，很镇静，语速很快，他的朋友们都用‘你变态啊’的眼光看他。
“当然不是内裤这种，就是，首饰……啊。”心艾现在身上称得上首饰的只有她脖子上的项圈，和那个锁，锁是直接连接着外套和裙子的，一摘，她身上所有东西都会往下掉，还有她外套袖子上的皮带。“袜子之类的就行。”
虽然各处的布料都很省，比起加长袖子，真希望你加长一下裙摆，游戏里不会走光，现实中防走光估计全部都要靠头发，但心艾穿了一直到膝盖下面的白色皮靴。好多铆钉和绑带，当然也是顾思提供的，她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品位就是一个宅女，并且在心里流眼泪。现在大家都看着那里，然后顾思摇摇头，火速收回视线。
“鞋子也可以。”亚纪在完全不对的时间点又补充，他的表情很认真，还是说他就是在想这个？“这个萝莉控宅男。”顾思说。
“哥们你是真变态。”亚纪旁边的人已经对他退避三舍了。
“我受不了了我能走吧。”另一个说。最后勉强解释通了，不是这个意思，顾思还是相信了，因为他头上没有冒很恶心的想法气泡，他在这群人中的威望也很高，但大家还是狐疑的看着他。
“总之就是要我的纪念品是吧。”心艾说。她对这个倒是接受良好，因为她是大明星，遇到人就会被要签名，现实中也一样啊，去日本玩的话。“说的那么恶心你也是个人才。”
“呃。”
“那我也不要钱了。当然，前几局还是赌钱。但等你们输到哭着对我说，再也不能玩的时候，我会放你们走。而相对的，你们要完成我一个要求。”
心艾笑起来，“放心吧。不会损害你们的身体，也不会让你们签卖身契。”
“意思是你们的尊严会受到毁灭性打击。”顾思小声说。
朋友们迅速把亚纪推出去，“刚刚的话是他说的，你侮辱他就好了。”
于是就开始。“啊，顺便。”心艾先走过去，把卡放在游戏机的台子上，看着小宁的眼睛，“先给你。”她不太喜欢这个俱乐部，之后也不会再来了，“玩完后可以去吃点东西。”顾思倒不担心小宁拿着这个走人或者转卖，会员都是要记录信息的。小宁点头说谢谢，心艾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转头看他们说，“然后我赌她赢。”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亚纪说“有什么依据吗？我还想给你看看之前的胜负记录。”
“也没说什么理由吧。”心艾不确定的说。“不过心情上希望支持她胜利，希望她胜利。”
亚纪笑了笑。
这就不由心艾决定了。
才怪。
只要心艾选择了【她赢】，那结果就只会有她赢和其他，因为世界不是以小宁为基准点的，也不是以客观的强弱和概率为基准点，而是以心艾为基准点啊。现实中的顾思就看着心艾姐在那里疯□□作，存档读档，只在她赢的时候选择下一步，她如果没赢，那没听完亚纪的安慰语音，心艾就会不耐烦读档，这次可不是比谁的本金更大，这次心艾是要完美胜利才行，“那个臭小鬼！”她说。
顾思完全不懂心艾姐为什么对他生气，好像也不是因为感觉到了冒犯，她心里有一点点，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概率命中的想法。
不会是为了我吧？
总之是一口气赢到底，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真是有趣。这可不能说一句“我不玩了”就跑走。心艾之前说的话不是假的，勾起她的兴趣，又把她抛在那里，她真的会让他们哭出来。一局五万，小宁眼睛都不眨的操作，她没有感觉自己如有神助，感觉就是很普通的玩，但是一直赢。一直赢。一直赢。
很正常的赢，旗鼓相当的赢，勉勉强强赢，运气很好还是赢了。场面上堆积的数字够她买两套房了，最后那群人谁都不想跟了，不能大家都押在一个地方，肯定得有人押别处才行。就把亚纪推出来，让他压输。
亚纪大概也不觉得心艾能一直赢下去吧，话说他们谁都没有注意过小宁的主体性，就咬牙一直压同样的地方，甚至中间下注的数字还越来越大了，想也知道是血本无归。最后他看了小宁一眼，心里怀疑她之前不是演他的吧？
这人难道是电竞天才，那为什么要来干这种活，不去打比赛啊？
“我不行了。”最后他举起双手认输，心艾微笑，她喜欢别人在她面前坦露腹部耻辱投降的样子。不过输给她其实也还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想游戏玩到这样子也没必要。花的钱也不算伤筋动骨吧，和美少女玩游戏，输了一大笔，在十几年后提起来还是一桩趣闻呢。
心艾说，“那就是惩罚时间了。”
感觉穿这一身的话，那适合更加阴沉和坚定的表情的，但是心艾从头到尾除了发呆就是在微笑，有时候还会露出很邪恶的表情。她微笑时领口的锁头散发出金属的光泽，顾思看着那个想到黄铜子弹。除了那个是坚固的事物外，其他就轻飘飘的。外套是皮质的，也可以弯折。
亚纪咽了一下口水，不确定她要干什么，不过不管是输给她还是被她惩罚，都还好吧。心艾说：“我们到外面去。”说完就不管他们，自顾自先出去了。
她走动时发尾和缎带蝴蝶结都好像在飘动，裙摆也是。非常神奇的，那么短的裙子，一群人跟在她后面，她裙摆飘荡起来，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顾思现在心里的猜测感觉有一半的可能性成真了，但她不准备说出来，因为这一半的可能性代表着要么是【是】，要么就是【不是】，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让心艾姐为难，但是心艾姐在现实中凑到她的耳边，悄声的，隔着一段小小的距离和她说【惩罚的提案】。
顾思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三分之一是因为这个提案本身，三分之一是因为她的猜测竟然成真了，原来真的是在为她出气。剩下三分之一是因为“心艾姐，离得好近。”她说，之后心艾稍微远了一点，但这更糟糕，原本只是心艾的嘴唇凑在她的耳边，视线是错开的，现在隔着一段距离，心艾反而能够就近打量她。心艾在她的脸旁边微笑了，顾思心如擂鼓。
“所以，要不要做？”
“啊，啊，那个。”
顾思的手指勾着领口的布料，危险啊，从那里可以看到肌肤，她在家也开始不穿内衣了。没有从那里脱掉衣服的可能，但如果心艾给出了错误的信号，现在顾思就误会了，顾思妹妹真的会手伸到下面一口气把上衣脱下来的。心艾抽身，往后面一下坐到床上，顾思怅然若失地看着她，心艾说：“尝试一下，反正现实中也没可能尝试了。”
“现实中嗯。嗯。好的。”顾思说。
“我同意。”
和他们走到了俱乐部外面，俱乐部不算特别偏，过一条街道就是商圈。心艾寻思着是不是要出大门，因为这里还有保安盯着，不过也不要紧，一行人挺显眼的，毕竟高级俱乐部里出来了一群不良少年嘛（心艾对自己的衣装倒是很有自觉，只是算不算也在指责顾思呢？）去到街道上有点太超过了，而且这里就有人，俱乐部大厅里的客人、服务人员、保安、隔着一条街道停下的行人，在看着他们了。
小宁妹妹远远跟着。她好像不太想掺合进他们之中。
“就在这里吧。”心艾停下来，微笑着，“不过要往旁边走一点，不要挡住人家啊。”一行人又跟着她走，非常局促，像高中生在舞台上被老师调整。心艾看亚纪的眼神让他们很不舒服。那是个很难形容的眼神，说‘侵略性’‘想上他’都不太对，有点毫无尊重又有点觉得有趣，所以自己先笑起来了。是暑假，但亚纪穿着短袖，出来时似乎有些冷了，他摸着自己的手臂，上面起了鸡皮疙瘩。他笑着说：“难道你也想让我脱衣服？刚刚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被冲昏头脑了。”
“现在道歉要和解是不管用的哦。”心艾说，她的手在里面好像抓住了皮外套的袖子，反正依旧看不到指尖。“自首要在被警察抓捕之前嘛。”
“你例子好奇怪。”亚纪笑，“我是想和解。但没有希望你停。”“哇你真的好变态。”他朋友说，回头时就不知道是哪个说的了，顾思不知道，不过亚纪能精准辨认出声音，瞪其中一个人，“咳咳。愿赌就要服输嘛。”他强硬把自己的行为定义成【诚信】和【体育精神】，骗鬼呢。如果提要求的是个古铜色抹油光头肌肉男。顾思看他肯定会报警的！
而亚纪在盘算【自己身材还算不错吧。有在健身。好像有腹肌和人鱼线，呃，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而已】，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混蛋”顾思说。亚纪很友好的对她笑了笑。因为她是心艾姐的朋友。
“总之，你要同态复仇也行。把我剥光了我也能自己回家，还有朋友们，他们能支援我几件上衣。”
“对呀，朋友们。”心艾的声音轻快，【有人围观】这个事实显然不能让她收敛。放在以前周目这要出新闻了吧。
“我的朋友也需要一点乐子。一点道歉。”
心艾微笑着，把惩罚的内容说了出来。
虽然之前在现实已经听过，但是，啊，看着它在游戏里变成人物对话汉字。顾思还是脸红了，
“你是在开玩笑吧？”
“才不是呢。”心艾微笑。
几人不可置信，转头盯着顾思。顾思被他们看就还好，脸上的红晕也慢慢消退，最后甚至没有表情。怎么回事，她想，心艾姐也是这样吗？虽然自己会明确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不太好】【毫无疑问错误】的，并为此产生感情波动，但被游戏人物指出，就不会有感觉了，反而会不耐烦。我反省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算老几还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她任性的性格说不定就是这么养成的。女神并不是有什么特异的性格才成为女神的，她难道最开始也是一个游戏玩家吗？
乱七八糟的想着，亚纪皱着眉盯了顾思一会，他毕竟是男的，这时候不会面色苍白再问一遍‘你开玩笑吧。’他走到顾思面前，小宁挤到最前面了随时准备把他俩拉开——如果亚纪要打她的话。提的要求真的太过分了，而且这是在大庭广众下，他朋友们还在呢。但不能让顾思就这么挨揍。两个人好像都没说过话。小宁是个温柔的女生吧。
亚纪双膝跪到了地上。
心艾微笑着把手拍在一起，袖子顺着滑下去，手指尖露出来了。她发尾很欢快跃动一下，‘这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顾思红着脸，提起自己的裙子。
啊啊，大家都在看着。真要说，羞耻到要晕过去了，但也许这时候忍耐下去才是真正的女人？心艾姐之前是怎么做到的啊，以前模拟她是不是刚结束就被记者抓到采访，还能够正常应对，还能够神经正常的继续出轨，好厉害。
不，不，不是“忍耐”，这种时候要感觉到爽才行！送到嘴边的肉不吃不是女人。顾思集中精神，眼睛往下看着，刚刚还嚣张的不得了的有钱帅小鬼跪在自己的脚下，嗯……她感觉好爽。精神上。接下去身体也确实感觉到了快乐，那就这样吧！
顾思脸颊潮红，捏着裙角的手越发紧，后来觉得没有必要，干脆把手放了下来，裙摆完全垂下去盖住了亚纪。她手放在身体两侧，目光放空，先是看向街道的远处，还跟好像拿着手机对着这边在拍摄的上班族对上了视线。
最后低头，盯着裙子的隆起发呆。
“一动一动的。”顾思说。
第 145 章
从头到尾顾思没露出什么, 如果不算脚踝处袜子上面一点的肌肤和小腿的话。把裙摆放下去之前就看不见，顾思只是象征性提起来了一点，意思是‘你来吧’, 心艾还贴心上来帮忙整理了一下。那时候顾思在放空，想想当时的画面, 和周围人怎么看, 可能也挺有趣的。心艾姐就一直笑着, 她肯定什么都没想吧。小宁的手机都吓掉了。
如果说亚纪对顾思有什么冒犯的，那也只是一句‘零花钱比你多’, 为此就要这么惩罚他, 顾思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大人物。只是中途他也确实很忽略了顾思。而且上一任真的提出输了就‘帮心艾舔’, 心艾还以为赌赢了就能这么做呢。一起出来玩的, 轮流制, 之前心艾玩过了, 这次‘不能只把顾思妹妹放着不管。’心艾姐很温柔
但如果这不是个游戏，那她就是人渣中的人渣。
对亚纪他们肯定也是人渣吧。小宁最后跑掉了, 正常人的选择啊。顾思想，只是她遇见的正常人实在不多，在心艾姐身边的话。玛丽在的话，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也会过来协助她犯罪。真的。玛丽已经比久保美玲正常很多了。
想着，顺利的去了。啊, 原来这个还能跟思想不同频的吗？
顾思的新感想是, 她果然还不够了解自己的身体。
亚纪最后抬起头，说：“我这辈子都不要舔女孩子的腿了。”
事件结束。
Yes, 就到这里结束，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心艾咦了一声，她说：“只是舔腿吗。”“你在说什么啊。”顾思脸红了。“心艾姐又在性.骚扰。”心艾说“抱歉抱歉”，她表情也有点纳闷，都做这事了，只要聊起来，她不管说什么都会变成性.骚扰。
“本来就不可能。那个。真的来。”顾思说。做倒是没什么，她好像也体会了心艾姐为什么喜欢在人前了。主要她不是跪下去的那个。但，“因为我还不熟练。”顾思红着脸说。
“我很担心会露出软弱的表情，发出声音，或者干脆支撑不住倒下去怎么办？”
“所以腿就好了。”
“说的也是。”心艾说，“本番还是下次再做吧？在国外。我们再去一次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顾思说。心艾看过电影，好像记忆里也演过在那里取景的电影，印象就是纸醉金迷，好多不穿上衣的女生。大。银。趴！“赌场都有这种气质吧，我们不是已经去过了两次，哦。”顾思说。
严格来说，那两次去的都是游戏厅，心艾姐自己说比起赌.博，还是打游戏更有趣。但其结果都变成了毫无疑问的赌.博，而一般赌.博还没有她们玩的大。那要是专门去赌场会怎么样，顾思想都不敢想。
也可能去赌场之后发现还没有之前过分呢，顾思相信心艾姐。
嗯嗯。
“不过这次还是蛮有趣的吧。”心艾靠过来，手指点在她身上。“继承那样的记忆肯定很好玩。”
“嗯……”顾思说。
