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副本结束，玩家即将退出副本……】
吴辞睁开眼，回到熟悉的家。从书桌前站起身，看见巧克力从客厅跑过来。
吴辞俯身，抱住巧克力。巧克力发出似悲似喜的呜咽声，不断蹭着吴辞，把脑袋埋在吴辞怀里。
吴辞明白巧克力的意思，抚着它暖热的背，说道：“没事，我只是去福利副本……已经都没事了。”
吴辞说着从领口中取出松鼠项链，掌心托着松鼠坠子，放低了给巧克力看，“我的项链也回来了，我遇见了蔺夜明。我已经都没事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巧克力嗅了嗅松鼠项链，用鼻子在上面蹭了蹭，又抬头盯着吴辞看。吴辞收回项链，把巧克力抱起，到客厅沙发上一起坐下。
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让家里有点儿声音。巧克力趴在吴辞腿上，乖乖地歇着。
吴辞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盒子，那是她存放各种名片的地方。
吴辞开始在这些名片中寻找，最后找到了很多个月之前，附近恋家地产门店的经纪人顺手给她的名片。
吴辞用手机拨打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经纪人热情地招呼：“喂，您好，我是恋家经纪人小磊，您是想租房还是想买卖？”
吴辞一字一字，吐字清晰：“我想买房，彩虹坊小区15号楼6单元701那套。”
“啊啊，原来是买房……”经纪人本来还是笑着的语调，说到这里想到什么，僵硬了下，“那套房子是凶宅，发生过特大灭门案，这个您知道吧？”
吴辞定定道：“我就是要买你口中的那个凶宅。”又道：“我住在同单元的502，你要是这会儿有时间就过来带我看一下房子吧。”
经纪人道：“得嘞！我这就过去，您稍等！”
吴辞放下电话，抚了抚巧克力，随意凝望的目光中一片清醒。
知道蔺夜明还活着，吴辞想，他们早晚有一天能摧毁这个游戏，到时候蔺夜明也许可以回到现世。在他回来之前，吴辞不能让他家的房子被不相干的人买走。
不过，她还得先确认一下，卖方是铁了心要卖，还是有回转的余地。
十分钟后，经纪人小磊就敲响吴辞的家门。吴辞把巧克力放在家里，跟经纪人一起去七楼。
经纪人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说：“您真想买这套房子？我说姐姐，为了避免以后纠纷，我得事先跟您说清楚，不少来看过房的客户都反映这个房子有点儿邪门。他们说看房的时候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还说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这东西吧，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房门打开了，吴辞走进这个已经布满灰尘、充斥着时间和尘土气息的房屋，眼前不禁浮现出时光轮副本里，曾经温馨完好的蔺家。她在心底无声叹口气，挥去杂念，问经纪人：“房子的卖家为什么想卖掉这个房子？”
吴辞记得听妈妈说过，蔺家那次灭门，让蔺夜明爸爸家这边的亲戚全死绝。蔺夜明的姥姥姥爷又死的早，到最后能继承他们家这套房子的，是蔺夜明的一个舅舅。
舅舅是外省人。
经纪人答道：“这个房主是灭门那家男主人的大舅子，定居在南方。他现在退休了，听说是身体不好，畏寒，就想卖了这套房子去三亚买房养老。三亚那边房价什么样，也不用我跟您多说。房主在外省老家只有一套普通的老房子，所以卖掉这个凶宅也是没辙。他说这房子一天卖不出去，他就一天没法去三亚。”
