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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1加个好友


    晚自习下课，许沛星骑着他的自行车破风而去，校服下摆被风吹起，少年的黑发都往后脑勺偏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抿着唇，下颌线轮廓清晰漂亮，皮肤在这夜色里也白得如月光一般。挺立的鼻尖，一颗褐色小痣，抓人视线。


    可惜，这样的美色就能看那么几秒，许沛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许沛星真的好帅啊，浓颜大美人，关键是一点也不娘！”有女生在偷偷讨论。


    “就是还没分化……不过他打架这么厉害，应该是个alpha吧？”


    “等他分化了，我一定追他……嘿嘿……”


    许沛星一个摆尾刹车，轮胎抓地的声音刺耳至极，他扔下车，冲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巷子。


    越近，越能清晰地听到肉搏的声音。


    看到他，周羽跟看到救星一般，大吼：“妈的，星哥！！！你终于来了！”


    许沛星一言不发地加入了战斗，他的战斗力着实恐怖，抢过一根球棍，也就那么十分钟不到，地上躺了一片，捂着胳膊大腿或者肚子嗷嗷乱叫。


    周羽摸着自己青紫的脸，龇牙咧嘴地踢了脚边的一个人一脚：“让你们耍赖皮，还带武器！狗比，还不是被我们星哥打趴下了！”


    李婧言掏出化妆镜，也气得不行，哇哇大叫：“啊啊啊啊，老娘的盛世美颜！许沛星，你要怎么赔偿我！”


    许沛星扔了球棍，淡淡地回复她：“你一个女生，老跟着周羽他们凑什么热闹。”


    “今天要不是我在，老周这三脚猫功夫，早就被打成猪头了，你该感谢我，而不是在这里教育我，ok？”李婧言不服，周羽一个beta，战斗力弱得不行，她好歹也是个alpha，虽然a值只有75。


    许沛星不想和她争辩，他还要回宿舍，十点宿舍要查寝。他答应过他妈，不让她操心学校里的事，在学校里，许沛星一直是个低调、踏实的普通学生形象。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闲得慌的家伙，在几个月前把他打架的视频传到了“海城四高”的贴吧里，让他一举成名。


    还是他找到班主任老钱再三保证，才没让他妈知道他在外面打架的事。


    更无语的是，还有人发起了“海城四高”战斗排行榜这种中二脑残的挑战，许沛星因为热度太高，被迫成为了“擂主”，三天两头就有不同学校，不同年级的人找他挑战。


    现在，排在他名次下的前三名分别是外语实验高三的葛冉、海城一中高二的白毅、桐心实验高三的徐盛宇。


    三个人都是alpha，葛冉的a值最高，听说有90，是之前海城四高里最能打的人，直到他遇到了许沛星。许沛星没有分化，对信息素不敏感，不受他压制，拳脚功夫上就更比他厉害，走了两个回合就把葛冉打趴了。


    一战成名，再战巅峰。


    人人都在等许沛星分化成顶级alpha。


    可是，许沛星自己，一心想分化成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他不想被信息素支配，成为一个野蛮的alpha，也不想成为一个能被别人标记的Omega。


    回到宿舍，刚好九点五十分。


    花了十分钟快速洗漱，许沛星关了灯躺上床，他的宿舍只有一个舍友，还是一个经常夜不归宿的富二代alpha，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抓过他。


    今夜，又只有许沛星一个人在寝室。


    富二代最近又交往了一个漂亮的外校Omega，这已经是这一个月来第十五天没在寝室睡觉了。


    许沛星乐得自在，他掏出手机听了一会儿英语听力，闭着眼记着一些生僻的单词和晦涩的语法。


    他的成绩不算差，上个本科没问题。在年级排名里，他堪堪挤进前400名，本该是个不受关注的存在。


    可惜，他这张脸，太出挑了。谁都知道海城六中，高三五班有个没分化、又能打、长得特好看的人——叫做许沛星。


    课桌上每天都有不知名人士送来的牛奶、巧克力或者面包等食物。许沛星就只吃其中一个——桃子味的酸奶。


    “诶，你听说了吗，一班那个大佬，这次要参加春游诶。”


    “假的吧，贺聿泽初中开始就没参加过一次校园集体活动……”


    “不是，真的，我朋友是一班班委，她说报名表上真的有贺聿泽的名字！”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许沛星听到“贺聿泽”三个字愣了一下，他不太喜欢交朋友，整个中学期间就和李婧言、周羽关系最好——还是他俩硬贴上来，甩也甩不掉，时间久了，许沛星也就接受了这两个中二病晚期的朋友。


    但是，贺聿泽，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中仍旧还能想起对方的脸。


    单眼皮，眼睛却不小，眼尾有些上挑，凌厉又不会太张狂。脸上轮廓分明，鼻子特别挺——哦，最重要的是，眼珠子是深蓝色的。一个混血大帅比。


    听说是中德混血。


    许沛星初中学校的校草，人人口中顶A中的顶A，贺聿泽初一就分化成了alpha，听说A值95以上，恐怖如斯！


    这样的人，许沛星必然不会主动认识的。但是，很凑巧的是，他和贺聿泽有过三次不解之缘。


    第一次，是贺聿泽分化那天，恰巧被许沛星遇见了。


    许沛星记得，那是他妈给他报的篮球冬令营活动，贺聿泽和他一个小组，一个组有15人。那天跑完五公里后，许沛星接到周羽失恋求安慰的电话，阻碍了他去洗澡的脚步。等他在听到周羽第三十六遍“我的心好痛”后无情切断电话，收拾东西去公共澡堂的时候，澡堂已经空了。


    随便找了个隔间进去冲澡，刚脱了衣服裤子，剩一条内裤，许沛星就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呻、吟——忍痛的那种呻、吟。


    许沛星套上长袖t恤衫，又仔细静待了一会儿，又一次听到了刚刚那个声音。他确定自己没听错，心里第一个想法是有人被揍了一顿，丢在澡堂了。


    他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但是那个时候许沛星才13岁，还不至于如此冷漠。


    alpha的分化过程并不会很痛苦，但是高A值的alpha分化过程就不是这样的了。他们的骨骼、经脉、包括大脑神经都会再次进化，这个过程说是“浴火重生”也不为过。


    贺聿泽痛得已经有快昏迷过去的趋势。


    许沛星靠近他。


    “同学，你在分化，你要坚持下去…”


    “我打电话给你找分化急救中心了，但是就算去了医院也还是要靠你自己撑过去，你要加油。”


    许沛星抹了把脸，想起13岁的自己竟这么天使般友善，情不自禁地嗤了一声。


    班长李晓璇走了过来，敲了敲许沛星的桌子。


    “班草，春游去不去，一百八一个人，两天一夜，包吃包住。”


    许沛星抬眼，声音清冷又干净：“不去，谢谢。”


    李晓璇已经习惯了他的“独来独往”，并不意外地准备在表上找到许沛星的名字画叉，顺嘴说：“不去的要到德育楼一楼大教室刷卷子，副校长亲自监督，你可别逃课啊。”


    那不可能。


    许沛星从善如流改口：“我去。报名费转你联信。”


    李晓璇龇牙一笑：“嘿嘿，这次春游应该是全年级参与人数最多的了。”


    然后找到许沛星的名字，在其后面打了一个勾。


    谁他妈想出的馊主意。


    许沛星低头刷英语卷子，心里有些烦躁。


    他一点也不想去春游，但是，更不想关在德育楼，在老秃头的监视下刷两天卷子。


    突然就很想抽根烟。


    许沛星起身，去了四楼最右边的一个厕所。这个厕所之前是临时搭的，空间很小，学校翻新过一次，又扩了新厕所，来这儿的人几乎就没有了。


    不过今天，居然撞上两个。


    “学长～你闻到我的信息素吗？你是不是也有感觉……学长～你可以狠狠地标记我……”


    操，搞黄色现场。


    许沛星想掉头就走。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音响起，勾住了许沛星的脚步。


    “你的信息素是非常劣质厚重的玫瑰香，虽然你可能听到其他alpha夸过它诱人馥郁——但是，很廉价，对我来说，它甚至不能从生理上勾起我一丝的欲望。”


    好冷酷，好毒舌。


    许沛星挑了挑眉，好熟悉的低音炮。


    那个Omega可能没见过这种大型死亡现场，对方的话音一落，就哭着冲了出来，险些把许沛星撞歪。


    紧接着，另一个人也走了出来。


    和许沛星打了个照面。


    还真是贺聿泽，许沛星想。


    要不要打个招呼呢？不过这个时间点似乎有些尴尬？


    许沛星犹豫不决之际，贺聿泽却先一步主动地开了口，他说：“好久不见，许沛星。”


    许沛星微微点了一下头，回道：“好久不见了，贺聿泽。”


    确实很久了，他们都在一个高中，但是一班在三楼，五班在一楼，他们碰见的概率太低了，许沛星在学校偶遇贺聿泽的次数只手可数。


    打完招呼，似乎就无话可说了。刚刚的事情又有些尴尬，不能作为话题切入点，许沛星捏了捏裤兜里的烟盒，思索着是不是就该说再见了？


    可惜，对方似乎很有交流的欲望。


    贺聿泽掏出手机：“可以加个好友吗？”


    许沛星没有理由拒绝，对方态度友好谦卑，而且他俩为数不多的交际也算印象深刻，那就加一个吧。于是，他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滴——”贺聿泽扫了他的好友二维码。


    「Star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贺聿泽的头像是一个夜色下亮着灯的摩天轮，还挺……少女心？


    “加上了，我要去抽根烟。”许沛星估摸着时间不太够了。


    “好，能给我一根吗？”对方靠近了一步，贺聿泽估计有一米九，因为许沛星183的身高竟然只到了对方鼻尖。顶级alpha的身高和体质果然都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


    许沛星淡定地抽出一根烟递给他，虽然年级第一的大学霸会抽烟的事足够令人惊讶一下，但是都是男人，也不用太大惊小怪。


    掏出打火机，“咔哒——”，许沛星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香烟，他本来想把打火机递给贺聿泽，刚抬起手，身形高大的少年倾身凑近，嘴里叼着的烟贴在了许沛星那根烧得猩红的烟口，烟雾缭绕。


    这个距离，过于亲密。


    许沛星眯了眯眼睛，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很平静。


    他皮肤很白，抬起眼皮看人的时候双眼皮很深，睫毛又长又翘，让贺聿泽想到了自己家里养的那只布偶猫。


    倨傲的，漂亮的，小猫咪。


    许沛星的烟味道比较淡，还有爆珠，薄荷味的，一支烟还没抽完，上课铃响了。


    贺聿泽看着他先一步摁灭了烟头，去洗手池漫不经心地冲了冲水，就甩了甩手准备走人了。


    他叫住了许沛星：“周四春游，你去吗？”


    许沛星脚步没停，背对着他摆摆手：“去——拜拜，上课去了。”


    少年身形修长纤细，背影如一棵青松，挺拔坚韧，那露在阳光下的一截脖颈，莹白光滑，许沛星分化后只要不是beta，那儿就是他腺体的位置。


    ——alpha，或者……Omega，那个位置都很敏感。


    贺聿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熄灭香烟，却没有将还剩小半截的烟蒂扔掉。


    第2章 2最迟分化


    许沛星回到教室，班主任钱雪琴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他打了个报告，钱雪琴用眼神示意他进去。


    高三年级的春游活动定在了周四、周五两天，刚好春游完回来连着周末，相当于放四天假期，学生们高兴得飞起。


    钱雪琴敲了敲桌子，维持秩序：“安静点——这次春游活动不是单纯去欣赏风景的，还有个比赛。”


    “啊？春游还整个比赛？比什么啊？”


    钱雪琴解释：“听说是一个铁人三项的比赛，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有教官带队，我一把年纪了，我要去赏花，你们自己跟着教官玩去吧。”


    大家嘻嘻哈哈，“雪琴漂亮着嘞”的彩虹屁噼里啪啦地吹起来，钱雪琴今年也就三十五，平时挺讲究的，小高跟，一步裙，雪纺衫，淡妆，性格也平易近人，班里的人都挺喜欢她的，私底下都“老钱”、“雪琴”的叫她。


    这天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的，少年人们的思续早就飞到了春游上面。


    周三晚上，高三校园群里热闹非凡。


    「30236小兔萌：@30001star校草这次要参加春游活动啊啊啊啊啊！」


    「30486纯白色：啊啊啊啊啊，校草，我来啦！」


    「30800天裕最猛A：@30001star贺聿泽出来单挑，铁人三项！我他妈干翻你！」


    「30006老夫带病上学：楼上哪儿来的傻/逼——哦，十一班那个邹明强？」


    「30188星星今天真闪亮：校草的爱恨嗔痴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我的漂亮星星这次去吗？高三五班来个人吱一声啊！」


    「30072旋转小火锅：来！班草报名费都交啦！」


    「30456学物理不如唱歌：操，还说这次春游出出风头，找个女朋友……贺聿泽、许沛星都去了，有我们普A什么事？！！」


    「30765今天还是帅：普b也是b事没有……早就看淡了。」


    群消息一会儿就刷到了999?，晚上十二点过后才慢慢偃旗息鼓。


    听说他明天要去春游不上课，周羽和李婧言拉着许沛星组队打游戏到现在，刚从游戏里退出来，许沛星大致浏览了几秒群消息，觉得不懂他们的兴奋劲儿，看到有好多人@他明天去单挑铁人三项的，也一概没理。


    正准备睡觉，却发现有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star：明天记得带护膝和一些简易外伤药品。」


    贺聿泽原来是个这么有爱体贴的同学吗？许沛星勾了勾唇角，他怎么不信呢。


    “挺能装。”他自言自语，抬手打了一个“哦”字甩过去，就睡觉去了。


    贺聿泽看着聊天页面上极其敷衍的那个字，没有再回复，而是点开了许沛星的联信头像。


    许沛星的联信头像是他和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的合照，许沛星站在最中间，双手插兜，表情懒散地看着镜头，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


    少年意气，璀璨夺目。


    周四早上八点，高一先集合出发了，九点轮到高二，十点轮到高三。


    校园群里哀嚎遍野。


    「20433奶茶续杯：高二实惨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们活动地点就在本城博物馆一日游！！！」


    「10041没名字的小o：我们高一去的也和他们高三不一样啊，我的学长！！」


    高三年级单独行动，上了大巴车，许沛星和一个叫周琦的Omega女生坐在了一起。一上车，许沛星就戴上自己的兜帽，直接靠着椅背补觉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闻到了一股香味，而且他后颈微微发烫，伴随着针扎一样的刺痛感。


    隐隐约约，许沛星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对。这像是生理课本上写的——分化的症状。


    ——而且是Omega的分化症状。


    许沛星略感烦躁地拉低了自己的帽檐。


    没有人能阻止分化的过程，尽管再抗拒，许沛星也有了心理准备——在他不长不短的十八年人生中，他已经习惯遇到再坏的情况都坦然处之。


    只要能活着，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这是许沛星一直坚信的真理。


    大巴车载着高三学生到达目的地时，正值中午。学校给他们安排的农家乐已经炊烟袅袅，饭香扑鼻。


    学生们下了车，高三一共十六个班，每个班五十人，总共八百人，声势浩大，学校为了便于管理，直接给他们分流，随机分配，变成了四个阵营。


    许沛星打开老师发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2-002。也就是第二队，二号。


    二队的旗帜是蓝色，许沛星走向了二队的方阵之中，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穿迷彩服的领队教官。


    “老贺，你是一队啊，咱俩要分开咯。”杨宇旻看了一眼贺聿泽手中的纸条，上面写着1-031。


    他晃了晃自己的：“我是2-001。”


    贺聿泽折叠纸条的动作一顿：“换一下。”


    三月，山中的风还是透着冷意的。


    可许沛星感觉自己在燃烧一般，他后颈的皮肤更是发烫到不容忽视的地步。这山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卖抑制剂的地方，假如自己真的是进入了Omega的分化期……没等他往后想，有人站在了他的旁边。


    许沛星隐约闻到了一股味道——松木香。非常让人舒适，且安心的信息素气味。


    但，这是属于一个alpha的信息素气味。


    许沛星从来没有闻到过任何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气味，此刻，身边这人的味道却强势地钻进他的鼻腔，本就处于分化状态的身体，仿佛添了一把新柴，火烧得更旺，将他直接点燃。


    “许沛星。”有人在叫他。


    可许沛星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他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疼痛感唤回了许沛星的感知，他偏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贺聿泽？”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甚至沁上了湿意，猫眼上挑，看起来格外勾人。


    贺聿泽的低音炮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你不舒服？”贺聿泽问，深蓝色的眼珠子像两颗漂亮的蓝宝石，深邃又迷人。


    许沛星摇头：“还好，有一点小感冒。”


    贺聿泽还想再说什么，教官却开始整队了，他只好作罢。许沛星站在他旁边，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似乎真的没什么大碍。


    午饭过后，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整理时间。学校给他们按照第二性别进行了分配：alpha和alpha分在一个房间，beta和beta以及未分化的同第一性别的学生分在一个房间，Omega自然和Omega分在一个房间。


    一个大房间有五个单独的小卧室，许沛星和其他四个临时室友都不认识，他向来不是个爱社交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径直选了一个房间走进去，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虽然他不认识其他四人，可其他四人认识他啊。海城四高的校园帖子上，有半壁江山都是他许沛星的相关内容：约架的占一半，求偶的占一半。因为他太能打了，身高也发育到了183公分，超过了Omega的平均身高线。而且历史上最迟分化的Omega年龄就是16岁，他已经18岁了，是一个alpha或者beta的概率更大一些，所以找他告白的都是Omega，男女都有。


    认识归认识，这还是几人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见到许沛星的真人。不得不说，惊为天人，衬托得他们几个更加普通了。


    不，更加丑陋了，嘤。


    四个beta本来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附近转转，熟悉一下环境，结果许沛星进了屋就没再出来过，他们便自己组团出了门。


    许沛星进了房间，就去冲了一个冷水澡。这个天气，冷水打在皮肤上透心凉，可他浑然无知无觉，只觉得自己还是在发烫，他喘息着，关掉了水龙头，甚至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大脑昏昏沉沉，他似乎闻到了一股信息素的气味。


    是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操，怎么会这么——甜得发腻？


    同alpha的分化不同，Omega如果进入首次分化，生理上虽然不会那么疼痛难忍，但TA们会进入假性发情期，需要及时注射抑制剂和大量补水


    可他现在一没有抑制剂，二没有力气爬起来喝水。


    许沛星有些恍惚地想：我他妈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分化脱水而死的Omega吧？


    毕竟Omega都很娇贵，哪怕再贫穷的家庭，只要有Omega进行分化，都会入住分化中心的特护病房。没有哪个Omega像他这样，独自一个人蜷缩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但是，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搞笑又操蛋的死法？许沛星闭上眼睛，准备储存一下力气。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等到五分钟后，他感觉自己能坐起来了，正要发力之际，突然，房门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动，随后门板直接被人踢烂，直直砸在了地上。


    许沛星：“……”


    贺聿泽冲进来：“许沛星，你还好吗？”


    许沛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贺聿泽的一张混血帅脸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只有那对深蓝的眸子，泄露了主人此刻有些焦急的情绪。


    “还好，但是我的门，估计得交赔偿费了。”许沛星撸了一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把我扶起来，我要喝水。”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缺水的鱼，快要渴死了。


    贺聿泽闻声而动，却在这时才惊觉他身上未着寸缕，刚刚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许沛星的脸上。此刻，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许沛星带着湿意的皮肤。


    滑腻，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莹白光泽。


    “贺聿泽？”许沛星叫他。


    贺聿泽蓦地收回了手，指尖隐隐发热。他看向许沛星：“嗯？”


    许沛星叹了一口气：“我说我想要喝水。”


    贺聿泽去给他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你在……分化。”


    AO生理课满分的贺聿泽，完全能根据他的状态笃定他此刻的情况。


    许沛星一口喝下大半瓶水，他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着，他喝得太急，有些没吞下去的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去，滴到他的胸口。


    “嗯，所以，”许沛星坐在床上，仰头看向贺聿泽，“热心肠的贺同学，可不可以帮我找一支抑制剂助我度过难关？”


    他以为贺聿泽肯定会帮助他，谁知道对方思考两秒后，摇了摇头。


    许沛星不解：“恩将仇报？你当年分化，我可没坐视不理。”


    贺聿泽抿了抿嘴唇，找到他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他，沉声解释：“我不能走开。”


    他非常庆幸自己放心不下问同学要到了许沛星的房间号，他一到门口就已经灵敏地嗅到了一种甜蜜的花香信息素气味。


    ——实际上，他暴力破坏的不只是许沛星的卧室房门，他们房间的大门也已经可怜兮兮地躺在了地上。


    首次分化的Omega会进入假性发情状态，时间越往后，Omega的信息素就会溢出更多，如果他离开的途中，有其他alpha闻到了许沛星的气味……


    贺聿泽再次重复：“我不离开。”然后他垂着的手攥成了拳头，“我还是可以帮助你。”


    许沛星身体迎来第二波结合热，他眼神有些迷离地看向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alpha。


    “怎么帮？别废话，我快烧死了。”


    第3章 3再咬一口


    距离休息结束的时间还剩一小时十五分钟。


    贺聿泽看了一眼碎成两半的卧室门：“去我房间。”


    “我连穿裤子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去？”许沛星套上衣服，抬眼看他。


    他的下半身光溜溜的，只用被角遮掩住了隐私/部位，裸露在外面的一双长腿，连脚踝都精致漂亮。贺聿泽眼神晦暗，艰难地移开视线：“我帮你穿，然后抱你过去。”


    “那麻烦你了。”许沛星毫无自己已经是半个Omega的自觉，更没有把眼前这个男人的第二性别当一回事，他懒懒地伸腿，配合贺聿泽给自己穿裤子，还在跟他讲条件，“我不要公主抱，谢谢。”


    贺聿泽“嗯”了一声，专注力都放在了给他穿裤子这件事情上，他目不斜视，全凭本能摸索着给许沛星套裤子。


    “喂，校草。”许沛星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贺聿泽看向他的眼睛。


    许沛星笑了笑，猫眼里满是戏谑：“内裤卡住蛋了。”


    校草大人抿了抿嘴唇，低下头去给他整理了一下，又飞快移开目光。


    脖子通红。


    运动裤很方便穿上，贺聿泽沉声道：“搂住我，站起来。”


    许沛星很配合，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贺聿泽单手圈住他的腰，默默用力将他的身体托住，另一只手一拽一提，就给他把运动裤套好了。


    他们挨得很近。


    和第二次见面时的样子又重叠在了一起似的。


    帮助贺聿泽分化事件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一直到初三毕业那个假期，班上同学组织了一次毕业活动。许沛星本来不想去的，奈何周羽和李靖言痴迷那个游乐场新出的密室逃脱已久，但他俩胆子和脑子都不够用，软磨硬泡了许沛星半个月，才换来了他的一同参与。


    结果，玩到一半，他们三个人就被npc给冲散了，许沛星被npc追着，身手灵活地跳进一个棺材道具里准备借此躲过追击——谁知早有人和他想法一致先一步躺进了棺材之中，许沛星翻进去，刚好压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棺材道具只够一个人躺下，许沛星和那个人胸贴胸，腿挨腿，鼻尖碰着鼻尖。


    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接吻的距离。


    房间的蜡烛道具忽明忽灭，外面还有npc装神弄鬼的哀嚎声，本该阴森恐怖的氛围，却因为这太过偶像剧的姿势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粉红泡泡。


    许沛星眨了一下眼睛，开口直接给粉红泡泡击得稀碎：“你心脏跳得过快，建议去查一下是不是有心肌病或者甲状腺功能亢进症。”


    他微微把头向后仰，拉开了那个过于亲密的距离：“恭喜你分化成顶级alpha——腹肌很硬，身材不错。”


    ——棺材道具里的人，正是贺聿泽。


    “许沛星。”贺聿泽的低音炮拉回了许沛星飞走的思绪。


    许沛星还保持着搂着他脖子的姿势，他一说话，热气就喷在了许沛星的脸上。


    “嗯？怎么了？”许沛星问。


    贺聿泽重复道：“我说，不用公主抱的话，我只能扛你过去了。”


    许沛星无所谓地点点头：“你扛吧。”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天旋地转。


    “操——”