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顾思说：“下次，我们在现实中一起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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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经常过来我这里呢。”顾贤说。
他看着李心艾，心情有点复杂。
“准确来说是过来找顾思妹妹，但你莫名其妙不愿意我进她房间，所以我才在外面等。客厅也不是你的吧，你把这个家买下来了？”
攻击性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沉默了一会。
“所以为什么不让我进她的房间？”心艾有点好奇。
“推理小说里倒是有，【假装是对方的朋友，在她不在的时候上门来做客，说‘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下吧。’然后趁她父母不注意，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布置死亡机关，再溜走。】的桥段。”心艾说。
“可我又不可能做那种事。”心艾说。
“那倒是不至于……不过也不好说。”顾贤说，他总觉得心艾对一些人做过比杀了他们更过分的事，包括对他。他有点担心顾思。“主要让外人进她的房间，可能会看她的隐私。所以不行。”顾思都不太愿意哥哥进她的房间，不过她进他的倒是没有过顾虑。
“她愿意让我进去的。”心艾说。
“那样问题更大啊。”
他要多一个妹夫或者弟妹了吗？这两人谁是攻？反正李心艾就算是下面那个，也能把对方整死，所以无所谓了。
顾思好像也有了小秘密，她最近思春期？总是红红的，不只是脸，还有身体，感觉身体里面都是高热。整个假期，自从从心艾那里回来之后，顾思都神出鬼没的。说是出去玩，也没见找家里要钱。在家的时候就和李心艾连麦打游戏，视频聊天，或者就打扮好了，坐在房间里的床上，等她过来。不过她也会“在心艾姐过来之前出去买东西”，准备聚会的时候吃。所以心艾就会在客厅等她。顾贤努力想多一秒也好的，把李心艾拦在顾思的房间外。
她们在里面到底干什么？顾贤想都不敢想。
反正里面会传来奇怪的声音，锁门，过很久才打开。顾思拿了东西进去吃，而且她那里面有独立卫浴，理论上可以一整天都不出来。出来的时候经常是洗过澡了，头发湿漉漉的，眼睛水润，面颊潮红。因为实在太像了，所以顾贤努力觉得应该不是这回事，应该就是他误会了吧！
但不传来声音的时候，里面就安静到诡异，顾贤感觉到危险。他的脑袋一痛一痛的，好像回想起了，嗯，就是某天做了奇怪的梦，早上起来在街道上看见了李心艾时的那种感觉。很多记忆碎片和情感朝他侵袭，仔细去想，却连一件具体的事也记不起来，感觉自己很陌生，可要抛弃这种情感，把它剥离出去，那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就那种恐惧感。
关着的房门四周有方形的缝隙，阴影漆黑。
认真思考那个会很傻，而且万一真的得到结果要怎么办？顾贤决定不认真思考。妹妹快回来了，他说：“你在跟顾思交往吗？别老是在家里，你们可以出去约会。”
妈妈暑假也不放假。她近来工作越发繁忙了，所以不太经常回家，也没怎么撞见过两人约会。
如果遇见了，也只会微笑着对心艾打招呼，说“心艾过来玩啊。”并且感觉很开心吧。
可那两人都高中毕业了还这么黏糊，真的好吗？顾贤回想自己那个时期的经历，那时他已经是明星了，不太有闲暇时间，偶尔跟以前的朋友一起都是出去聚会，去比较贵的场所。
妈妈，准确来说，上一辈人都可能是把事实摆在面前，还视而不见的。“两个人在房间里面，玩一整个下午，锁着门，也不出来。出来的时候已经洗过澡了。”这些事和妈妈说，妈妈会反问他，“这又怎么了？”
搞不好还会露出怜悯的神情。
想顾贤是不是演戏演太多了。思维也变得这么……中国恋爱电视剧。
不过那个一般上面有女同吗？
顾思就会说：“你能不能不要把你妹妹带入到百合动漫里啊？”说出的话会更有涵养一点，但意思是一样的。
话说妈妈真的这么懵懂无知吗？据说真正正统的异性恋会完全无法理解同性恋，但妈妈不是还有李文阿姨。啊，难道她是一边憧憬着李文姐姐大人，一边坚信自己的女儿不会重蹈覆辙吗？
“总之让妈妈看见不好，她现在是不回来，但万一回来怎么办。”
为了妈妈考虑，他都想出钱给她们开个旅馆算了。
心艾莫名其妙看他。
顾贤耐心又问了一次，“你们在交往吗？”听到什么回答他都不会惊讶。
妹妹找个女朋友也许是件好事吧，女性之间的交往没有剥削，或者很难说谁在剥削谁，也不用担心她意外怀孕或者被家暴。心艾看起来好像一推就能肋骨骨折戳进肺里面，不过顾贤有一种预感，绝对不要去挑战她的武力值。
“没有哦。”心艾说。
“哦。”顾贤也不意外。这段关系取决于李心艾，她怎么说就是什么吧。
“人家是异性恋，对和女孩子展开认真的恋爱还是有点讨厌，做朋友就已经足够了嘛，我并不觉得朋友比恋人差。啊，不过和她们做.爱倒是没有问题。”心艾说，那周目结算时收获了不少经验，好像已经搞懂女孩子之间的se.x方式了。
“你是真的人渣。”顾贤说。
‘你离顾思远点’，这话就算现在说也没用了。
“而且顾思妹妹有点在意你，如果瞒着你，我们两个自顾自展开关系有点不太好。”李心艾微笑，她也操控过顾贤的好感度啊，虽然没想攻略他。
总之顾贤也是游戏受害者。顾思觉得瞒着他和心艾姐在一起，就像顾思变成了共犯一样。
“不过把你加进来就没问题了。”心艾说。
“什么。”
“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交往！”心艾说。
“神经。”
李心艾太吓人了，顾贤火速逃跑，把家让给她，在楼道里还撞见了顾思，她提了两袋东西，目测袋子里有一袋不是她们的口味，应该是给他的，因为那是辣薯片。顾贤匆匆跟她说一句抱歉，就跑远了。
并且之后凌晨三点还在想这事，想到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给朋友打电话。
电话里略去了一切必要信息，只说是有位【L女士】，巴拉巴拉。——他竟然还敬称她女士！
朋友一开始睡得迷迷糊糊，被电话叫起来想骂人，就觉得顾贤这个点打电话来肯定是有急事，怎么回事，有人爆了他的料，大晚上他焦急睡不着？
勉强听了一点，就更想骂人了。这是顾贤第一千零一次和她吐槽L女士。
一开始朋友还会义愤填膺，“她怎么这样啊”，还附和着说了几句，结果顾贤话音又停了，满脸纠结。说：“唉，她也不是。”
“她其实人还挺好，只是和我不适合待在一块。”
朋友就懂是什么意思了。
“恋爱脑，何况还没追到，也这辈子不可能有机会追到了。你喝点中药调养一下吧。”
这是朋友对顾贤说过最重的话，如果顾贤继续下去，以后还有机会开出更过分的话。
朋友想把手机丢在一边，静音，自己倒头就睡了。反正顾贤能自顾自讲上三个半小时。有人附和反而打断他的思路，他又要开始维护那个L女士。说起来他真的觉得这个是有效打码吗？大家不是都知道他跟李心艾是青梅竹马吗？
朋友琢磨着这些就暂时没挂电话，她想自己要不要找个机会和顾贤委婉提一下，他千万别在他经纪人面前也说L女士啊，会出大事情的，但听到后面朋友就清醒了。
“那人怎么回事？双性恋。”
“那是骗婚吧，还是直女装姬，不是她同时交往一男一女没问题吗？还是兄妹。混蛋。”色.情小说里很少有这么写的。游戏和漫画里根本没有，因为以女性为主角的就少了。真要说的话，暗黑女王本传好像是。李心艾也要当暗黑女王吗？……哦。她在她粉丝心目中的确是的，那些人比邪.教恐怖。
“什么啊，她喜欢男的。”顾贤说。
“呃，大概吧。”顾贤说。
想到了久保美玲。
他在想交往是不是真的【朋友间交往】的意思，如果李心艾是想玩恋爱游戏，那她真的混蛋到家了。
和顾思玩倒是没有问题，不过就她那个轻浮的性格，搞到最后，顾思说不定要哭。
但也不一定，整个暑假下来，尤其是在去过李心艾那里之后，妹妹好像坚强了很多，成熟了，经历过什么事吗？就是有时候会面不改色，说出很吓人的话，太色.情了，她到底是在哪里学到的。
而如果和他……
顾贤那边陷入了很漫长的沉默，朋友语重心长，“直恋弯没结果的。”
这也是结合自身经历。当然不管是直恋她还是弯恋她，好像都得到了暂时的好结果，不过最后还是分手了，她的错。
朋友是女性，【她和顾贤间存在一般认为不存在的‘男女间纯洁的友情’】两人倒没有刻意想过这个，只是正常在做朋友。大半夜被叫起来，她也只觉得烦躁，而不觉得暧昧。
这时候最正常的解释就是，【因为朋友是个同性恋】。可是不是。她叫西柠，是个很可爱，又让人感觉到夏日蓝色饮料清凉的名字。（真的有蓝色的饮料，像不加酒精的碳酸气泡鸡尾酒，李心艾会喝的。）
西柠交往过男生。女生。“大概是在和第一任男朋友分手以后，就很自然的跳到交女朋友了。”“你这跳跃有点大啊。”认识的人都面色复杂地说。大家想她是不是忍辱负重，为了让自己正常把自己掰直才交的男朋友，掰直当然是失败了。所以——或者在初恋过程中觉醒了自己真的性取向？
不过后面也正常喜欢男孩子，在交往女朋友的过程中见异思迁。
“其实我在交往第一个男朋友的时候，就也喜欢上了很多的女孩子。我就是很容易坠入爱河！”
人渣程度跟李心艾简直不相上下。据闻她以前是一个梳单马尾，有点冷酷的网瘾少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性格？”
对此，西柠的回答是。“恐怖大王从天而降。”
“？”
好像是高中暑假被一堆富哥雇佣，给他们打比赛，“其实就是用我来赌.博。”她补充。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顾贤问：“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报警吗？”
“他们都是未成年，报不了的吧。”西柠说。
那个时候目睹了超级过激的性.行为。
“在人前。室外。一堆人，隔着街有人拍照录像。”
“她和其他人做吗？”顾贤咽了一口口水，也有点敬畏了，如果他高中时看到那种事，也会摧毁自己的人生观。
“不，其他人和其他人做。”
“啊。”
“那关她什么事？”顾贤说。
“是她指使的。”西柠说。
完全听不懂。
当时西柠跑掉了，“还是太吓人了。”，“不过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种子。”
“别什么都埋啊！”
“种子开花结果，就变成了这样。”西柠面不改色说完。
她半年前爱上了youtube上看到的外国网红小狗。“恋爱方面的爱。”“够了我不想听”是一条柯基。西柠晚上会想着它把手伸到被子里面。但现实中没法接近，“买去美国的机票倒是还好，但要怎么靠近它的家呢？”西柠在认真苦恼。而顾贤说：“我要报警了。”也不可能和宠物博主说：“把你的小狗卖给我吧。”
价格倒是好谈，有足够的价格可能可以买到，“但那种，一定会问你买宠物的用途。而我不想在我的爱情上撒谎。”西柠说。
“我说真的真的太恶心了。你能先保持安静吗。”顾贤说。同性恋什么的都还好。他甚至觉得女同性恋是弱势群体大家需要多多为她们发声，因为他妹和心艾都可能是嘛。但这想法顾思知道肯定要说他直男癌。“但这个我真的受不了。”
西柠就停了。
西柠用有点呆的表情看着他。
顾贤说：“抱歉。”
“认真点和我道歉。”
“对不起。我口不择言了。”
“知道就好。你这个人渣！”西柠说完，又说：“呃，我也说过头了。对不起。”
这下大家谁都别说谁了。气氛安稳下来，话说西柠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无性恋。“因为我不单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说是双性恋吧，也爱上了小狗。”‘别提这茬了。’顾贤咽下这句话，女孩和狗的本子有一大堆，他有时都很为同胞觉得可悲，但那是一只做过绝育的小母.狗
“只能说是真的无关性别的爱情吧，就想说我是不是无性恋。怎么好像谁都可以爱上。”
“呃！”
“后来发现这个词不是这个意思啊，那没办法了。”西柠说。
第 145 章
顺便, 西柠和顾贤都没有怀疑过对方口中的那个人，L女士、恐怖大王，就是自己口中的那个人。虽然西柠知道那是‘女明星李心艾’, 顾贤也听她说“那个小女孩叫她‘XIN AI JIE’。耶？西柠是把心艾姐的姐字也算进去，以为那是三个字的名字吗？大概有个记忆保护机制啥的, 让他们不会联想到李心艾。西柠看见网上李心艾的图片也没什么反应。倪姬确实不是能把她完整拍出来的导演。而且那时李心艾好多特质都没拿到, “虽然五官有点像, 但总体气质完全不一样。”
而且年龄都对不上啊。
啊，女神, 终于也开始对现实进行时间线操纵了（笑）。
顾思如果有机会和西柠见一面, 毕竟是哥哥的朋友, 极其机缘巧合下也有机会吧, 会被吓死的。她所做的事改变了【过去】, 还是【现实的过去】。
或者说是女神提前数年预知到了她的行动？包括模拟心艾的变化心艾新交的朋友（西柠事件起源就是‘小宁’, 沈宁啊），全预知到了, 那时就改变了现实植入虚假记忆，并让她之后数年依照记忆的影响行事，改变了她的人生。作为自己伟力的证据。
之后心艾也经常来他家，主要是来找顾思。有次心艾没进房间，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热烈聊天, 顾思其实有不满：哥哥为什么一直杵在那里？太碍事了。还一直盯着心艾姐, 那变态！心艾喝茶的间隙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笑容还没消退。顾贤心惊胆战, 想这人要出手了。
他想不能让这事落在顾思身上，他要挺身而出保护她。
他上前搭话, 但话语都支离破碎，问个天气如何就问了三遍。顾思最后忍无可忍了，把他赶走了。
“你神经病。什么好事都想落你头上。”
事后，听他转述的西柠是这么说的。
“结果最后的对话和这个完全无关。”顾贤一脸郁闷。
“？你是真的一点不听别人说话，还有你不是都被赶走了吗。”
“我又走回去了啊。出门转了一下，觉得那天阳光正好，不适合去片场。反正那天没我戏份，又不需要每天都到。其他演员拍戏，也要到场观摩，好把握自己的戏份，那是很勤奋的演员——李心艾才做得到的事，咦，我为什么这么说，她敬业吗。”顾贤说，“不管了。”
回去后，妹妹皱着眉看他，心艾倒没什么反应。她和顾贤开朗地打招呼，“我甚至觉得这个暑假能一直过下去。”
“不行的吧。”
“怎么会不行呢。”心艾微笑。