吴辞静了静，说道：“理解。”
既然是出于身体情况考虑才卖房，那肯定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她总不能给那位舅舅打电话，和他说蔺夜明没死。对方只会认为她是故意找茬的。
经纪人又道：“也是因为房主人在外地，急着拿到钱去三亚买房，所以这套房子想全款卖，不接受贷款购买。这也是大半年都没卖出去的原因。姐姐您也知道，咱帝都房子不愁卖，但这个价位的房子全款就不好卖了。有钱人看不上，没钱人都要按揭，何况这还是个不少客户都觉得邪门的凶宅。”
吴辞膈应“凶宅”这两个字，听着刺耳，但这会儿她也懒得和经纪人计较。
她走到蔺家那间卧室门口——就是她在复活副本中见到的那间，完全空置的次卧。
现在，吴辞在门口往里看，能看到卧室里的装潢和家具一切都很正常，只是经年日久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而已。
在复活副本中的时候，吴辞也站在这间房门口，面对空置的次卧，发现一件细思极恐的事，那就是现实中自己对这间次卧竟然是没有认知的，从没在意过它的存在，好像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漏掉了它。
此刻吴辞走了进去，查看次卧里的东西。这是一间客房吗？还是……
她打开衣柜，看见里面有一些存放很久的床单被罩。浓郁的樟脑丸气味，仿佛把人带回到上个世纪。吴辞又拉开床头柜，在里面找到几根满是灰尘的老式圆珠笔。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吴辞眯起眼睛陷入思考，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挺正常的房间，在复活副本里却是一间空屋。
为什么就偏偏只有它，是一间空屋。
而且，更让吴辞在意的是……此刻，她似乎明白那些看房的客户们所反馈的邪门了。
吴辞此时也有这种感觉。
就是一种介于心理作用和真实别扭感中间的微妙割裂，亦真亦幻，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心理作用。
吴辞走出这个房间。
经纪人在客厅里站着，已经打开了窗户通风。樟脑丸的味道从那个房间飘出来，弥散到客厅，幽幽而冰冷。
吴辞问道：“我记得这套房子报价是200万吧。”
“对。”经纪人道，“我觉得还有再谈的余地。”
吴辞一锤定音：“请房主来谈一下吧，没什么问题我就买了。”
经纪人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又好心地提醒一下吴辞：“其实从我们的角度，一般是不太建议您这样的独居女性客户购买这种房子，怕您阳气不够镇不住。不过要是您不忌讳这个，我现在就去联系卖家。”
“不忌讳，你联系吧，越快越好。”吴辞淡淡道。
都在塔罗猎杀阵里见识那么多超自然因素，还死了一次又活过来，又有什么能让她忌讳的？
而且，这套房子对其他人来说，是谈之色变的凶宅；对她而言，却是童年承载过她温暖快乐的地方，更是她一定要为蔺夜明守住的归所。
***
很快，卖家给了答复，说两天后来帝都。
这套房子的报价现在是200万，吴辞确认了一下家里的存款，不算梁奶奶给的那30万，总共有170多万，都购买了活期理财产品。
吴辞把这170万从理财产品中赎回，得到现钱。她不想动用梁奶奶给她的钱去买房子，想了想，给唐琦发了一条微信信息：唐琦，借我30万，两年内还清。要是我中途死了，麻烦你替我申请大病险索赔，能赔15万，剩下的欠款你拿我们家的家具家电抵。
唐琦秒回：？？
唐琦：美女，是你本人吗？
唐琦：（疑惑.jpg，疑惑.jpg，疑惑.jpg）
唐琦：美女你怎么了？