    高大健壮的alpha直接下蹲，竟单臂就将他拦腰扛在了肩头！然后用床单盖在他身上，这样勉强能遮住他身上正在释放的信息素气味。


    许沛星突然想到，“海城四高”里面，他几乎和所有出名的alpha对战过——除了贺聿泽！贺聿泽由于帅得太过突出，以至于大家提起他就是“校草”、“混血大帅比”，却没有人提起过他的战斗值，说的最多的也不过就是他95的逆天A值。


    没人见识过他真正的实力。


    许沛星提议：“等我分化完了，和我打一场？”


    贺聿泽扛着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走得轻松自在，不带一点喘气的。听了他的话，直接摇头拒绝：“不打。”


    “看不起我？”


    “不是。”


    “那为什么不和我打？”


    “没有为什么。”


    许沛星不和他掰扯了，他不说话，贺聿泽也不说话了，扛着他出了门，上了楼，幸运的是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遇到人。


    回到贺聿泽的房间后，许沛星被他放在了床上，掀开床单，许沛星又湿透了，他雪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鼻尖那颗小痣都泛着水光一般。


    “你要怎么帮我？还需要到你的房间来。”许沛星问了一句，手上无意识地开始拉扯自己的衣领。


    贺聿泽靠近他，伸手去捏他的后颈。


    虽然身体因为分化而变得脆弱不堪，但许沛星的本能反应还是够迅速，他抬手格挡开贺聿泽的手，只不过没有了力气，本该是擒拿的动作，变成了牵手。


    贺聿泽放轻声音：“临时标记。”


    “我的信息素可以让你快速度过假性发情期，并且有利于你分化。”


    「临时标记」，许沛星松开手，点了点自己的后颈：“咬我？”


    贺聿泽喉结一滚，点了点头。


    许沛星“啧”了一声，他当初不想分化成Omega就是讨厌有一天会被人咬脖子。没想到，刚分化就要经历这么一遭。他看向贺聿泽，只能说，乐观一点想，他的“第一次”是交给贺聿泽这种大帅比alpha，好像不算太亏。


    他转过身，盘腿坐在床上，低下头，露出那一截漂亮白皙的脖颈。


    “你有咬过其他Omega的经历吗？”许沛星突然问他。


    “没有。”贺聿泽盯着他后颈碎发下的那片微微发红的皮肤，视线变得灼热。


    许沛星笑了一下：“那咱俩都是「第一次」，你可得对我温柔点。”


    他的轻笑声，那有着特殊含义的三个字，听到贺聿泽耳朵里不亚于一朵烟花砰砰地炸开，震得他心口发麻。


    许沛星背对着他，坦荡地指了指自己的腺体：“来吧，校草。”


    自从新元年世纪开始，世界人口急剧减少，为了生存，人类在几百年后分化出第二性别，而其中alpha与Omega这两种互相吸引的第二性别就颇具争议。他们可以不用心动、不用进行长时间的交流和接触，当基因决定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存在「匹配值」，那么他们就可以被信息素支配进入「相爱状态」之中。


    可脱离信息素，这样的爱，真的是爱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世界上的AO伴侣，在进行完全标记后，离婚的概率远远小于以前普通人类的离婚率，他们从基因上进行了结合，即使不存在所谓的「爱」，可他们的身体无法离开对方。加上无论男女，只要第二性别是Omega，都可以怀孕生子，生育率提高之后，「爱」似乎不再是人们讨论的问题。


    即使，一个alpha可以标记无数个Omega。


    即使，一个Omega被标记之后再也离不开这个alpha。


    即使，世界的一切，仍旧存在着不公平的现象。


    邀请一个alpha来标记自己——哪怕是临时标记，许沛星真的能像他表现的那么镇定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贺聿泽一靠近他，就察觉到了他的身体略微僵硬，撑在床上的双手也紧紧揪住了床单。


    空气中，属于许沛星的花香信息素愈发浓郁。


    贺聿泽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他贴近许沛星，从背后虚虚地环抱住他，身体却并没有和许沛星真的贴在一起。


    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响在许沛星耳畔。


    “我不会伤害你。”


    “相信我，许沛星。”


    alpha尖利的牙齿，已经贴上了Omega柔嫩的新生腺体。用力，刺破，贺聿泽闭上眼睛，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Omega的腺体之中。


    冷淡又沉稳的松木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高贵又甜美的玫瑰。


    它们触碰、交融。


    许沛星闷哼一声，身体的热潮似乎因为松木信息素的闯入，被慢慢地驱散而去。他睁开眼睛，感受着一花一木的信息素在不断融合。


    这种感觉竟然意外地……舒服。


    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女人在他体内注射起「Destroy virus（破坏病毒）」，他的基因被破坏后，腺体无法正常生长，属于那个男人的优秀基因也不能正常发挥它的作用，它们压抑着，藏在他的身体内。


    每个月，他都会经历一次百虫侵蚀的痛苦。


    他只能靠打拳，释放无法再负荷的基因分子。


    他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轻松过，好像所有的过载的压力都找到了突破口。


    “好了。”


    贺聿泽退后一步，他看向许沛星后颈那处被他咬破的腺体，舌尖舔过意犹未尽的齿尖，眼神晦暗不明。


    他心如擂鼓。


    身体紧绷得犹如一把拉满的长弓。


    许沛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一些湿润，他把手放到自己面前看了一眼，眉毛一挑，扭头看向贺聿泽：“校草，技术不太过关啊——出血了。”


    贺聿泽和他对视在一起：“抱歉。”


    许沛星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很俏皮的那种眨眼方式——就动了左眼：“听说你学东西很快？”


    贺聿泽不明白他的话题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快，但他被许沛星这个可爱的动作迷得有些恍惚，顺着他的话接过了话题：“还可以。”


    听到他的回答，许沛星又转过了头，背对着他，指了一下自己的腺体。


    “那再给你一次机会练练手。”


    “再咬一次。”


    贺聿泽被他的话惊得瞳孔一震，深蓝的眼眸之中，翻起滚滚浪涛。


    才建立了「临时标记」关系的Alpha怎么可能拒绝他的Omega呢？


    贺聿泽倾身而上，这一次，他的胸膛贴上了许沛星的后背。他的手臂禁锢住了许沛星的腰身。


    许沛星低头看了一眼他结实有力的手臂，调侃道：“这样好使力一些吗？”


    他看不见，贺聿泽的耳朵红得滴血。


    沉默寡言的Alpha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假正经。


    许沛星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垂下头：“好吧，你可以开始了。”


    【临时标记关系：《世界AO条例》明确规定，非婚姻关系的Alpha与Omega只能建立临时标记的关系，不在婚姻关系内的完全标记不受法律保护。临时标记也会使Alpha与Omega之间建立「恋爱」情绪，但时效只持续1-2周。因此非情侣关系的ALPHA与Omega不建议建立临时标记关系超过3次！】


    他们一天之内，就咬了两次。


    松木信息素再次遇见了漂亮的玫瑰。


    尽管它浑身带刺，却实在美得过头，松木用自己坚硬又高大的身躯迎上去，它环抱住了这朵骄矜迷人的玫瑰，被它芬芳的花香所包裹、迷醉。


    又是一次完美的信息素融合。


    许沛星问：“你闻得出我是什么花香吗？”他对植物方面确实是一窍不通。


    贺聿泽松开手臂，站直了身体，回答他的问题：“玫瑰——「朱丽叶玫瑰」。”


    全世界最贵的玫瑰花，又名“三百万英镑玫瑰”。


    许沛星扭了扭脖子，他从床上下来，有了贺聿泽的热心帮助，他的分化很快并顺利的结束，身体也恢复了不少了体力。


    “那真是对不起你。”许沛星和贺聿泽面对面而立，他比贺聿泽矮了近半个头，所以只能仰视着对方。这种死亡角度，贺聿泽的颜值还是帅的，连鼻孔都长得恰到好处似的。


    贺聿泽不明所以：“嗯？”


    许沛星勾唇一笑：“你不是说玫瑰香太廉价了吗，证明你并不喜欢这个味道——让你第一次的标记体验感到不美好，我很抱歉。”


    他说着抱歉，眼睛里却笑意盈盈。


    像极了贺聿泽家里那只很会使坏的猫咪，却让人一点儿也讨厌不起来。


    贺聿泽摇了摇头，盯着他鼻尖那颗小痣：“没有。”


    他不讨厌玫瑰花的味道——在玫瑰花属于许沛星的信息素气味的那一刻起。


    他爱得不可自拔。


    第4章 4顶级Omega


    许沛星从贺聿泽的房间出来后，径直往楼下走，他的房间在二楼，贺聿泽的房间在四楼。走到三楼，迎面走来一个比他高一点的男性alpha，许沛星看了他一眼，对方也在打量他。


    视线交错，许沛星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杨宇旻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往上走。门没关，他推门而入，走进了贺聿泽的房间，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在他鼻尖跳跃，他犹豫地开口问：“许沛星……在这儿来过？”


    贺聿泽正在整理床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碰到他了？”


    杨宇旻点了下头，他用力嗅了嗅，笃定地说：“他分化成Omega了，你还标记了他。”


    虽然是临时标记。


    可空气中这股黏糊的松木搭配玫瑰的信息素气味实在太难令人忽视了。


    杨宇旻的A值是92，嗅觉比大部分的alpha还要灵敏十几倍，能闻出来许沛星的信息素并不奇怪。


    “嗯。”贺聿泽直起身，深邃的五官难得没了往日的冷峻，“他一定是最厉害的Omega。”


    看得出来许沛星对Omega相关的知识不太了解，他并不知道，不管是注射了抑制剂也好，还是找一个alpha进行临时标记也罢，没有哪一个Omega能在分化当天，就可以行动自如。


    Ta们会在前两天的时间里虚弱无力，并且极为敏感脆弱，如果说alpha的分化是身体的进化重塑，那么Omega的分化就是一种心理上的转折巨变。


    在新人种的分类中，Omega属于依赖方，第二性别赋予Ta们美丽的外表，也让Ta们成为了柔弱的菟丝花。唯有攀附在强大的Alpha身上，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即使这世界上最强大的Alpha人种也诞生于Ta们的身体。


    可许沛星，能在得到他的信息素辅助之后，快速找回身体的状态，一身轻松地独自离开，足以证明其远超常人的优异。


    贺聿泽的舌尖刮过齿列，该说真不愧是他喜欢的人吗，即使出乎他意料的分化成了一名Omega，也是星星一般耀眼的存在。


    而且，他能感知到，许沛星的O值很高——顶级Omega？贺聿泽压制住心中过于激动的情绪：


    耐心一点，贺聿泽，你希望的是玫瑰热烈绽放，而不是被你摘下后就瞬间枯萎，所以，再耐心一点。


    “你喜欢他？”杨宇旻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他和贺聿泽从小就认识，这位爷居然会对一个人动心，够令他大跌眼镜的。而且，他曾一度认为贺聿泽的另一半或许会是一个机器人。


    没有性别，不用交流，不用提供情绪价值。


    哦，当然，更不用去思考性生活这种问题。


    ——一个A值95的顶A，一个和他们一起看完黄/片能没有一点生理反应的顶A，拿着这95的A值闹着玩呢？那不就是太监去青楼——没有鸟用。这A值拿给他，他能夜御7O，绝不肾疼。


    贺聿泽深蓝的眼眸中浪潮汹涌，他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坚定：“嗯。”


    那是他默默追随了六年的星星。


    杨宇旻为他鼓掌：“没想到你喜欢这种调调的……不过有一说一，许沛星确实长得很好看。就是——”他欲言又止。


    贺聿泽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杨宇旻摸了摸下巴：“就是你这媳妇儿，太能打了，你知不知道，他周末在进行训练，为的就是高考毕业后参加海城成人组自由搏击赛。”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朋友也在那个场馆打拳玩，他是许沛星的粉头子，每天发30条动态直播许沛星的周末拳馆生活。”杨宇旻耸耸肩，“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抢你媳妇儿。而且，我朋友就是单纯崇拜强者，就算他知道许沛星分化成了Omega，他也不敢追的。”


    人没追到不说，万一被揍一顿，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杨宇旻也曾和许沛星交过手，只能说四个字——实力悬殊。他全程被吊打，92的A值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笑话。


    这事儿，他都没好意思和贺聿泽提过。


    贺聿泽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休息时间结束还剩不到二十分钟了。


    他问道：“过来找我干什么？”


    杨宇旻掏出手机递给他看：“涛子说他找到了真爱，周末约咱们吃饭。你又不玩联信，手机常年静音，还得我来传话……”


    他话还没说呢，贺聿泽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杨宇旻一愣，这该死的熟悉的消息通知声？！


    贺聿泽没注意到他扭曲的表情，自顾自地拿出手机看起了消息——果不其然是许沛星。


    因为他的联信号里，只有许沛星。


    「许沛星：校草，虽然你乐于助人的精神值得表扬，但是破坏公物也是不可取的行为。」


    「许沛星：刚刚老板来找我了，罚金2000我已经交了，咱俩平摊，你那一份记得转我。」


    贺聿泽直接给他转账过去，并回复了一句：我的错，当时太着急了，你下午需要请假休息吗？


    等他一通操作完，杨宇旻指了指他的手机：“这是什么？”


    贺聿泽像看白痴一样盯着他，不过看在十几年的交情的份上，还是回答了他的弱智问题：“手机。”


    杨宇旻嘴角抽搐了两下，开始控诉：“我他妈当然知道这是手机——我是说，你什么时候下载的联信？十八年了，老贺，兄弟如手足啊，你为了许沛星能做到的事情，为我就不能吗？”


    平时从来不玩手机，不打游戏，社交账号一个没有的人，居然悄悄下载了app不说，还已！经！加！了！心！上！人！的！账！号！


    十几年的兄弟情，居然如此不堪！


    贺聿泽等他的戏瘾发泄完了，给了他致命一击：“不能。”


    “靠！打一架！”杨宇旻开始撸袖子。


    “明天有比赛，你还是留点体力比较好。”贺聿泽收起手机往外面走，许沛星没有再回复他，大概是在忙其他事情没看手机消息了。


    距离集合还有几分钟，贺聿泽本来想去许沛星房间找他一起去集合点，但他走到二楼，脚步一顿，又抬脚继续往楼下走去。


    刚建立临时标记联结的alpha，占有欲会陡增。他此刻并不想让杨宇旻和才分化的许沛星接触，而且，杨宇旻话太多了。


    杨宇旻还在絮絮叨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好兄弟心里已经又被嫌弃了一回。他们走到集合点的时候，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两分钟。


    许沛星没到场。


    贺聿泽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许沛星：校草，你手抖了吗？多打了一个零。」


    「许沛星：请假了，困。」


    赔了两扇门的钱后，老板给他们换了新的房间。几个beta回来看见门被拆了，许沛星正在交罚金，全都瞠目结舌——不愧是海城四高排行榜第一的大佬！防盗门都能拆得稀碎！！？？


    许沛星换了房间后，洗了个澡就直接躺尸去了，他的体力虽然是恢复了一些，可不知道是不是贺聿泽松木的信息素太过舒服了，他浑身懒洋洋的，要睡着前，他收到了贺聿泽的回复。


    「贺聿泽：没多打。剩下的给你买吃的，分化后需要补充营养。」


    「贺聿泽：你睡，晚上给你带饭。」


    再次醒来，天刚擦黑。许沛星从床上坐起来，难得的，他睡了一个完整的好觉。松木香包裹着他，驱散了所有梦魇。


    感觉不赖。


    或许这就是顶A的强大之处？


    正想着贺聿泽呢，他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贺聿泽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透过卧室门传进了许沛星的耳朵里：“许沛星，你醒了吗？”


    许沛星打开了房门，他瞥了一眼贺聿泽手上的袋子：“校草，今年的【感动校园十大人物】我一定给您投一票。”


    他侧过身，给贺聿泽让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贺聿泽把打包的饭菜放到小桌子上，一一回答他的话：“不用给我投票，问的。”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把许沛星逗笑了，他关上门，走到小桌子边坐了下来。今天一天许沛星都没吃多少东西，这下肚子确实空空荡荡的。


    贺聿泽在给他拆打包盒的盖子，跟服侍皇帝似的，最后还把一次性筷子给他拆开了才递到了他的手中。


    一个伺候得自然而然，一个被伺候得心安理得。


    “你在哪儿打包的饭菜，挺好吃的？”一向胃口不太好的许沛星，今天难得很有食欲。


    房间里只有小凳子，贺聿泽192的身高坐在那张小凳子上显得格外憋屈，但他仍旧把背挺得笔直，正襟危坐：“就这附近。”


    只要许沛星喜欢吃，5公里外也可以叫“附近”。


    一问一答结束后，二人都不再讲话了，许沛星专注地吃东西，贺聿泽就看着他吃。等许沛星吃完，贺聿泽又起身把桌子给收拾了，他提着垃圾，和许沛星道别：“我先走了，明天见。”


    许沛星起身送他到卧室门口：“校草。”


    贺聿泽转身看他：“嗯？”


    许沛星突然贴近他，生活中，许沛星183的身高，其实很少有仰头看人的时候。但是和贺聿泽站在一起，他就显得娇小了许多，总算有几分Omega的感觉了。


    突然的靠近，让贺聿泽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呼吸之间，都是许沛星身上的玫瑰香——还夹杂着他的松木气息。


    这种气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他标记过的Omega。


    许沛星说：“我有个小请求。”


    贺聿泽直接应下：“嗯。”


    “明天比赛，你认真的和我pk一场行吗？”他真的太好奇贺聿泽95的A值到底有多厉害了。


    贺聿泽攥紧的拳头稍微松开了一些：“好。”


    许沛星退后开，朝他挥手：“那明天见，校草。”


    第二天，钱雪琴给许沛星他们说的“铁人三项”比赛如期进行。


    休息了大半天，许沛星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过来，到了集合点，他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的贺聿泽——高大俊美的alpha实在太有存在感了，许沛星突兀地想，他昨天其实想岔了，被贺聿泽咬一口，不是“不算太亏”，而是“赚翻了”。


    ——这可是初中、高中蝉联校草宝座没被动摇过的男人。


    ——是无数Omega嚷着要给他当后宫的顶级alpha。


    这次的“铁人三项”并不是常规的三个项目。教官给他们讲解：“第一项：一公里障碍跑；第二项：三公里负重跑；第三项，15米徒手攀岩。”


    底下有alpha开始嚷嚷：“小意思！”


    教官目不斜视：“三个项目连贯进行，没有休息时间，最后用时最短的人获胜。”


    “报告教官！我们Omega也要参与这个比赛吗？”队伍中有十来个Omega，有人提出了疑问。


    “你们学校说Omega可自行决定是否参加，参加的就站到起点区去，不参加的去找你们老师一起看风景去。”


    十来个Omega欢呼雀跃着离开了场地，没有人说抱怨的话——在这个时代，Omega的金贵和娇弱，已经是一种固有印象。


    贺聿泽看向许沛星，对方双手插兜已经朝起点区走了过去，除了外貌过于艳丽漂亮，许沛星在各方面确实都不像一个Omega。


    他身形高挑，虽然瘦，但肌肉纹理分明且匀称，他像一只优雅迷人的猎豹，身体中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二队的Alpha有好几个都是85—94A值的，算挺有实力的一个队伍。不过，其中备受瞩目的还得数贺聿泽和许沛星。


    贺聿泽是传说的顶A，95A值，别说他们学校了，放眼整个华国，能找出来的也是屈指可数。


    许沛星也是实力不详的大佬一个。


    这两人凑在一起，有热闹可看了。


    第5章 5他的实力


    起点处，贺聿泽站到了许沛星的旁边，他们为了今天的比赛都特意换上了速干衣作战服和作战靴。作战服比较贴身，许沛星余光中甚至能窥见身边alpha饱满的胸肌。


    其实许沛星自己的身材也很不赖。


    他的肌肉是紧实匀称型的，不会像贺聿泽那样突出蓬勃，但是脱掉衣服，八块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而且他皮肤白，用周羽和李靖言的话来说就是「又欲又奶」。


    当然，许沛星拒绝这样的形容，李靖言是女生，他不和女生动手，周羽说了一次，被揍了一顿后，「又欲又奶」这个形容词就再也没人提过了。


    因为许沛星没在除了他俩以外的人面前脱过衣服。


    哨声吹响。


    两旁的树叶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晃动了一瞬。


    许沛星第一个冲了出去——


    贺聿泽紧随其后。


    一公里，对于alpha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哪怕A值仅有70的劣质alpha，也可以轻松完成。


    但是这第一个项目就给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


    由于这是直接在户外设置的比赛场地，除了要克服本来就崎岖不平的路面等天然障碍，还要集中注意力去突破一个接一个过于密集的人工障碍点。


    这不仅是比较他们的体能，还是对他们的反应力、灵敏度的一种考验。


    尤其是一些连续的壕沟、跨桩、高墙、低桩网，让他们在不停地跳跃、攀爬、匍匐，就这么进行了一半不到，不同等级的人群已经拉开了距离。


    beta身体素质本身就远低于alpha，他们远远落后，却也没有放弃，包括女生也在尽力完成。反倒是劣质级和中级的alpha们，一个个走走停停，开始消极比赛。


    优质alpha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排在了第二梯队之中，在他们前面，便只能看到两个背影。


    贺聿泽是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顶A的实力来，3.5米高度的壕沟，他一个跳跃就可以用单臂撑住地面，翻越而出。尽管他肩宽体阔，身型高大，可在应对低桩网的时候他也能灵活自如地通过。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


    许沛星几乎是不带一丝停顿的从低桩网滑过，他冷艳的眉眼无比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障碍点，奔跑时掀起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一公里即将结束——他却连汗水都未见太多。


    翻越过最后一个高板跳台，许沛星第一个按下打卡按钮，时间定格在3分32秒。


    贺聿泽的用时是3分35秒。


    第二项五公里负重跑起点，许沛星正在添加负重跑的装备，他背上最后一个背包，朝贺聿泽挥了挥手，又一马当先跑了出去。


    “贺聿泽，别让我。”


    他认真的声音随风飘到贺聿泽耳畔，贺聿泽套上装备，深蓝的眼眸暗下来，他朝着许沛星的方向追去，速度肉眼可见地比之前还快！


    他相信他的玫瑰，是他一开始就想错了。许沛星此刻，不是他暗恋的爱人，不是被他临时标记的Omega——他现在是他的挑战者。


    他应该尊重他对待比赛的认真！


    贺聿泽追上了许沛星，45kg的负重在他身上似乎并没有带来压迫感，他侧头看向许沛星：“如果我赢了，可以约你打一次拳吗？”


    许沛星冲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当然可以——但你再不拿出你的实力怕是赢不了我。”


    45kg的负重装备，已经是许沛星体重的三分之二还要多，可是他却跑得更快了——对于他来说，这个数字只是他初中时野外拉练的家常便饭。


    贺聿泽也加速紧跟在他左侧。


    后面落下一截的alpha们，已经汗流浃背，毕竟，他们都是高中生而已，就算天生体质具备优越性，也经不住这种高强度的比赛项目。主要是，部队标准也才负重35kg啊！这他妈是45kg！还要跑5公里！！


    前面两个人是什么妖魔鬼怪？！


    ——怎么还带越跑越快的！


    他们望其项背，咬着牙往前跑着，可不一会儿，前面已经看不见那两人的背影了！


    2.5公里后，有基地给他们准备的补水站，贺聿泽伸手抓过一瓶水，许沛星跑在他的右侧，并不方便拿水，如果降速下来会影响整个跑步的频率。


    他放弃了去拿水。


    结果那瓶水却被贺聿泽拧开盖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许沛星没和他矫情客气，接过水灌了一半后又还给贺聿泽：“喝。”


    那是他对着嘴巴喝过的水——贺聿泽接过来，仰头喝掉了剩下的一半。


    嘴巴也是对着瓶口的。


    许沛星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猫眼里闪过浅浅的笑意。


    啧，装。


    跑到快到终点的时候，最后两百米，两人开始齐齐提速。


    许沛星的衣服领口被汗水润湿成了深色，他鬓角微湿，呼吸却并不紊乱。贺聿泽也面色如常，除了额角的细汗泛着光泽，看不出过多的疲惫倦怠。


    这一局，贺聿泽以15分40秒的时间率先按下打卡按钮。


    许沛星以15分43秒屈居第二。


    只剩下最后一项——徒手攀岩。


    一公里障碍跑，五公里负重跑过后，不只是腿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正常体质的人连手臂都会有轻微的发抖。