顾思看了心艾姐一眼，体感一天天的累加，这个暑假至少有五个月了，但是谁都没有发现。
谢安的电影上映了。《你们的恋爱正濒于死亡》。
“这么快的吗？”顾贤说，李心艾高三才拍摄结束的，现在高考完都还没开学，在暑假的最后一个月上映。
“别在意。”心艾说，“说不定这个暑假循环往复的过了半年之久，只是一直在重复中间的第二个月。”
“？”
“那电影的名字还真奇特呢。”顾思说。叫这个名字，暑假会有情侣去看吗。不过名字也没什么吧，海边的曼彻斯特也是，拿奥斯卡的好多看名字都不知道在讲什么。
“我在里面打的很开心。”心艾微笑着说。
“咦，是战斗电影吗？”顾思说，“确实叫这个名字的话，感觉很适合在一个岛上或者都市里，疯狂杀丧尸。”
“nonono，没有打丧尸。”心艾说，“不过确实是在街道上，过红绿灯的时候，大家都看着，我爽快殴打手无寸铁的男人——我的恋人。”
顾贤说：“简直是对现实的隐喻……”
不管那电影听起来有多不对劲，“是怎么通过广电的审查的？”它上映后，谢安+李心艾，能拿到的属性值全部点满的李心艾。和模拟里的每一次一样，李心艾大红了。
“耶！”
“上映期大概是一个月，拿到延长密钥就可以加长，估计能放三个月左右吧。反正新上映的其他电影完全打不过它，大家去电影院只想看那一部，他们就去争抢一周票房排行的第二好了。呵呵。还是连那个都不打算争呢。”
“这既得利益者的嘴脸！”连于善都有点受不了她，不过他最近终于忙碌了起来，李心艾终于搞事业了，还走上了事业的巅峰。
真的是巅峰哦，于善不知道模拟里的事情，觉得现在已经是出道即巅峰，一巅三十年。更之前倪姬和去电视剧里拍摄的事，都已经被他忘记了，这都是为了拿到谢安offer的前期准备罢了！现在心艾也十八岁了，大学也毕业了，不正是事业开启的黄金时期吗？
这电影有被大家讨论一整年的潜质，现在就已经是现象级了。抖音上铺天盖地都是，b站上铺天盖地都是，lofter和微博，连线下都贴满了海报，到处都有相关元素周边。高中生在奶茶店聚会，靠着吧台，津津乐道谈论的，都是它。
于善觉得真神奇，这个暑假莫名其妙的，到后期，电影院不景气（废话，暑假被延长成五个月了，大家该看的电影都看完了，不太想进去了）。但心艾的电影一上，简直是救市，原本只有四五排才坐了几个人的电影院，开始变得场场爆满，连深夜场都爆满。
老板们就把原本应该排给其他电影的场地给他们了。
一开始有想暂避锋芒的，那些大制作，知道他们的排期之后都调整日期了，晚一两个月上映。撞上谢安的电影就是死啊。但也有小成本电影，正统的青春纯爱剧（女主角得绝症）、国产烂到爆没有鬼的鬼片、小品喜剧。改了排期，想和它一起上映。反正遇上任何一部大片，他们都打不过，而一年中的任何一个月都有大片。被谢安碾压和被其他大片碾压没有差太多嘛，这下子谢安开阔了市场，他们还能够在后面喝喝汤。
别觉得他们脑残，第一个青春纯爱片，首先已知谢安没怎么拍过纯爱片，看看李心艾以前演的电影，和她这个人的人设，就知道谢安加她更不可能拍纯爱片。
“《你们的恋爱正濒于死亡》，难道讲的是现代社会中男女爱情的末路？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摇滚啊，不会是李心艾又让男主堕胎，又当着他的面抱别的男人（在他的生日宴会或者订婚宴上！），最后把他推到路边，让他出了车祸，还要摘下他的肾换给男二号吧？”
“那观众看完这个，不正需要一部不动脑子的青春纯爱片洗洗眼睛吗？”
导演A说。
现实中心艾也去了电影院，把自己的竞品全都看了一遍，对那部电影的评价是：“没有脑子。”
青春纯爱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第二部恐怖片，也不是那么脑残，虽然它看名字就好脑残，《湘西寻尸之尸蛊寻踪》，去看这种片是需要勇气的！感觉买票并且拿着票进入场地，检票时就会被小哥哥小姐姐用诡异的视线注视——‘原来她/他好这口啊’。品味都会被质疑。而且众所周知，国产片里面没有鬼。这部片又从海报开始就充满了山寨气息。
但它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鄙视链的底层，也就无所谓跟谢安的电影放在同一时间上映，会不会被鄙视了。随便和谁比，这部鬼片都会显得low穿地心啊！鬼片导演也是决定赌一把。
《你们的恋爱正濒于死亡》之前就有宣传物料，但消息不太多，而且谢安的电影也都不好猜测正片，大家经常是有一个名字和海报就盲选进去了，看完之后才知道讲的是什么。而给出的那些物料又……激烈而有个性！说白了就是暴力又色彩强烈，几乎让人不适。
从下面看李心艾染着血的脸，她拖着男主角在走廊上走，整个镜头都跟着她一块颠簸。
导演就觉得这应该也是一个鬼片吧，男女主谈恋爱，后面发现女主角密谋杀了他，夺取财产；密谋把他卖到国外；密谋割他内脏之类的。看名字啊！濒于死亡。字面意思。既然这样，他也想跟着喝汤。平常大家去电影院都是看大片，或者日本引进的动漫电影，或者宫崎骏老电影重映。
国产鬼片，大家就会撇撇嘴，“狗都不看。”情侣也不可能看这个，情侣一起去鬼屋都不可能一起看这个，导演有自知之明的，他这个电影吧，比起女生被吓得“啊”一声尖叫躲到男生怀里，更可能的是女生扇男生一巴掌，说浪费我时间。
谢安拍这个题材，同期上映，大家说不定就会觉得，“哎呀，也是有好鬼片的呢”，而且谢安那部电影的名字就很莫名其妙，大家也会觉得《湘西寻尸之尸蛊寻踪》说不定是部好作品，然后就来看。
导演B大概是抱着这种想法。
同期上映了。
大暴死。
好消息，李心艾的电影做大了蛋糕。
坏消息，她把做大的蛋糕，包括原有蛋糕的大部分，都一口吞了。
青春恋爱绝症片还不能算大暴死，它确实是蹭到了点，但也不好吧，跟谢安同期只能算它勇气可嘉，能不能收回成本还得再看看。
亏得不算太多。原理跟导演B原来想的是一样的，因为李心艾那部真的是恋爱电影，他们跟着蹭点。
“没有恋爱元素我不演！”心艾说。
她在采访上夸夸其谈，顾思提醒她一万次，“心艾姐，绝对不要私下里接受采访！”心艾都没听进去。
心艾说，“我高中的时候看电影。奥田……奥田什么来着。哲生？哲朗？《奥田xx和让他痴狂的女孩》！妻夫木聪演的。女主角是水原希子！开头就是他们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接吻，在车上，在走廊阳台上。互相摸索着，非常非常激烈。”
“啊哈哈。”主持人说。她想这段能播吗？
“妻夫木聪超级帅，虽然电影里除了结尾，他的造型都傻到家了，但是真的超级帅。我当时想太让人羡慕了吧。我也要当女演员。”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主持人说。人家是真实存在的男明星啊，水原希子也是真实存在的女明星。心艾这个当女演员的理由，又和当时跟顾思说的，不一样了，不过她的心情时时变化，理由估计也会时刻变化，经历倒可能是真的。
最后定场拍摄。心艾迎着光。表情毫无改变。
顺便，那部电影的完整名字是《想成为奥田民生的男孩和让男人痴狂的女孩》。顾思后来看到采访有点担心，想着“心艾姐心不在焉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她有点担心她，还在想，不会下一次再去搜到这部电影，名字就真的变成了心艾姐胡诌的奥田xx了吧。顺便心艾姐情商低，不是她说的接吻那个，那个大家会一笑而过，在微博上她的粉丝非常吹捧她，说心艾姐是【不受拘束的天使】【毛光水滑，在街道上自由漫步的猫猫】【自由表达自己的喜好】【能够一直坚持童年的梦想，走到了这里，非常了不起！】
虽然顾思没看出她哪里坚持了。
而是主持人中途感觉气氛太死亡了，活跃气氛，“印象那么深刻，还为此走上了女演员这条路。您一定很喜欢那部电影吧？”
“不，那是大烂片来着。”
“啊。”
“超级烂片。导演太恶心了，他好像觉得把帅哥美女凑在一起，随便拍一点就会有人买单，确实我会买单啦！但他拍的太恶心了。故意做得这么油腻吗？我只喜欢妻夫木聪被猫抓得满身伤痕，在地上叫水原希子名字那里。和结尾。”
“结尾很帅气。像总裁。”心艾微笑。
“像总裁。”主持人说。呆呆的。
毫无品味的评价。
不过心艾粉丝就说她是“真性情”。唉，娱乐圈大家都知道，真性情，在黑粉口中就是“没教养”。
只有小品喜剧夹缝中求生，喝到了汤。
票房排名第二哦，虽然有的时候会落到第三，不过很快又能爬回第二，甚至比后来加塞进来的一些大片都高。了不起。超大片的当天，制作方连发三条微博，喜气洋洋，感谢李心艾，感谢谢安，感谢李心艾多点吧，女演员的热度就是比导演高啊。带她蹭的热度高点。
就算谢安是谢安，唉，那李心艾现在还是超新星呢。票房都超三十亿了。
【什么东京电影节，那个说白了就是小圈子自嗨】（在饭圈撕逼中是这样的。不能够跟有国民度的中花中生打，不过能够回头欺负选秀出来的小花小生），虽然说是a类电影节，但如果是拿了欧洲三大多好啊，那个说出来更有格调一点，大家信西方人比信日本人多。
以前粉丝吹的时候也没见什么怀疑，但现在她们统一把那个说法弃置不用，改口在超话里面叫心艾【三十亿女王】。
“这称呼也泛着中二气息。”
心艾说，“不像从日本漫画里剪下来的吗。”
“日本真人映画可难达到三十亿。”经纪人默默说。他打开汇率转换器查了一下，相当于六百二十七亿日元。妈呀，那可不止真人映画打不过。他们现在累计票房最高的是鬼灭之刃无限列车，那也才四百亿日元出头。
“难怪。”经纪人说。
以前大家还会困惑，为什么李心艾在日本那么红呢。一切都归结于久保美玲也不对，这孩子有魔力的。“像是魔女。”当时《枪》一出来，评论家就这么说她。心艾好像没怎么拍过写真集，杂志采访她，里面有她的照片，就被当作写真集来买了，其实就那么几张，但依旧卖疯了。大家就是喜欢她，可能他们的国民性中有一种压抑的疯狂，和心艾那双眼睛非常契合吧。
现在大家提起她，都对她充满敬意。“不愧是女王。”
“为什么这个成了我的官方称呼了？”心艾很困惑。
“经纪人也对我充满敬意哦。他好久没有这么尊敬过我了。”心艾坐在沈宁家二楼的沙发上，游戏室里，膝盖并在一起，双脚分开，手里捧着一个杯子。下午，白色的光照进来，喝茶比较符合氛围，不过杯子里是热可可。所谓的“好久没有这么尊敬我”，回溯记忆，上一次是模拟里的事。而她也是好久没有来宁宁家了。
“他们的真人电影票房能有八十亿就是奇迹了，主演明星要吹个十几年的。”沈宁也说。他还说：“心艾电影大获成功，恭喜你，我也非常，非常为你高兴。”
之前沈宁还组织了一个庆功派对来着，但是不是在他家办的，搞得心艾觉得有点寂寞，上一次生日派对是不是就是去他家？不过顾贤就是满脸复杂，他说：“在他家办？那是贴脸开大啊。”
沈宁提前去了心艾的家，征得了她的同意，也叫派对公司的人过来，好好装扮了一番。邀请了谢安，于善。于善早早就过来了，他作为经纪人也要帮忙，这次邀请来的都是大佬，关系要好好维护。虽然心艾对此很不上心。
哎，她这样也好吧，这也是她的风格。他是不是也该不谄媚一点呢？
于善想着，心艾在一边基本什么也不干，摆个玻璃杯可以翻来覆去倒腾七八遍。哼着歌。还经常偷吃橙子和小饼干。不过谢安进来之前，她像是早有预料，轻轻走到门口。他进门时她刚好拉响礼炮。砰一下，彩带环绕在空中，被灯光照亮，有些落在他的头上，有些从他的脸前落下。视线聚焦于落下的彩带时，他的脸会变得模糊。
碰、碰的礼炮响声结束之后，再看谢安，会觉得他的脸呆呆的。他好像突然被袭击的猫猫，还没有理解自己被袭击的理由，刚刚他也在看飘落的彩带，现在视线一点点聚焦，看着心艾，嘴唇动了一下，还没说话，心艾就说：“派对快乐！”
“啊，啊，好的。”
谢安说，心艾做出牵他的手的动作，他的手还往袖子里面缩了一下，但心艾没有真的牵上，只是微笑着，引他到桌边的一个椅子上落座。
还做了一个双手在他的肩膀上往下压的动作。当然也没碰到，谢安扭过头去看，表情有点怅然若失。心艾很享受这种作为女主人招待客人的感觉吧，虽然活都是沈宁、派对公司的员工，和经纪人在做的，但是她有出场啊。有出场就够了，请明星付的就是出场费。
美玲没有来，但是让人送来了很昂贵的礼物。
打开来是一条手链，也可以做项链。心艾有点茫然，她今天是戴了首饰的，虽然不喜欢拿包包，但是喜欢手链。垂下手的时候，和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宝石碰撞都会发出细碎，叮叮当当的声音。她喜欢那种声音，感觉只有自己能听到，因为是通过皮肤传导过来的。也会想别人能听见吗？有的时候遇到陌生人就会脸红，站住，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不希望他们听到。也有时候会希望他们听见。把自己的感受传达过去。
聚会上朋友没有到，却送了礼物过来，还是这种首饰，就会想当场戴上，“像美玲陪在我身边一样。”于善听到这话，表情挺复杂的。心艾明明都高考完了，好像成绩也不错，怎么说话经常像没学过高中语文……？
“音容犹在啊。”于善说。
“那要我把原来的摘下来……？”心艾说，又觉得美林的话，不会希望她这样做。她干脆叠着带上去了。
乍一看非常漂亮。原来的是一条紫色的水晶手链，新戴上去的是黄色的。链身部分的金属有细微的色调差别，粗细差别，单独伸出的金属部分形状也不一样。一个是花，一个是叶，都很细小。心艾举起手欣赏了一会。在光下有细小的白线顺着金属流淌，而宝石发出剔透的光辉。
于善在她后面站着，他也有点看呆了。
心艾心情很好，放下手，手链交叠在一起，发出声音，她去帮大家倒饮料。谢安想说他已经喝过两轮了。不过没说。
于善默默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们的地位理论上是不平等的，娱乐圈就这样，但于善又想到他是帮助李心艾管理那么多！财产的人耶。应该也算平等？这时候就可以说人和人的灵魂都是一样的了。
尤其他们算同病相怜。于善知道说了也没用，李心艾照顾别人，经常不是看别人是否需要她照顾，而是“自己想要照顾。”于善也已经喝了两杯杏仁露和一杯椰子汁了，她献殷勤的方式，简单又省事。
循环往复两三次，其实把饮料瓶直接拿过来倒就好的，但心艾就是走来走去。手链纠缠在一起，心爱很艰难地只把右手伸过去解。
于善都差点上去帮忙了，结果却是坐在旁边的谢安伸手过来，他的手指很灵巧，心艾有一些记忆，毕竟是扛摄像机的手嘛，分镜图也是他画的。
心艾解开的差不多了，但最后一个结怎么都扯不开，扯也太粗暴了，这两个她都不想伤害到，应该坐下来好好对待吗？但总感觉只差一点点了。这时谢安的手指伸过来了，心艾本来想说别多事，再来一个也是碍事，但真的解决了。她轻微睁睁大眼，一条手链顺着她的手背滑落，被她另一只手接住了。谢安做完后就把手收了回去，依旧眼睫微垂着，看着杯子里只剩一点点的水面。