吴辞继续飞快按动拼音输入：唐琦，我在游戏里遇到我从前的朋友了，和你提过，原先就住在我们家楼上七楼。你还带女朋友来看过房子。
唐琦：早就是前女友了，亏你还记得。
然后唐琦就开始发语音了，一看时长就是一大串字。
吴辞点开语音，听见了唐琦戏谑的嗓音。
“哦，那个房子啊，我记得，当时我称它是凶宅，美女你还不乐意来着。那家的人是你青梅竹马吧？你不让我说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我记得是全家灭门。你在游戏里又遇到他了？美女你是这个意思？”
这唐琦接受能力也够强的，听见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接着话茬就往下聊。
吴辞佩服。
吴辞干脆也回复语音了：“是的，我想他们家的灭门案另有隐情。还有，他就是「伪神」。”
唐琦顿时回复了一大排“震惊.jpg”，足足发了十个。
吴辞继续语音说道：“所以我想买下他们家的房子。”
说完还不到半分钟，就听见手机发出一声“叮”。
“到账提醒，支付宝到账：50万。”
吴辞：“……”
这也太光速了。
吴辞点开支付宝查看，然后又给唐琦转回去20万，接着用微信语音和他说：“30万就可以了，谢谢。”50万大可不必。
唐琦低笑一声，回道：“美女，钱不够尽管招呼。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你不用客气。”
吴辞道：“好，先这样，谢谢你。”
唐琦：（抱拳.jpg，抱拳.jpg，抱拳.jpg）
唐琦：我去抽根烟，美女有事留言。
吴辞：好的。
第302章 Thanatos
两天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到帝都，作为蔺家房子的卖家代表，来和吴辞签合同。
这个男人就是蔺夜明那位舅舅的儿子。听男人说，自己父亲最近身体很不好，稍微折腾下旅途就会感冒发烧。所以父子两个做了公证，由儿子来往返帝都和老家之间，代为处理这套房子的交易手续。
最终成交价格定在190万。
纸面合同签好，经纪人操作网签手续，后续流程顺利地走起来。
在帝都，购买全款二手房只要动作迅速点，一周就能搞定。
于是在8月底，房子过户完成。做完这件大事的吴辞松了口气。
她约了开荒保洁员，将蔺夜明的房子里里外外做了一次彻底保洁，终于把它恢复到从前干净整洁的样子。
吴辞忙完，带着一身疲倦和满意回到自己家。然后，她打开微信，向苏姐拨打了语音通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苏姐激动的声音：“小吴！你最近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苏姐，之前梁奶奶死在游戏了，我在处理她的后事，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我刚忙完。”吴辞歉意道，“让你担心了。”
苏姐已经猜到是梁奶奶遭遇了不测，所以之前吴辞给她回复说等她几天，苏姐就没有打扰吴辞。现在听见吴辞亲口说出梁奶奶的死，苏姐也感到唏嘘难受。
苏姐只能安慰吴辞几句。
吴辞又道：“我在NO.14副本中被响尾蛇开枪打死了，是我的牌灵启动复活副本，我才又重回游戏。只是等我回到现实中，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吴辞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叙述给了苏姐，最后告诉她蔺夜明的事。
苏姐着实被惊到了，愣了两秒钟才道：“真没想到！「伪神」竟然是你的朋友，还是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