    可他俩明显不能划分进常人的范畴之内。


    卸下负重装备后，许沛星活动了一下手脚，教官给他扣上安全绳后，他便径直开始向上攀爬。


    贺聿泽不甘落后，紧随其后地开始找着力点向上攀登。


    攀岩墙高达15米，分布的攀岩岩点错综复杂，并没有固定规律：一些过分近，占据了攀岩空间；一些过分远，光是伸手或者伸腿根本够不着。更难的是，越往上似乎攀岩岩点的间隔距离更加远，一个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贺聿泽平时不玩这个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攀岩，但他的洞察力和臂力实在优越，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且果断。当他的双臂抓住攀岩岩点而用力攀爬时，臂膀间隆起的肌肉将顶级alpha的基因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沛星作为一个拳击爱好者，他的手臂力量也不容小觑。而且，他的身体更加灵活，体重轻，攀爬起来更加具有优势。


    他们不相上下，众人全都停下来观看这场非凡的比赛！15米的高度，哪怕有安全绳在身后，也令人心惊胆寒。可攀岩墙上那两人，却如履平地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登着！


    “许沛星，加速！干翻贺聿泽！”


    “校草！给咱们alpha长长脸！！把许沛星按在地上摩擦！”


    “太牛了，谁快一点啊？我感觉他们身位都差不多？！”


    “许沛星吧？”


    “不，贺聿泽更快吧？”


    三米、两米、一米。


    距离顶上的打卡按钮只剩下一米不到的距离了！


    “滴——”


    攀岩墙上的计时器的数字几乎是同时定格！


    【5分06秒】


    【5分05秒】


    一秒之差。


    底下的人群沸腾起来，为他们俩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喝彩鼓掌！


    许沛星呼出一口气，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想什么时候约我打拳？”


    贺聿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粉色的唇瓣上，那两瓣唇被唾液润湿后，像极了雨后的桃花。


    “等你恢复到最好状态。”贺聿泽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很强。”


    虽然赢的人是他，但是先不说这0.1的微弱差距，光是许沛星昨天才经历分化，还是分化成了一名Omega这一点，就足够证明许沛星强悍的实力。


    许沛星轻笑了一声，他笑起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迷人得不行。


    “你更厉害，校草大人。”


    放水严重，还要卡着时间让自己输得不算难看，也是为难他贺聿泽了。许沛星大概对他的实力有了一点了解，总之，比他对战过的那些alpha确实强太多了。


    ——感觉不止95A值呢。


    许沛星抬手，手掌攥成拳头，贺聿泽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他们的拳头在15米的空中碰撞了一下。


    比赛结束时，已经快到下午一点钟了。


    许沛星跟着贺聿泽一起去食堂吃饭，走到半路，碰到了杨宇旻。


    “我朋友，杨宇旻。”贺聿泽介绍道，然后轻飘飘地递给杨宇旻一个眼神——大概意思杨宇旻看懂了：管好你的嘴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琢磨好了再开口。


    许沛星伸手，杨宇旻立马握上去。


    “我们认识。”许沛星道，“之前交过一次手。”


    杨宇旻尴尬挠头，试图岔开话题：“哈哈哈，今天你俩的比赛已经被上传到校园网上了，沛星你太强了！”


    贺聿泽又轻飘飘地看了杨宇旻一眼，又把话题强行拉了回来：“什么时候交过手？”


    许沛星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暑假？具体记不太清了。我当时有点事，打得有点急。”


    他的潜台词，贺聿泽听明白了——就是说那次比赛打得太快了，他根本没有太深的印象。


    可贺聿泽的重点不在于这个点上，他沉声道：“你记忆力很好，这都能记得住他。”


    杨宇旻：“……”够了，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吃闷醋。


    许沛星勾了勾嘴角：“还行，我不也第一次见你就记住你了吗？”


    一句话，就把贺聿泽的毛给捋顺了。


    两天一夜的春游活动落下帷幕，坐上返程大巴车的时候，被折腾了小半天的学生们疲惫不堪，一上车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许沛星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陷入了沉思。


    回去后，就得去改身份证信息了。


    Omega，许沛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个女人知道他还是分化成功了，一定会气得跳脚吧，好戏又要开场了。


    他闭上眼睛，遮住了眼中的暗潮汹涌。


    春游结束，迎来周末。


    许沛星直接回了塘湾的出租屋，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他放了包，径直去了出租屋背后五百米处的一个24小时便利店。


    “妈。”许沛星推开玻璃门，门口的感应器自动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林涟漪正在整理货架，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应了一声：“诶！囝囝，妈在这儿。”


    许沛星走过去替她接过箱子：“我来，您休息一下。”


    便利店里还有一个和林涟漪年纪相仿的女店员，见到许沛星来了，笑着和林涟漪说：“涟漪啊，你命真好，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你看你家沛星，听话又孝顺，读书也认真，关键是长得也好看，以后啊，有你的福来享。”


    林涟漪看着许沛星的方向点了点头：“嗯，生下他是我的福气。”


    她们聊着天，却没注意到许沛星沉郁的脸色和听到林涟漪的话时，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的手背。


    什么福气，烂透了。


    生下他，才不是什么福气。


    那是林涟漪的噩梦，而他是这场噩梦的延续。


    第6章 6只手遮天


    晚上八点，林涟漪交接了工作后，带着许沛星一起去旁边的炒菜馆点了两个菜吃晚饭。这个点，炒菜馆的生意还是不错，不大的店面里坐满了人，很多顾客都是街对面体育大学的学生。


    母子俩等着上菜，许沛星把倒好茶水的杯子递给她，平静地开口：“妈，我分化了。


    林涟漪接过杯子的手一抖，她今年刚过四十岁，可看起来除了眼睛周围有可察的皱纹外，面部依旧保留着几分年轻时的美丽之姿。她下意识地扯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丝巾，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妈妈一样……吗？”


    许沛星握住她止不住发抖的手：“妈，没事的，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可林涟漪的情绪却愈发激动，豆大的眼泪从她眼中落下来，她呜咽着：“为什么啊……囝囝，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许沛星自己也不明白。其实他宁可一辈子不分化，永远承受药物带来的痛苦，也不愿意因为第二性别的出现而再次受到那个男人的关注。


    周六一早，许沛星去了分化登记中心添加自己的第二性别信息。等候大厅中，除了他，其他都是13-15岁年龄段的青少年。轮到他时，办事的工作人员以为他是替自己的兄弟姐妹来做登记的，便对他说：“不好意思，登记第二性别都需要本人办理。”


    “我就是本人。”许沛星把身份证递过去，“前天刚分化。”


    工作人员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他的身份信息：“18岁……刚分化？”


    许沛星点头，不想和她浪费时间：“不可以办理吗？”


    “额，可以的，不好意思……但是因为鉴于您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这边给您登记以后，需要您下午去医院做一个分化信息检测，系统这边就会自动给您录入您的第二性别的相关信息了。”


    “好。”


    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贺聿泽说的那个信息素气味，以及O值是多少。


    随着科技的进步，分化信息检测很快就能出结果，许沛星抽完血，坐了大概十分钟，就有一个护士过来递给了他一张报告单。


    「


    姓名：许沛星


    年龄：18岁


    第一性别：男性


    第二性别：Omega


    信息素编号：玫瑰001（朱丽叶）


    O值：96


    等级：顶级」


    护士感叹：“恭喜，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见过这么高O值的Omega了！你的信息素有些波动，不过这大概是因为你分化太晚引起的，总之，你分化得很成功！”


    这名护士也是一位Omega，她只有82的O值，是一名中级Omega。她正值适婚年龄，父母费尽心思托人给她安排了好几个优质alpha相亲。她长得算漂亮，可就算相亲的alpha有对她感兴趣的，见到alpha的父母后都会被一票否决。


    基因观念不允许优质的等级接纳比他们自己低级的等级。


    她羡慕地看着许沛星报告单上的【96】那个数字：“你可以有选择权，去选择Alpha，真好。”


    许沛星对折起手中的报告单，看向她：“你也有选择权的。”


    护士无奈地笑了笑：“我去工作了，再见！”


    她瘦弱的背影包裹在白色的护士服里，消失在许沛星眼前。


    许沛星撕掉报告单，扔进了垃圾桶里。


    该说顶级alpha果然强大吗，哪怕他母亲只是一个劣质Omega，也可以让她生育的小孩继承他优秀的基因。


    踏出医院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等候已久。


    车窗放下，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向许沛星。


    “囝囝，好久不见。”


    许沛星抬眸：“我真该称赞一下您做事的效率吗？”


    许汉源和蔼地笑了笑：“Time is money，这不是我从小教你们的道理吗？”


    一个多小时后，黑色轿车驶进了一座古典庄园。


    许沛星跟在许汉源身边，从外貌上来看，谁也看不出他两人是父子关系，许沛星更像林涟漪，又因为许汉源顶级基因的存在，五官比林涟漪更漂亮精致。


    听到他们进屋的动静，大厅里的三人都站起了身。


    距离许沛星上一次踏进这座房子，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众人各怀心思，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彼此。


    葛文雪在前不久又生了一个孩子，作为一个四十三岁的高龄产妇，身体总会受到影响，她的身材已经有些走形，脸上也难掩憔悴，和许沛星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美丽贵妇人无法再重叠在一起。


    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明明带笑却散发着寒意的眼睛。


    当这双眼睛第一次掩去笑意盯着年幼的许沛星时，小小的孩童还以为是自己打碎了主母阿姨价格不菲的花瓶，所以受到了惩罚——他小小的身体跪在地上，一直说着“我错了，囝囝错了”，微黄的液体打湿了他的裤子，流到了光洁的地板上。


    肮脏的液体弄脏的不止是一个孩子的衣裳，还有他刚刚懵懂发芽的自尊心。


    “阿姨。”许沛星冲葛文雪点头打了一个招呼，“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囝囝。”葛文雪笑着说，“我听你爸爸说你分化了，恭喜你。”


    许沛星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谢谢阿姨。”


    还有一男一女站在葛文雪身侧，正是葛文雪和许汉源的子女：许嘉益和许嘉音。兄妹俩一个是中级alpha，一个是中级Omega。


    两人和许沛星都是许汉源的种，甚至葛文雪还是优质Omega，他们却比不过林涟漪一个劣质Omega生出来的孩子的基因优秀。


    真是讽刺。


    “一家子”落座餐桌。


    许沛星被要求坐在了许汉源身边，葛文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许嘉益和许嘉音的脸色更是难看，许嘉音年纪小，藏不住心事，吃饭时把餐具碰得叮当响，发泄着心头的不满。


    许汉源用方巾擦了擦嘴角，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愠怒，可他说话的语气却听起来温柔可亲：“音音，或许你是想再重新学习一遍餐桌礼仪，对吗？”


    许嘉音拨动刀叉的动静一下子停止。


    她站起身，朝着许汉源弯腰道歉：“父亲，音音错了！”


    再次坐下，规规矩矩，鬓边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


    许家从来不吃中餐，厨师为他们一人准备了一份餐食，可破天荒的，许汉源切下第一块牛排，放进了许沛星的盘子里。


    五分熟的牛排，剖面中心约有50％的生肉，浅红色的肉汁滴下来，在雪白的瓷盘上格外显眼。


    许沛星用银制的餐叉将起叉起，放入口中咀嚼。


    “你的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气味，还是一位顶级alpha。”许汉源似随意地问道。


    其他三人立刻抬头看向许沛星，有震惊，有羡慕。而许沛星耐心地咀嚼完口中的食物，才回答他：“嗯，分化那天找不到抑制剂，同学帮忙临时标记了一下。”


    许汉源抬手捏住他的后颈，许沛星握住刀叉的手紧绷了一瞬，又放松下来。许汉源没有察觉他的情绪变化，用慈爱的语气说道：“你的学校竟然还有一位顶级alpha，他的a值应该不低于97。”


    “你也是一名顶级Omega，既然他愿意给你临时标记——我的提议是，你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许沛星神色自若地将盘中最后一小块牛排一分为二。


    “谢谢您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许汉源松开手：“good boy。”


    听话的小孩，就该得到奖励。


    “我给你妈妈的卡里转了一点钱，发情期的抑制剂最好买进口的，平时的信息素喷雾也不能随便将就。囝囝，要一直像你妈妈那样漂漂亮亮的，才能得到更多人的喜爱。”


    许沛星吃掉最后一口盘中的肉，他站起身：“感谢款待，我想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妈该担心了。”


    黑色的轿车载着许沛星驶进夜色里。


    偌大的古典庄园，被甩在了身后，像极了一个带笑的诡异恶魔，亮起的灯盏是它发光的眼睛，注视着轿车远去。


    许汉源站在阳台，手中的雪茄静默地燃烧着。葛文雪依偎进他的臂弯之间：“囝囝的那位顶级Alpha同学，先生您一定认识吧？”


    就算不认识，也一定调查清楚了。


    许汉源轻抚她的手臂：“小雪，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可以容许你犯一次错误。”


    “没有第二次。”


    林涟漪今晚是夜班，出租屋里只有许沛星一个人，不算宽敞的两室一厅，却被林涟漪收拾得非常干净温馨。母子俩不同时期的合照挂在电视机旁边的空白墙上，尽管是个劣质基因的Omega，林涟漪依旧生了一副好皮囊。


    她只是一个从小县城里来到海城打工的普通女孩儿，这张漂亮的脸蛋让她在找工作时有了优势，被安排在了一家高级餐厅里做服务生。


    但也正是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蛋，让她掉进深渊。


    万人敬仰、声名显赫的许汉源教授，竟会强/暴一个乡野出身的劣质Omega，说出来谁会相信呢？就算相信了，在这个基因等级决定一切的时代，一个顶级alpha标记了一个劣质Omega，只会令人觉得艳羡不已。


    时代定义着劣质基因人群，Ta们甚至只能对顶级基因人群的“青睐”感恩戴德。


    许沛星脱掉上衣，走到阳台，他甚至连拳击手套都等不及戴上，心中抑制的愤怒燃烧起熊熊烈火。


    阳台悬挂的拳击沙袋成为他释放的出口。


    一拳，两拳，三拳……“砰砰”的击打声响个不停，许沛星冷冽的眉眼染着驱之不散的阴霾，他像不知疲倦一般，直到指骨见血，他怒吼着，挥出最后一拳。


    红色的拳击沙袋剧烈摆动，在黑夜中发出不甘的悲鸣。


    鲜红的血顺着许沛星的指尖低落到地上。


    还不够，还不够。


    现在的他，可以不再惧怕葛文雪，但是，在许汉源面前，他和林涟漪依旧是命如蝼蚁。


    一只手，就可以碾死的蝼蚁。


    许沛星倒在地上，仰头，漆黑的夜空就像被一只大手遮住，黑暗得不见一丝光亮。


    第7章 7心如磐石


    从半夜就开始下的小雨，一直到第二天周末的早晨还未停歇。阴雨绵绵，许沛星戴上卫衣的兜帽，挎上包，还是骑车去了隆英拳馆。


    拳馆今天来的人并不多，许沛星取下兜帽，进了更衣室换衣服。出来时碰到了一个肌肉虬结的男人，对方正是隆英拳馆的老板——申隆英。


    申隆英今年三十出头，身高180公分，早年是在地方队打拳击的退役拳击手。因为他是一个beta，尽管他身手比队里很多劣质或者中级alpha还要优秀，可被派去参加比赛的机会永远是队里最少的那个。


    后来，队里甚至要求他打假赛，申隆英直接选择了退役，用所存不多的积蓄开了这家拳击馆。


    隆英拳馆开业那一天，正巧是许沛星和林涟漪被赶出许家的那一天。


    三年前那一天的雨，比今天大了很多。母子俩无处可去，蜷缩在拳馆后门的小雨棚下，申隆英也是在快关门时才发现了他们。宴山亭


    “昨天怎么没来？”申隆英看了一眼他缠着绷带的手，“怎么了？打野架去了。”


    许沛星活动了一下手腕，只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昨天去了趟分化登记中心。”


    申隆英挑了挑眉：“分化了？alpha？”


    他是一个beta，对信息素没有一点反应，只能凭借外形或者气场来区分一个人的第二性别。在他心里，虽然许沛星生了一张比女孩子还张扬漂亮的脸蛋，但是除此以外各方面都不像一个Omega。


    许沛星笑了一下，顽劣地靠近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申隆英鼓起的胸肌，夹着嗓子：“O～me～ga～”


    “咚——”


    “哐当——”


    更衣室门口传来几声嘈杂。


    “操，巴东，你搞什么！水桶放这儿？！”


    “谁他妈的水壶！砸老子脚了！”


    申隆英不轻不重地拍开许沛星的手指，一脸黑线：“妈的，隔夜饭都差点给你哥恶心出来了！你——Omega？反上Alpha那种吗？”


    许沛星收回手，表情淡淡地耸了耸肩：“我没开玩笑，你怎么能不信我呢？走，过两回合，你上周没来拳馆，巴东哥他们太不经打了。”


    “上周老家有点事，走走走，我也手痒得很！”


    他们走出去，门口两高一矮的三个男生正在斗嘴。


    “行了，装什么。知道你们在偷听——”申隆英睨了他们仨一眼，一脚踹在那个个子最高的男生小腿上，“巴东，你地拖干净了吗就在这儿摸鱼！门口全是泥！”


    其他两人正嬉皮笑脸看巴东挨骂，下一刻就被申隆英点名：“黛玉，贝仔，这个月拳馆的营业指标达到了吗？办卡的有几个？一个月3000把你俩撑死了是吧！”


    三人作鸟兽散，灰溜溜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许沛星似笑非笑看着申隆英：“您去进修了【骂人语言学】？多少钱，我也想报一个。”


    申隆英给自己戴上拳击手套，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这张嘴比老子损多了，学个叼毛。”他双拳碰了碰，原地活动了两下，语带犹豫，“真分化成Omega了？那我……收着点？”


    许沛星咬住拳击手套的粘扣带，将其牢牢贴上后，偏头动了动自己的脖子，语气散漫：“如果你想被我一脚就踹下台的话，可以试试。”


    “操。”


    两人去了拳击擂台，黛玉和贝仔都支棱着脑袋看着他们这边，拳馆里其他来打拳的人也集中到了擂台下观看——许沛星在这儿是出了名的不败擂主，老顾客都认识他。


    起哄声此起彼伏。


    巴东麻溜地拖完地，跑来给他们当裁判，揺响了拳击铃。


    申隆英打拳多年，又曾经是职业选手，出拳的速度和力度虎虎生风，攻势凌厉。他率先进攻，手臂肌肉紧绷，饱满的肱二头肌蓬勃而起。


    拳击，又被称作“搏斗的艺术”，显然，看许沛星的拳击赛就是一场视觉上的艺术盛宴。他灵活闪躲，却也进攻得野蛮利落，挥出去的直拳丝毫不拖泥带水——上下移动、扭斗、扫踢，动作连贯又凶狠，拳拳到肉。


    紧身的黑色格斗训练服勾勒出他劲瘦又线条分明的腰身，手臂裸露出来的紧实的肌肉绷成了漂亮的弧度，他原地腾空而起，给了申隆英一个三连踢的高扫腿，申隆英节节败退。


    许沛星看准时机，挥出一记右上勾拳，申隆英用拳套护住自己的头部，本能地闪躲，狠厉的拳风拂过耳畔，倏地停了下来——


    “许沛星牛逼！隆哥，你这都输了876场了，除了头一年赢过105场，后面一水的败绩，我都替你臊得慌！”


    申隆英拆下一只拳套，接过一瓶水仰头灌了一口：“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跟他打一个试试？三招你就得趴下！”


    底下的人哈哈地笑：“那您高估我了——许沛星揍我只需要一拳。”


    申隆英笑着骂道：“傻/逼玩意儿！”他放下矿泉水，又戴好拳套，“再来！”


    时间走到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贺聿泽看了一眼手表，发出质疑：“你记错餐厅了？”


    杨宇旻给了他一记白眼：“怎么可能！他刚刚给我发消息了，说他去接他女朋友的时候，碰到他女友的爸爸了——卧槽，你猜涛子女友多少岁？”


    这种八卦，贺聿泽向来不爱搭理，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忽而亮起，锁屏界面上有提醒：您的特别关心发布了新动态。


    “还差两个月才17岁，卧槽，他真是敢下手！”杨宇旻自话自说，见他开始玩手机，话锋一转，“你的星星找你了？”


    贺聿泽头也没抬：“没有。”他点开朋友圈，许沛星更新了一张照片，还有一个字的文案。


    「许沛星：爽。（配图）」


    贺聿泽点开那张照片，应该是许沛星的拳击手套，鲜红的拳击手套张扬热烈，贺聿泽已经能想象出它的主人戴着它与人搏斗的场景。


    一定，精彩万分。


    贺聿泽点亮那颗爱心，成为第一个点赞许沛星这条动态的人。


    联信的朋友圈有个功能，若是你点赞了对方的动态，对方收到后可以给你回馈一个“爱心”回来。


    但直到霍涛和他的小女友都到场落座了，贺聿泽也没有等来他期待的“爱心”互动。


    “这是我的发小，贺聿泽，杨宇旻。”霍涛又搂住自己的小女友，“这是我女朋友，许嘉音。”


    杨宇旻“哟”了一声，心直口快：“言午许啊？这不巧了吗这不是，老贺心上人也这个姓。”


    贺聿泽没接话茬，只是绅士地朝许嘉音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许嘉音从坐下那一刻起，就被他吸引了视线——作为一个中级Omega，她对信息素的敏感度并不算高，但是在许汉源从小的教导之下，在「辨别Alpha的优劣」这一方面，她也算学有所成。


    毫无疑问，贺聿泽一定是一位优质及以上的alpha。


    就是不知道家世如何，虽然霍涛的基因等级不一定有对方优秀，但是论起家庭条件，霍涛家背后的霍氏医疗是绝对数一数二的。


    她收回了打量贺聿泽的目光，乖巧地被霍涛牵住手。霍涛是个花花公子，在学校里几个月就能换一次女朋友，为了吸引他，许嘉音也是做足了功课的。对于她的「早恋」行为，许汉源和葛文雪都是持支持的态度——在听到霍涛的家世背景之后。


    一个分化后的Omega，如果不能趁着年轻，发挥自己生育的能力，漂亮的脸蛋，柔弱而又惹人怜爱的身体，去牵引住一个优秀的alpha伴侣，那还有什么作用呢？


    不过，令许嘉音惊讶的是，和霍涛交往了近半个月，他们甚至还独处过几天，霍涛也没有做出过分亲密的行为——这倒是让许嘉音对Alpha有了新的认知。


    她接触过的alpha总是自我、独裁、且欲望明确的。他们拥有强大的体能优势，可在信息素的支配下，他们也像极了野蛮的肉食动物，对Omega充满着天生的渴望欲和掌控欲。


    点完餐，霍涛才继续刚刚杨宇旻说到的话题：“老贺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学校的？”


    当事人并没有聊天的欲望，他只“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倒是杨宇旻提起这个话题就有些过度兴奋：“我跟你说，他喜欢的那人在我们学校——不对，应该是在海城四高里，都很出名，你一定听过他的名字！许……”


    “您好，先生小姐打扰一下，刚刚各位点的法式奶油焗龙虾已经售罄了，各位看是换一道菜品还是直接去掉这一道菜呢？”


    服务生突然出现，打断了杨宇旻滔滔不绝的话语，霍涛道：“换一道其他招牌菜就行。”


    服务生应下离开，他接着说道：“谁？许？”下一秒突然福至心灵，“许沛星？！靠，那个暴力怪？！”


    一直没参与他们聊天的贺聿泽，总算设施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不过，是冷刀子：“给别人取绰号是不礼貌的行为。”


    他强调：“许沛星很好。”


    “咣当——”许嘉音手边的咖啡杯被她碰倒在了桌子上，她的脸上难掩震惊，众人把视线投到她的身上，霍涛给她递过纸巾：“烫着没？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没事。”她擦拭着弄上了咖啡渍的连衣裙，“我只是，有点惊讶。”


    霍涛不解：“嗯？什么？”


    许嘉音抬头人畜无害地笑了一下：“许沛星——是我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你父母应该是原配夫妻吧？”霍涛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哥不是许嘉益吗？”