心艾说：“我先给你倒哦。”谢安声音很微弱地说：“我不是为了那个”剩下的话没说完，被饮料注入的声音覆盖。
谢安闭上嘴，空气中好像还有声音的余波在轻微的震动，心艾单手倒饮料，打量着自己只剩一条手链的左手腕，把饮料瓶放下去后，把摘下的那条戴上了另一只手。她右手不经常带东西，因为感觉不方便。
手链的材质不同，重量不同。行动间一边松一边紧，她更鲜明的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第 147 章
日本离这里坐飞机只要几个小时, 但美玲还是没来，她有什么别的考虑吗？心艾环顾一圈，觉得今天有点修罗场的气息。
顾贤和顾思妹妹都来了。顾思躲在哥哥的后面, 眼睛很快的瞟了一下谢安。沈宁微笑着把调整好的无酒精鸡尾酒放在桌子上，手臂伸过去, 李心艾说谢谢, 鸡尾酒的三层, 散发出沙滩混合热带雨林混合化学物质的风味，她欣赏了一下, 用指尖轻轻触着玻璃杯壁, 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 心艾笑了一下, 朝门口走过去。
耽搁的这一会, 顾贤就一直站在那等, 他怪傻的，顾思妹妹都想抛下他, 自己去桌上找点东西吃了，这次又被拉住了。谢安的手伸过来，没碰到她，心艾回头看，他低着头说。
“我在杀青后，也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这是谢安能说出来的话吗？ooc了。
顾贤的表情也有点难以言喻。心艾盯着谢安几秒, 突然微笑起来, 她说：“谈恋爱真辛苦呢。”
“啊。”于善说。
“虽然我还没有恋爱，但已经感觉到这种辛苦了。”
“心艾姐, 就算在现实中正常恋爱，也会交往好几个男朋友吧。”顾思感慨。
搞不好还有女朋友、小动物, 混在其中。
然后一脸若无其事，开派对，把他们都带到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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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庆功宴气氛蛮诡异的，不过心艾在的每场聚会都这样，不在意了。电影火到了美国去，因为讲的是爱情这种全世界通用的话题嘛。另一个元素是暴力。这也和爱情一样普遍。
美国人倒是很喜欢，心艾知道自己的电影在那里被列为摇滚B级片的时候，想哭。不过外国电影到美国去，一般都要重新配音，华纳还买下了版权，要翻拍。玛丽在里面演一个配角，开头和女主角同居的姐姐，态度有点严厉，在便利店外面抽烟。大牌客串。一般翻拍片选的演员会物美价廉一点。
那边要忙的事情挺多的所以玛丽也没来。她打电话过来给心艾，玛丽声音很温柔，心艾说：“玛丽是在以这种方式和我在一起。”谢安的电影里不可能突然插进去一个美国人姐姐，但现在，时间和国家都不同，玛丽在里面出演一个角色，就好像和心艾跨时空共事了一样。
“我觉得很开心。”
她还说：“既然这样，就请倪姬当美术指导好了。”
倪姬多才多艺的，中学时写小说就拿过奖，自己拍艺术片，音乐美术什么的都要自己拿主意。玛丽在那边思考了一下，咦认真思考吗，心艾开玩笑的，心艾想开口，玛丽说：“我会向导演提建议的。”
“那个。”心艾说。
“导演也会很开心吧。”玛丽笑，“倪姬很有格调。也拍过你的电影，按消费者画像，会去看翻拍片的大多数都是你的粉丝哦。比起【女主角像不像原电影的人物】，更关心【女主角像不像你】，倪姬如果能来，大家都会很开心。”
“。”
“我感觉自己好了不起啊。”心艾说。
“心艾本来就很了不起。”
玛丽是真心这么说的。心艾服了！“就是因为大家都这样，才会把我给宠坏。但是。”
心艾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又开始无意识的绕头发，手链上的坠子一晃一晃的。
“我觉得很幸福。”
现在的时光像是做梦一样。对比起这两年，以前的十几年甚至不够厚重。不，那个时候她也在妈妈的陪伴和呵护下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养成了现在的性格。那对比起来，前世作为普通人的日子，真是无聊透顶。
“真想继续这样下去啊。”心艾已经无法想象回到普通人生活的自己了。
如此消磨着又过了几天。电影在假期的最后一个月上映，上映期三个月，现在是第三个月。现在还在假期的末尾，没一个人觉得不对，还是说现在只有心艾在放暑假，其他人都去工作了？确实放假这么久，公司是不会开工资的。可心艾的大学，全国的大学，也确实都还没开学啊。心艾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不点头是绝不可能开学的，那时候大一新生的平均入学年龄都要到二十岁了。
她在逃避主要问题，还总是拉着顾思妹妹打游戏，或者一起出去玩。不找男人，就是单纯出去玩。顾思妹妹就没什么反应，她以前年龄焦虑还挺重的，但最近拿到了心艾的【作为朋友的分红】。
好几千万，顾思呆了呆，从此她在银行也有专属客服了。这种时候作为一般的朋友，应该说“我不能收”，推拒回去的，但见证了心艾的一切，说这种话也太奇怪了。顾思说：“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还回去。”
心艾还没有和妈妈聊过呢。有点像豪门剧里面，顾思是被大小姐打了一大笔钱的贫穷女主，大小姐迟早要和妈妈好好谈一遍，途中可能会发生冲突，妈妈放话“断掉你所有经济来源”。女神如果那么做，那事情就变得很恐怖了。顾思也什么都做不了，她在那个房间里预言了，可能起了观察者的作用，让未来坍塌成了某个确定事实。
她能做的就是，如果可能心艾需要的话，如果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的那一步，女神发火了，但只是把她的经济来源断掉，顾思就把心艾提前给她的钱，还给心艾，让她开心的生活。几千万够一个人衣食无忧的生活一辈子了吧，大概，不考虑通货膨胀的话。如果像日本那样就麻烦了。
但心艾打出的沈宁的特典效果本来也是【不会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女神默许了她有这样的权利。
心艾也没推拒，朋友的担心她一向是照单全收的，有时甚至不惜为此扮演弱势群体。
“但现在就好好享受吧。”心艾微笑。
庆功宴后日子回到正轨，心艾依旧经常出没于沈宁的家里，“还是在这里最开心呀。”这么说着，在二楼穿着背心和短裤，盘着腿在地上打游戏。打塞尔达怪物猎人哈迪斯什么的都好，“我喜欢哈迪斯。”开了神力模式作弊。她的外套是白底红边的，中间用不同颜色的字体写了SE.X，E字有时模糊。一共有四五行。
她觉得来沈宁这里会比较好吧，虽然经纪人听到就一脸复杂，但她又不是来他这里小情侣偷吃禁果（都高中毕业了。成年了。变成电视上也能播的正常年轻情侣了），每天搞来搞去一楼收银台下面沙发上古董镜子前厨房餐桌餐桌旁的地板上，二楼游戏间地毯上懒人沙发上长沙发上电视前（把黑屏的电视当镜子用）窗帘拉着关着窗前窗前还是太危险了，这里靠近市中心，而且是二楼啊。
浴室里卧室里卧室门口的地板上卧室床边的地板上卧室镜子前卧室床上。嗯，就床上最羞耻。
“又不是每天在这种地方做来做去！”
心艾的想法已经非常恐怖。
本来是想说‘爱来爱去’的，但感觉爱这个字太恐怖了，强烈到几乎有点恶心。所以弃之不用了。“哎，说SE.X我就能保持正常心呢。”因为闲来无事，身体发育成熟了（大概），又处于假期的末尾，有种【很快就要进入大学了】的恐慌感，所以格外想做那事。平常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里很高热，她开口，就好像要吐出火焰一样。哇，心艾如果想的话，可能真的会吐出火焰。所以不用管了。
看网上大家的说法，是‘手不知不觉会往下面伸过去’，而心艾的情况是‘手不知不觉会往手机伸过去。’
‘不知不觉解锁而且打开通讯录，不知不觉找到经纪人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
从解锁开始，眼睛和大脑都会参与进来，所以很难说是【不知不觉】！
经纪人会给她拉皮条的，模拟里是给玛丽打电话，但那是因为在国外。在国内还是找于善吧，心艾事业基本盘在这里，他能妥善解决的。但心艾一想到要被他蔑视就发抖。花钱买.春的人是最丢脸的人。
她是不是别花钱，而是堂堂正正用自己的魅力带一个人回家呢。但那样好麻烦，情报可能泄露，也许于善会觉得还不如他去帮她找一个。也不想带回家，带陌生人回家太奇怪了，如果不巧碰见妈妈，妈妈会消灭蟑螂的。而且约.炮好像也对尊严有损。她不能展开一段稳定的关系，或者在行为中加入更多的爱吗？
心艾打游戏，打游戏打着就开始发呆，屏幕上的人物被怪物围攻死掉了，在血池里重生回到了神殿。沈宁有点担心她，这不是她第一次发呆了，她最近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沈宁伸出手来探她的额头，体温比往常高，脸颊也微红，像发烧了一样。
“心艾是不是憋得太厉害了？”
“哎。”
心艾有点慌张，她不想被沈宁发现啊。她之前以为只要她不想，朋友们都会不发现才对，宁宁之前就知道，但是装作不知道吗。
不过他是真的担心她，心艾恢复一点冷静。
她说，“啊。啊，我青春期了嘛，而且十八岁也到了，可以打.炮了。呃！”在宁宁面前说这个词就特别羞耻。沈宁好像在后面就没再听了，只是若有所思的微垂着眼睛，把刚切好的水果果盘推到她面前，微笑着说先吃吧。
宅家可以宅一天，现代社会发达真好啊。用手机下单就有人送东西上门了，但今天下午两个人久违的一起出门购物了。沈宁自己做的很好，美玲偶尔跨国送过来的和果子也很好，经常下单的面包店也不错。但买超市里的生巧、抹茶三角蛋糕、冰泡芙、枣糕，各种各样大批量制作的点心也最好了。
心艾买了一大堆，沈宁目光扫过去，粗略估算一下，是她两天多一点的量，不吃饭只吃点心的话。最后难免要沈宁帮忙解决或者去街角喂给流浪猫。不过她抱着那些去结账的时候笑容很幸福。“甜品就是挑选的时候，和幻想‘把它吃下肚子’的时候最幸福了。”
面包是用纸袋子包装的，心艾一开始抱着，后来觉得这样太小题大作，所以把它拎在手上。她只拿这个，沈宁倒是拿了包括肉和蔬果在内的好多东西，今天没有自己做饭，买的是超市里的熟食，两人只有很省事很省事的时候才这么干。
经过一个拐角，到了平时走的小路围墙巷子里，今天是他们的假期但大人们都要上班，周围没什么人，听不见车的声音，心艾和沈宁对视，往上往下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心艾松开了手，纸袋子落到了地上。她余光瞥见地上是干的。祈祷里面的面包不会被弄脏。沈宁倒是转身把袋子先在一个地方放好，有点像当家长的人会懂得怎么照顾花草和操持家务，珍惜自己劳动的成果。手上空出来后两人非常自然的靠近，心艾踮起了脚并且仰头，他低下头，手轻轻放在她的后面。接吻了。
一开始只是靠近，到能感觉到心艾嘴唇间潮湿温热的吐息的距离之后，把嘴唇压在一起。连稍微偏一下头，不要让鼻子碰到都不知道。幸好他们的速度缓慢，并且动作轻柔，所以碰到也不怎么痛，心艾眯着一边眼睛，并且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脑中好多经验涌了上来，或者说是记忆？好多张脸，好多人的头发，手和眼睛重叠在一起，还有最重要的嘴唇。经验就是这个时候学以致用的。心艾的气质几乎是瞬间就变了，沈宁感觉对面的人突然很危险，她的手扣上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牵着他的，手指强硬的从他的指缝挤了进去，变成从十指相扣。完全交叠的那一瞬间，沈宁颤抖了一下。
心艾握得很用力，她很懂得这种时候怎么用其他的动作带来附加的快乐。模拟里就算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金发帅哥，她也会这样做的。她的吻也是激烈的索求，心艾会对喜欢的人接吻，当然没对朋友这么做过，模拟里好像不太在意嘴唇上的贞操，想做就做了。经验丰富。
沈宁之前单纯出于好奇，真的，上网查过【新手如何快速提升吻技】，搜索到的结果是【努力在对方舌头上画ABCD】。但今天他没有想在心艾身上实践，套用网上的教程也太奇怪了，而且……难道第一次就可以伸舌头吗？？
结果心艾伸舌头了，而且她的技巧和ABCD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沈宁眼睛睁得好大，心艾倒是心无旁骛的闭着，他几乎觉得疼痛，而每次扯动一下都让大脑发麻，脑袋里不断流过电流。
像从壳里挖出牡蛎。沈宁只能这么说了，他是被撬开的贝类。被吃干净了。
心艾大概在中间睁开了眼睛，而沈宁那个时候为了配合，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心艾很冷淡的扫视了一下，确定现在的状态。接吻，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如果旁边有量表，这个行为能提升的快感已经提升到极限了。她之后是随意又实验了几分钟，声音倒是特别、特别大，手也向他那边入侵，紧扣的手塞进了沈宁的口袋里，看看能让他动摇到哪个地步。
“感觉有一百二十了吧。”心艾说。
满值一百的话，有一百二十了。
分开的时候嘴唇间牵着唾液，自不必说。不过她一分开就有精神说话，虽然感觉有点缺氧。沈宁就几乎站不稳，退几步靠着墙喘气，手挡在自己嘴前面。心艾依旧观察他，用冷静的看实验动物的眼光，不过也慢慢脸红了，她意识到宁宁真的挺开心的——心艾一开始做这事也是为了亲爱嘛！
“心艾，好熟练。”
沈宁说，他也恢复正常了，但可能是强撑着装的，因为心艾表现得很平静的样子。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眼睛看旁边，想找点话题说，一说就是踩雷的。这话放到小群里大家能嘲笑他三年，之后三年群置顶公告就是【沈宁。好熟练】。