又聊了一会儿，苏姐听吴辞语气平静，讲话有条理，知道吴辞已经走出阴霾伤痛重新振作，苏姐放心了。她问：“小吴，后头几天你还有什么要忙的吗？”
吴辞道：“有个我在NO.11副本里认识的玩家，叫薛芊怡，刚高考完，马上入学。我答应过她等她来帝都上学报到时，我要去接她。”
苏姐问：“考的哪个大学？”
吴辞：“帝都航空航天大学。”
苏姐噎了一下：“……佩服！玩这破游戏还有心思学习这么好。”她又道：“她是哪天过来？我接下来几天都没什么事，要是她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去接她。刚刚我就想跟你说，我们见个面吧，详谈。”
吴辞道：“好，我也想跟你见面细说，那我问问薛芊怡。”
吴辞挂掉语音通话，又给薛芊怡打了语音。
对面响起薛芊怡娇甜的声音：“吴辞姐姐！”
吴辞先和薛芊怡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不上线而道歉，随后把和苏姐叙述过的内容，也和薛芊怡复述了一遍。最后问薛芊怡，哪天来帝都报到入学，问她可不可以带上苏姐一起去接她。
薛芊怡活力洋溢道：“当然好呀！我是后天上午11点27的高铁到帝都南站，打算下午就去报到。辛苦吴辞姐姐和苏姐姐都来接我啦！”
吴辞答应下来，又给苏姐回复消息，事情就这么定下。
9月1日，11点左右。
吴辞在帝都南站见到了苏姐。
苏姐穿着紧身的T恤，和灰色的牛仔铅笔裤，一双腿看着笔直而有力量。她将头发散下来，发梢部分棕色的大卷优雅利落。苏姐原本个子就挺高，再踩一双轻熟女风的高跟凉拖，显得更加盘亮条顺。
练武的人，身材都不错，更有一种健康阳光的精气神。
苏姐见到吴辞也来了句：“塔罗猎杀阵真是限制女玩家的形象，大家全穿运动装，头发也不能好好弄！亏你这么漂亮，进游戏了也得灰头土脸！”
吴辞想说，还是苏姐你没见过我被百变魔卡系统精心妆造的样子。那几个堪称她形象巅峰的人设，什么圣母小白花、霸总的小娇妻、造作小妖精、夜上海风情艳姝……苏姐全部完美错过。
吴辞今天穿的是水蓝色的倒大袖旗袍，一头黑长直被拢到左肩，头发上佩戴珍珠发卡。她提着一个绣了白色芍药的蓝紫色复古口金包，踩着一双复古珍珠高跟鞋，并画了淡妆。柳叶眉，粉面桃腮，玫瑰蜜桃色的唇釉，和纤细的棕色眼线。
两个人买了站台票，去站台等着薛芊怡的高铁进站。其间有不少人频频看向她们，苏姐对吴辞说：“他们肯定是在看你。”
吴辞：“……”
管他看谁呢？不重要。
11点27，列车准时到站。
娇小的薛芊怡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下来，兴高采烈道：“吴辞姐姐！苏姐姐！”
成功接到薛芊怡，三个人在南站里的一家餐馆吃了中午饭，然后坐吴辞的车，送薛芊怡到帝都航空航天大学报到。
别的同学报到都是家长来送的，他们看见薛芊怡居然是两个漂亮姐姐陪同，都多看了好几眼。
傍晚前，薛芊怡完成所有报到事宜，行李也安放在寝室了。三个人就一起来到附近一家老字号，吴辞请薛芊怡吃帝都菜。
帝都烤鸭、麻酱爆肚、乾隆白菜、小吊梨汤、炸酱面……
苏姐对薛芊怡说：“这次我也蹭一顿饭，下回请你们吃老帝都涮羊肉。”
薛芊怡眉眼弯弯：“好！”
菜一道道上齐，苏姐开始拍照发朋友圈。吴辞和薛芊怡低低谈论塔罗猎杀阵的事情。
“吴辞姐姐，你是说你怀疑自己被游戏修改过认知吗？”
“对，我在现实和副本中最后见到的蔺夜明都是15岁，按说不会认不出他和「伪神」长相是同一个人。但我就是认不出来，是到后面直觉和某种熟悉感告诉我他们是同一个人，之后我的认知里才意识到他的长相。”
“这么看游戏确实有干预玩家的认知呢……那我会不会也在无意识间被干预了什么呢？”