    霍涛、许嘉音、许嘉益都是同一所学校的，自然彼此认识。作为许汉源教授的儿女，尽管都是中级的基因等级，许嘉音和许嘉益在学校也算风云人物。


    杨宇旻心中有预感，马上会吃到一个“超级大瓜”，且这个大瓜或许……并不太让人感到高兴。


    他瞥了一眼贺聿泽，对方本就冷峻的脸已经阴郁下来。


    “私生子——他妈妈勾引了我父亲，那时候我父亲正值易感期，她用信息素……引诱了他，还怀上了孩子。”许嘉音声音并不大，似乎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证据确凿。


    霍涛和杨宇旻同时皱起了眉头。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可许沛星没有任何错。”贺聿泽站起身，“我先走了。”


    许嘉音抬高音量：“他刚分化就和alpha进行了临时标记，这样的人和他妈妈也不会有多大的区别——”


    身形高大的alpha顿住脚步，扭头盯住口不择言的女孩，深蓝的眸子里寒光阵阵：“我就是那个alpha，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另一头，许沛星和申隆英等人一起到拳馆外面找地方吃午饭。正值饭点，周围的馆子都人满为患。


    好不容易碰着个刚收拾好桌子，有空桌的馆子，几人赶忙坐好，许沛星对吃食无所谓，他有些口渴，便站起身说道：“我去马路对面买瓶冰水，你们点菜就行。”


    黛玉和贝仔专心地看菜单，巴东在和女朋友聊消息，申隆英正点开了他的消消真快乐游戏，没人搭理他。


    许沛星笑着骂了句“操”，自己起身去对面买水喝。


    他刚拿着水到收银台结账，便利店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熟人。


    贺聿泽也看到了他，身形一怔，然后主动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吃饭了吗，许沛星。”


    许沛星付了钱，拿过水朝他的身侧走过去，没有搭理他。


    贺聿泽眼疾手快，抓了他的手腕：“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吗？”


    许沛星冷淡地看着他：“放手。”


    那双漂亮的猫眼里，全然是贺聿泽从未见过的冷漠和抗拒。


    明明，他们的【临时标记】联结还没有消失。


    可小玫瑰，再次生出尖锐的刺，心如磐石，无法触碰。


    第8章 8势在必得


    便利店的店员好奇地打量着对峙中的两人。


    许沛星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放手。”


    僵持半晌，贺聿泽松开了手：“许沛星，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许沛星离去的脚步一顿。


    他垂下眼眸：“别来招惹我，贺聿泽，我们做不了朋友。”


    也最好别做朋友，和他牵扯上，没什么好下场。许汉源一定开始调查起那个标记他的顶级alpha。贺聿泽的家境究竟如何，学校里没人清楚。若没有能力和许汉源对上，对于贺聿泽以及他的家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扔下这句话，许沛星大步离去，贺聿泽盯着他的背影，深蓝的眼底晦涩不明，看不清情绪。


    整个下午，许沛星都泡在拳馆自己一个人练习，或者接受拳馆里其他顾客想和他过过招的邀请，他打得并不尽兴，尽管拳击手套里，缠着伤口的绷带又被血液浸湿。


    林涟漪并不知道他已经见过了许汉源，他也没有打算和林涟漪说起那家人的事情，只给林涟漪留了一张纸条：【妈，我去学校了，注意身体。】


    他收拾完东西，又赶去了学校。


    到了宿舍，许沛星发现寝室的门是开着的——他那个富二代室友回来了。许沛星走进去，对方正好从厕所出来，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就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内裤，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明显刚洗完澡。


    见到许沛星，对方咧嘴笑了笑：“哟，星星，好久不见。”


    许沛星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移开视线，开始收拾起自己桌子上的物品。


    周焱对他不搭理人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他还记得高一分完寝室后第一次在见到许沛星，当时许沛星比现在矮一点，稚嫩几分，但还是漂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周焱以为他是Omega，结果许沛星冷酷地告诉他：“第一，AO不可能分在一个寝室；第二，别那么自来熟，不要叫我星星。”


    不过，他还是叫了许沛星这么多年的“星星”了。


    美人嘛，可以有被人优待和容忍的权利。周焱自认自己最好的脾气都用在了许沛星身上，可惜，许沛星不是个Omega，不然他一定追他。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周焱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衣服套上，随口问道。


    许沛星开始装柜子上的书本：“为换寝室做准备。”


    周焱套裤子的动作一顿，转身问他：“为什么换寝室？这都要毕业了，或者说我哪儿惹着你了？”


    “因为学校规定AO不能住一间寝室。”


    周焱一愣：“你——分化了？Omega！？”


    他喜上眉梢，裤子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就往许沛星身边走去：“那，咱们可以谈个恋爱吗？说实话，我对你一见钟情！”


    许沛星和他身高差不多，他面朝周焱而立，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然后靠近周焱。他们还从来没贴这么近过，周焱被其近距离的美貌闪了一下眼，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那双粉色的唇瓣一开一合：“说实话。”


    周焱自认万花丛中过，早就百毒不侵，可许沛星偏偏就能让他心跳加速，他破天荒地有些结巴：“什……什么？”


    许沛星抓住了他敞开的裤子拉链，往上快速一拉，alpha的本钱都挺有分量，拉链夹住了那个部位的肉，周焱痛得嗷了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火辣辣的小兄弟。


    “说实话，第一次见你我就想揍你一顿来着。”许沛星捏响指骨，脸上没了笑容，“滚蛋。”


    周焱涨红了脸，气急败坏：“操，许沛星你这样的暴力狂Omega，一辈子都没男人要！”


    他说完，便气冲冲地甩上门走了。


    ——许沛星的战绩他当然听过，他打不过，他还躲不起吗？！操操操！


    打包完所有的东西，许沛星去宿管老师那儿提交了换寝室的申请。


    分化成Omega就分化成Omega了，许沛星不会去刻意隐瞒，第二性别从来不是耻辱。而且他经历过假性发情期，该规避的风险许沛星不会盲目自信地置之不理——一个正常的Omega，两个月会经历一次发情期，发情期虽然不会像刚分化时那样虚弱不堪，但总归会被信息素影响。


    和同样性别的人住在一起，会减少很多的麻烦。


    换宿舍的事情很快就落实了下来，许沛星当晚就搬去了新的寝室，他的室友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性Omega，身材瘦弱，个子大概170左右。


    对方看起来很社恐，和许沛星打招呼都是结结巴巴地：“你，你好！我，我叫姜淼。”


    许沛星放下东西，伸出手：“久仰大名。”


    对方正是他们年级分数排行榜上的千年老二，永远排在贺聿泽名字的下面，但实力确实令人叹服的高三一班化学学神——姜淼。


    和贺聿泽在同一个班。


    姜淼扶了一下眼镜，腼腆地和他握手：“我才是久仰大名，许同学在海城四高声名远播……你，你分化成Omega了？”


    “嗯。”许沛星想了想，客气地说道，“这方面我没有经验，之前AO生理课学得也马马虎虎，以后还需要你多多指教。”


    姜淼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他们加上联信好友，存了电话号码，许沛星不喜欢聊天，姜淼也不是个社交能力强的人，他们的对话便就此结束，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许沛星躺上床时，才想起一件事来——他好像忘记给周羽和李靖言说他分化成Omega的事儿了。


    周羽和李靖言都不住校，收到他消息的时候，还在游戏里激情双排，喷对方、骂敌人。


    “卧槽！”周羽大叫！


    “咋啦咋啦，你遇到人了？”李靖言咋咋呼呼，“姐来救你！菜狗，别怂！”


    周羽连“菜狗”这个侮辱性极强的称呼也来不及回怼她了：“你没看星哥发的消息吗？！！震惊我一万年！”


    李靖言挂机，切出游戏画面，点开了联信消息，随后她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地尖叫声——


    “啊啊啊啊，许沛星成Omega了？！！我他妈做梦呢吧！！！！”


    她突然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说，我是不是可以让许沛星给我生个和他一样漂亮的孩子？”


    周羽目瞪口呆：“姐妹，有梦想谁都了不起——你不怕被他一拳捶爆脑袋的话，可以尝试和他沟通一下？”


    “当我没说。”李靖言及时止损，停止幻想。


    美色误人，她差点在挨揍边缘疯狂试探了。


    许沛星换宿舍到Omega大楼的消息不胫而走，当天晚上校园群就炸开了锅。


    「30255小焰乃毒唯：服了，我的梦中情A变成了我未来的最强情敌？」


    「30436一只桉禾：我们Omega不打架的啊，这……会不会让人家对我们学校的Omega有意见呀。（仅代表个人观点啦，没有说许沛星不好的意思哦）」


    「30649A总最猛A：许沛星可以跟我谈恋爱，我不嫌弃你以前打打杀杀的，但是恋爱后就必须听话一点，温柔一点@30360星。」


    「30133深蓝色的淮心思渐：其实我更在意沛星是什么时候分化的，之前春游还看到他和校草在一起吃饭……就这两天的事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而已，校草从来不和Omega单独接触的呢……」


    「30077苏七：呵呵，楼上心机婊实锤，引战呢？我们星星和校草一起吃个饭就让你破防了？笑死！就算不是星星，校草也看不上你！」


    ……


    可惜，许沛星从来都是屏蔽了群消息的，对这些“腥风血雨”毫不知情不说，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搭理。


    加入校园群两年多来，他一条消息也没在群里发过。


    而贺聿泽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今天上午贺聿泽给许嘉音冷脸并离开之后，霍涛请的这顿饭也终究不欢而散。杨宇旻给他发消息问他情况，他也没回复，而是去找了他母亲秦悠谈心。


    感情这件事上，他一向是没有把握的。十三岁分化那天，他其实并没有看清楚许沛星的脸，只是记住了他干净的声音。后来他把声音和许沛星对上号是在初二的校庆活动上。


    许沛星他们班要表演一个诗歌朗诵，大概是长得太过好看，许沛星被老师安排在了前排，并给了他单独朗读的机会。


    然后，贺聿泽才知道，救他的人是学校也很有名气的一个同学——许沛星同学。


    他开始去了解许沛星，知道了他的朋友圈很小，就一男一女，三人小组基本就是形影不离。知道了他打架很厉害，知道了他喜欢喝桃子味的酸奶……


    14岁的贺聿泽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许沛星这么关注，他以为是自己欠对方一句“谢谢”，结果这句“谢谢”在初三毕业那年的毕业活动上，阴差阳错和许沛星在密室逃脱馆相遇说了出来后，他并没有减少这种关注，反而变本加厉——少年翻进棺材道具，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心跳如雷，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渍。


    高中，他追随着许沛星，没有去父母给他安排的私立高中。他对追求心上人这件事情一窍不通，只好学着别人，每天默默送桃子味的酸奶到许沛星的桌子上。他也学习去写过情书，可惜的是，许沛星从来不会拆开那些信封。


    后来，第三次和许沛星单独相处，是在一场户外的街头篮球比赛中。


    许沛星应该是和朋友在组队，另一方有个队员扭伤了脚，贺聿泽毛遂自荐上场替补。


    “贺聿泽。”


    “许沛星。”


    “打这么好，怎么学校的篮球赛从来没看你参加过？这么高冷哦，校草。”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当观众的视角会更有意思。”


    许沛星仰头灌了一口矿泉水，他剃了一个短发，因为比赛打出了一身汗，整个人的头发、额角、脖颈、球服都被汗水打湿，莹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转过头拿矿泉水瓶和贺聿泽手中的瓶子碰了一下，猫眼里染着笑意：“是看篮球宝贝更有意思吧？我懂～”


    贺聿泽在心里回复他：不，你不懂。


    我是在看你。


    ——他参与过的每一场球赛，都被拍成相片保留了下来。


    “所以，”秦悠点出关键，“你们之前有过不解之缘，然后，前两天你们还进行了【临时标记】，并且他并不反感，还让你咬了第二次——但是今天突然就不理你了？还说连朋友都没得做？”


    贺聿泽点头，俊逸的脸上染着惆怅。秦悠心中感慨万千，她儿子从小就是一个高智商的孩子，很少因为遇到困难而焦虑烦恼。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有机会做一回“情感导师”，发挥自己作为母亲的作用。


    “根据你的描述，我能感受到这个孩子——”


    “许沛星，他叫许沛星。”贺聿泽强调。


    秦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好，许沛星，妈妈记住了。我能感受到许沛星同学对你并不排斥，要知道一个Omega允许alpha标记自己，哪怕是临时标记，也足够证明你是得到了他认可的。所以，如果他突然态度剧烈转变，我给你的建议有两个。”


    “您说。”


    “一，打破砂锅问到底。”


    “二，给他一点时间，在这期间，你再多了解一下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他现在不想告诉你，你就再耐心地等一等。”


    贺聿泽拧了拧眉，倏地又松了开。


    “我知道了。”


    想让玫瑰开放，还需要再细心呵护，熬过寒冬。


    他对许沛星：


    ——势在必得。


    ——绝不放手。


    第9章 9高考结束


    春去夏来，六月高考如期而至。


    在蝉鸣阵阵中，少年人即将扬帆远航，逐梦天涯。


    “叮——”最后一道铃声打响，许沛星收拾了笔袋，走出了考场。


    他随机抽取的考场在外语实验，下了楼一路跟随着指示标志往校门口走，走到一半，兜里才开机没多久的手机滴滴地响了起来。


    一接通，周羽亢奋的声音就从听筒传出来：“星哥，待会「旺旺火锅」见啊，我和言姐已经在路上啦！今晚不醉不归！”


    “不怕你妈把你屁股打开花？”许沛星一边打电话，一边跟随人流往前走。外语实验校园面积比他们海城六中大不少，弯弯绕绕的，许沛星一边分注意力给了周羽，一边看着前面的人和路标找方向。


    又是一个岔路口，许沛星有点茫然，他前面的人在往左边走，可路标显示是右边。


    “我妈出差了，天高皇帝远！我爸是跟我一头的！不说了，星哥，公交车来了！拜，一会儿见！你快点啊！”


    许沛星应了一声，他收起手机，决定跟着路标走。


    结果，这条路越走越陌生，和他来的时候很多地方都对不上号，考生也是一个没见着了。但是那路标还在，许沛星索性也不急着返回去了，他跟着路标接着走，两分钟后，确实看到了出口——原来是外语实验的侧门。


    许沛星正准备加快一点脚步，结果左手边的花坛背后传来一道声音：“这小眼镜你们谁爱玩谁带走，他妈的多管闲事，哪儿冒出来的傻帽儿！”


    “你们这是在犯罪！我一定会报警的！”


    ——熟悉的声音。


    许沛星转了方向朝花坛那边走去，见到了被几个人围住的姜淼和……他们班的一个Omega女生，周琦。许沛星记得，他们春游时还同坐在一辆大巴车上。


    周琦平时在班里也是不爱说话，没有存在感的一个女孩子。


    “报警，你问问她报警有用吗？老子未成年，哈哈，而且我又没标记她，顶多关几天的事情！”


    许沛星看向那个说话的男生，穿的是外语实验的校服，剃着一个板寸，神情嚣张。分化后，许沛星对信息素的感知度很高，即使眼前这个男生喷了信息素阻隔剂，他也能通过稀薄的信息素气味估计出这人的A值。


    大约80左右。


    ——刚过线的中级alpha。


    “法律管不了？那我管。”许沛星走近他们，出声表明了自己的存在。


    他把笔袋丢进姜淼怀里，余光扫过周琦被撕烂了一点的衣服，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凶狠。


    “又他妈是六中的人——当英雄是吧，那你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操，许沛星？！”那个男生定睛一看，嘴边的狠话一下子咽了回去，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自作聪明的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听说你分化成Omega了？哈哈，老子……才，才不怕你！”


    【第二性别中，Alpha的信息素会对比自己基因等级低的alpha和大部分Omega产生压制作用。《ABO新人种法律》中明确规定：恶意使用信息素对他人实行伤害的，会根据不同情节处以1年以上10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姜淼和周琦已经有些难受，二人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地依偎在一起。


    可许沛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活动了一下指骨，一脚就踹在了那个男生的肚子上，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傻/逼——”


    这一脚他用了六成的力道，那男生被他踹飞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着，还不忘指挥他的虾兵蟹将：“上啊，你们！给我揍他！”


    其他几人畏手畏脚，半天没人出手，许沛星也不和他们讲什么武德，直接一人揍了一顿，和那个领头的男生丢在了一堆。


    他走过去，把脚抬起，踩在了那个男生的裆部，没用力。


    “你……你要干什么！”命根子遭到威胁，对方已经吓得冷汗直流，说话都开始打哆嗦。


    “不明显吗？销毁犯罪证据，”许沛星歪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眼神却是阴冷的，“为民除害。”


    他脚下发力，其他几人全都下意识偏过头闭住了眼睛。


    那男生吓得闭眼大叫一声——


    可预想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


    空气中，浮动出一股尿骚味。


    许沛星“啧”了一声，掏出手机给他录了个视频。


    年轻的alpha又怕又羞耻，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微黄的尿液从他的短裤里流出来泅湿了他屁股底下的那片地面，看起来似乎格外可怜。


    ——如果，他不是个强迫Omega发生性行为的人渣的话。


    许沛星倾身揪住他的衣领：“真的未成年？”


    对方摇头，脸上涕泗横流：“不，不是……成年了，是她父亲……收了我爸妈的钱，所以每次都是私下解决的……”


    一旁的周琦抬起头震惊地盯住那个男生，眼底是清晰可见的痛苦和绝望。


    姜淼抿紧唇，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想给她一点安慰。


    “警察局找得到路吧，”许沛星丢开他，“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不代表我会给你第二次。如果这件事没有结果，下次，我的脚踩的就不只是你的老二了。”


    “滚！”


    一行人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能站起来吗？”许沛星伸出两只手，递到姜淼和周琦面前。


    “可以。”姜淼扶了一下眼镜，搭上他的手。


    “可以。”周琦擦掉眼眶里还未落下的眼泪，抓住了他的手。


    ——他们是弱势的一方，但绝对不是弱者。


    许沛星手中用力，将他们俩从地上拉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问他们：“等会你们有事吗？”


    二人摇了摇头。


    “那一起去吃个火锅吧。”许沛星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短袖。周琦还来不及「非礼勿视」，却发现他短袖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色的打底背心。


    宽松的短袖被递到了周琦面前。


    “谢谢。”周琦接过衣服，“我，我叫周琦，和班草你是一个班的。”


    许沛星不解地看向她：“我知道。”


    “你……你知道？”个子瘦弱娇小的女生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我以为……”


    “每次收小组作业，你都是最负责的小组长，有一次我作业漏做了一项，是你及时提醒了我，我才补上的。”许沛星淡淡地说，“上次春游，我们不是坐一起的吗？”


    “是……班草，你人怎么这么好啊……我一直以为你很高冷的，结果你，”周琦笑了笑，泪花又在打转，“结果你外冷内热啊。当时坐你旁边，我都不敢和你说话。”


    姜淼憨憨地接话：“我也以为……我第一次见到比我还话少的人……”


    许沛星：“……”


    “合起来吐槽我呢……走了，吃火锅去。”


    旺旺火锅是许沛星他们三人组最喜欢的根据地之一。店铺不大，就是那种居民楼下的小火锅店，几张木桌木椅，桌子底下还放了一个小煤气罐，基本没有装修风格可言。老板是个beta胖大叔，领养了一个小孩，取名「旺旺」。


    旺旺是个有智力障碍的女孩，如今已经13岁了，可智商大概和7、8岁的孩童差不多，能进行一些日常交流，但反应慢很多。


    来旺旺火锅店光顾的大多都是周围居民楼的住户或者像许沛星他们这样的老顾客。


    今天赶上高考结束，火锅店的生意有些过于火爆，不大的店铺里坐得满满当当，吆喝声此起彼伏。


    “胖哥，再来两盘毛肚！”


    “旺旺，叔叔的啤酒呢？！要两瓶！冰的！”


    许沛星带着姜淼、周琦找到了等候多时的周羽和李靖言。


    “哟，新朋友！欢迎欢迎，我再去拿两副碗筷！”周羽站起身，径直去了前面放碗筷的地方。


    李靖言起身自我介绍：“你们好呀，我是李靖言！”


    周羽拿了碗筷回来：“我是周羽！难得星哥带人来，嘿嘿，咱们今天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姜淼和周琦也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众人落座，周羽提前点好的火锅早就冒出咕噜咕噜的泡泡，香气四溢。


    六月，暑气正浓。热辣辣的火锅配上冰啤酒，惬意畅快就如同啤酒杯里冒出的气泡，溢出心怀。


    “干杯——”


    “大家有目标大学吗？”姜淼问道。


    周羽和李靖言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周羽连忙摇头：“我们学渣不想提这个话题！跳过跳过！”


    姜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跳过，今天不谈学习！不谈成绩！”


    许沛星却回答了他：“D大。”


    他的目标学校一直没有变过，因为D大是国内唯一一所拥有拳击比赛参赛资格的大学。他们的拳击社团甚至有专业的拳击教练，这让许沛星非常向往。


    姜淼喝下一口啤酒：“D大啊——好有缘分啊。”


    许沛星问：“你也选的D大？”


    姜淼摇头：“不是，是我们班班长——就是校草，贺聿泽，他一直以来写的目标大学都是D大。学校好多Omega都把目标院校改成和他一样的了，我们班的愿望墙上，起码就有10几个填D大的。”


    贺聿泽。


    许沛星端着酒杯的手倏地收紧。


    “我们都很好奇，他的成绩就算去A大也绰绰有余，之前国内好多高校都给他发过特招邀请，他也都拒绝了。”


    李靖言一语道破天机：“还能为了什么，肯定是D大有他喜欢的人呗！哈哈哈，周羽当年为了追他们班班花，就是这样当了几年的跟屁虫！”


    “靠！不揭我短你会死啊！李靖言！我跟你拼了！”周羽暴怒而起，作势要去掐李靖言的脖子，二人闹成一团。


    这种愉快又轻松的氛围感染着周琦，她笑着看他们打打闹闹，心里的阴霾总算驱散了一些。


    人生有太多的际遇，或萍水相逢，或情深义重。


    她以为她默默无闻三年，没想到许沛星能记住她。她看向许沛星，同为Omega，许沛星不止拥有好看的皮囊，他就像他的名字，是一颗星星，可以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这一刻，周琦也觉得自己被这颗星照亮了未知的前路。


    酒足饭饱已经是晚上十点，周羽、姜淼醉得最厉害，走路都开始东倒西歪。周琦只喝了一瓶，李靖言和许沛星酒量最好，三人都还很清醒。


    考虑到姜淼和周琦Omega的身份，李靖言提议：“我把周羽送回去，星哥你送他俩吧。”


    许沛星点头应下：“好，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十点四十左右，许沛星送完他们，决定徒步回家。


    街头，不时就能看见和他们一样刚考完的学生群体，他们笑着闹着，在夜色里也掩盖不住青春与朝气。


    少年人就是未来，未来可期。


    许沛星站在大桥上，眺望远方。因为穿着背心的缘故，他的后颈也暴露在空气之中，盛夏温热的风吹来，连带着他的腺体也被热气撩拨。


    “我不会伤害你。”


    “相信我，许沛星。”


    贺聿泽低沉磁性的声音似乎回荡在他的耳畔。


    临时标记的联结已经彻底消失，许汉源也不知道到底查出贺聿泽没有，总之，这几个月相安无事。许汉源没来找他，只是林涟漪的卡里每个月1号总会汇进来一笔钱。


    那是许汉源在告诉他们，他随时都能找到他们母子二人。


    许沛星攥紧拳头。


    如果这是他的命，他不认。


    第10章 10毕业旅行


    六中的毕业典礼在高考后第三天举行。


    学生们最后一次穿上校服，坐在了学校的大礼堂里。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为他们带来了送别表演，各班老师和校长轮番发言，然后轮到优秀学生代表进行发言。


    他们这一届，优秀学生代表的人选简直毫无悬念——贺聿泽走上台，底下掌声雷动。


    高大挺拔的alpha俨然已经从少年的青涩稚嫩过渡到了成年男性的成熟硬朗，他微微倾身，骨节分明的手虚虚地扶着演讲台上的立式麦克风，低沉磁性的声音不疾不徐：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4066级高三一班的贺聿泽。高中毕业既是终点，亦是起点。孙子兵法曾道：【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求其下者无所得】，无论高中过后，你去往哪里，有何归处，都不要忘记，你的存在本就不凡。祝各位怀揣远大理想，乘风破浪，必有所得！”


    整个礼堂，坐着800名高三毕业学子，老师若干。


    大家都以为他的演讲到此结束，纷纷准备为他鼓掌，却听到他突然盯着某个方向突兀地接着说了一句话：


    “我也会追随我的目标，D大见。”