“嗯，大概经历过一百多个人吧。”心艾说。
“哇。”
气氛都到这里了。下一步就是开房。“回家不行吗？”心艾很普通的问，沈宁脸红了，他说：“不，现在回家的话。”心艾想了想，也脸红了。特意买了东西，蛋糕甜品要吃的饭，回家做，不就好像是夫妻一样吗？提前规划好了性.生活。
她一开始设想的也是，给于善打电话，然后在酒店她的专属套间里面玩，没想过把人带回家的，那是私人领地。……沈宁家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了。
“但还是回去吧。”心艾说，很小声，她看着地上的袋子，面包都是先用塑料袋包装再放进纸袋里的，所以不会脏。沈宁的袋子也还在那呢。这时候去找个旅馆反而尴尬啊，大白天的。柜台小姐姐会用微妙的笑容看他们的。
之前可以正常的去买东西和散步，是因为他们已经以沈宁打架为据点，在附近活动好久了，这里的人都眼熟了心艾，像她家那边的阿姨一样，知道是“心艾这姑娘成为了大明星”“之前看她一直演文艺片，我还很担心呢，艺术家好像都吃不饱饭”“太好了！”，而不是“有个大明星在这里出现”，所以可以正常的活动，但去宾馆是另一回事啦。
心艾小声说完沈宁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都低着头，像在地上找黄金。最后沈宁说：“我去买东西！”就跑出去了。心艾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她一个人站在小巷子里，两个袋子陪着她。心艾小声说：“白痴。”她以前好像没那么骂过宁宁。难道每个和她接吻的男生都会被当成白痴？
心艾往外面走了几步，很小心，好像有意在阴影里藏匿自己，她手扒在墙上，看见沈宁跑进了之前的超市里。里面排队的人好多，看他进来都转过头看他。
心艾叹气。
第 148 章
回来时该买的东西都买好了, 套和口服避孕药。药是心艾发消息给他让买的。【两个要一起用，因为套不是绝对保险的。】而心艾不想现在怀孕。
“应该提前吃的。”心艾说，说话时已经到了家里, 她一路上只抱着面包的袋子，偶尔转头看一下沈宁。是那种定期服用的, 提供给有稳定x生活的人的药, 她记得玛丽吃那个调整经期。吃药伤害身体, 但不是紧急避孕药的话就还好，“要连续吃七天才有用啊。”心艾在认真研读说明书。
她把它们都丢到一边。想现实中做真麻烦啊, 反正也有钱了, 下次要不要只找已经结扎的男模特男明星做呢？有这样子的人, 缺点是他们肯定已经被用过了, 而且是为了被继续使用才改造自己的。
也可以找真正干净的人, 把他开发成那样子。有钱就可以吧, 现在心艾很有钱了。但一个人尽情使用虐待对方，也好像在虐待芭比娃娃, 只觉得空虚，那就像联机游戏一样，邀请朋友一起来玩吧？也不会让她们准备玩具，她们可以共用，呵呵，心艾多准备几个玩具。
心艾在那里胡思乱想。再等七天也太离谱了, 这七天不会心艾都会想这个吧。和顾思妹妹共用的话就还好。和玛丽的话一定也会很轻松愉快, 现在想一想，以前玛丽开车把她带到酒吧, 然后目送她上到二楼，实在有点对不起她。李心艾做菜的时候就讨厌自己不能吃, 只有别人吃。“我又不是厨师。”之前那样子就好像把玛丽当成了司机。
应该一起玩的。李心艾想。玛丽的话语、神情、身体都很温柔，和她一起一定能有不一样的体验。
美玲，呃感觉如果是四个人在床上的话，她会一直看着自己，算了吧。
“好。停止胡思乱想，面对现实才是唯一的强者之道！”心艾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心艾起来。脚踩在沈宁的肚子上。
“我们做吧，但不能用传统的方式，请你给我舔出来。”
沈宁刚刚一直坐在旁边消沉来着，他是完全不了解这些。比起‘今天不能做了’，他在想‘我都干了什么啊。’陷入自我厌弃的深渊。“避孕药就别管它了。”心艾和他说话后，沈宁的第一个回应是这个，他好像真的希望以后心艾进行奇怪的x行为（不会怀孕的，【传统的方式】之外，还有无数种，每种都无比奇怪）或者只和女孩子搞。
心艾却说：“我也有选的自由啊。”
“只是要连吃七天，让我有点不耐烦。”为了尽早享有NO问题的娱乐，是不是现在就要开始吃呢？心艾撕开袋子，沈宁从她手里拿过去，取出一颗，放在自己的嘴里。
“哇，你吃没有关系吗？”心艾说，不过还是给他拿水。沈宁咽下去了再说话，“嗯，因为心艾也要吃啊。”
“只让你受苦有点不对劲。”沈宁说。
“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心艾说，“我们性别都不同啊。不知道你吃下去会不会有问题，不过如果不舒服我会送你去医院的。最好的病房。”
刚刚两人之间有点对立。主要是心艾想‘沈宁真是个白痴！’，现在气氛缓和了，心艾也拿出一粒放在嘴里，用水吞下去。也不可能像等伟.哥一样等这个起效，但还是说说话吧，沈宁说有男士避孕药。下次买来吃吧。
在李心艾穿越之前的世界里，好像有在研发，现在的世界线确实是有这东西。是按照正常的研究进度时间线被研究出来的吗？还是李心艾的想法又起作用了，如果起作用了也不坏呀。
自己的快乐才是真的快乐，别人的痛苦就不要太在意了，但是宁宁是不一样的。
李心艾双手握住他的手，在上床之前吐露真心不是她的风格，但这时候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她说“我不希望宁宁讨厌我，和伤害到宁宁。”
“你是觉得能和我认真交往，所以在牺牲吗？宁宁是好男友啊。但是我没把你当男朋友。我就算找了恋人应该也会出轨吧。”
“所以你不需要又责任感。”心艾说。
“如果吃药有伤害，那就别吃了。我们一直进行奇怪的x行为吧。或者我去找别人来玩。”
这话听起来人渣，不过心艾是真心的。
沈宁垂下眼睛，“我也有需求啊。”
“我们一起玩吧。”
心艾经验丰富，不过游戏里不用担心怀孕，奇怪x行为没做太多，占比百分之三四十吧，因为总基数很大，经验还是可观的。只是现实中是第一次，有点困惑、羞恼，和手忙脚乱。沈宁也是，他有一段几乎是把手臂横在眼睛上，无力抵抗袭来的感受。服务时倒是很积极热情有余技巧不足。两人玩了一轮后，感觉像做小游戏，心艾真笑起来了，笑得喘不过气。
最后两人头挤在一起看手机上的视频，笨手笨脚学着做。沈宁就是那个时候头脑被冲散，彻底投降的——心艾是个比他天才得多的学生嘛。
然后心艾就说：“教的什么东西，不如让我自己来！”对比视频她就找回自信了，经验还是有用的。第三轮就她来了，玩弄宁宁，看他最多能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顺便指挥沈宁让她快乐。总之两人都玩得很开心（笑），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遇到李心艾之前，感觉沈宁好像毛绒玩偶，根本没开发出那种功能。
按照剧情正常发展，他应该会变成一个安静，低头坐在窗边看书，很温柔，但并不和谁关系特别好的男人。
二三十岁突然多了一个孩子，用爱养育它，那个孩子到底是在异国遇到了奇特的女人，和她一起生下的呢？还是他从孤儿院领养的？总之他视如己出，对谁都不吐露真相。
大家相信他没有偷偷玩过，也没有“出轨”。这并不是对已经不在身边的爱人守贞，而是除了她之外，没有谁让他想这么做过。他的朋友和家里的小辈都尊敬他，虽然并不是家主，但在家中很有影响力。比起实业，他更适合华尔街，他好像在卖弄金钱，总资产数字一再升高。
并不特别长寿，也不会早死，六七十岁，在本家一个一楼的房间里，下午窗边的躺椅上，他闭上眼。腿上盖着毯子，毯子上放着一本倒扣的书，应该是下午小憩，他再也没有醒来。
他墓碑上的刻字是【最好的朋友，家人，保护者。】
现在，沈宁还处于少年时期，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腿和地板，默默发呆，嘴角有一点笑弧。
做完后心艾靠坐在床和墙的夹角处发呆，和沈宁分别坐在两处。她还张开嘴喘气，头发乱乱的贴着额头，之前脸全红了，现在也没消退。锁骨那一块完全露出来，有几个小红印，很浅的牙印，用很轻，很轻的力道印上去的，更下方胸那块没有。肚子和侧腰处有一些，还有手臂上。心艾还蛮喜欢的，‘被爱的痕迹’吗，她现在已经被爱得很多了。只是这种痕迹本身她就很喜欢。
她的上衣扣子全乱了，皱皱巴巴的，比起遮挡的衣服，更像身体的延伸部分。短裤倒是套着，但内裤挂在脚踝上。她从床上跳下来，到毛茸茸地毯上。举着手说：“我去洗澡了。”
心艾的话真是毫无色气。不过搭上她现在的装扮就不好说。心艾感觉把半个月或一个月的量都做完了，有点厌倦，但心情很惬意。被热水环绕时好像在妈妈的羊水里一样。她出来时头发滴滴答答的，用毛巾在擦，穿很舒服的纯棉短睡裙，眼睛和沈宁对上，就笑了一下。
现在，想和心艾在一起。沈宁想。
“我很开心呢。”心艾说。
之后搞到了男用避孕药，两人凑一起研究了一下，副作用有但和短期避孕药差不多，还好吧，“吃习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心艾，发言好人渣。”这是沈宁第一次这么说。心艾微笑了。“如果有问题的我会改变现实的。虽然不好意思用这个功能来避孕和让小孩提前死掉，但我其实用这招成功治愈过癌症患者哦。他都晚期了。真的，就是那个电视上的大明星。”
吃了药就坐在一起发呆，“也是要吃七天才起作用呢。”那他们奇怪的x行为还要再进行一会，幸好正常的就那么几种（也不少了）但奇怪的就真的千奇百怪，可以换着玩。
荒淫无度的生活过了挺久，不太常出门，去游乐园也是躲在摩天轮车厢里偷偷接吻，中午的摩天轮，下午的，晚上的，都去过了，手牵着手坐在湖边长椅上看湖面波光粼粼，上面的游船，对面的城市。‘上次也在湖边遇见过宁宁，那个时候我和顾贤在一起’，现在心艾没想说这个，她感到非常安宁。
“‘对上视线就接吻。’好像没有这种感觉。在四处交换唾液有点奇怪，让人担心被传染感冒。”心艾握着沈宁的手，她没看他，不过声音很清晰，“不过我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边。”
一直幸福生活下去吧。
已经到了假期的末尾。说真的按正常时间轮回，第二年的秋天都要到了，但现在还是夏天，心艾在夏天里待太久了，简直像生活在热带地区。今天穿了亚麻材质的衣服，梳两个麻花辫，久违的回了自己家，在街角售货机买了薄荷绿色的透明玻璃瓶饮料。神清气爽。
给妈妈打电话吧。
#
李心艾五岁起。被妈妈寄养在亲戚家。
妈妈工作很忙，心艾是单亲家庭，爸爸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虽然觉得真是神奇的设定，但也只能接受了。亲戚对她并不好。她会被大姨打。从小学二年级起，她和大伯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大伯会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那个时候没有净网，心艾房间里的书架里有很多大姨原来的书。台湾言情小说。黄得可以。她知道了花蕊花.心蓓蕾樱桃等很多词，自觉已经懂是怎么回事。上网也可以看到【里.番图解】。但她并没有自己被猥亵的概念。心艾只是觉得‘大伯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认知到了这一客观现实。
妈妈很忙，家里条件不好，她努力给心艾以后上学攒钱，她们一年见两三次，每次和妈妈分开，坐在去大姨家的车上，心艾都会哭。心艾说：“我想和妈妈在一起。”妈妈说：“等你长大。”心艾没有和妈妈说大伯的事情。
在和小区里同龄的朋友聊天时，心艾鼓起勇气和她说了。朋友惊讶的表情心艾一辈子也忘不了。心艾说：“你不要和别人说哦。”朋友说：“我不会说的。”有个可以分担秘密的人让心艾很安心。朋友很担心她，有时候会问：“你大伯还摸你吗？”心艾默默点头。
但大伯也不常回家，所以可以忍耐。他没做更过分的事，相对的心艾倒是每天每天都要被大姨打。心艾觉得被打更痛苦。大姨很害怕大伯，虽然平时是大姨强势，但他喝酒了会摔东西。大伯在的时候大姨不常打她。
心艾在想自己得到了一个保护自己的方法，只认真考虑该方法的原理，她就会双眼放空。
日子继续继续。小学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一直到六年级。两人独处时他把她抱到腿上坐着，李心艾并不觉得那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飘在空中，往下俯瞰房间里的两个人。那是发生在【李心艾】身上的事，她们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不共通。
初中时她考上了寄宿的好学校。离大姨家有一个小时车程，一个星期只有周末可以回去。心艾的心情安定。一次假期，她英语很糟糕，被妈妈送去辅导班，辅导班下课妈妈接她去必胜客吃午餐，海鲜披萨好吃。心艾中间站起来，完全心血来潮。她走到妈妈座位那边，嘴唇附到她耳边，笑着，“大伯会摸我。”
“什么。”
心艾说：“大伯会摸我。”
“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
她从来没见过妈妈那么灰暗的表情。
妈妈最后强撑着，说：“大伯只是检查你的身体发育。”“他还把你当小孩子呢。”
甚至是告诉妈妈的时候，心艾也不觉得自己被猥亵了，她只觉得那是一种让她困扰的，定期侵袭她的自然现象。像平原里定时只席卷你的风。但妈妈的话语让她一下子清醒了。
“大伯只是检查你的身体发育。”她上高中时还在想这句话，“这是从本子里摘抄出来的吗？”放在小说漫画里反而会特别色。
那天她们正常回家，下午妈妈收拾家里，还问心艾要吃什么。晚上心艾在房间里睡觉，迷迷糊糊听见妈妈在客厅里打了很久的电话。开免提，大姨反应很激烈：“她为什么不和我说！”
假期结束后还要回大姨家。上学。心艾已经习惯这个流程了，小时候她每次都会哭。这次她也很不舍，问：“妈妈，我还要回去吗。”
以前妈妈都会温声安慰她，偶尔还会不耐烦，但就这一次，妈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心艾想，哦，她这个反应，是因为之前的事。她心里也生了怨怼。她想为什么发生那种事还要回去呢？小说里，游戏里，坏人会被杀掉，会有更爽快的结局。