“也不一定是所有人的认知都被修改，我倾向于是因为我在现实中和蔺夜明有交集。和我情况相同的这部分人，应该都被游戏调整认知了。”
薛芊怡用小银勺子拨动复古铜杯里的小吊梨汤，喃喃：“那这个蔺哥哥也实在是辛苦呢，一个人活在游戏里，每天要看着那么多人陷入在恐惧和绝望中，看着他们死，原本认识他的人还不再认识他，十几年都是这样。”
“是啊……”吴辞一想到这里，也心揪得慌。
苏姐拍了一堆美食照，开始编辑朋友圈图文了。薛芊怡转了话题，和两人说起她最近过的几个副本。
“有一个星际副本，我天天坐飞船，都要晕船了，剩下两个是西幻类型的副本。”
“姐姐，西幻副本是我最不喜欢的，一群外国NPC说普通话，太别扭了，偏偏有些关键线索还要写成英语法语希伯来语。虽然咱们脑子里都被附加了翻译系统，能看懂这些外语线索，但总归是别扭嘛。”
“这倒……”是。
吴辞的回答声蓦地停住，她猛地倒吸一口气。
薛芊怡和苏姐都讶然。
“怎么了？！”
“吴辞姐姐怎么了？”
吴辞脑中轰鸣，唇间喃喃：“外语……”
是啊！塞德里克主教留给她的四字唇语，她怎么也组合不出谜底，那如果他说的不是汉语呢？
吴辞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这个本子上记录了她所有关于游戏方面的线索和思考，吴辞出门也都随身带着。
一边翻阅，吴辞一边解释给两人：“是这样，之前我在NO.5副本里有个NPC冒险给我传递一个四字唇语，我一直没破解，刚刚薛芊怡提到外语……”
翻到那一页，看着自己之前总结的，塞德里克每个可能的发音。
如果塞德里克说的是英语……
他说的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唇形是差不多的，发音像是“da”“ta”“ya”“ca”“a”“ka”“la”“za”。
他说的第三个字，发音像是“lou”“tou”“you”“kou”。
最后一个字像是“zi”“ci”“si”。
如果是英语发音……
kalayouzi、cayalouzi……
azakousi、zalatouzi……
是tanatousi，这个发音！
Thanatos！
（塔纳托斯）
——死神！
吴辞猛地想到什么，“苏姐，NO.13死神副本是一直关闭的吗？”
苏姐一讶，道：“我进游戏的时候就已经关了，但有老玩家和我说过，在我进游戏前没多久，那个副本还是开着的。应该是2019年下半年关的！”
2019年下半年……哥哥就是在那年九十月失踪的！
吴辞瞬间全明白了，她道：“我哥哥在2019年侦办刑事案件的时候失踪，我怀疑他是以某种不同于玩家和NPC的方式活在游戏里，我一直想找到他。”
“他就在NO.13死神副本！副本关闭是因为「神」将他囚禁在里面，蔺夜明也将他的生命维系在里面！”
啪的一声，是苏姐在震惊中手机掉地的声音。苏姐倒吸一口气，愣住。
吴辞忽然觉得苏姐的反应过于大，一边俯身捡起苏姐掉地的手机，却在看见屏幕上苏姐朋友圈的封面照片时，也愣住了。
这张照片是苏姐和一个男人的合照，背景是武术比赛场地。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她的哥哥吴言！
作者有话说：
Thanatos（塔纳托斯），希腊神话中的死神。
第303章 颠覆巴比伦(1)
“苏姐，你……”吴辞对上苏姐的目光。
从苏姐的神情里，吴辞什么都明白了。
“苏姐，在NO.1副本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你是不是已经认出我了？”
苏姐从吴辞手里接过手机，看了下这张照片，在吴辞的等待下和薛芊怡好奇又八卦的神色中，叹出口气：“是。”
吴辞道：“怪不得，你主动要和我合作做可选任务。”