    有反应快的人大概理解了他的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的意思，唏嘘声、起哄声四起。贺聿泽却已经鞠躬行礼，朝着后台走去，丝毫不在意自己最后这句话掀起的惊涛骇浪。


    800个人，座位随机，许沛星垂下眼，跟随着身边的同学一起鼓掌。


    ——鹰眼吗，这他妈都能找着我。


    笑意晕开在嘴角，又被它的主人强行压了下去。


    学生代表发言完毕后，六中每一届毕业典礼的重头戏终于登场。


    礼堂的大屏幕上，播放起三年来学校新闻社团随机采访的一些同学的视频。


    首先是高一入校的新生欢迎会现场。


    视频里随机出镜的学生，一个个的脸庞都还十分青涩。


    “同学你好，请问当你得知自己考上六中时的反应是什么？”


    “我立马给自己双击666，妈的，我吊车尾进来的！！！祖坟冒青烟了！！”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同学你好，请问你在海城四高里选择六中是因为什么呢？”


    “你……你好，因……因为其他三所学校，离我家……有点远。”


    视频里被采访的人正是戴着圆框眼镜的姜淼。


    大家又是哄堂大笑。


    “同学你好，啊，采访到校草了——校草你好，请问针对这次【校草评选】你是不是也投的自己呢？”


    镜头一转，人群又是一阵起哄声——被采访的人正是贺聿泽。


    摄像机怼脸直拍下，贺聿泽那张混血帅脸被放大好几倍，不仅毫无瑕疵，甚至更让人心动，深蓝的眼眸仿佛一片汪洋，令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我投的是高二五班许沛星同学。”


    “嚯——”现场惊呼一片。


    许沛星垂下头，单手挡住脸，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


    当天毕业典礼结束后，高三校园群仍旧处于亢奋状态，围绕的话题只有一个：【贺聿泽和许沛星到底是什么关系？】


    「飞来一只秋鹤：校草的ID大家艾特一下试试……我这双眼已经看透一切！」


    「不会发疯啊发疯：@30001star——啊啊啊啊啊！！实锤！！」


    「谁在偷吻小月亮：我和校草一个班的……他的联信名称也是【star】！救命啊，他好爱！！」


    「爱吃香芋：他俩绝对有猫腻，我五班的，许沛星一直以来填的目标大学都是D大，你们还记得今天演讲最后，校草说的什么吗？【我也会追随我的目标，D大见】！！！」


    ……


    姜淼默默躲在群里吃瓜，他越看越觉得豁然开朗，他截图发给了许沛星，直白地问道：你喜欢贺聿泽吗？


    收到消息的许沛星只回复了他两个字：你猜。


    校园群的消息，许沛星一概没理。但热闹的不只是校园群，联信群里，周羽拉的群聊也一直不停弹消息出来。


    点进去之后许沛星才发现，他们这个【养猪技术交流群】的人数从“3”变成了“5”。


    「帅是我的命（周羽）：@全体成员咱们去毕业旅行怎么样？假期这么长，不去浪一下太浪费美好时光了！」


    「本世纪最猛女A（李靖言）：去不了，我被我爸拉去非洲改造了。【定位：利比里亚】」


    「帅是我的命（周羽）：？？叔叔挺有想法——@许沛星@W74（姜淼）@想飞的鸟（周琦）你们呢？」


    「W74（姜淼）：我不行，我已经报了大学化学交流团。」


    「想飞的鸟（周琦）：我也不行，我要回乡下去陪我奶奶，去读大学了就不能经常回来看她了。」


    「帅是我的命（周羽）：那星哥呢？我最后的希望！！」


    「许沛星：可以。几号出发，去哪儿？你安排好了发给我。」


    周羽很快私聊了他，并发了一份旅游攻略给他，许沛星粗略看了一下，去的是最北边的一个城市，漠城北极村。


    其他游玩攻略许沛星不感兴趣，但北极村最出名的就是“极光”，夏季正好是看极光的绝佳时期。


    许沛星决定参与这次的毕业旅行。


    结果，到了出发那天，周羽放了他的鸽子。


    原因竟然是——


    “骚瑞啊，星哥，我昨晚阑尾炎发作，现在躺医院了……”


    许沛星也不能跟病号较真，只好说：“好好休息。”


    本来许沛星是想叫林涟漪和他一同前行的，可林涟漪也约好了休假日和朋友一起去了南方旅行，许沛星便只好一个人背着旅行包踏上了看极光的旅程。


    尽管周羽发给他的攻略上已经多次提到漠城的广袤美丽，可当许沛星真的站在了这片土地，那迎面吹来的风似乎都格外清鲜，他才真正感受到了“神州北极”的魅力。


    一个人走走停停，许沛星一个不爱拍照的人都忍不住拿出手机随手拍下风景，他发了一个朋友圈，九宫格图片，无文案，无定位。


    海城，贺家别墅。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秦悠倚靠在贺聿泽的房间门框上，不解地看着自己儿子在装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贺聿泽整理的速度很快，他检查了一下必备品是否带齐后，就利落地拉上了拉链。然后背上黑色的双肩包，回答他妈的问题：“给您追儿媳妇儿。”


    秦悠给他竖大拇指：“祝你好运！”


    贺聿泽正准备出门，又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您的抑制剂可以给我两支吗？”


    秦悠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和他进行过临时标记？”


    贺聿泽摇头：“如果可以，我更愿意他主动让我给他标记，而不是以【帮助】的名义。”


    秦悠夸赞他：“嗯，正人君子，挺好的。”


    好个屁，就你这样还给你娘追儿媳妇儿，暗恋六年，还摸不着头脑的傻小子。


    装好抑制剂，贺聿泽打车去了机场。


    落地漠城，贺聿泽根据许沛星发的图片，一个个地上网查资料，或者询问当地人，沿路跟着许沛星经过的地方行进。


    第二天中午，许沛星又发了一条朋友圈，这次竟然有定位，是在一家叫【云心民宿】的旅舍。有了定位，贺聿泽就加快了进程，他直接包车前往了许沛星住宿的民宿店的附近。


    但他没有选择直接去找许沛星。


    贺聿泽在云心民宿附近几百米的一家旅店订了一间房，他放好背包，然后出了门。这里民风淳朴，风景宜人，贺聿泽逛了一会儿，也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这还是他的第一条朋友圈。


    鱼饵，鱼钩，都已准备好。


    就看小鱼愿不愿意来嗅一嗅了，哪怕不会咬住鱼饵，只是来碰一碰，对于已经耐心等待已久的钓鱼者来说，也是一种快乐。


    大约半个小时后。


    贺聿泽的手机响了一声。


    深蓝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


    「许沛星：你在漠城？」


    贺聿泽回复他：嗯，来散散心。


    许沛星看着聊天界面上那装模作样的几个字，勾起嘴角笑了笑。


    「许沛星：哦。」


    挺上道。


    许沛星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抬手清理掉了那几条【仅部分好友可见】的朋友圈消息。


    【仅部分好友可见】里，只有一个人。


    贺聿泽看着最新一条过于冷漠的回复，抿了抿线条分明的嘴唇，他眉头微蹙，一时拿不准许沛星的意思。


    是直接一点，问他：我知道你也在这儿，可以一起游玩吗？


    还是再等等，等会去假装和他偶遇？


    这个问题，竟比贺聿泽完成一套物理竞赛题还要让他难以下手百倍。


    对于许沛星，他自认还算聪明的大脑似乎总是不够用。


    犹豫了大约二十几分钟，贺聿泽还是决定采取方案二。


    他返回往云心民宿的方向走，这一片民宿是连着的，房子是那种很有古风古韵的装修风格，最高的不过三楼。门口是一片花园，艳丽的花朵顺着藤蔓开在墙上、窗沿上，别有一番景致。


    “咻——”


    一颗葡萄不偏不倚地砸向贺聿泽的后脑勺。


    然而洞察力惊人的alpha，反应迅速地感知到了背后的“威胁”，他转过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颗葡萄。


    用力过度，葡萄被捏碎在了掌心，淡紫色的汁水沾湿了贺聿泽的手掌。


    又甜又黏。


    贺聿泽抬头看去。


    ——许沛星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艳丽的鲜花竟不及他面庞的一分动人。


    “不愧是顶级alpha，厉害厉害。”


    “确定要去D大？”他话锋一转。


    贺聿泽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嗯。”


    “高二五班的许沛星同学，你好：我是高二一班的贺聿泽。感谢你在我13岁分化那年帮助我，你是一个善良、勇敢、内心温柔的人——”许沛星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后面的内容记不住了，你还记得吗？”


    贺聿泽垂放在两侧的手一下子攥成了拳头。


    他仰头注视着许沛星：“记不得了。”


    他写过36封这样的信，每月一封，许沛星念的是他高二时写的信，他确实记不太清楚具体的内容了。


    不过，大概内容大同小异。


    无外乎以「我很想和你做朋友」而展开，以「期待你的回复」为结尾。


    “记性真差，还全校第一。”许沛星清了清嗓子，“许沛星同学，我非常想和你成为好朋友，希望你可以回复我，万分期待。”


    骄矜的少年朝他勾了勾手指。


    “和我做朋友会遇到很大的麻烦，你不怕的话就上楼来——216号房间。”


    高大的alpha，没有丝毫犹豫地迈开了脚步。


    朝他走去。


    许沛星盯着他坚定的身影，眼睛里染上了清晰的笑意。


    如果真的要追随我的话，要更勇敢一点啊，贺聿泽。


    第11章 11履行约定


    房门被礼貌地扣响。


    “门没锁。”


    贺聿泽推门而入，他们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窗台的榻榻米上，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了一下。


    许沛星移开目光，朝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头：“去洗个手吧，要一起吃晚饭吗？”


    贺聿泽先是回答了他：“好。”然后才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手，淡紫色的葡萄汁已经被冲刷掉，可对于贺聿泽来说，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甜腻的感觉。


    就像许沛星带给他体会过的，那种让人无法不沉沦的甜蜜与芳香。


    距离他们上一次在便利店不欢而散已经过去接近四个月之久，在学校里，他们又恢复了“普通同学”的身份，甚至交集更少，许沛星不想靠近，他就不会主动打扰。


    最开始的两周，【临时标记联结】催动着贺聿泽去贴近自己的Omega，可他必须抑制住那种冲动。他知道，这种临时标记带来的“恋爱情绪”不只是alpha会受到影响，Omega作为被标记的那一方其实会更加敏感。那是信息素在作祟，让Omega从心底里更加依赖于alpha。


    可许沛星一次也没有找过他。


    甚至连偶遇时的擦肩而过，也不曾有过片刻的眼神交汇。


    但是此时此刻，峰回路转，他们站在了同一个房间，许沛星还邀请他共进晚餐。


    贺聿泽抽了一张纸将手上水擦拭干净，他走出卫生间，询问许沛星：“你想要吃什么？”


    许沛星拿上茶几上的手机，走到他身边：“铁锅炖大鹅，吃吗？”


    这种北方菜式贺聿泽没有吃过，但是他没有拒绝：“吃。”


    他们出了门，正巧在楼下花园碰见了云心民宿的老板娘。老板娘姓花，在这儿小有名气，大家都叫她花娘。花娘人如其名，是一朵风韵犹存的花儿，年逾四十，却仍旧婀娜多姿，柳眉红唇。


    许沛星在这儿住了一晚了，来订房的时候就被花娘“调戏”了一把。


    “哟，这混血帅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星星，你的朋友？”


    许沛星点头：“算是吧。姐，你知道哪家铁锅炖大鹅好吃吗？”


    花娘在这儿开店十几年了，对这里的吃穿住行简直可以说是一清二楚。许沛星和贺聿泽坐车到了她推荐的那家老字号店，一进门，香气就扑鼻而来，勾得人口齿生津。


    装修简约的店铺里，已经坐满了人，看穿着打扮，大部分都是外地游客，夹杂着部分的本地居民。


    服务员阿姨领着他们坐到了一个二人小桌，说是小桌，其实桌子也只是对比十人大圆桌来说小了一点。没隔一会儿，就有阿姨端着一口大铁锅过来给他们放置在了桌子中央的灶圈里并询问他们：“贴饼要几个？”


    许沛星回答：“6个，谢谢阿姨。”


    店里人声嘈杂，喝酒划拳的比比皆是。许沛星还要了几瓶啤酒，他拿起一瓶把啤酒盖对准桌角用力一拍，瓶盖直接应声落地。


    “会喝酒吗，贺聿泽。”


    贺聿泽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啤酒：“会。”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加上德国人对酒的喜爱可谓众所周知，基因加持下，许沛星根本没怀疑过他的话。


    所以，两个小时后——


    “贺聿泽，你他妈报复我呢吧？操。”


    当许沛星拖抱着一个192公分的alpha，一个已经醉得迷迷糊糊的alpha走到200米外的路边打车之后，“带贺聿泽喝酒”这件事简直可以记录进他18年来最后悔的十件事情之中了。


    好不容易把人带回到民宿，贺聿泽的去处又成了问题。


    花娘坐在一楼前台的位置，看着贺聿泽那架势就知道他醉得不轻，促狭地打趣许沛星：“喝太醉了，那儿硬不起来的，你也不知道少给人家灌点。”


    许沛星秒懂，无奈地岔开话题：“姐，还有房间吗？”


    “没了，昨天就订满了——你房间不是双床房吗，将就一晚呗。”花娘给他想了个方法。


    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不可能拖着贺聿泽到处去找旅店，许沛星只能把人带回了房间。


    花娘还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建议：“别忘了给人擦个身体，不然这样睡一宿，起来保准浑身都不舒服。”


    许沛星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自己找来这么个大/麻烦。


    双床房的单人床并不算宽敞，贺聿泽往上一躺，就显得格外憋屈，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还垂在了床外面。


    许沛星自己先去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背心和短裤从浴室走出来时，贺聿泽依然没有清醒的样子。想到花娘说的话，许沛星还是折回浴室拧了热毛巾给他洗脸擦身体。


    白色的毛巾轻柔地擦拭过深邃立体的五官，贺聿泽睡得很熟，擦着擦着，一只手指代替了毛巾，拂过alpha英气的剑眉，然后落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分明的嘴唇。


    “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寡义，看来确实是无稽之谈。”


    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唇瓣，宛如蜻蜓点水的轻吻。


    “贺聿泽，你写情书的技术真是烂透了，大学霸原来也有短板啊。”


    高中三年，贺聿泽从高一就开始给他写情书。每月一封，遇上寒暑假，他就会提前将信准备好，在放假前一起放在他的桌洞里。


    说“情书”其实不太准确，因为贺聿泽在信里并没有直白地写过“我喜欢你”或者“想追求你”这种话。他总是千篇一律地表达着“我想和你做朋友”的意思，可谁他妈会把交友信用粉色信封装起来，并且塞进一堆的告白信里呢？


    发现贺聿泽的情书是一个意外。


    本来许沛星从来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告白信的，但他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那些信封被他带回家扔进了书桌的抽屉里。直到高一下学期，那天许沛星因为失眠，提前了半个小时去教学楼，


    然后就看到有人往他的抽屉里塞了什么东西，那个人离开时，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盒酸奶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天蒙蒙亮，虽然没看到对方正脸，但是贺聿泽的身型未免太有辨识度了一些。


    许沛星走进教室，桌子上那瓶桃子味的酸奶孤零零地摆在桌子上，往常地每一次，它都会跟着其他的食物一起被许沛星送给其他同学吃掉。


    但今天，它受到了宠幸。许沛星拆了吸管，戳进酸奶瓶里，他一边喝着酸奶，一边摸出贺聿泽丢进他抽屉里的信封。


    「


    高一五班的许沛星同学你好：


    展信佳。


    这次运动会，你表现得特别好！不管是打篮球时的你，还是跑步比赛中的你，都十分优秀！希望有机会能和你一起打球、运动！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高一一班的贺聿泽，期待你的回信。」


    “高一一班的贺聿泽同学，我当然记得你。”


    少年勾起嘴角，站起身撩开alpha的黑色短袖下摆，结实有力的腹肌裸露出来。许沛星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肌肉，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很羡慕贺聿泽这种充满男性荷尔蒙和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毛巾擦过腰际，贺聿泽的身体却下意识地战栗了一下。


    许沛星“啧”了一声，笑得愈发勾人，他压低了声音：“敏感点这么好找，太纯情了，校草大人。”


    调戏完喝醉的alpha，许沛星放了毛巾，躺上了自己的床。关掉灯，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们早就过了临时标记联结的时间节点，可许沛星仍旧闻到了空气中隐约浮动的松木香，不知不觉，许沛星也渐渐睡了过去。


    难得好眠，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贺聿泽先醒了过来。


    睡了一晚窄小的单人床让他的身体有些僵硬，贺聿泽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天光正亮，他一扭头，便看见了面朝他正睡得香甜的许沛星。


    晨曦在他的脸颊和发丝间跳跃，这一刻，贺聿泽突兀地联想到小时候秦悠给他念的《睡美人》的故事，那时候贺聿泽不懂，一个睡着的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此刻，他自己找到了答案。


    难怪，王子会想亲吻他的睡美人。


    贺聿泽喉结滚动，灼热的视线钉在许沛星那粉色的唇瓣上。半晌，他克制住内心的动荡，起身下了楼。


    他回了自己的旅舍，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正在办理退房手续时，手机响了。


    “你人呢？”许沛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


    “马上过来，想吃什么早……午餐？”贺聿泽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都到中午了。


    “随便，挂了，我洗漱去了。”


    许沛星撂了电话，起床伸了一个懒腰，对比起贺聿泽昨晚睡得浑身难受，他倒是神清气爽，破天荒地还睡到了十一点钟。


    洗漱完，贺聿泽也到了。二人出了门去找吃午餐的地方，一路乱走，索性就在路边摊一人吃了一碗面条。


    “嘿，你看——”许沛星突然拍了一下贺聿泽的手臂。


    贺聿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竟是一家新开业的拳击馆。不过在这种旅游区开的拳击馆自然不是像隆英拳馆那样主打办卡长期消费的。这家拳击馆就是打着“拳击体验”的噱头，吸引游客去一次性消费，自然里面的设施和教练就并不是多么正规专业。


    “之前不是说想和我打拳吗？”许沛星抽了一张纸擦干净嘴巴，“走吧，履行约定的时候到了。”


    他站起身，贺聿泽紧随其后。


    他们买了体验票，付费的时候那个教练就不停盯着许沛星看。


    贺聿泽剑眉微蹙。


    ——没有一个alpha能接受另一个alpha觊觎自己的心上人，这是一种无法改变的本能。


    “你要和他打？”那个教练提醒道，“他可是一个alpha。”


    许沛星看了他一眼：“那又怎样？”


    “贺聿泽，走了。”他招了招手，转身朝擂台方向走去。


    贺聿泽和那个教练对视了一眼，无形的压迫感顿时朝对方侵袭而去，那个教练只不过是一名A值85左右的中级alpha，等贺聿泽跟着许沛星的脚步离开之后，他的后背竟不知不觉冒出冷汗，险些跌坐到地上。


    许沛星戴好拳击手套，揶揄他：“至于吗？还拿信息素压迫别人。”


    贺聿泽认真道：“至于。”


    本能面前，A值再高又如何，他的占有欲只会更强烈。


    许沛星不置可否，他挑了挑眉：“打过拳击吗？”


    “打过。”


    “好，认真点，贺聿泽。”


    很快，在他们的擂台边上，就围满了人群，连拳击馆的老板和教练们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拳击比赛。


    凑巧的是今天许沛星刚好穿的白色t恤，贺聿泽穿的是黑色t恤。一黑一白，既是对立，又是呼应。


    许沛星的拳风一向是凌厉狠绝的，直拳，左勾拳，右交叉拳，进攻得又快又猛。挥拳时的破空声咻咻作响。


    贺聿泽闪躲过他的一个正踢，全神贯注地和他过招，他们之间有接近十公分的身高差，贺聿泽本应该占有一定的优势，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只是偶尔打拳锻炼一下身体，而许沛星是付出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而练就的一身本领，贺聿泽刚挡住他的一记正踹踢，就立马反应过来——中招了！


    果不其然，当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格挡时，许沛星使用扭斗技术，将他放倒在地，许沛星挥拳而出，拳击手套堪堪停留在贺聿泽的脸部仅三公分的距离。


    “好——”


    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掌声四起。


    许沛星低头看向贺聿泽，他的脸上有几滴下淌的汗水，其中一滴滑过他鼻尖的那颗小痣，然后掉落下来，砸在了贺聿泽的脖颈上。


    那双猫眼里全是得意：“你输了，贺聿泽。”


    贺聿泽那双深蓝的眼眸痴迷地盯着他的脸庞，温柔又郑重地回复他：


    “是的，我输了。”


    从一开始，我便是你的手下败将


    第12章 12首次发情


    北极村的夏天平均气温为18℃，他们从拳馆出来后，走走停停到了一个小村庄。夏至时北极村可以出现极昼现象，不过此刻已接近九月，白天虽然长，但太阳终究是开始慢慢落山了。


    许沛星躺在草地上，贺聿泽也学着他躺下，他们的中间隔了一只手的距离。


    林涟漪出生在一个无名小县城，自从被许汉源强/暴并完全标记之后，她被许汉源囚禁在了许家别墅的地下室里，甚至怀孕、生产都是在那个地下室里进行。


    后来一直到许沛星长到了五岁，他和林涟漪也从没有走出过那间装饰豪华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明明地下室没有铁栏，可仍旧死死地困住了他们，如笼中之鸟，如牢中之兽。


    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林涟漪就给他讲以前她生活过的小县城，讲天空、讲山野。年幼的孩童只能凭借贫瘠有限的想象力，在脑中构造那些景色。


    但，天原来可以更蓝，山原来可以更高。


    “贺聿泽，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贺聿泽偏头看向他，许沛星仰面望着天空，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讲故事的水平很一般。”


    他提到了林涟漪和许汉源，提到了自己暗无天日的五年囚禁生活。


    “六岁那年，我被允许放了出来。”他缓缓道，“你应该知道，六岁就可以做基因检测了。我被带去抽了很多血，然后当天下午，检测报告就出来了。”


    “我的基因检测等级很高，无论以后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这对于许汉源来说都是具有价值的。他和葛文雪生的两个小孩，都只有中级基因，我成了他未来的希望。”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我和妈妈就可以不用再回到那个地下室。”


    结果，外面的世界并不比地下室美好，甚至更加残酷。


    他闭上眼睛，停顿了片刻。


    一只手温柔又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他的手。


    “你听说过「Destroy virus」吗，一种可以改变基因的药物。我记不清楚是多少岁开始注射第一针的——我只记得太痛了，就像火在烧灼五脏六腑，我以为我会死掉。可命太硬了……”


    “别说了。”贺聿泽打断他的故事。


    许沛星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转过头看着他，轻笑了一声：“同情我？”


    贺聿泽摇了摇头，竟破天荒地给了他一记直球：“心疼你。”


    “我现在没有做好准备听完你的故事，许沛星，下次再讲给我听吧。”


    等下次，在我能拥抱你，亲吻你的时候。


    许沛星抽回手，从草地上坐起身来：“没有下次了。”


    贺聿泽踌躇片刻，靠近他，声音低沉：“有的。”


    “那我如果回去后就又和你断绝来往呢？”许沛星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不善言辞的alpha抿了抿锋利的嘴唇，一双深幽的蓝色眼眸无措又茫然地看着他，许沛星被他这样可怜巴巴的眼神盯得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投降：“开玩笑的——你别这样看着我！”


    太犯规了。


    许沛星甚至有些不着边际地想，贺聿泽这样的纯情大猛男，在床上不会被欺负得掉眼泪吧？


    ——一边凶猛进攻，一边还要羞得哭唧唧的那种。


    许沛星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对漂亮的蓝色眼珠子。


    啧，好他妈带感怎么回事。


    男人一旦有些躁动，就想抽根烟压压惊。许沛星掏出兜里的烟盒，抖出一根递到贺聿泽面前：“要吗？”


    贺聿泽抽出那根烟：“谢谢。”