妈妈恳求她回去，并说：“下一次。下一次就会好了。”
那句话心艾到最后都没听懂。
之后就回去，到站了大姨来接她，一路上很沉默，突然说：“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心艾傻笑。
没人和她正面谈过。之后大伯不再摸她了。也没后续，偶尔从学校回来的假日，把衣服带回来洗，洗衣机声音好大，大姨把她拉到一边，表情严肃，“大伯有没有再摸你。”
心艾摇头。没有，确实没有。
初中毕业后家里的条件好了起来。妈妈很厉害吧？她好像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那个年代哦。只是大家夸她的时候妈妈的表情都很微妙，妈妈甚至有点自卑，觉得“我做的已经算是差的了。”
高中心艾就回到妈妈身边了，在大城市读书确实会好一点。妈妈悉心照顾她，虽然有时候压力太大也会对她喊出“你要不然就不上学了”“回老家种田”“你现在吃我的用我的。”这样的话。
她那时又抽离了，灵魂飘在半空中，看地上的自己被骂，那时的妈妈好像也变成了另一个人，妈妈说的话都空洞的可以。被妈妈骂，心艾不痛不痒，如果妈妈说讨厌她，心艾也会点头吧，高中时她会说出“我也讨厌你。”，对妈妈的好感度挺低的。
但只有妈妈说不要读书，和把你从家里赶出去的时候，心艾再怎么抽离，现实中的身体眼泪也会大滴大滴落下。她也是真正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不被妈妈养着，我会死吗？
妈妈当然说的是气话。不过心艾也怀疑，如果自己不主动道歉，妈妈会不会真的让她停课几天或不给他饭吃。‘磨磨心艾的性子’呢？想到这种可能心艾就发抖，她发自内心的恨妈妈。“那就要试着自己活下去了。”妈妈虽然只说了几次，但心艾恐惧起来就觉得【妈妈真的会那么做】。
心艾认真评估过自己，她长得还算漂亮吧。不然小学也不会被猥.亵（这个能当做自己有魅力的证据吗？可如果不觉得‘是自己主动诱惑他的，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好一点’，而是当成‘心艾就是被当做x玩具了，受到了无可挽回的侵害’，心艾就活不下去了），也有男生和女生跟她告白，走在路上会遇到搭讪的、变态露.阴癖、跟踪狂。虽然因为性格问题，同学都很讨厌她。
需要漂亮的职业有哪些？模特、明星、公司前台，和援.交妹。心艾私心想做第一个，她小时候玩《花吻在上2 我的王子大人》一个百合游戏，在女校里，一直在做.爱。里面的女主角之一就是模特。但她不知道渠道。而她觉得明星离她太遥远了，“不够现实。”所以直接跳到最后一个。援.交。因为是女高中生所以可以做吧？中国不知道耶。如果她是日本人就好了。游戏和动漫里常有这个剧情。可以靠那个生活吗？
心艾已经做好准备了。
她洗澡的时候，站在镜子前，观察自己的身体，感慨：“我真是漂亮啊。”心里想如果有天被赶出去，就靠那个生活。心艾成绩不错，但她不觉得自己能励志到靠做那个，一边负担吃饭和房租，一边还能上学。那时候就不上学了吧？过一天算一天好了。
妈妈早出晚归工作。高二，她们租了学校附近的房子，可以走读了，那里房租很贵的。
心艾正常高中毕业了，上了大学，985。前途一片光明。但她并不想工作呀。所有的苦已经在小时候吃完了，腻了，再也不想干了。打个比方就是存在心情值，压力值，心艾的心情常年最低，压力常年爆炸，冲过这个槽之后她还被操控着完成日程，去上课啊，做家务啊，和继续被亲戚侵害，精神值就开始波动了。
不过她脸上经常没什么表情，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总是在发呆，别人看不出来吧。
未来会怎么样呢？心艾非常恐惧。
大家都当做大伯的事没发生过。妈妈可能真的忘了。过年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大姨和大伯，他还伸手过来拍她肩膀，问她学习。心艾闪身躲掉了。她想自己讨厌中年男人。莫名其妙的洁癖犯了。
妈妈和她两人相处的时候，随口说：“你也不要表现出来。”“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这话也好空洞。妈妈总是有时候说话像是程序自动反应。
心艾呆在原地。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滚过很多字流。她想你懂什么/你才是真正的贱人/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你真的是我的妈妈吗/为什么你不帮我杀了他/你快点去死/我再也不想再见到你了/我也想去死。心艾最后只说了：“我不要。”妈妈后退一步，好像被吓到了。
那天下午在房间里，只有心艾一个人，外面一直传来人的声音。心艾洁癖更严重了。亲戚谈笑间他们自己不觉得恶心吗？被接回来之后有次在车上，谈到结婚，妈妈说：“还是要结婚啊。”“不生孩子的人生不完整。”她自己生下了李心艾，当然要这么说。如果这是个亲子游戏，妈妈应该全选了最保守的选项，不会让孩子特别特别好，也不会让她落到最差的境地，但心艾已经没法打安全球了。她抬头，非常平静，心平气和的说：“他会打大姨哦。”
她连那男的的名字都不想提。在那个环境里明明可以忍受的，离开之后就怎么样都忍不了了。妈妈愣了一下，心艾说：“那男的，我住在那里的时候，看见他喝醉酒，就会砸东西。有时候还打大姨。”
妈妈彻底呆住了。不过是很取巧的呆，她面色凝滞，没有回复心艾的问题，但依然平稳的开车。心艾说：“有次在街上，大姨的朋友同事也都在，他踹她肚子。”
妈妈说：“她都没和我们说。”
车子继续向前开，要到家了。妈妈大概又选了一次【保守】的选项，希望让心艾回到正常的道路上。因为心艾这样的孩子走在正常的道路上，受的伤害才会最小。
妈妈说：“但也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这样的，你不要只看着小部分。我和你爸。”停顿。因为爸爸在心艾出生前就死了嘛。“就挺好的。”
心艾看着她。
心艾说：“妈妈为什么会把我生下来呢。我给妈妈带来负担了吗？”
“我让你痛苦了吗。”
到家楼下的，停车，找到车位放进去，妈妈握着方向盘，吸气，说‘那个人怎么停车的！’，最后停了进去。她探身过来，想抱住心艾，最后还是没有，拍了拍她的背。
妈妈说：“不是啊。我当时也想过家里人，你外婆，都劝我打掉。（心艾浑身冰冷，她又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受到威胁了）我是自己想生下你的。”停顿，迟疑，妈妈在思考，“我在你出生前就爱你了。”
心艾想：‘撒谎。’
说谎。绝对是说谎。这种话是她在网上学来的吗？什么‘在你出生前就爱你了’，如果现在心艾被告知她怀孕了，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甚至就是现在，她眼神放空手向下抚摸着安全带下的肚子。那她就会感觉肚子里有一块息肉或者被种进了肿瘤和寄生虫啊。
说什么爱意。【不要毁掉我的人生啊。】（事业线最低评价）【我活着根本一点也不快乐。】（感情线最低评价）妈妈完全是出于对爸爸的爱，才会生下我的吧？我当时都不存在自我意识。心艾觉得非常恶心。她想吐出来，车上的空气闻起来让她的胃抽痛而且头很晕。她从那天起就很容易晕车了。
过年时家里又吵死了。在房间里心艾也觉得吵。她皱着眉，走来走去，又停下看着房门。现在家庭是什么，人情世故又是什么啊。妈妈到底想给她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啊？
心艾出门，去厨房拿水果刀。还拿了几个石榴，饭桌上的他们看见，笑着和她打招呼，大姨说：“吃水果啊。”妈妈说：“削几个给大家吃。”心艾说不要，拿着就进门了。
进门后石榴丢在一边，能闻到果香味，心艾用刀往自己的手腕比划。她的手腕处能看见紫色的血管。纵横交错。好像隔着皮肤，她的身体也被寄生虫入侵了。
心艾一开始只是想试试用刀割自己，那是她在漫画、动漫、小说里也看见过的表现形式，证明【这个人现在已经精神崩溃了】。但她被打的时候没有自/残，被猥亵的时候也没有，心艾想已经受过那么多苦了为什么还要受更多？看到大家说割下去的瞬间就精神畅快。心艾想象不到。
看到‘寄生虫’的瞬间，她把刀尖刺了进去。
好深，几乎碰到骨头了，心艾张口尖叫，妈妈则是在她刺下去的瞬间推门进来。心艾之前没发出声音啊，妈妈怎么知道她在干什么。妈妈进来的时候，心艾用刀尖一挑，她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两只一起落下去，刀在地上弹跳，几乎扎到心艾的脚。
血顺着心艾的手流淌，像植物的根茎。
心艾回头看妈妈。
妈妈后退一步。
妈妈说：“不行啊。不行啊。这样不行的。”
妈妈哭了。
【BAD END】【发生在房间里的……】
世界归于虚无。
第 149 章
李心艾九岁。一个人去补习班。
以前都是和邻居家的哥哥一起去的, 不过今天哥哥出去玩了，就她一个人去。心艾和家里说了声：“我出去了。”家里大姨木呆呆的，心艾就是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才要去补习班嘛。在那里可以和同龄女生打牌，赌钱。呵呵。
心艾英语好差。以前妈妈给她报过围棋和钢琴的兴趣班, 但心艾没什么兴趣, 什么都没学会, 后来也没去了。英语补习班也是一样吧。心艾想，【我的属性值又不会因此提升】。心艾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不过她对妈妈还算满意。妈妈工作挺忙的, 从五岁起她被寄养在亲戚家里, 大姨像木偶人, 偶尔回来的男人则更加呆滞, 像个白痴, 心艾作为小学生都瞧不起他，想‘这种人在社会上真能生活吗？
大姨会炒菜做饭给她吃, 带她上街买衣服，给她买练习册，那男的在也会默默打扫卫生，搬重东西。心艾觉得自己和妈妈请来的两个保姆生活在一起，没有任何不自在。养成了任性的性格。
这也是别人刻意为之的。家里的座机每周可以和妈妈打一次电话，每次电话妈妈好像都把她往那个方向引。问起来, “妈妈, 不会觉得我对大姨，和那男的, 没礼貌吗？”
“以前你好像也会叫我和别人打招呼，过年还会教我各个亲戚要怎么叫。”
是座机, 心艾绕着螺旋的线，妈妈在那边虚弱的笑笑，“嗯，我想让你能够表达自己，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这样才能不让糟糕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心艾没搞太懂。她长长哦了一声。说了些学校的事，和“你大姨对你好吗？”“那男的，果然还是应该让他消失？”
妈妈怎么回事。心艾想，心艾叫‘那男的’就算了，妈妈是大人耶，不应该更大气一点吗。至少叫‘大伯’吧，怎么好像在谄媚心艾一样，也跟着叫‘那男的’，想增加心艾的好感度。心艾都担心起来了。“妈妈在外面可千万不要那么孩子气啊。”
妈妈笑了。
妈妈说：“嗯，不会的。”
心艾挂电话前，说：“妈妈，我爱你。”
打电话是很遥远的事了。现在心艾一个人走在去辅导班的路上，有围墙和垂挂下来的绿色植物的道路上，突然停下一辆摩托车，骑车的是个平头男人，三四十岁？还是中年男人的范畴。对心艾来说。
“小妹，你要去哪？我带你去。”
心艾看他。有个属性检定。【叛逆】【轻率】【任性】【智慧】，性格偏向和属性值会一一检定，第一个过了，第二个过了，第三个卡住，第四个过了卡住。对心艾，尤其是小学生版心艾，智慧不够的地方就靠本能补足。
心艾首先是感觉到了危险。妈妈从小就教导她，“世界上到处都潜伏着危险，就算是在家里也不能放松警惕。”
心艾问妈妈：“家里，是指我和妈妈的那个家，还是在大姨家？”
妈妈沉默了一下，她说：“大姨家也会有危险。”
妈妈说这话是需要勇气的，那个时候妈妈还不会称呼大伯为‘那男的’。妈妈坚信家庭是大家构筑的对抗危险的共同体。“那我们的家就是安全的了？”心艾问。
妈妈说：“也不是。”
她看着心艾的眼神好哀伤。
妈妈说：“我尽量想保护心爱，让你好好成长，但也可能做对你不好的选择，甚至会毁掉你的人生……为了下一个你。”
不是说‘为了未来的你’吗？心艾想。大人们不都这么说，【为了你的未来，所以你现在要忍耐痛苦，去上补习班】之类的。
因为妈妈也不能相信，所以心艾的警戒提高了。但她没有因此讨厌妈妈，她觉得妈妈说的是实话，她尽可能对心艾坦诚了。
而且心艾讨厌中年男人。这也是刻在DNA里的东西。她想了一下，后退一步，想忽略中年男人走掉。
男人往周围看了看，这附近其实有个旅游中专，但现在假期，里面没人出来。就他们两个人。
他把她掳到车上。
【BAD END】【一去不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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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三周目。
“还是应该把你放在我的身边。”妈妈说。心艾前两周目都是单亲家庭，妈妈不想其他人和她抢夺这份功劳，也不想把自己的秘密共享给其他人。她连每周目都会被清空记忆……每周目开头，都会重新生成一个的心艾，都不想坦露真相。她觉得自己真过分啊。不是作为妈妈，而是作为一个人。
李文不想在开头参数加入一个【爸爸】，鬼知道那个爸爸会是什么人。是机器人还是和她有一样遭遇的现实人类。后一种更恶心。刚好经济负担也有点重，要不然就不能工作，要不然就不能照顾她，妈妈倒是知道什么时候买比特币和什么时候炒股，但那都需要时间啊。游戏也不允许她用太超常的方式攻略，那会让心艾觉得不对劲，她要做正常的母亲来养育她。
给心艾找个继父吧。在小的时候就找。擦亮眼睛，找个好男人。最好能让她在家里面做全职主妇，专职照顾心艾。
然后又出问题了。
“你们都是人渣吗。”妈妈说。
“为什么都想对她做那种事。”
男人在地上动着腿往后爬，妈妈的影子投射在他身上，她逼近的身体，高举的手臂，刀尖锋利的一条线。
她砍了下去。
李心艾十三岁，被妈妈关在房间里。
前几天回家时，邻居突然告诉她，“你家传来了很大的动静。”是说让爸爸妈妈不要扰民吗？可是邻居的脸上比起不满，更多的是害怕。她不会报警了吧，心艾想。