那会儿吴辞觉得奇怪，就算自己在苏姐眼中是有潜力的新人，苏姐一个高玩也没必要和她合作。而且为了打消她的顾虑，苏姐当时还拿出一个契约道具，和她做了正式契约，直接保证了不会背后捅她刀子。
在出副本后，苏姐还加了吴辞的微信，给她推荐健身房，一直很关注她。吴辞也问过苏姐原因，苏姐说，塔罗猎杀阵后期的副本可能需要组队才好过，她觉得吴辞有潜力，想把吴辞发展成后期的队友。
这个理由暂时说服了吴辞，但吴辞还是保有一些疑虑，直到时间长了，苏姐始终对她热情真诚，吴辞才将那些疑虑全部打消。
可是刚刚看见那张苏姐和哥哥的合照，吴辞明白了，她所有的疑虑都因为这张照片得到解答。
苏姐笑容有些惘然：“我在吴言的朋友圈里看过你的照片，所以那天在NO.1副本，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所以所谓的“和吴辞合作一起攻略可选任务”，只是苏姐接近她的幌子，其实苏姐是为了保护她。回头想想，以苏姐的本事，其实不需要她帮忙也肯定能完成区区NO.1副本的可选任务。
吴辞一时百感交集，说了声：“谢谢。”
薛芊怡歪着头问：“吴辞姐姐，苏姐姐，到底怎么了？苏姐姐你朋友圈封面照片上的这个哥哥是谁，是吴辞姐姐认识的人吗？”
“他就是我哥哥，我也没想到苏姐和我哥哥认识。”吴辞又问，“苏姐，你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
苏姐笑了笑：“就是普通朋友。我不是帝都武术协会的吗？前几年我们协会跟南城公安分局举办一场切磋活动，你哥被派来参加，带着几个刑警，和我们对打。我和你哥打了一架，就这么认识了。这张照片就是那会儿我们打完了拍的。”
接着苏姐就道：“小吴，既然吴言在死神副本里，我们就进去把他救出来！”说到这里又想到死神副本根本不对外开放，不禁脸色垮下来，“可是玩家要怎么进去……小吴，你能找「伪神」帮忙吗？”
吴辞露出一道温暖中带着心酸的淡笑：“蔺夜明说，他已经为我铺好路了，真是这样……”她定定道：“苏姐，我在NO.6副本里得到过一件道具，就是跳到指定关卡的道具。”
那就是蔺夜明为了她将来去救吴言，铺好的路！再往深处想，也许塞德里克主教也是受到蔺夜明的授意，向她传递那道唇语！
吴辞心里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什么呢？就像是一个人在漆黑的长河行船，不知道前方会不会有光明，却在蓦然之间发觉，原来身后一直有一个人提着灯，星火笼罩着船。
吴辞道：“这个道具要在中转站使用，我可以进到以前通关过的副本，然后使用道具跳关。”
苏姐立即道：“我和你一起去！”
吴辞眼中稍稍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就敛去，她道：“苏姐，死神副本肯定不简单，你不用冒这个险，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苏姐坚决道：“吴言是我朋友，知道他还活着，我肯定要去捞他！”
吴辞还想劝苏姐，却听薛芊怡说：“吴辞姐姐，我也跟你一起进去吧。”
吴辞不赞同地皱眉，“你才报到上学，别冒这个险。”
薛芊怡笑吟吟道：“反正我已经过了那么多关卡副本，早就不怕死了，还想去看看死神副本是什么样的呢。”
吴辞知道这妹子心理特别强大，但救吴言是她自己的事，苏姐要跟去她可能阻止不了，薛芊怡却完全没必要掺和进这种九死一生的事里。
“薛芊怡，你先好好报到上学。”吴辞放缓语速，尽量说得语重心长，“谁也不知道死神副本里是什么样，有什么之前没见过的东西在等着我们。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也希望你不要跟我涉险。”
苏姐也道：“就是！小吴救他亲哥，我救我朋友，跟你八竿子打不着，我们可不带你！”