    许沛星给自己点上火，贺聿泽本来等着他用完打火机递给自己的，结果就瞧着许沛星把打火机给揣回了兜里。


    他嘴里叼着那根烟，还没来得及问许沛星借火，许沛星就凑了过来，烧得猩红的烟头用自己的温度点燃了他嘴里的那根。


    烟雾弥弥。


    贺聿泽回想起了他鼓起勇气在学校厕所用同样的方法借火点烟的那一天。


    “礼尚往来。”许沛星用指尖夹住香烟，冲他挑了挑眉。


    太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夜色下的小村庄静谧又祥和。房屋亮起灯盏，路灯照亮小路，温馨的氛围在远处传来的孩童的欢笑声中升华。


    夜，它并不可怕。


    ——只要有家。


    “看极光吗？贺聿泽。”


    “都听你的。”


    想看极光，也并不是说看就能看到的。尽管夏季是观赏极光的好时期，但他们也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左右，才终于等来了一场奇异壮丽的红绿极光。


    漆黑的夜空被突然出现的极光点燃，绚丽的红绿极光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苍穹之间，是梦幻如画般的极致美丽。


    ——仿佛神的恩赐。


    他们站起身，并肩而立。


    红色与绿色的极光交织着，将他们的身影沐浴其中。极光若是天地间的一次奇迹，他们或许也可以称为命中注定的相遇。


    “可以和你一起拍张照吗，许沛星。”


    许沛星直接把正在拍照的手机调转镜头，靠近他：“蹲下来一点，3、2、1——贺聿泽，笑一个。”


    “咔嚓——”照片定格。


    明艳动人的那个漫不经心地注视前方，笑得慵懒又迷人；俊朗内敛的那个听话地看着镜头，一向缺少表情的脸上难得地带上了浅浅笑意。


    当晚这张照片就成了贺聿泽的新头像。


    他完全没想起，他的联信账号，在毕业之前已经添加了班上的好几个同学和校友。他的新头像一下子被截图疯传进了六中的校园群，孤A寡O一起旅行，这还能不是爱情？


    「20563单身小o：破防了，我就这样说，校草三年来每一次颁奖照都没有笑过——我以为他生性不爱笑，结果……呜呜呜呜……」


    「30259小圆圈：但是他俩好配，颜狗天堂！我感觉许沛星能把校草榨干……一滴不剩那种。斯哈～」


    「学无止境（副校长）：@30259小圆圈，你哪个班的同学？虎狼之词！开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


    群里因为副校长的突然出现搞得兵荒马乱，搞颜色的那位高二同学连夜退群，后来还是被副校长根据学号抓了现行，还被罚了开学检讨。这些事贺聿泽和许沛星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贺聿泽还对此进行了官方回答：


    【精力尚且充沛，没有榨干，谢谢大家对我们感情的关注。】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此刻，兵荒马乱的不止校园群。


    还有许沛星和贺聿泽两人。


    “贺聿泽，我好像有点不对劲。”许沛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许久没有过动静的腺体，在愈来愈烫。


    贺聿泽虽然实践经验和他一样半斤八两，但理论知识显然比他丰富不少，他鼻尖微动，然后礼貌地询问许沛星：“我可以看看你的腺体吗？”


    向来没有Omega身份自觉的许沛星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贺聿泽站到他背后，抬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领。


    那片皮肤泛着红色，微微凸起——贺聿泽眼眸暗沉，说话的声音放得极轻：“许沛星……你的发情期到了。”


    【当Omega迎来发情期，未成年以及无固定伴侣的Omega可以采用注射抑制剂帮助缓解发情期的信息素波动；有固定伴侣的Omega通过伴侣的临时标记/完全标记会得到比抑制剂更好的效果。】


    许沛星扭动了一下自己脖子：“发情期？我该怎么做？”


    贺聿泽一愣：“你分化后几个月来都没有经历过发情期吗？”


    不出所料，许沛星干脆地摇了摇头，他解释道：“之前有护士告知过我，我分化过晚，信息素一直有波动。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是我第一次经历所谓的发情期。”


    身体的燥热感有些熟悉，就和上次分化时的假性发情有些相似，但是又有不同的一些地方。


    ——比如，他，那个，难以启齿的，身体部位，在……许沛星咬紧牙关，沉下脸，耳根却发着烫。


    他妈的，AO生理课没说过那地方还能流水啊。（其实讲过，他自己没听课）


    怎么，Omega的天赋异禀原来是这样来展现的？


    很明显的，他能感觉到他的裤子都被泅湿了一团，他今天穿的是一条灰色的运动裤，水渍晕开的地方一定会很打眼。


    他正恼羞成怒之际，一双手环过他的腰，把一件薄外套从背后拉过袖子系在了他的腰间。


    贺聿泽表面淡定，实则也是慌乱紧张得不行。但他很快想到自己背包里装了秦悠给的两支抑制剂，他稳住声线：“我们回旅舍，我包里有抑制剂，注射了就好了。”


    许沛星闷闷地应了一声，他烦躁地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走不动，腿软。”


    明明是需要帮助的一方，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见服软，颐指气使的，也就贺聿泽能把他的这五个字听成“委屈可怜”，连忙蹲下身：“我背你。”


    他看不见，他背上那个奸诈的Omega勾起的嘴角，完全就是计谋得逞的得意洋洋。


    贺聿泽身高腿长，背着一个183公分的大男生也能走得飞快，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回到云心民宿时，又碰到了花娘。


    昨夜许沛星扶贺聿泽，今夜贺聿泽背许沛星，花娘被他俩逗乐了，她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许沛星状态不对劲。眼看着贺聿泽要带着许沛星快速上楼回房，她出声叫住他二人：“嘿，拿着！”


    一个方形盒子朝他们扔了过来，贺聿泽抬手稳稳地将其接住。


    他摊开手心，然后就看到了方形盒子外包装上突出的「超薄」「裸感」四个大字。


    许沛星：“……”


    贺聿泽：“……”


    花娘挥了挥手：“房间那个不好用，这个是非卖品，我的自用好物，不收你们钱。”


    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架势。


    尴尬地回到许沛星的房间之后，贺聿泽把他安置到沙发上，自己去翻出背包里放着的抑制剂。


    彼时，许沛星的裤子已经湿得不成样子。


    Omega就是这样，无论男女，在经历发情期时，身体会自动调整成能接纳alpha的状态。


    ——即使是这种状态，并非他们的个人意愿。


    信息素的控制之下，太多Omega身不由己。


    许沛星突然想到了林涟漪，发情状态下的Omega也会在心底产生一丝抗拒，更何况她是在非发情状态下遭受了许汉源的侵犯。


    身体和心灵同时受到痛苦与折磨。


    许沛星闭上眼睛，体内四处涌动的信息素爆裂开来。


    玫瑰花香弥漫，甜到发苦。


    “许沛星，你还好吗？”


    贺聿泽拿着抑制剂坐到了他的身边：“一会儿就好了，我给你注射抑制剂。”


    他释放出一点松木信息素，试图去安抚他的小玫瑰。


    许沛星低低地“嗯”了一声，垂下脖颈，贺聿泽替他消毒，注入抑制剂。冰凉的液体进入腺体之中，带来了一瞬间的凉意与慰藉。


    只是一瞬间而已。


    远远浇不灭那把此刻燃烧着许沛星身体的火焰。


    “贺聿泽。”他抬起头，浓艳的眉眼水光淋漓，“我好像，更难受了。”


    他耸了耸鼻尖，松木香令他回忆起第一次和贺聿泽进行标记联结的欢愉与放松。他抓住贺聿泽的手：“贺聿泽，咬我。”


    “我要你的临时标记。”


    第13章 13这还不够


    玫瑰攀附而上，松木只是闻到那阵迷人的芬芳便已经无法拒绝。


    贺聿泽倾身将他抱起——以公主抱的姿势。许沛星已经没有意识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他连环住贺聿泽脖子的力气都已经消失殆尽。


    从客厅转移到卧室，变得更加狭窄的空间让他们的信息素气味更加明显，玫瑰在尽情绽放，试图摧毁松木的最后一丝理智。


    “我先带你去……清洗一下。”


    许沛星表示理解：“对，我出了好多汗，是该洗一下再咬。”换成他来也不会愿意去咬一根汗涔涔的脖子。


    贺聿泽呼吸微重，看着他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叹气：“许沛星，你的AO生理课结业考试多少分？”


    他一边等待许沛星回答，一边将人带去浴室，民宿里的浴缸并不算宽敞，贺聿泽把他抱进去后，却迟迟不敢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刚刚及格。”许沛星为自己辩解，“我以为自己不会再分化了，学那些也没用……”


    AO生理课都是被他用来补觉的，那个授课老师的声音还特别助眠。


    “难怪你什么都不懂。”贺聿泽叫他名字，耳根已经红得滴血，“许沛星，当Omega进入首次发情如果抑制剂不起作用的话，光靠咬腺体注入信息素，并不够。”


    许沛星身体发软的同时，反应也慢了半拍，他躺在浴缸之中，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那……还要做什么？”


    处于紧绷状态的alpha喉结滚动，艰难地、委婉地说道：“我……帮你释放过多的，咳，精力。”


    身体的躁动让许沛星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谁也没再说话。


    只剩呼吸声。


    还有无法忽视的信息素气味。


    许沛星“啧”了一声，打破沉默。


    “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吗？”


    贺聿泽沉吟两秒，有些踌躇地回答：“自己弄过……算经验吗？”


    他的紧张实在是肉眼可见，相比之下，许沛星反而更加淡定一些。看着贺聿泽已经烧得通红的耳根和脖子，许沛星突然一下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算，怎么不算呢？”许沛星抓住他搭在浴缸上的手掌，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衣领处，“Take it easy，贺聿泽，现在，我会乖乖听你指挥的。”


    第一次当指挥官，尽管成熟稳重如贺聿泽，也难免心跳加速、无法冷静。


    套头卫衣很好脱下，许沛星果真如他所言，十分配合——抬手，低头，宽松的白色卫衣就从身上扒拉了下来。


    那曾经被周羽和李靖言戏谑过“又欲又奶”的身材大大方方地展现在贺聿泽面前。


    流畅的肌肉线条，增之一分嫌多，减之一分嫌少，完美得如同艺术家拿笔精心绘制的作品。性感的腹肌与迷人的人鱼线直白又热情地表达着这具身体所蕴藏的力量美。


    那完美的线条隐没在灰色的运动裤之中，另人欲罢不能，还想继续探索。


    贺聿泽的视线变得灼热，他甚至连触碰的动作都还没有，竟已经方寸大乱。


    还记得高一那年，杨宇旻也分化了成了alpha，拉着他还有几个人一起在他家的影音室看AO的“性教育宣传片”。根据杨宇旻的激情解说，视频中的Omega是时下最受欢迎的一个演员。


    作为一个各方面都正常的alpha，16岁的贺聿泽自然也认真观看了他的人生x启蒙电影，那些冲击性很强烈的画面，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和语言，确实足够刺激一群血气方刚的小少年们。


    可是直到这部电影接近尾声，贺聿泽别说有一点身体反应了，甚至有了一点视觉疲劳。这件事被杨宇旻嘲笑至今，说他的95A值完全跟错了主人。


    事实证明，他身体没有一点问题。


    能吸引他的，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身体，他快要被许沛星的一切，折服。


    “裤子不脱吗？”许沛星没发现他的走神，越来越猛烈的结合热让他只想快一点解脱出来，不再这么煎熬。


    贺聿泽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可惜他的声音都沙哑了几分，仿佛经历结合热的不只是许沛星。


    “要……”


    问：当你暗恋的心上人不着寸缕地邀请你“帮助”他，你会怎么做？


    之前的贺聿泽曾义正言辞：“如果可以，我更愿意他主动让我给他标记，而不是以【帮助】的名义。”


    此刻的贺聿泽完美诠释了【真香定律】：爱不释手，欲死欲仙。


    因为常年的健身和打拳，许沛星的皮肤结实又紧致，但大概是第二性别是Omega的原因，他的皮肤格外白皙，被浴缸中的水打湿之后，甚至泛着莹莹的光泽。


    玫瑰香的信息素萦绕盘旋，许沛星嫌他磨磨唧唧：“贺长官，你的「指挥」就是给我洗澡吗？”


    “能不能行，不行我找别人……嗬！”


    贺聿泽将他一把从水中捞起，单手抗在了肩上，另一只手扯过挂着的浴巾把他盖住：“能行。”


    两个字里饱含alpha明显的醋意和被质疑的“怒气”，誓要好好证明自己：


    ——很！行！


    ——贺长官的第一次指挥time——


    “操……我错了，我不该质疑您。”许沛星趴在凌乱的单人床上，悔不当初，“贺哥，顶A中的顶A，学霸中的学霸，举一反三，学以致用，三秒菜鸟速成大师。您是这个——”


    他举起手，给贺聿泽竖起了大拇指。


    贺聿泽松开了他，从地上捡起中途被许沛星扒扯下来的黑色衬衣和裤子，皱皱巴巴的衬衣还掉了两颗扣子，松松垮垮套上身，贺聿泽的心也跟他的衣服一样，乱成一片。


    太过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松木根本无法抵御玫瑰的诱惑。


    他抓过被子盖住许沛星的身体，然后把他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床单脏了……你等我一会儿。”


    许沛星被他抱到了外面的沙发上，发情期带来的一切症状都被“治愈”，过度亢奋的身体还有些疲软，他靠着沙发，感受着腺体处的微微刺痛，以及在他身体里随意游走的松木信息素。


    同它的主人一样，看似礼貌又克制，实际上……啧，霸道死了。


    他一边休息，一边看着贺聿泽从储物柜拿出新的床单被套，娴熟地开始做起了“善后工作”。


    两张单人床都被他们折腾得乱七八糟，可见之前的“战况”多么激烈——然而，鬼知道他俩还只是动手互帮互助了一下而已。


    可这种惨不忍睹的现场，说出去谁信？


    难以想象，以后他们要是……许沛星盯着那个宽肩窄腰的alpha的身影，懒洋洋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唔，该说不说，贺聿泽的肌肉手感真是不要太爽。


    还有那对蓝宝石一样的眼珠子，近距离看更漂亮了。


    ——他怎么就分化成Omega了呢，啧，烦人。


    贺聿泽丝毫不知道自己192公分的大男人还被某些心比天高的Omega惦记了一下屁股，他细心地整理着床铺，把脏了的床单被套扔进了脏衣收纳篮中。整理的过程中，他也努力地平复着自己还处于兴奋状态的情绪。


    等他收拾完，再回到客厅时，才发现许沛星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现在确实已经很晚了，都快到早晨六点了。他们闹了这一场，许沛星的精力也到了极限，发情期过去后，Omega就需要好好的休息来补充体力。


    贺聿泽放轻动作靠近他，因为他的贴近，高大挺阔的身躯遮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在许沛星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明明才偃旗息鼓乱跳的心脏，又和被晃动过后的碳酸饮料一样，不受控制地冒出气泡。


    ——那些亲密的接触，那些迷乱的喘息，就像误入碳酸饮料中的一粒曼妥思，阿拉伯胶让二氧化碳沸腾，本来只是冒着气泡的饮料发生新的物理现象，欢愉和满足变成喷泉，涌出来，无法压抑。


    一个多小时的“指挥游戏”中，他有太多次克制不住想去亲吻他的小玫瑰。


    但贺聿泽知道，这是不可以逾越的一条分界线。


    他弯下腰，温柔地抱起许沛星，把他安顿到了干净整洁的床上，替他擦干净身体，盖上被子后关了灯，去客厅的窗台抽了一根烟。


    这是他第三次抽烟。


    他没有烟，这还是从许沛星裤兜里掏出来的。


    其他的烟是什么味道贺聿泽不知道，他只知道第一次接过许沛星给他的烟时，略微辛辣又带着回甘的烟味令他并不排斥。


    那一小截烟蒂还被他放进了他的某个储物盒中。


    他曾经担心过他已经有些病态的爱慕会吓到许沛星，他等了太久，初中三年过去，许沛星没有分化；高中眼看着也要结束，许沛星还是没有分化。贺聿泽已经想过，如果他分化成了alpha或者beta，他应该怎么去追求对方的方案。


    本以为需要等到大学，没想到上天眷顾，他们提前产生了交集。


    一根烟结束，贺聿泽收起思绪。


    他会再耐心地等待。


    ——耐心和持久胜过激烈的狂热。


    第14章 14机场之吻


    翌日，许沛星从床上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贺聿泽那张床是空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昨夜地上散落的衣服和浴巾都被收拾干净，他的床边还放了一套衣服——从内到外一整套。


    “挺贤惠。”许沛星自言自语，掀开被子利落地套上衣服裤子，他的身上清爽干净，应该也是他入睡后贺聿泽给他擦洗了身体。


    他走出卧室去接了杯水喝，注入了贺聿泽的信息素的身体此刻格外舒畅。许沛星突然很好奇，他只和贺聿泽进行过【临时标记】，那是不是所有A值高的alpha都有这么强大的信息素安抚作用呢？


    思索之际，门被人刷卡打开了。


    是贺聿泽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回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凌晨时分那些亲密又放浪的情形跟电影回放似的，在彼此的脑子里闪过。


    贺聿泽故作镇定，打破沉默：“饿了吗，我问花娘找了一家老字号店铺打包了饭菜，快来吃。”


    他把袋子放到小餐桌上，然后开始摆弄那些一次性饭盒装的菜、汤。许沛星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贺聿泽就把拆开的一次性筷子递到了他的手中。


    “贺聿泽，我有问题想请教。”


    贺聿泽也坐了下来，给他夹菜的手一顿：“你说。”


    许沛星说出了刚刚自己思索的问题并且还提出了新的疑惑：“你咬了我之后，是什么感觉？”


    贺聿泽一听他还会想“被其他alpha咬一口是什么感觉”这种问题，心里又闷又酸，却也似乎没有立场吐露自己的心声。


    但不说出来不代表他的情绪就不外泄了，许沛星一眼就看出他的神色暗淡了几分，但却没能摸清楚他心情转变的原因。


    贺聿泽把菜放进许沛星的碗中，看着他道：“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只标记过一个Omega。”


    许沛星怔愣了一瞬，福至心灵，他看向贺聿泽那双隐藏着委屈情绪的蓝色眼眸，不紧不慢地开始给对方顺毛：“你也是唯一标记这个Omega的alpha——所以，咬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唯一」这个具有特殊地位的词语明显戳中了贺聿泽内心的软肋，紧接着许沛星这个问题又让他感到了羞耻。


    英俊的alpha低下头，佯装吃饭。


    声音含糊不清：


    “很舒服……很甜。”


    许沛星：“……”


    信息素交流心得结束后，两人收拾起各自的行李，准备返程。两个大男生都不是墨迹的人，很快，各自就整理好了自己的物品，背包拉链一拉，就可以随时出发。


    走到客厅，贺聿泽突然脚步一顿。


    “等我一下。”


    许沛星靠在门边：“什么东西忘带了？”


    贺聿泽没回答他，径直走回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方形小盒子，有些手忙脚乱地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那小玩意儿就像一团烧灼的炭，烫得他手心火辣辣的，耳根也红了一片。


    许沛星古怪地打量了两眼他发红的耳朵，却也没多问。他们下了楼和花娘告别，花娘从柜台的抽屉里翻出一台拍立得，走过去往许沛星旁边一站，拽着他提议：“跟姐合照一张，以后我就把你们两个大帅哥的照片作为我的镇店之宝。”


    向来对女性没法冷酷的许沛星，顺着她的意思拍了几张照片，令人意外的是贺聿泽也没有拒绝，配合着花娘拍照不说，最后他们一起合照完，还添加了花娘的联信号。


    坐上去机场的大巴，许沛星故意打趣他：“喜欢花娘这种类型？”


    贺聿泽绷着脸，破天荒地没有理会他的话。


    一句话把天给聊死了，许沛星也一头雾水。今天的贺聿泽格外地敏感啊，许沛星摸不准刚刚那句玩笑话哪儿又戳着他的心窝子了。彼时，贺聿泽已经戴上蓝牙耳机闭上了眼睛，俨然一副“拒绝沟通”“我快破碎”的模样。


    许沛星无法，琢磨着等会下车了再和贺聿泽友好沟通一下。顺便，让他自己静一静，说不定情绪就稳定了。（渣男思维，宝子们勿学）


    于是，两个人的思想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


    一个想的是：只要他再找我说一句话，我就理他。


    另一个想的是：我等会再跟他说话吧，他现在这样子应该不想理我。


    就这样一个戴着耳机陷入忧郁之中，另一个扣上卫衣兜帽兀自补觉去了。两个少年告别极光之旅，大巴车摇摇晃晃，载着他们朝城市驶去。


    一直到了机场，贺聿泽还是沉着脸，一言不发。但下车的时候，却主动把许沛星的背包提到了自己的手中，还护着他跟着其他乘客下车。


    可下了车，贺聿泽又跟他隔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还在“闹别扭”。


    “贺聿泽。”许沛星停下脚步，叫他名字。


    迈开的长腿一收，贺聿泽也停在了原地。


    许沛星顿时有些了解到周羽以前给他吐槽的“女朋友生气有多难哄”这事的糟心程度了，他走近比自己高大了半个头的alpha：“贺聿泽，你在生气？”


    “嗯。”alpha用那双汪洋般干净美丽的眼睛看着他。


    这样的距离，许沛星甚至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昨夜迷乱的一幕幕重叠在他脑中，许沛星不自觉放轻了声音：“那，我哪里让你生气了呢？”


    机场大厅的提示播报响起：


    【前往海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n5372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2号闸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有刚起飞的飞机从他们头顶飞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贺聿泽突然弯腰，在游客来来往往的机场门口，吻上了许沛星的唇角。


    一触即离。


    他身体的其他部位甚至都没有挨着许沛星一丝一毫，退开之后，恢复到那个克制、绅士的距离。


    alpha后背挺得笔直，剑眉微蹙，郑重地剖白：“因为，我喜欢的类型你明明知道。”


    “许沛星，【临时标记联结】结束后，我会正式追求你，我要成为你的alpha。”


    过去的两千一百九十天，五万二千五百六十小时，贺聿泽练习过无数种告白的方式，斟酌过无数句告白的话语。


    却发现，那些礼貌的、浪漫的、文艺的告白，都不足以表达他的真实想法。


    ——成为你的alpha。


    在他第一次标记许沛星的时候，他只想这样坦诚地、直白地告诉许沛星。


    机场大厅的提示播报再次响起。


    留给许沛星思考怎么回复这段突如其来的表白的时间并不多了。


    ——好在，他本就有备而来。


    “我很期待，祝你成功。”


    五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海城机场。


    他们的双人毕业旅行到此结束，可他们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


    秦悠回到别墅时，在一楼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贺聿泽的背包，却没有看到他的人。她给贺聿泽拨了通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后，对面接起了电话。


    “喂，妈，怎么了？”贺聿泽那边的背景声有些嘈杂。


    “你去哪儿了，追媳妇儿的结果呢？”秦悠一边问，一边提着贺聿泽的背包准备给他拿回房间去。


    贺聿泽一下飞机就收到了杨宇旻的消息，让他去一趟xx医院。


    ——霍涛跟人打架，被捅伤了肚子。


    “我在医院，涛子出了点事，不过已经没大碍了。”贺聿泽停顿了一下，“追媳妇儿这件事……有一点进展，空了和您详细说。”


    秦悠应下：“好，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您不用等我。”


    母子俩道了再见，挂了电话。


    秦悠暗自琢磨着，三天两晚，是应该有点进展了。毕竟她儿子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至少……牵个小手之类的没问题吧？


    走进贺聿泽卧室，秦悠本来想着直接把包给他放桌子上就行，后来又想着她儿子龟毛的性格，就顺手拉开背包，打算把他这次带出去的衣物都拿出来让保姆重新拿去洗一遍。


    “咣当——”一个东西从衣服缝里掉落在地。


    那东西翻滚了两圈，“啪嗒”倒在了秦悠的脚边。


    「超薄」「裸感」——四个大字狠狠冲击了一下秦悠的心灵。


    秦悠平复了一下心情，宽慰自己都是见过多少大场面的人了，区区一盒计生用品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下一秒，她双手颤抖着给贺聿泽他爸贺钦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你儿子出息了！”


    还不知道自己露出“马脚”的贺聿泽正在听杨宇旻讲述这次霍涛跟人打架的来龙去脉。


    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情债。


    事发之前，霍涛正陪着许嘉音逛商场，结果半路碰到了之前追求许嘉音挺久的一个富二代alpha。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知道怎么地就打了起来。霍涛一打三，本来还游刃有余的，结果那富二代的一个跟班兜里还带了把折叠刀。