心艾或多或少知道自己的家庭不正常。她十二岁了还要和爸爸一起洗澡。而且，只有在妈妈不在家的晚上，爸爸才会把她拉进浴室。想想这也很正常，妈妈如果在家那就是妈妈帮她洗了，但心艾从五岁开始就可以自己一个人洗澡，是爸爸特别的担心她吗？爸爸不照顾小孩，所以不懂小孩到什么时候可以独立吧。
但爸爸也说“这事不要告诉你妈妈。”呃。把心艾看过的黄.色小说套用在这里也太奇怪了。心艾想爸爸只是为了避免尴尬。亲生父女之间还要怀疑这些，显得是心艾奇怪作品看太多，满脑子色.情。但还是找个机会跟爸爸说吧，这样子有点尴尬，心艾在学校里经常被告白，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一名女性，有魅力的女性，所以不能够再跟爸爸一起洗澡，只是有一天，爸爸的表情很诡异，他说：“我们不是亲生父女。”
心艾说：“哎？”
和爸爸一起洗澡，还是没有【他们不是亲生父女】这件事震撼。而妈妈好像准备两件事的账一起算。
因为一直是妈妈在照顾她，也是妈妈生下了她，心艾本来就更信任妈妈。小时候大家问：“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的时候心艾就会说“喜欢妈妈。”她是认真思考后这么说的。那时大家的神情都很诡异，还会互相看一眼，之后就不太问这个问题了。现在想想也是因为他们是继父女。亲父女还能够打趣一下，继父女就真的存在孩子养不熟的问题，心艾讨厌亲戚们这种猴子一样的思维。
爸爸还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那就更不值得信任了，要向妈妈寻求帮助。
心艾全都告诉了妈妈。
妈妈的表情灰暗。
妈妈说：“我知道了。”
那天她回家。打开门没有见到人，不过房子里有人的气息，好吧主要是看到车停在外面了，而且玄关处也有鞋子。往里面走，听见声音了，不过妈妈没有出来和她说话，反而往里面躲了一点。心艾有点困惑，这时候，要不要略过妈妈，不打招呼直接回自己房间呢？
但还是朝妈妈那里走了过去。妈妈在拖地。她好像洗过澡了，头发湿湿的，为了方便干活而绑起来。旁边桶里的水颜色很深。心艾闻到了臭味。
心艾看小说漫画动漫多一点，如果用文字表述，她可以识别出来，【这是一个凶杀现场】，但跟现实对不上号，她不看电视剧也不看电影，如果多看点就好了。
心艾说：“我回房间了。”
妈妈说：“好。”之后又突然惊慌起来，说：“先不要去洗澡。”
“？”
“就是，先不要去用浴室。”妈妈说。音调软弱。心艾更加搞不懂了。她一般晚上才洗澡，而且心艾的房间里面有洗手间，妈妈和爸爸一般是用客厅里的那个，客厅的就大一点，里面有浴缸。心艾经常会被爸爸带到那里面去，心艾自己一个人的话就不喜欢用了。能用浴缸明明是挺开心的事，但是已经被过去的记忆侵染了。
她说：“哦。”
妈妈今天真是努力在打扫卫生，虽然打扫的地方就这么几块，还一直在浴室里洗东西，心艾看她把过年用来劈柴的柴刀也带进去了，到底在干什么？出来时身上脏兮兮的，很讨好的对心艾笑。
妈妈说：“心艾饿了吧，我们点外卖吃吧。”心艾点头，今天好像不能期待妈妈做饭了。
晚饭时爸爸也没有一起吃，既然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叫他继父比较好？继父也没有一起吃。他应该在家吧，看到他的车停在外面，玄关处也有他的鞋子，心艾想着，问了出来，“他不一起吗？”妈妈说：“下次吧。”声音空洞。心艾点头，因为是点的寿司外卖，吃完后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就好了。平常都是妈妈做饭，心艾丢垃圾的，但今天妈妈跟她说你不用出去了，心艾就回了房间。
回房间后心艾写作业，大约九点，妈妈进入心艾的房间。
心艾睡觉的时候会锁门，但写作业的时候没有，妈妈手里拿着厚厚一卷胶带、木板、钉子、锤子。她刚刚出去就是去买这些吧。她脱鞋，穿着袜子上了心艾的床，先用厚厚黄色胶带把她的窗户贴住。心艾看不见外面的灯光和月亮了，房间里只有白炽灯往下释放出灯光。
这是在干什么？心艾想。妈妈也没有解释，她自有理由吧。
睡觉时门锁处传来声音，心艾很担心门会被拉开，凌晨三点也仍然惊醒，竖着耳朵听，闭着眼睛，但没有人进来。第二天早上到了该上学的时候，妈妈没有进来叫她，心艾是被手机的闹钟吵醒的。七点十五，心艾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刷了会手机，穿好衣服想出去，发现门锁打不开。
她又摇晃了一下，确实是打不开。
她试着叫妈妈的名字，外面没有回应，用手机给她打电话，也不接，这下手足无措了，心艾发呆看着手机。她挑可以刚刚好赶上的时间定起床闹钟的。现在三分钟过去，有点赶不上了，这算是妈妈的错吧。今天可以不上学了？
房间里有厕所，她倒是不急着出去，刷了会手机，七点四十，心艾不抱什么期望的又敲了一下门。妈妈在外面，隔着门对她说话。
心艾快吓死了，真的是她一敲门妈妈就说话了，没有妈妈应声的声音，也没有她走过来的声音。难道从第一次心艾叫她的时候，妈妈就听见了吗？然后靠近了，没有出声。之后的几十分钟一直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心艾汗毛直竖。
妈妈说：“你就不要去上学了。”
“出什么事了吗？”心艾说，她想是不是学校今天放假之类的。
妈妈没有回答。
妈妈最后说：“我不会让你出门的。”？
心艾当时想‘妈妈精神病发作了吗’。妈妈有时候会发呆，有时候会做很奇怪的事，她早就觉得她有精神病了，没有劝她去检查，是因为感觉这东西是遗传性的，心艾有时候也这样！心艾关于过去的记忆和对事物的认知，经常混淆在一起。
昨天爸爸到底怎么了啊。她觉得自己告诉妈妈，是一切的导火索，昨天他们爆发冲突，然后爸爸连车都不开，就这么离家出走了吗？搞得妈妈也疯了。
心艾有点想安慰一下妈妈，又担心自己和她面对面会被拿刀砍。她记得昨天妈妈拿进浴室的柴刀。昨天吃饭的时候她有点在意，眼睛不时就会往浴室飘，但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灯是开着的，看不见。
而且一把视线转回来就会发现妈妈在看自己，超级恐怖。
昨天她尽快躲进了房间，今天却出不去了。手机还在，要报警吗？开玩笑。警察来了说什么啊。心艾昨天就不希望邻居报警，不希望大家知道她家里的事，她觉得自己的家有时很丢脸，因为妈妈跟爸爸结婚根本不幸福嘛！
也没有东西吃，快饿死了，在房间找来找去，找到几袋好丽友蛋糕。有手机、有网、有充电器，就还好吧，昨天用杯子打水带进来了，也不是很渴。很焦虑的靠墙刷手机，没向任何人求救，也没上过论坛，问一下《我妈疯了，我该怎么办》。
十一点二十，心艾又饿了。没饿到两眼昏花的地步，但她很担心妈妈就这么丢下她出门，之后也没吃的。幸好这时妈妈敲了门，传来门开锁的声音。
“出来吃饭。”
午餐挺丰盛，土豆炖牛腩。满满一锅，下面开着火，不停炖着。香气飘荡在室内，但今天心艾莫名不想吃肉，她还在想那把柴刀和那一桶水。问出来就知道肯定是傻问题，会被证伪，但问不出来，就一直在心里想着。
妈妈很沉默的在吃饭，心艾偷看了一眼，到白天，浴室里的灯关了，但门还是关着的。家里感觉空荡了一些，有些家具不见了。
玄关处爸爸的鞋子消失了。
“把手机给我。”妈妈说。
呃！心艾想，但这里也没有不给的选项，她服从度被刷得很高，心艾当时想手机应该会被没收吧，但房间里也有电脑。不会很无聊。话说她什么时候回去上学啊？妈妈什么时候消气？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还是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心艾把手机乖乖交出来。妈妈饭也不吃了，拿着它坐到一边，用牙签捅上面的小洞，把电话卡拔出去了。又把手机还给心艾。心艾呆呆看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吃完饭就被赶回去。之后整整三天都重复以上流程，不是吧，这样下去要放假了。
心艾为了逃避，和确实自己想玩，每天都很紧张的在玩电脑。总之上论坛求助一下。
《我十三岁，被妈妈关起来了》。
心艾的叙述过于要素齐全，【感觉楼主要么是什么都知道了，但是在装傻。要么就是编的。】
【你去写推理小说吧。】
但是心艾说【我是认真的】。
心艾认真说话的时候有魔力，她自己魅力就很高啊，隔着网线也能起作用，因为魅力就是用来交涉的。大家也认真信了，或者是【就先当真的听。】
基于心艾叙述的材料，做出推理，并且给她建议。
【因为如果是真的，那可真不得了。】
【十三岁那还是初中生吧，那得上学啊】
【你妈好恐怖……】
爸爸那一段就先一笑带过了。【他给那个年纪的楼主洗澡，他是纯人渣】
【别说什么‘爸爸直男，没这种意识’。能让楼主不告诉妈妈，就说明他什么都懂了。】
觉得大概是继父在女儿这件事上跟妈妈起了矛盾，被妈妈赶出去了。就没回来。之后不管是拖地啊，还是柴刀，都是心艾想太多。
【他不开车可能是当天太生气了，觉得没法开，打车走的。】
主要不可能为此杀人的。为了女儿，不管是大吵一架、打他、带着心艾和他分居，还是离婚，都是正常举动。一上来就杀人有点奇怪。因为说难听的，心艾自己都不觉得受到了很严重的侵害呢。为了心艾好就应该在现实的层面解决问题啊，杀人还毁尸灭迹（【藏不了多久，楼主那天回来不都被邻居问了吗】）则是完全不考虑现实的行为。
【但楼主被关着是客观现实。你妈妈，呃。应该也不是你说的精神病吧。】
心艾对妈妈的很多猜测都有点‘太孝了’，【我女儿如果这么想我我会揍她一顿】，不过心艾现在是真的被关在房间里，也没个解释，直接说不去上学了。可以说虽然出发点不对，但结果的确预判成功了。
【你妈有点问题在的】。
而且换个角度看，虽然大家都没说，可心艾这个反应，正说明了她妈可能真的有问题，精神病是遗传的啊！
【没拿刀砍你那应该是正常吧。】
【至少有假装正常了，比很多情绪失控的父母强，这不是还给你做饭吗。】
最后大家只能让心艾乐观点。因为她现在都被关起来了，每天和妈妈朝夕相处的，如果太反抗，那吃苦的绝对是她。
而且就算放着这个不管，继父是个猥亵犯，现在也溜了大概率不会管这个家了。【楼主可能要归妈妈一个人抚养。呃。】
那妈妈只要说：“我不要你上学。”十三岁的心艾就完蛋了。
【从头到尾只有那个被关起来三天半可以拿出来说事，但能说是‘限制人身自由’吗？】
【大城市还好，小地方真不管这事。】
【我就在大城市。】心艾回复。
【但也不一定管啊。】主要现在又不是社会化抚养，心艾只能依赖她的妈妈，她又没有经济来源。警方怎么管？【甚至这个贴子拿出去，都能够作为楼主叛逆的证据，“那就难怪你妈会这么过激”】
【总之报警试试？】有人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拔了电话卡也能紧急报警的，也能帖子里的人帮她报。但最后还是说。
【问问学校的老师吧。】
就算不打电话，通过手机里的□□群也可以联系上老师。他一开始肯定打电话给妈妈，问“心艾为什么不来上学”了。心艾很怀疑老师又能做什么，她甚至觉得要引入第三方的话，还不如一直待在家里。心艾以前就觉得考个好初中，考个好高中，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实在辛苦得可以。如果妈妈愿意养她一辈子，那就提前养老吧。
第 150 章
【我去和你妈妈谈谈。】班主任说。
家访在这周六展开了, 心艾那天在房间里心脏扑通扑通，一直很紧张的期待着。她倒不觉得会有好的结果，她在等待可能有的坏结果。妈妈会对她做什么呢？妈妈没有拒绝家访。从头到尾是班主任和心艾说。班主任和妈妈说。妈妈没有在饭桌上和心艾就此交流。
心艾一直被关在房间里, 每天能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餐桌，连内衣裤都是洗了晾在房间的窗边, 可窗户也透不进光来。倒是扒了胶带的一个角落, 右上角心艾不趴在那里根本看不见的角落, 让它好歹能晒到内衣。心艾已经有点厌烦了。她想在房子里放一把火，前提是心艾要能逃出去。
外面大门开了, 因为房间里很安静所以能听见。两人一开始的寒暄也能听见, 之后声音越来越小的, 不知道是不是顾及到心艾, 心艾再努力把耳朵贴在门上, 也听不清对话内容。只知道两人在絮语。心艾外面站着两个外星人, 他们的头都是蘑菇，面对面站着, 往对方那里飘去孢子，用来交流，或者释放电波。
心艾顺着门滑下去，跪坐在地上。她觉得很无力。她想班主任‘这个没用的东西’。心艾又从口袋里拿手机出来玩了。刷了几下，不想上论坛帖子上再更新现状或者求救，大家又能做什么呢？坐在地上玩手机不舒服, 地面的冰冷隔着衣服向她侵袭, 心艾趴到床上，她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看点书呢。但用手机看书会让心艾觉得可悲。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她没从里面扣住门, 传来钥匙的声音，门被打开。妈妈的脸出现在门缝处。妈妈说：“我不会再让你出去了。”
“不会出去, 是不能出这个房间吗？”心艾说。她一般在心里想想就算了。那次是真的脱口而出。
妈妈没回答。
妈妈说：“我才是你的监护人。”
她的眼睛好执着，她不是对自己抱有什么性幻想吧？心艾觉得好恶心。这种不允许心艾跟其他人说话，【不允许心艾找其他人来挑战她权威】的作风，简直像是家暴男。
李文其实只是再确定了一遍而已，因为这是她养成心艾的模拟器，在结局之前，都不会有其他人可以越过她来操纵。所谓结局就是心艾到了三十岁，心艾结婚，和……发生bad end。
妈妈说：“你不要再做那种事了。”
她发自真心，因为做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反而会让心艾的心情值压力值变动。
那天之后心艾不能再出去吃饭了。房间一直是锁着的，每天中午和下午，妈妈打开门，把饭菜放在一个小桌子上，推进来，桌子就放在地上。顺便把上一餐的餐盘收走。如果心艾那顿反锁门了，那就没有饭。早上心艾就吃下午追加过来的面包。水是个大问题，每天心艾都很渴，一开始放在房间里的饮料都喝完了，甚至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喝饮料了，考虑过直接接卫生间的自来水来喝。