薛芊怡想了想，娇甜地笑了：“好吧，那两位姐姐加油，一定要救出吴言哥哥！”
吴辞道：“借你吉言。”见苏姐是铁了心非要和她一起进副本，吴辞也就默认，不再劝说苏姐了。
接着，三个人把这顿丰盛的晚餐吃完。随后吴辞开车，把薛芊怡送回学校，和苏姐各自回家。
等吴辞和苏姐彼此确认都到家后，就立刻换上方便运动的衣服，卸掉妆容，盘起头发。
之后苏姐先进入NO.7副本中转站，使用【组队手环】绑定吴辞，把吴辞也拉进中转站。
在塔罗猎杀阵的规则里，已经通关过的副本，是可以使用游戏送来的通关卡牌反复进入的。只是吴辞没想到，苏姐这么巧选了NO.7「战车」这张。
吴辞在战车副本里，还有个凄惨无比的手下败将呢，就是那个猥琐皇子和黑白两只狮身人面兽。
当初那猥琐皇子被吴辞整成了残废，两个狮身人面兽也被整得哇哇哭，然后蔺夜明又来补刀，把它们全变成盐柱。战车副本因此关闭维修了好几个月，「神」才修复这几个指引者走狗，让他们重新守关。
猜也知道对皇子来说，那段经历简直就是史诗级噩梦。
吴辞进入中转站。顿时，一黑一白两只狮身人面兽从左右两边齐齐扑向她，显然是为了恐吓她，可却在看清是吴辞后，硬是给吓得半路刹车，惊恐地瞪着吴辞，浑身抖如筛糠，不断撤退，最后嗷的一声躲回他们的主子皇子那儿。
皇子开口就骂：“两个没出息的东西，麻痹的怎么折回——”来
“来”字没出口，就因为看见吴辞，霎时头皮炸开，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地，两只眼睛惊恐大瞪着吴辞，“你……你怎么又……”
吴辞才懒得搭理这种货色，手下败将罢了，直接冷道：“滚，给我换个人来。”
使用道具：【顾景辰的独白】
【使用说明：在妻子被异病委员会关进收容所后，顾景辰将远景传媒更名为“远景医药”，转变业务，全力投入到医药研发中，希望能早日帮助D国攻克疯蜥蜴病，迎回深爱的妻子。顾景辰夙兴夜寐，忙于工作，并怀抱隐忍的深情，将自己的独白化作专属特别奖励，赠予玩家吴辞。需在副本开始前或结束后，于中转站中使用。使用后玩家可根据个人意愿，跳到个人指定关卡，进行闯关。】
【备注：被跳过的关卡不等于已经通关，还需在通关指定关卡后，回去补上。举个栗子，如玩家吴辞使用顾景辰的独白直接跳至NO.21关卡副本，即使通关NO.21副本，依旧要回到NO.7关卡副本，并按次序往下通关。】
当初拿到这个道具时，吴辞还觉得看不出这道具对玩家有什么好处。
原来蔺夜明之所以去副本中和她搭戏，扮演她的老公，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将这个道具发给她，为的就是今天。
道具生效，顿时眼前一切像是电视机切换信号源那样，出现一道道横杠和雪花。两秒钟之后，吴辞面前，徐缓的马蹄声靠近。她仰头，看见死神头戴红色的羽毛，手中举着绘有蔷薇十字会图腾的黑色旗帜，骑在白马上，策马走来。
一片寂静中，马蹄踏地发出沉重的、犹如怪兽狠狠震动的声音，每一下都仿佛踩着死亡的鼓点，一点点逼近。
吴辞眼神冰冷，面不改色直视死神。
直到对方高高在上地开口：“居然有人会进到这里。”
吴辞和苏姐又将视线越过死神，看向他后面的黑色栅栏，和栅栏后远处的文艺复兴式洋楼。曾经，吴辞因为看见洋楼三楼的窗户里有个人影，怀疑是自己的哥哥，想冲过去查看，这才引发了「神」布置起一排黑色栅栏来阻隔她。
如果那个人影就是哥哥，那么此刻，无疑是她离哥哥最近的时候。
吴辞开门见山道：“你应该能猜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别觉得我们对付不了你。”
死神绅士地笑了，如沐春风的语调里却藏着一股刺骨的恶寒：“我听其他的「神官」们提到过你，吴辞小姐，他们很多人都在你手里吃了亏。倒吊人你还记得吗？他被「伪神」阁下惩罚了，要他永远背着支架，还要永远以倒吊的姿态去主持副本，多可怜啊，生不如死。”