    还好没捅到要害，伤口缝上了，养个几天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那许嘉音……啧，涛子，我不爱说人闲话啊，但我这次，站老贺这边。许沛星你也认识，我反正觉得你这小女友没表面那么单纯无害。”杨宇旻从果篮里挑了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跟病床上的霍涛说。


    霍涛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你都能看明白，我看不出来？不过，她爸可是许汉源——我爸的医疗研究所需要顶级的医学人才助力，许汉源教授无疑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的那位。”


    对于他们这些财阀世家的弯弯绕绕、利益勾结，杨宇旻这种红三代背景下长大的孩子是完全不能理解的：“所以你这是准备跟她联姻？”


    他咬了一口苹果：“那你以后和老贺岂不是成连襟了？靠，直接兄弟变亲戚啊！”


    霍涛看向贺聿泽：“老贺，你和许沛星怎么回事？这么突然，以前从没听你说过。”


    贺聿泽神色淡淡：“以前是暗恋。”


    “我今天跟他告白了。”


    杨宇旻“嗬”了一声，连忙追问：“然后呢？”


    “开学后，我就追求他，他说祝我成功。”


    霍涛情场高手一个，冲他挑眉：“可以啊，这不就是给你打鸡血呢嘛！许沛星挺会钓啊！”


    “不过，你父母那边——会接受他的身份吗？私生子……你家族那边怕是要说尽闲话了。”


    提到许沛星的身世，贺聿泽又回忆起他在北极村讲的故事。


    “他足够优秀。”


    ——没有人配对他的星星评头论足，若他真能摘得星辰，那会是他毕生的荣耀。


    第15章 15绯闻情侣


    下了飞机，本来贺聿泽是准备送许沛星回家的，许沛星拒绝的话刚到嘴边，贺聿泽的电话就响了。接完电话贺聿泽跟他解释朋友受了伤没法送他了，许沛星倒乐得自在，两人在机场匆匆分别。


    林涟漪今晚不上夜班，得知许沛星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她早早去买了菜，在厨房忙活了小半天。等许沛星到家时，推门而入便是一阵扑鼻而来的饭菜香。


    下了公交车后走了没几步，天上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涟漪摘掉围裙，把许沛星往卧室推：“头发都湿了，快去找套衣服洗个澡，把头发吹干再来吃饭。”


    湿哒哒的确实不舒服，许沛星拿着衣服去了浴室，刚脱完衣服裤子，还没站到莲蓬头下面，他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许沛星解锁一看，正是今天给他告白的某位纯情傲娇alpha。


    对方弹过来的还是视频通话邀请。


    许沛星点击了绿色接听按钮，画面晃动了一下，他们各自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从许沛星这边的屏幕来看，贺聿泽的视角是主画面，所以他怔愣了一下的表情就格外明显。


    “在……洗澡？”贺聿泽见他身上还没有水滴，但头发是湿润的，心下了然，“淋到雨了吧，等会记得兑一杯感冒冲剂喝。”


    他的视线闪躲，不知道在看哪儿，反正没看屏幕。


    许沛星看出他所在的地方是医院：“知道，你朋友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那，你先洗澡。”


    许沛星把额前的发丝一股脑地捋到了后面，他用手指抓了两下，一个潦草的背头发型就弄好了。他那浓颜系的长相配上这么一个成熟雅痞的发型，十八岁的少年感减少了几分，视觉的美感冲击性却更加强烈。


    他贴近镜头，明知故问：“喂，贺聿泽，你为什么不看我——又不是没看过，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大概就是贺聿泽这种一本正经的纯情样子，让许沛星对他记忆深刻。明明长了一张可以当海王的绝佳帅脸，可偏偏撩拨一下就要耳朵红、脖子红。


    贺聿泽对他总来戏弄自己的恶趣味无可奈何，并且心里其实是有些暗爽的……他看了一眼镜头，视线扫过那白花花的一片胸膛，自觉又精准地对焦在两朵粉色之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落点处，这下轮到许沛星炸毛了。


    “操——男人的胸有什么好看的？”


    视频被人中断，贺聿泽眸中染上笑意。


    ——好可爱。


    等许沛星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林涟漪刚好把最后一道排骨汤端上桌。


    被许汉源赶出来后那个月母子俩吃了一些苦头，后来林涟漪找了工作，许沛星也靠着申隆英照拂，在拳馆用颜值和实力给申隆英招揽生意以此赚一点钱补贴家用后，母子俩的生活过得不算太拮据。


    尤其是在吃的这方面，林涟漪很舍得为许沛星花心思。林涟漪做的一手好菜，许沛星也跟着学了一些，高三没住校之前，只要林涟漪上班忙，许沛星就会每天给她做便当提到便利店加热吃。


    菜都上齐了，许沛星主动去盛饭，林涟漪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厨房。洗完澡后，许沛星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背心，林涟漪正想跟他说话，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家儿子那被咬得红肿未消的腺体。


    牙印都还清晰可见。


    林涟漪大惊失色，她一下拽住了许沛星的手臂。


    许沛星回头看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道：“妈，怎么了？”


    “腺体……你和alpha进行了标记？！”


    许沛星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斟酌道：“临时标记而已，我前一天遇上发情期了，正好我……朋友在，他是一个品行端正的alpha，您不用担心。”


    可他的陈述并没有让林涟漪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那他的基因等级很高吗？”


    不等许沛星回答，她已经自己有了答案：“肯定是等级很高的alpha……你的o值那么高，不然他不可能通过临时标记就可以帮你度过发情期的结合热。”


    她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手又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本来温柔的面庞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狰狞可怖起来，她抓住许沛星的手，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囝囝……你怎么可以相信他们那种人……越高等级的alpha越自负……你知道的啊！你看看妈妈……囝囝……你看看你自己……不可以相信他们！不可以……囝囝，妈妈好怕……”


    许沛星任由她抓扯，只环抱住她瘦弱的身躯，不让她弄伤了自己。


    林涟漪哭泣的声音并不大，可并不是只有声嘶力竭地哭喊才意味着疼痛。


    在那暗无天日的十几年里，林涟漪已经大喊大叫地哭过，闹过。


    ——全都无济于事。


    许沛星轻声安抚她：“好，不怕，不怕……囝囝可以保护你了，也可以保护好自己，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排骨汤从冒着热气，到冷却之后凝固成一层薄油浮在面上，也没等来人将它们吃掉。


    林涟漪已经很久没有发病过了，许沛星带她吃完药后，没过一会儿，林涟漪就靠着他睡着了。


    外面冷月高悬，客厅只亮着一盏夜灯，林涟漪呼吸均匀，手还下意识地抓住许沛星的手臂。许沛星望向窗外，冷冽的眉眼里透着一丝疲惫。


    这样的夜，太沉闷了。


    旅行结束之后，还剩不到十天大学就要开学了。林涟漪和许沛星谁也没再提临时标记和那天林涟漪突然发病的事情，许沛星照旧往隆英拳馆跑，一呆就是一天，林涟漪照旧上班。


    【alpha】这个词汇在他们之间讳莫如深。


    而那个引起波动的alpha对此毫不知情，每天都会给许沛星发消息，分享一些生活的琐事，提醒他下雨带伞或者带来其他的问候关心。


    乐此不疲，从不间断。


    许沛星有时候在打拳，等回复消息的时候都过了半天了。可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复贺聿泽，贺聿泽几乎都能在三分钟内回复他的消息。


    九月，暑气稍退，各大高校却开始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新生欢迎活动。


    「贺聿泽：我在北门（定位）」


    许沛星点开定位看了一下，找到方向后便锁了手机，拖着行李箱去找他汇合。


    他俩本来是决定的坐同一班飞机到D大报道，结果D大的不同专业还不是同一批报道时间。贺聿泽是金融系，开学最早，毕竟是王牌专业，学校重视度要更高一些。许沛星报的计算机，专业他是随便填的，他本来填D大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能去D大的拳击队才是他的目标。


    于是，贺聿泽先提前两天出发了，许沛星按正常时间启程。


    贺聿泽作为这一届的高考理科状元，可谓是备受瞩目，连校领导都格外关注——他这个成绩，来就读D大，确实可以称得上“屈高就下”了。


    金融学院的学生们也因为他的到来，掀起了讨论的热潮，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关注的重点就不是贺聿泽优异过人的成绩了，他那张混血帅脸走到哪儿都是议论的焦点。


    一天过后，各种偷拍他报道时的照片就在校园网上被顶到了最前面。


    「倾城不负时光：妈妈，我出息了！这个大帅哥学弟昨天就是到我的桌位来签到的！！！他看我一眼，我连和他的二胎都想好名字了……」


    「云深里的兲兲do：这种极品，我怕是高中就已经对象遍地跑了吧？普O我只能望而却步。」厌衫婷


    「糯糯汤圆皮：报——最新tou拍（图片）（图片）（图片）没搞头咯，姐妹们，有对象实锤！」


    三张图片，分别是许沛星和贺聿泽并肩行走的背影，许沛星露了一个侧脸似笑非笑地捏了一下贺聿泽的耳朵，以及贺聿泽抬手拉开许沛星衣领看他腺体的样子。


    并肩行走，ok，可以是普通朋友关系。


    捏耳朵，勉强ok，可以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


    拉衣领看腺体？！大no特no！这和当街脱衣服开始调情有什么区别？


    同级同学和学姐学长们纷纷破防，然后又开始议论起贺聿泽的这个对象。


    彼时，已经成为热点议论对象的许沛星早就发现了好几个偷拍他的人，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知道这些人顶多就是把他发到网上“过过嘴瘾”，对他的生活也造不成什么大的影响，索性没去搭理。


    贺聿泽提前来报道，已经踩好点，摸清了D大的路，正带着他去往Omega的寝室楼。


    “这儿离你的寝室楼远吗？”


    “不远，我不能上楼——但是Omega可以随意进出alpha的寝室楼。”贺聿泽把手中“抢夺”过来的行李箱和行李袋重新递回到许沛星手中，“我在楼下等你。”


    楼下来来去去的Omega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他俩，许沛星见他就跟一块香饽饽似的，笑他：“你在这儿站两分钟，等会我这宿舍楼都得被堵得水泄不通你信不？”


    “校草魅力不减当年，佩服佩服。”打趣完贺聿泽，他摆了摆手，把行李带放在行李箱上面，拖着行李箱进了楼。


    他一走，这下，贺聿泽真就成了一块人人馋涎的唐僧肉，肆无忌惮地目光直往贺聿泽身上贴，贺聿泽那耳力，将他们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长得漂亮的男生真是Omega啊……好高，不过他俩好般配。”


    “他们可以说是我见过的颜值最高的couple（情侣）了。”


    情侣。


    贺聿泽深蓝的眼眸一亮，心头本来被打量和议论的不快被这两个字冲得烟消云散，甚至……暗自欢喜起来。


    许沛星找到了提前分好的寝室，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整理东西了。


    “嗨……帅哥，你是不是走错寝室楼了？”有个留着中长发的男生先注意到了许沛星。


    许沛星：“？”


    对方站起身，大概一米七出头，和姜淼差不多高，和许沛星对比在一起，就是四个大字：小鸟依人。


    “额，这是Omega的寝室楼。”对方再次解释。


    许沛星走到还剩余的那个空床铺：“我就是Omega。”


    那三人跟看大马猴似的震惊地盯着他，异口同声道：“啊？”


    另外两个人也站了起来，许沛星这才发现，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个子娇小，身材也瘦弱。


    三颗豆芽菜。


    许沛星暗自给他们取了代号。


    他主动地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许沛星。”他释放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玫瑰的芬芳只泄露了一丁点儿，却已经让三颗豆芽菜神魂颠倒，“我真的是Omega，没有走错。”


    ——高O值的Omega，连信息素的气味也会更具吸引力。


    “你好你好，于豆豆。”


    “你好你好，牛小亚。”


    “你好你好，丁一蔡。”


    许沛星眉毛一挑：呵，好家伙，还真是【豆芽菜】啊。


    第16章 16拳馆挑战


    考虑到贺聿泽还在楼下等他，许沛星只把东西放了，打算晚上回来再整理——贺聿泽说已经替他找到了D大的拳击队训练馆，等会带他去参观。顺便晚上一起吃饭，他还找了D大附近好评如潮的餐厅饭馆。


    说好的【临时标记联结】后才会展开追求，某些alpha似乎已经将这话抛诸脑后，种种行为甚至已经代入了「男朋友」的身份在做。


    【临时标记联结】期间，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尤其是他们上一次的临时标记还那么过火。贺聿泽上头就算了，毕竟是他故意撩拨的。可他到后面也有些失去了理智一样，他们的匹配度大概真的很高，每当松木钻进四肢百骸，许沛星就会觉得格外轻松舒服。


    贺聿泽说等到标记联结结束后再追求他，其实无外乎就是担心自己是因为临时标记带来的恋爱情绪才接受他的告白。


    真是……纯情又正直。


    还傻。


    许沛星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反正受益方是他，何乐而不为？未来对象非要搞【纯爱战士】这一套，他配合就是了。


    豆芽菜三人组见他匆匆而来，又要匆匆而去，连忙派代表——也就是刚刚和许沛星第一个搭话的于豆豆来发出邀请：“那个，星……星哥，咱们四个人都到齐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许沛星直言：“我和朋友约好了，今晚不行。”


    三颗豆芽菜齐齐点头，模样可怜巴巴、唯唯诺诺的：“哦哦。”


    看着他们，许沛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周羽。那个时候许汉源好吃好喝供着许沛星，上学都是专车接专车送，读的也是贵族私立学校。


    周羽家境不错，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但是初一的时候，周羽又瘦又矮，总是被班级里的那几个刺头男生欺负，呼来喝去，还爱抢他的钱和东西。当然，若只是这样，其实许沛星也不会去多管闲事。


    他那个时候每个月都要承受葛文雪的折磨，许嘉益和许嘉音也对他充满敌意，经常搞小动作合起来欺压他，自己的生活都是如履薄冰。


    许汉源忙着工作，并不在意他在许家的状况，还自认自己给予了他们母子泼天的恩赐，一心等待着许沛星分化成顶级alpha或者Omega，为他的事业和财富锦上添花呢。


    直到有一次，许沛星午休时去了趟厕所，碰到了正在遭受羞辱的周羽。


    周羽被迫跪在地上，那个男生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下流的动作让他的意图暴露无遗。


    即将得逞之际，许沛星绰起厕所角落的拖把就挥在了那个男生的裤裆，三两下把人打倒之后，许沛星面无表情地把拖把底部的脏布往他嘴里塞——厕所的拖把又脏又臭，那男生连连作呕，哭得稀里哗啦。


    从那以后，许沛星的屁股后头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晚上几点，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吗？”许沛星改口，三颗豆芽菜的眼中一下子闪过亮光。


    于豆豆：“当然不介意！七点，就咱们学校旁边有一家烤肉店！特好吃！我本地人，从小吃到大的！”


    许沛星对吃什么没有意见，点头应下：“好，加个好友，晚点麻烦你给我发个定位。”


    四个人加上了联信好友后，许沛星下了楼，一眼就看到了贺聿泽挺拔宽阔的背影。他在跟什么人说话，许沛星刚走过去，就听到了一句格外冷酷的“我不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


    他勾起嘴角，拍了一下贺聿泽的肩膀。


    贺聿泽侧头，见到是他，眉目都柔和了几分，一双蓝眼睛如寒冰解冻，一改刚刚面对陌生Omega搭讪时拒人千里的姿态。


    许沛星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这儿，他的视线落到面前的长发小美女身上，对方也在打量他。


    小美女属实有几分姿色，得体的淡妆，如黑绸带一样的齐胸长直发，大眼睛，白皮肤，身材姣好——凹凸有致的。


    “人家女孩子找你加好友，你有点绅士风度啊，不能这么直接拒绝。”许沛星冲着小美女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说出的话似乎是站在对方这边的一样。


    小美女一愣，有些糊涂，她本以为这个长得比女生还漂亮的男生是她搭讪的这位帅哥的对象呢……可现在他竟然是在帮自己说话？


    同样不明白许沛星想法的还有贺聿泽，心底翻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发作，许沛星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要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谢谢你的喜欢」。”许沛星侧头看向贺聿泽，漂亮的猫眼酸溜溜地睨了他一眼，“礼貌一点，懂了吗？”


    突如其来的撩拨和反转让贺聿泽有些恍惚——许沛星……在吃醋？


    他觉得这个词，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许沛星的身上，许沛星是无比骄矜且热烈大胆的，在他们之间也是运筹帷幄的一方。


    他的思绪跑得太远，没有及时给出反应，许沛星“啧”了一声，对那个同样呆住的女生点了点头，就双手插兜径直往前走去。


    他一走，贺聿泽立马回过了神，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谢谢你的喜欢。”好学的alpha现学现卖，把许老师才教的重点知识展示出来后，连忙抬脚朝许老师追了上去。


    小美女被他俩的骚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他俩登对的背影，气吧，气不起来；不气吧，又憋屈得慌——就那种被人强行塞了一把狗粮之后，你嚼吧嚼吧一会儿，还觉得该死的有一点真香……的感觉？


    许沛星走路的速度并不快，可是他不搭理人，贺聿泽为数不多的情商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他拽住许沛星的手臂。


    “干嘛？”许沛星懒懒散散地瞥他一眼。


    贺聿泽开门见山：“你在跟我生气。”


    他在许沛星面前，向来藏不住心事，虽然自己都觉得可能性极低，却还是问了出来：“你……吃醋了吗？我没有主动和别人说话。”


    许沛星白了他一眼：“吃屁的醋！”


    他抽了抽手臂，结束了这个话题：“就是觉得你蠢，拒绝人都不知道说重点——拳击训练馆呢，还去不去？”


    “去。可是，你走错方向了。”贺聿泽无奈地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转了一个方向，好脾气地给他纠正，“这边。”


    许沛星：“……”


    很久以前，通过相关的资料，许沛星就已经知道D大的拳击训练馆很大，可死板的数字并不能给人真实的感觉。等许沛星亲身站到了D大的拳击训练馆面前，他才对那些数字有了具象化的了解。


    这个点，刚好学员们都在练习。


    许沛星和贺聿泽一起走进了馆内，这儿的拳击设备非常齐全，学员们正在打拳击沙袋或者在擂台上切磋训练，“砰砰”的击打声此起彼伏。


    可馆内看起来像学员的人并不算多，许沛星知道这是D大拳击队近年来所面临的困境——拳击本来就是个暴力的运动，受伤在所难免。D大的学员都是学生，当他们去参加成人组的拳击比赛，自然会和很多外面非学生的成年人进行pk，碰到职业选手或者打野拳的地下拳击队，豁得出去的人寥寥无几。


    D大拳击队很多年都没有闯出过一个国家级赛事的冠军了，最强的也就是前两年有个叫「周添」的Alpha，打到了全国拳击锦标赛，遗憾止步第四名。并且，令人不解的是那场比赛之后，周添就退出了D大拳击队，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拳击赛了。


    因此，D大的拳击队主动申请进来的人越来越少。


    许沛星和贺聿泽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场馆内其他人的注意。有一个带着工作牌的女老师走了过来，她的工作牌上写的是「谢经理」。


    “同学你们好，是想来了解一下咱们拳击队吗？”谢经理打量了他们一下，然后把视线停在了贺聿泽身上，“D大的拳击队可以参加全国性的拳击比赛，同学，你有想加入我们的想法的话，可以到接待室进一步了解。”


    贺聿泽：“我是陪朋友来的，他——”他示意了一下许沛星，“他想加入你们的拳击队。”


    许沛星伸出手：“许沛星，您好。”


    谢经理有些迷惑，却还是和他握了握手：“你……你是alpha？”


    看身高和体型，像；看脸和闻信息素气味，又应该是个Omega。


    “Omega，我分化得比较晚……所以长得高了一点？”许沛星问道，“D大拳击队也好，全国拳击比赛也罢，应该没有明确说不允许Omega参加比赛吧？”


    谢经理面色古怪：“啊……这倒是，可是……”


    许沛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后面有嘲笑声响起。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Omega来打拳击比赛？旁边那个兄弟，你也太让你的Omega乱来了吧？喂，小美人，我说，你还是保护好你漂亮的脸蛋，乖乖在床上发挥你的作用比较好！”


    谢经理大声呵斥：“蒋郑杰！注意你的言辞！去一边训练，这儿不关你的事！”


    旁边也有人来当和事佬：“蒋队，少说两句。”


    蒋郑杰耸了耸肩，不痛不痒地答：“知道了，经理～”


    他正要回到训练的区域去，就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叫住了他：


    “你是队长？”


    蒋郑杰回头，和许沛星对视在一起：“是，干嘛？”


    许沛星双手交叉，抓住衣服的下摆，将t恤从身上利落地扒了下来：“打一场，输了，你给我写一封道歉信，就贴门口那个公示栏怎么样？”


    他把脱下来的衣服丢给贺聿泽，贺聿泽精准接住，见他里面还穿着一件贴身的背心，松了一口气——虽然都是男人，可让别的alpha看到自己心上人的裸体，想起来难免让人觉得不爽。


    “哈哈哈，我会输给你？放你娘的屁，打就打！你别说老子欺负你就行！”


    许沛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谢经理本来想过去劝阻，贺聿泽却拦住了她：


    “没关系，他能赢。”


    第17章 17实力说话


    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即将进行一场拳击比赛的事情实在劲爆，很快，就有在场的人把擂台的照片发到了网上。


    尽管从身高和体型来看，似乎是两个alpha的“战争”。


    蒋郑杰作为D大拳击队的队长，在D大小有名气——或者也可以说有些「臭名昭著」。按照D大的Omega们的评价来形容就是典型的直A癌晚期患者。


    因为家里有点小钱，颜值有个7分，加上A值在91，综合条件确实算得上优秀，所以蒋郑杰的桃花运一直不错，尽管花心又自负，总也有中级或者劣质Omega会想去攀附他，天真地以为能让他“浪子回头”呢。


    自从去年上任D大的拳击队队长一职后，他更是自以为是得不行，可实际上，除了打打省内的一些小比赛以外，他一点拿得出手的成绩也没有。


    ——一旦站到更大的擂台，高手如云，有些地下拳击手就算是个beta，也是能够锤爆所谓的一些优质alpha的。


    那人人趋之若鹜、心心念念的高级基因，在拳击赛的一方擂台上，似乎失去了它的优越感和秩序感。


    许沛星脱下衣服的那一刻，蒋郑杰是非常惊讶的，抛开许沛星183公分的身高不谈，他印象中的Omega，是绝不会拥有这样结实又健美的肌肉线条的。


    一切准备就绪，有人摇响了拳击铃。


    能作为D大的队长，哪怕D大拳击队近几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蒋郑杰的实力也一定是超过很多大学生的平均水平的。


    许沛星习惯性地先试探对方的拳风和实力，蒋郑杰是激进型的选手，他主动发起进攻，他也就比许沛星高了两三公分，身高上没有任何优势，体格上虽然健壮，但动作谈不上多么灵活敏捷。


    ——当然，这是在许沛星看来。


    蒋郑杰惯用左手，他向前滑步，贴近许沛星，挥出去的左拳如雷霆万钧，可惜，在许沛星看来，这一拳力度有余，速度不足。许沛星直接蹲身侧头，游刃有余地躲过了他的这一记左上勾拳。


    全场哗然！


    谢经理眼前一亮！


    贺聿泽作为和许沛星亲自对战过的人，更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他知道就算是上次他们两人打拳，许沛星也是没有用全力的。他的潜能无限，实力惊人。


    不知道台下是谁叫了一声好，蒋郑杰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啐了一口唾沫，摆出双手平行抱架的防御姿态，左右滑步，脖子动得咔咔作响。


    许沛星还要刺激他一下：“对了，忘了说，道歉信不能低于1000字。”


    “道你妈！”


    蒋郑杰大骂一声，又发起第二次进攻。


    他再次直攻许沛星的面门而去，这次许沛星却不再退让防守，他抬手格挡，黑色的拳击手套与红色的拳击手套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震得手套都在颤动，可是许沛星硬是一步未退！


    “咻——”许沛星迅速地撤出一只手，朝蒋郑杰右脸挥去！


    “卧槽，牛逼！！”底下喊声震天！


    此刻，仿佛慢镜头回放，红色的拳击手套砸到蒋郑杰的右脸，将他的头都打偏到了一侧，脸颊上的肉都因为惯性而甩动起来。


    由于没戴护齿，这一拳其实许沛星是留了情的，否则这一场打完，蒋郑杰就得去医院补牙了。


    可再留情，蒋郑杰口腔的唾液仍旧混着血沫一起飞溅了一些出来，脸颊上出现一块红印。他因为这力道强劲的一拳而身形不稳，跌坐在了地上，狼狈又愤懑地捶了几拳地，他仰起头：“再来一次！”