后面有次妈妈给了个烧水壶。这个问题得以解决。
同时心艾知道她是铁了心不会让自己出门了。
现在想想，社会的闲言碎语到底算什么呢？妈妈好像一直被那个东西钳制，如果心艾有天不上学，在外面闲逛，跟邻居打招呼，下次妈妈出去就会听见邻居说，“你又给你女儿请假了啊。”“还是不能够太娇惯孩子。”但是现在心艾一直被关在里面，他们早上也没有看见心艾去上学，却能够对此不闻不问。
“一群混蛋。来帮助我啊，难道只会给别人添麻烦吗？”
心艾的心情越发糟糕，性格已经不是【叛逆】了，开始往【偏激】那边去了。老师没有再来过。心艾心里想他是废物，不想给他发消息，但还是发了，发了也没有回应。
老师过三天后突然说【你应该跟你妈妈好好沟通】
心艾说【你去死吧。】把他删了。
论坛帖子也不管了。倒一直有几个人在下面问最新进展怎么样了，并且艾特她，心艾有点烦，抱着恶作剧的心理，干脆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好像特别喜欢把自己的悲惨揭露出来，让别人吓一跳，让别人怜悯她。
为什么说特别喜欢？以前有过这种行为吗？心艾有点困惑，结果下面就没有人回复了。都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好说？
爸爸也没回来。心艾倒不觉得他死了，她觉得他只是头也不回的逃走了而已。废物。心艾想。他如果回来或许还能打破僵局，现在心艾只是每天每天的待在房间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星期，一个月。第三个月和第一个月差没太多。秋天到了，妈妈进来给她新衣服。
心艾前几天着凉了，觉得冷，缩在床上被子里，又强撑着想坐起来玩电脑，就感冒了。烧到不想说话，躺在床上，身体哪个地方都痛，体重压在床上也会让她感觉痛。妈妈进来摸了她的额头。妈妈的手冰凉，很不舒服，但那个瞬间心艾感觉妈妈在关心她。
接下来妈妈就该送她去医院了吧？
以前小时候心艾跟同学玩，手臂脱臼了，妈妈就带她去了医院，检查然后擦药膏。整整半个月才好。那段时间其实每天都很不舒服，拿东西心艾都会皱眉，但她是幸福的。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被妈妈关心，爱过。
但现在妈妈觉得‘不能去医院。’，以前感冒都会去挂水的。这次就只是妈妈拿了药给她吃，还有热水。心艾呆呆看她。
妈妈好像有担心她。房间的门一直开着，时不时也会进来。但心艾病到不想动，一整天躺在床上，意识却非常清醒。她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妈妈了。
有陌生女人来到了这个家，把爸爸赶出去，并且抢占了妈妈的身体。
心艾意识到这一点。
心艾的病用一个星期才渐渐好起来，虽然还是不时咳嗽。她最想吃的其实不是感冒药而是布洛芬。止痛。她能下床之后，就是能坐在电脑前一整天看奥特曼的时候，妈妈就重新把门锁上了。
那天从早上十点半起，心艾一直在反复按热水壶的开关，让它保持沸腾，至少也是九十五度吧。中午妈妈开门，弯腰把小桌子上的餐碟收起来，心艾就把开水泼了过去。
因为她离妈妈很近，实在伸手能碰到妈妈背的距离泼的。所以全命中了。有雾往上冒起，皮肤一下就红了，隔着衣服也能够看见。妈妈发出了不像人类的惨叫。妈妈的手弯成鸡爪的形状，踉踉跄跄往后走，坐在地上。心艾觉得自己让怪兽显出原形了。
心艾握着还剩一点热水的水壶，呆呆看着。
午饭倒是没有被弄洒，只是被浇了一点水，真神奇。门开了应该能趁机跑出去。但心艾觉得自己现在不穿鞋只穿袜子，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的。而且午饭晚饭要怎么办呢？她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向路过的大叔出卖身体’，不过如果得性病就麻烦了。前几天才生病过，好难受的。
心艾这几天有认真思考，‘如果没把那些事告诉妈妈的话？’，那可能偶尔还是要被爸爸带进浴室，不过日常人生中真正需要在意的也就这一点，这会成为她最大的苦恼。哪里像现在一样，整个人生都不对，每天值得开心的事情，也就只有玩电脑——为了逃避她不对劲的人生。
但后来觉得，【和爸爸一起进浴室】，跟【被妈妈锁在房间里】，她哪个都不想要。为什么不能给我正常的生活呢。心艾都要哭了。
她又想逃避了，躲进房间里，关门。门合上前看到妈妈已经爬到桌子那里了，伸手捞手机，打120。心艾想真了不起，心艾的话早就晕过去了，还是说叫【休克】？这意志力真厉害啊。
心艾关上门。
倒开水的决策是心艾自己决定的，倒下去的时候甚至觉得爽快。她在驱魔，但之后心艾好像又飘到了空中，看着站在地上的自己的身体，和妈妈的躯壳。
妈妈被接去了医院。不知道是邻居、社区居委会还是护士，报警了，怀疑发生了家暴。
警察过来调查，一直敲门，心艾躲在房间里都不能忽略那声音，他还站在一楼外面喊话，心艾就去一楼给他开门了。心艾一直躲在家里面，虽然妈妈给了她秋天的新衣服，但因为是室内，所以比较别人还是单薄。
她的头发睡得乱乱的，脸上也有红痕，衬衫扣子解了三四颗。警察看到她，顿时很尴尬，眼睛往旁边瞟。“你爸爸不在家吗。”
“妈妈去住院了。”心艾答非所问。她两天没吃过东西，只喝水。但并不觉得饿，越过某一条界限后，心艾身体轻飘飘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她以为警察过来调查，就好像探案游戏一样，他在房间里到处转来转去，点放大镜符号就行了。心艾开了门，就想上楼回自己房间，结果又被拦下来了，询问具体情况。
问清楚后，警察表情严肃。
“不能这么对妈妈啊。”
他一开始肯定是很喜欢心艾的，心艾很有魅力，不是对女性的喜欢，而是对小孩子的喜欢。但现在，‘听到了不想知道的东西。’他给人这种感觉。旁边在做笔记的女警察，看心艾的眼神也让她不舒服。
这种是完全家事，甚至丈夫家暴都更好处理一点。心艾是十三岁的女生，十四岁都没到。妈妈也会包庇她，不想她进入少管所，她爸爸好像抛下她们跑掉了，只有这对母女相依为命，却做出这种事。
最后他们批评教育了心艾一顿，心艾根本没听，在发呆。她连解释都不想，虽然自己一个人觉得轻飘飘的，可要跟别人说话，就觉得身体沉重，没有力气。（她真的已经快饿晕了。）
两人也看出了心艾的心不在焉，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心艾一眼，想‘这人没救了。’
心艾想难道是我的错吗。
妈妈就想团结所有外人，让他们来反对我吗？
心艾对妈妈的痛恨增加了。
警察走后家里断网了。应该不是他们做的，就是机缘巧合断掉。而心艾无能为力。
妈妈好像要做大面积植皮手术。用什么鱼皮，不清楚。有人往家里打电话告诉她的，心艾的手机卡早就被拔了，打的一楼的座机。她在家里到处游荡找东西吃，以前妈妈给她买了不少的零食，所以心艾那段时间没饿死，也接到了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心艾一开始都没听见的，她听见了铃声，但把它当做背景音了，没意识到【电话在响】。
心艾那段时间就是睡醒后，就去家里各处找找有没有东西吃。因为自己的境遇太可笑了，认真思考心艾会尖叫，还会想自.杀（没从二楼跳下去是因为高度根本不够）。所以心艾还是第三视角在看自己。
那次真是机缘巧合。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找过了，搜罗出来的吃的东西还剩一小半，心艾很清醒意识到‘这点东西只够撑三天’，三天后怎么办？她要饿死了？
那个时候灵魂回到了身体。她在想要不要去外面（外面更恐怖，爸爸逃去了外面，邻居是外面的人，警察是从外面来的，妈妈还在外面的医院），就在那时她听到了铃声。
心艾松口气。
她觉得不管是谁打来电话，一定都是来救她的。所以满怀感激的接起了电话。
结果一上来就是在说妈妈的事。还说：“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你都没有接。”“我以为你已经出去了。”（真的是好委婉的离家出走说法）。
心艾想：“医生不会事情这么多吧。”那边安静了，心艾的嘴在动，她发现自己说出来了。就“啊哈哈。”了一下。因为还指望那个人来救她。给她送东西吃。
对面是个女性。说：“我是你妈妈请来的人。”看护或者保姆什么的吧，妈妈的病情讲了很多，其实心艾不太关心，心艾好饿好衰弱，只能想自己的事，女性说到‘术后恢复’的时候，心艾说：“嗯嗯，什么时候结束呢。”
“结束？啊术后恢复是一件周期很漫长的事”“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什么时候讲完？你在医院吗？你知道我家的地址吧。”心艾说。
“不，你妈妈现在在医院。”
“嗯嗯，你来的路上能不能带牛腩店的盒饭给我？我想要浇了汤汁的米饭。”心艾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幻想着，抬头，觉得真是幸福，“或者我家附近的商场里有咸鱼茄子煲，那个也很好吃，琳琅面包店里还有红豆肉松海苔吐司。请你也给我买过来吧。”
“你是白痴吗？”对面说。
心艾呆住了。
“我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被直接骂了。”
“不是。”女性也说，口不择言啊，这个人是客户的小孩，之后视情况而定，也会变成她的客户。而且女性好像真的是觉得心艾智力有问题，有点怜悯她。她说：“毕竟您妈妈还在医院。”竟然说您妈妈！
心艾说：“妈妈的事我才不关心呢。”
“”
“明明是你用开水浇她的吧。”
女性说。她也不是真的很有正义心，而是心艾看上去就不是要好好说话的，她要吵架那就吵咯。女性以为心艾下一步就是要哭了，然后在女性旁边病床上的李文就会强撑着起来，说‘你不要指责我女儿。’，到时候女性就能顺其自然辞职走人了，她是需要钱，可她已经受不了这对神经病。
“我是在打败怪兽。”心艾说。
“……我真的服了。”女性说。
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说，女性都有点被气笑了。最后反而对心艾的讨厌一笔勾销。她打电话开着外放，之前每一次给家里打电话，都是李文催促她做的，她很着急吗？“十三岁的小孩怎么样都会自己点外卖吧。”但李文说：“她做不到。”
李文说的时候额头冒汗，她是真的着急，她之前完全接管了心艾的行为，没把权限下放给她，现在自己又离开家了，心艾什么都做不了，她搞不好娱乐功能都被锁了。
家里断网了。
李文另外找了一个护工。现实中的身体其实无足轻重，她二周目后就不太在意了，反正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健康值会逐渐增加。杀死丈夫后，家庭的组成里只剩下她和女儿。总资产不变，她也可以支配账户的资产了。所以算有钱的。女性就充当心艾的保姆。
“她如果生病了就给她买药吃，她饿了就给她做饭。”李文是这么吩咐的，保姆还在想‘她都十三岁了吧’。见面后才知古怪。
原本保姆只知道李心艾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没有去上学，用开水淋她妈，以为是很经典的小太妹。
结果见到人，心艾一开门，她就先愣了一下。“好漂亮啊……”她说出声了。心艾对这种反应倒是见怪不怪，同龄人相对矜持一点，只是默默的对她好，和给她桌子里放情书。大人们见到她就都会被吓到。像是看到了异类生物。
保姆也是人类，不可避免的会以貌取人。心艾觉得今天自己的运动量是不是太大了，但又期待着保姆会给她带饭，所以用好像蕴含着星星一样的眼睛看着她。保姆又抖了一下。她说话声音都轻了，举起手中的袋子，说“牛腩饭。给你浇了双倍的汁。”
“谢谢。”心艾笑了出来。
她好可爱啊。保姆想。
保姆，虽然一开始这么叫她，但那是因为心艾一开始很讨厌她。“现在还是叫你生活助理吧。”心艾在吃东西前，坐在餐桌边，语气轻飘飘的说。
“你以为你是女明星吗。”生活助理说，但也没有拒绝。
心艾说：“能当明星也不错啊。”
她觉得明星都很有钱，而且p图就能一部电视剧收入千万，不是比援.交好吗。
经过警察事件后，心艾有点怕生，已经不想给别人开门了，但她跟保姆在电话里吵了一架。反而可以和她正常说话。
见到心艾后，生活助理对她的第一印象都被扳回来了好多，这点心艾也是一样的。助理在见到她之前就买饭了，毕竟这是她的工作。心艾喜欢能够正常做事的人。
助理也帮她修好了网，心艾说“谢谢你，我喜欢你。”助理也有点喜欢她了。
后面心艾说：“是妈妈把我关起来的。”助理嘴上说“啊。”
心里想‘果然是这样啊’。
因为作为太妹，心艾有点过于不快乐和内向，那孩子整天看着窗外，好像希望有谁来拯救她，或者相反，从外面跳下来一个蒙面的歹徒，破窗而入，把她捅死。
还有那个窗户有什么好看的？助理没有妈妈那么注意，妈妈是只在门□□动，助理送饭会送到房间书桌上，或者“要不然你直接出来吃吧。在里面不会有味吗？”第一次做晚饭，她就是这么大大咧咧把门开到最大，这么说的。
心艾当时就坐在床上抱着腿看窗外，还是下午，外面的光照进来，满窗的胶带，吓到她了。
助理想‘我知道她为什么会泼开水了。’
那个开水壶还好好的放在她的桌子上呢。
本来就不对劲啊，一般的家庭里面，孩子房间有厕所还好。不经常装个饮水机的，打水都要去客厅。听李文的描述是她送饭进李心艾房间的时候被泼到的。当时助理就觉得不对了，为什么要送饭到她的房间？她们不一起在外面吃吗？
“这些胶带是。”助理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她希望听到点正常的回答。心艾说，“那天妈妈闯进房间里面，把这些贴上去。”她指了指窗户的角落，只有那里的胶带被撕下来了，旁边挂着内衣。
“因为我洗了衣服也不能晾出去，只能放在房间里面，所以我撕掉了一点。”
这什么家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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