    许沛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来一百次，你也赢不了。”


    他咬开右手拳套上的粘扣带，取下一只拳击手套，表情散漫地弯下腰，朝跌坐在地上的蒋郑杰伸出手：“不过，以后有机会可以切磋。”


    蒋郑杰盯着他这只骨节漂亮的手，脸上的钝痛提醒着他就是这只手竟然能打出这么猛的一拳。


    “操，”蒋郑杰扯下拳击手套，握上他的手，“1000字是吧，老子写给你看！”


    许沛星一个用劲，将他从地上拽起，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声情并茂一点，开头就写：「尊敬的4067级计算机学院的许沛星同学你好」。”


    蒋郑杰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他妈别在这儿上纲上线——蒋郑杰，工程技术学院，大二。”


    他们松开手，蒋郑杰抬手揉了揉自己已经开始发青的脸颊，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他妈是什么变异品种的Omega，嘶～”他的视线扫过擂台下紧盯着他们的贺聿泽，压低声音，“你的alpha感觉要上来再给我这边脸一拳一样……”


    许沛星脱下另一只手的拳套，睨了他一眼：“少说话，少挨打。”


    “okok，老子惹不起你……”


    他们走下擂台，谢经理激动地冲过去抓住许沛星的手：“许同学，你看今天能不能就签入队协议？！”


    许沛星本意就是要加入他们这个拳击队，当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可以。”


    贺聿泽也走了过来，把他的t恤递给他，毫不吝啬地给出赞美：“打得很好！”


    许沛星套上衣服，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谢经理没看出来他俩的氛围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心都在签协议这件事情上：“那什么，你就让你男朋友在这儿等你一会儿，我带你去办公室找金教练。”


    没等许沛星开口，贺聿泽自觉地接下这话：“好的，我等他，你们去吧。”


    许沛星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男朋友吗就答应这么快？


    贺聿泽的蓝眼珠子温柔又无害地跟他对视：预备役，我时刻准备着。


    一场眼神交流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又配合默契地结束。


    “啧。”许沛星转身，“走吧，谢经理。”


    “诶，好！”


    等许沛星签完协议，和贺聿泽一起离开训练馆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


    快到晚上的饭点了，许沛星才想起来自己光和贺聿泽置气而忘了跟他说答应了于豆豆他们一起吃晚饭的事情了。


    “晚上和我一起去聚个餐，我寝室的室友邀请的。”


    贺聿泽直接应下：“好。”


    然后他拿出手机，把已经订好的餐厅给取消掉了，因为接近用餐时间，还扣了他500元的押金。许沛星对此并不知情，这点钱对于贺聿泽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只要是和许沛星一起吃饭，过程和代价，恋爱脑的alpha才不在意。


    彼时，于豆豆已经把吃饭的那家烤肉店定位发到了许沛星的手机上，因为就在D大附近，他们选择了跟着导航步行过去。


    六点五十，豆芽菜组合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了烤肉店外面的位置上，望眼欲穿。


    七点整，许沛星和贺聿泽相携而来。


    豆芽菜组合跟军训时的学生一样，一见到他们就立马起立，就差一起敬个礼了。本以为许沛星这个又帅又美的Omega已经令他们「大开眼界」了，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混血顶级大帅哥alpha，那宽肩窄腰，那逆天长腿，那一件黑色衬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肉……豆芽菜三人组哪儿见过这等O圈天菜的alpha，差点没当场表演一个脸红腿软。


    “你好，你好，于豆豆！”


    “你好，你好，牛小亚！”


    “你好，你好，丁一蔡！”


    贺聿泽面无表情：“……你们好。”


    许沛星朝服务员阿姨招了招手：“阿姨，一打啤酒！谢谢！”


    他拿了一个玻璃杯子递到贺聿泽手边。


    眼睛里闪动着狡黠又灵动的光：


    “喝一瓶你不会醉倒的话，我就告诉你——”


    他靠近英俊又迷人的alpha，压低声音：


    “我为什么，吃醋。”


    第18章 18小巷纷争


    夜幕降临，城市的钢筋铁皮被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遮盖住了冰冷的一面，一晃而过的车灯短暂地与优雅站立的路灯闪烁回应。


    属于大学生们的自由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烤肉店生意火爆。


    贺聿泽面前的啤酒已经少了半瓶，他喝酒不上脸，上一次在北极村喝酒，许沛星就是被他镇定自若的脸色所欺骗了。


    这次许沛星有了经验，他抬手在贺聿泽面前晃了晃：“贺聿泽，我是谁？”


    贺聿泽抿了抿唇，深幽的蓝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醉了，望向许沛星的时候比往常还要温柔，如深蓝色的海洋，令人心醉神往。


    “星星。”


    “你是……星星。”


    本就性感迷人的低音炮，此刻略带沙哑，听到人的耳朵里，撩人于无形。


    豆芽菜三人组腿都快被他苏软了，可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面前这一A一O，绝对有猫腻——有些情侣或者准情侣，彼此身上跟有磁场似的，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地观看着这场「暧昧大戏」，男帅男美，两位主角的颜值比电影明星还高，看起来养眼得不行。


    许沛星确定，贺聿泽已经有半醉了，这剩下半瓶喝下去铁定和上次一样能直接趴下。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许沛星决定放他一马。


    他拿过贺聿泽的玻璃杯，将他杯子里还剩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贺聿泽不解地看着他，然后伸手去抢杯子，说话时有些迟钝：“星星……我要，杯子，我喝。”


    “不给你喝了。”


    “那，我还能，知道，答案吗？”


    许沛星瞥了一眼那三颗虽然不说话却在闪闪发光的电灯泡：“我们去抽根烟。”


    “好好好。”豆芽菜三人组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许沛星站起身，顺便拽了一把贺聿泽的胳膊，高大的alpha任其操控，顺从地跟着他站起来，被他拉着走到了路边的一个广告牌下。


    广告牌亮着明亮的灯光，贺聿泽背靠广告牌，许沛星则面朝着他。


    近十公分的身高差，让他们一个做出仰头的姿势，一个保持低头的姿势。许沛星贴得很近，他单手撑在广告牌上，像标出自己领地一般，将英俊的alpha圈在自己的地盘之中。


    “今天的那个女孩，身材好吗？”


    贺聿泽迷茫地看着他：“什么，女孩？”


    许沛星点明：“我的宿舍楼下找你要联系方式那个——前凸后翘，对吧？”


    “……”贺聿泽眨了一下眼睛，“这，和你吃醋，有什么关系吗？”


    他认真地为自己力证：“你知道的，我对别人没有兴趣。”


    许沛星揪住他的衣领拉着他往自己的方向压，他们的鼻尖都要碰到对方的鼻尖了，堪堪停住。许沛星的睫毛扇动一下似乎都能划过贺聿泽的脸，彼此呼吸交错。


    “我以为你对胸很感兴趣。”许沛星轻笑了一声，“我懂了，你只是——”


    对老子的胸感兴趣。


    许沛星松开他：“你醉了没？”


    贺聿泽点点头，很有自知之明：“有点。”


    “那你喝醉了还能记得今天的事情吗？”


    “不知道。”


    许沛星又想捉弄他：“那我跟你说句话好吗？”


    他笑得像一只要使坏的野猫，等着他的纯情笨蛋老鼠自投罗网。


    “嗯。”纯情笨蛋老鼠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他抓起贺聿泽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布料，手感感觉得并不真切，可贺聿泽已经因为这个暗示性太强的亲密接触刺激得脖子通红。


    “下次给你摸这儿——如果你能记得住今天我说的这句话的话。”


    结账的时候，一打啤酒许沛星一个人喝了一半，豆芽菜一共喝了五瓶，桌子唯一还剩了小半瓶，是贺聿泽的。


    被许沛星撩拨得晕晕沉沉的脑子，在落座后又不由自主地喝了两杯，最后还是被许沛星拦了下来，才没有喝光最后那一小半。


    这个点，到处都是打车的学生，打车软件里都排起了长队，许沛星他们决定直接步行往学校后门那边回寝室楼。


    要走到后门，就要穿过一条小巷子。


    白天经过这儿，倒没发觉，这条巷子的中间竟然是一家酒吧的小门。这家酒吧白天不营业，小门从来没开过，这个点，却是大敞着，里面还传出一阵阵节奏欢快的金属音乐声。


    门口还有三三两两的男人女人在抽烟聊天。


    还有一对在路灯下旁若无人地接吻调情的。


    豆芽菜三人组紧跟着许沛星和贺聿泽，眼睛都不敢多瞟一下，许沛星倒是毫不在意，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以前可没少见，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贺聿泽身上。


    ——这家伙兴奋过头，又喝的那两杯酒简直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贺聿泽已经在醉倒的边缘徘徊了，酒量真是差得令人发指。


    这条小巷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巧走到那几个人站的地方，对方就跟游戏里设定好的npc一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哇，挺会玩啊，5p？一个alpha能满足你们四个Omega吗？”


    “哈哈哈……带我们一起玩一下怎么样啊？你们是D大的学生吧？你们学校的Omega都挺开放的。”


    他们笑得猥琐又恶心，于豆豆听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后面说话的那个人。


    “哟，小豆子，好久不见。”


    于豆豆握紧拳头：“人渣！你不是……”


    张志博耸耸肩，表情嚣张：“我不是进监狱了？哈哈哈——”


    “你以为你的举报信真他妈能有用？蠢货。说到这个，老子找你好久了，都是拜你所赐，老子还被退学了……”


    许沛星等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过看张志博这人也不像什么好东西，许沛星急着把贺聿泽给弄回去呢，没工夫跟他在这儿扯犊子。


    他不耐烦地打断张志博的话：“要打架就打架，不打架就让开路。”


    张志博其实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一开始他们一行人走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许沛星也是个alpha呢，可是走近了，他就分辨出了许沛星的第二性别。


    这么特别的Omega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你的信息素气味很好闻。”张志博换了一副嘴脸，他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装出几分绅士的态度之后倒挺唬人——当初在学校，于豆豆就是这样被他这幅样子所欺骗的。


    实际上，这家伙就是个烂透的渣滓——专门骗Omega，假借谈恋爱的名义，拍亲密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赚钱盈利不说，还要用这些照片视频威胁他人「出卖身体」陪睡，简直丑恶得令人发指！


    许沛星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冷冽的光一闪而过：


    “是吗，我在你身上闻到的也有一股味。”


    他双唇轻启：“人渣味。”


    第19章 19他的责任


    能动手就尽量别废话一向是许沛星做事的准则，等他骂完人，也算是彻底点燃了两方人马战斗的导火线。


    “卡擦——”


    夜空响起一道惊雷，豆大的雨点就这样砸了下来，几乎是迅雷之速，便已经有倾盆而下的势态。


    许沛星把贺聿泽往豆芽菜三人组身边一推，撸了一把额前湿透的头发：“带他回去，A-1301，他的宿舍楼。”


    丁一蔡和牛小亚离他最近，手忙脚乱地去把贺聿泽扶住，于豆豆坚决不走：“他们人这么多，我们……我们帮你！”


    “谁他妈都别想走！操，给脸不要脸！等会在床上收拾你！”张志博啐了一口唾沫，他一有动作，他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也顺势而动。


    许沛星一脚踹飞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喽喽，那黄毛身板本来就没几两肉，许沛星本就想速战速决，这一脚是毫不留情——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黄毛倒在地上，打着滚地开始哀嚎。


    瞬间丧失一个战斗力，众人都是一惊。


    于豆豆瞠目结舌，许沛星呵斥了一声：“别拖后腿，走！”


    他拦在中间，豆芽菜三人组见识到他的实力，也不再优柔寡断地逗留，搀扶着迷迷糊糊的贺聿泽跌跌撞撞地往巷子的出口走。


    雨越下越大。


    校门已经出现在了于豆豆等人眼前，贺聿泽的体格对于他们的小身板来说，撑着走完这一路已经实属不易。


    正当他们要一鼓作气，往alpha的寝室楼方向前进时，身上的重量陡然一轻。贺聿泽自己站直了身体，牛小亚和丁一蔡赶紧松开手，规规矩矩地站好。


    冰凉的雨水冲刷走醉意，贺聿泽按压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许沛星呢？”


    于豆豆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并安抚他：“我们走出巷子时我就已经报警了！你别太担心！”


    哪知他话音未落，贺聿泽已经朝着小巷子跑去，他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就是几息之间，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打斗声被嘈杂的雨声覆盖，许沛星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个透彻。一打五，许沛星神情肃穆，却不见一丝慌乱。对方显然没有什么武德可言，群起而攻，许沛星难免挨上几脚或者拳头，他白色的t恤衫上脏污一片——不过他只是有一点狼狈，对面的几人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眼看形势不妙，有个女生从一边悄悄地从小门进入酒吧里面去了。


    张志博算是这几人里面最有实力的了，他的脸上也挂了彩，眉眼间全是狠戾之色。可是他狠，许沛星比他更狠。


    许沛星格挡住他砸下来的拳头，快速地揪住他的衣领，用膝盖顶住他的腹部狠狠地撞击了几下，然后将他掀翻在地！


    肉体摔在水泥地上的碰撞声听得人隐隐作痛，地上哀嚎一片，许沛星不欲多停留，可正当他要撤退之际，从酒吧小门里跑出来十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刀！


    “哪个在老子地盘找事！”为首的男人一身纹身，抬手用刀尖对着许沛星，“给我抓住他！”


    许沛星沉下眉眼，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弥漫的水气氤氲开他眸中的肃杀之色。


    一打五和一打十几人的区别实在太大，即使许沛星战斗力惊人，在你来我往之间，他的身上也挂了彩。他夺过一个人手中的刀，一招一式越来越狠，招招都没有留下余地——刀子见了血，捅穿了一个人的肚子，好些人都被他发狠的模样吓得不敢动作。


    张志博从地上爬起来，也抢过一把刀再次朝着许沛星攻击了过去，他一动手，其他人又紧跟着冲了上去。


    贺聿泽赶到时便看到许沛星被人围在中间，他冷白的皮肤上不知道染上的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松木的信息素气味爆裂开来，以帝王之势逼得在场的人瞬间就动弹不得，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还勉强能站得住，像张志博这种alpha，早就被其压制得头痛欲裂，倒在地上发出无法抑制的痛苦呻吟。


    这是第一次，贺聿泽动用了信息素的攻击力，一向内敛沉稳的松木竟也有如此恐怖黑暗的一面！


    可尽管如此，许沛星却仍旧是松木悉心呵护的对象。它环绕着许沛星，唯独把一腔柔情给予了对方。许沛星丢开手中的带血的刀，看向他。


    “来得很及时，”他抬手用拇指拭去唇边的血迹，笑了笑，“英雄救美的戏码被你玩明白了。”


    贺聿泽快步走过去，将他用力地拥进了怀里。他们的衣服早就湿透，贺聿泽身上不停溢出的松木信息素极大程度地安抚了许沛星紧绷的精神，他放松身体，贴在贺聿泽的怀里。


    他说：“再也不给你喝酒了。”


    “嗯。”贺聿泽刚回应他，就感觉怀里的身体一软，他手臂用力，将许沛星下滑地身体接住。


    贺聿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将许沛星打横抱起。许沛星的身体开始变冷，抽搐，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牙齿咬住下唇，脸色苍白得令人触目惊心。


    贺聿泽被他这幅模样吓坏了：“许沛星？！星星，你怎么了！”


    他的身上除了手臂上有一些刀口，其他的要害处并没有伤口，可他看起来就像正在经历千刀万剐一般的痛苦！


    ——Destroy virus！


    「我只记得太痛了，就像火在烧灼五脏六腑，我以为我会死掉……」


    “贺……聿泽。”


    “我在，我马上带你去医院！”贺聿泽催动着信息素试图去缓解他身体的疼痛，然而许沛星的脸色却愈发地惨白。


    地上那一堆鬼哭狼嚎的渣滓，贺聿泽无心搭理，警车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他不再停留，抱着许沛星跑到大街上拦车。


    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


    城市的热气，即将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席卷带走。坐在飞驰的出租车内，贺聿泽握着许沛星没有多少温度的手掌，深邃的眼眸之中，是望不见底的森冷寒凉。


    许沛星说错了，他没有来得及时。


    如果真的能成为英雄，他只想在他的星星还是孩童时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深蓝色的眼眸之中，风雨欲来，他的手指摩挲过许沛星即使痛晕过去仍旧紧锁的眉心。


    —


    消毒水味钻进许沛星的鼻腔。


    “「Destroy virus」？医学上从来没有提过这种病毒，早些年倒是有这方面的丑闻报道，说有机构在进行人体基因改变实验。”


    他听见贺聿泽焦急的声音：


    “那怎样做才能帮他减轻现在的痛苦？”


    医生叹了一口气：“我们已经给他注射过安定剂和止痛剂，可是效果甚微——或许就是你所谓的什么Destroy virus造成的影响，可是很遗憾，我们目前的医疗技术没有办法帮助他解决一个未知的病毒毒素。”


    关门声响起。


    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


    有人牵住了他的手，许沛星知道，是贺聿泽。


    “许沛星。”


    alpha的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心疼、痛苦、自责……


    许沛星睁开眼睛，五脏六腑经过一番熟悉的痛苦与折磨之后，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干嘛这个表情。”


    他虚虚地用指尖挠了挠alpha宽厚的掌心，勾了勾嘴角，像夸奖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一般表扬床边这个身形高大的alpha：“做得很好，贺聿泽。”


    无论是在他黑暗无光的日子里像一束光蛮不讲理地闯进来，把他照亮；


    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坚定又温柔地目光看着他，围绕他，给了他想冲破束缚为之拼搏的勇气。


    他已经很好地完成了他的责任。


    第20章 20首次交锋


    扛过Destroy virus的折磨之后，许沛星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兜里的手机响了好几次，贺聿泽担心他手机进水，在他睡着后，就给他拿了出来用纸巾擦干了放到病床旁边的置物桌上。


    护士送来了一套病号服，许沛星醒来之后已经换下了湿衣服，做旧的病号服太大了，也可能是在此刻贺聿泽觉得他太脆弱了，他闭着眼睛，脸色还是苍白的，长睫投下一片阴影，拧紧的眉心总算松开。


    夜已经深了。


    贺聿泽一身还是湿淋淋的，担心许沛星突然醒来找不到他，他不能走开。思索片刻，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对面很快接起。


    态度格外恭敬：“少爷，?Guten Abend。（德语：晚上好）”


    贺聿泽：“?Guten Abend。闫叔，我在D市xx医院……”


    大约二十分钟不到，病房的门便被人轻声扣响。贺聿泽起身去开门，病房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将手中的袋子毕恭毕敬地递给贺聿泽。


    贺聿泽微微颔首：“谢谢。”


    西装男人单手放在胸前，朝贺聿泽行了一个礼之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大楼。


    贺聿泽去卫生间换下湿衣服后又坐回到许沛星的病床边，许沛星睡着后格外乖巧，这一段期间里，他都保持着一个侧躺的姿势，手放在脸颊一侧，不打被子，也没有呼噜声。


    他本来就长得漂亮，小巧精致的脸陷在医院白色的枕头之中，冷白色的皮肤竟更加莹润，鼻尖那颗褐色的小痣就愈发打眼。


    贺聿泽还记得第一次他们近距离地接触，狭窄的棺材道具，昏暗的密室空间，他们鼻尖碰着鼻尖，明明那个时候许沛星并没有分化，可贺聿泽似乎已经闻到了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馨香，让他不停沉沦，心跳加速。


    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之中，其实比许沛星外貌条件优越的男女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他们贺家家族庞大，从小他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若只是因为皮囊，他不认为自己就能被许沛星吸引。


    他相信命中注定。


    许沛星，就是他的命中注定。


    他抬手，踌躇片刻，还是用指尖在许沛星鼻尖那颗小痣上轻轻摩挲抚摸了一下。大概是他的指尖温度太热了，许沛星动了一下，用手抓住了他的指尖。


    抓住之后，就没有再松开。


    湿热的呼吸打在贺聿泽的指尖，许沛星手心有些冰凉，他蹭了蹭枕头，又兀自抓着贺聿泽的手就这样睡熟过去。


    贺聿泽身躯一僵，嘴唇绷得紧紧的，他的手指离许沛星的唇就只剩一个微小的距离。只需要他动一动，或许就可以触碰到那淡粉的唇瓣。


    最后，把绅士礼仪刻进骨子里的alpha，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悸动，他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没有任何抽离的想法，就这样一直坚持到许沛星陷入深度睡眠后无意识地松开了手，他才轻轻地抽回了已经有些微微麻痹的手臂。


    翌日清晨，医生过来查房，病房外嘈杂的人声吵醒了许沛星，他睁开眼，贺聿泽正在和医生交流他的情况。


    “从医院的数据库中我们得知，他是18岁后才分化出第二性别的，结合他的血液和基因检查结果，我们发现他的体内确实存在一种特殊的药物残留——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们暂时无从得知，或许就是你所说的Destroy virus。”


    众人都没有发现许沛星醒了过来，医生扶了一下眼镜，语气有些复杂：“按照他的基因样本来看，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医生将基因检测报告图递到贺聿泽手中。


    “新人种的基因都是由一个个6-10mm的圆形细胞组成的基因链，未分化前数量大概在10万个左右，分化后最多可以达到30万个——可是他…”


    贺聿泽跟随着医生的手指看向检测报告图上的数据，上面赫然写着：6-7万。


    “应该是这种病毒在不停地杀死他体内的圆形细胞，阻碍了他的二次分化，我无法想象，这种疼痛以人体的承受能力他是如何支撑到现在的，甚至他还可以实现第二性别的分化。最令我震惊的是，他的O值还达到了96。”


    贺聿泽攥紧手中的报告单：“有什么办法可以清除他体内的残留毒素吗？”


    医生缓缓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他看向贺聿泽，“你或许可以帮助他。”


    “你是他的alpha吧，你们之间建立过标记关系，就证明他完全可以接纳你的信息素和基因分子，【完全标记】、【受孕】，都是新人种的身体进行三次优化的时机。或许，届时他的体内就能重新分裂出新的圆形细胞。古书上称这为「洗精伐髓」，大概就这个意思，病毒可能就会消失或者被代谢干净。”


    【完全标记】、【受孕】。


    这是贺聿泽目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医生还要继续去检查下一间病房，关门声响起，病房外的声音被隔绝，屋内剩下贺聿泽和许沛星二人。


    贺聿泽正准备将报告单拍照发送出去，就听到了许沛星略带沙哑的声音：“这是什么艺术作品吗，还要拍照？”


    他从床上坐起来，贺聿泽连忙走过去扶他。许沛星挥开他的手：“真把我当玻璃娃娃了？”


    “报告给我。”他伸出手。


    贺聿泽犹豫了一下，许沛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之前就做过基因检查了，我只是想看看现在我体内的圆形细胞多了还是少了。”


    报告单被递到了许沛星的手中。


    6-7万，许沛星挑了挑眉。


    他仰起脸，冲贺聿泽笑了笑：“surprise！比我上一次检测的结果多了一倍。”


    他用俏皮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却让贺聿泽心里如同被人狠狠锤了一记重拳，钝痛过后便是快要窒息的濒死感。他难以呼吸，胸口闷着一股浊气，无法释放。


    “别哭丧着脸，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贺聿泽，我饿了。”他把报告单放到置物桌上，“我想吃东西，红烧排骨可以安排吗？”


    贺聿泽放缓表情：“不可以。”


    没等许沛星说话，他解释道：“你需要吃点清淡的，换成冬瓜排骨汤好吗？”


    许沛星耸肩：“听你的。”


    “快去快回。”


    贺聿泽出了医院大楼，许沛星百无聊赖地拿过手机，解锁之后，发现好几条未读消息。有于豆豆他们的，有他妈妈的，还有周羽和李靖言、申隆英他们发来问候他开学情况的。


    他一一回复，还给林涟漪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关于他昨晚的事什么也没说，只报了平安，一切顺利。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左右，贺聿泽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瘦削高挑的男人。


    对方转过身，冲他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


    “你好，小贺先生，我是囝囝的父亲。”


    “久仰大名，今日总算和你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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