吴辞冷道：“活该。”
死神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稍稍俯下身看进吴辞的眼睛，“我是能猜到两位小姐来干什么，但不管干什么，都要先通关我的副本才可以，这是规则。”
苏姐兀的一笑道：“我们要是不呢？”她活动一下手腕拳头，眼中已经现出杀气。
死神收回俯下的身体，同时主客服的声音响起。
【请玩家吴辞、玩家苏寒露进入副本，违者抹杀。】
吴辞和苏姐交换目光，吴辞道：“那就来吧。”
【指引者已就位，扣除玩家吴辞星币100枚，作为副本入场费。】
【现在将传送玩家吴辞进入副本。】
【玩家吴辞与玩家苏寒露为组队状态，默认不产生对抗要素。】
吴辞眼前黑下去，又听见主客服的声音贴向耳边：
【因本场副本只有两名组队玩家参与，玩家吴辞基础技能无法生效，故抽取玩家吴辞已扮演人设的基础技能替代。】
【抽取完毕，确认玩家吴辞可使用“夜上海风情艳姝”人设的基础技能：玫瑰玫瑰我爱你。】
下一秒，眼前的黑暗褪去。
主客服播报：
【玩家已到齐，副本即将开始。】
【NO.13 死神（Death，XIII）——关卡副本：颠覆巴比伦。】
【副本模式：角色扮演制。】
【背景简介：】
【神的悲悯，只是宗教的说辞；
神的威严，在人类面前不堪一击；
神的智慧，终会败给人类的智慧；
人类登上了巴比伦塔，他们会踏进神之领域，代替神成为世界的主宰。】
【通关条件：本场副本不设通关条件，请玩家自行摸索。玩家在副本的滞留时间没有上限，直到达成通关条件为止。】
【副本规则：玩家吴辞、玩家苏寒露如有一人死亡，即判定两名玩家通关失败。】
【副本正式开始——】
第304章 颠覆巴比伦(2)
又是通关条件不明的副本。
吴辞睁开眼睛，表面上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淡定地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此刻在一个宽敞的室内，天花板很高，房间建材用料是浅色调，十分明快。吴辞一眼就注意到房间四周的十字型拱券和一扇扇色彩斑斓的长条花窗，这种风格一看就是西式的修道院或者神庙。
吴辞周围站了一圈人，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也偏向西式。他们都很年轻，这会儿全都把视线聚集在吴辞身上，满眼的祝福和羡慕之意。
而吴辞面前，是三个骑士打扮的人，穿着白色制服。为首的人客气地笑道：“那么就恭喜吴辞小姐，被选为侍奉尤伊莉亚大人的神官。请吴辞小姐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准时启程去圣都，我们教廷骑士团会一路护送吴辞小姐。”
吴辞向他点头为礼，微笑道：“有劳。”
这时一个年纪较大，披着一身纯白修道服饰的女人从吴辞侧后方走出，向骑士们与有荣焉道：“我是这家修道院的院长，会妥善安排三位大人今天的食宿。吴辞能被选中去圣都，是我们修道院的荣幸。”
骑士道：“您不必拘束，随意就可。贤者们能选中吴辞小姐，也是因为她十分优秀，您把她培养得很好。”
女院长道：“能为尤伊莉亚大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是我毕生的使命。”
接着女院长就安排人来带领三个骑士下去。他们一走，吴辞就被周围这些年轻人包围，他们叽叽喳喳，满嘴羡慕。
“天哪，吴辞，能去侍奉尤伊莉亚大人，呜呜呜太羡慕了！那可是神啊！成为神的仆从对人类来说简直不要太有面子！”
“唉，怎么就轮不到我，我也对尤伊莉亚大人无比虔诚啊，不输给吴辞的。”
“光有虔诚可不行唷，吴辞各方面都很优秀，比我们可强多了，这不是公认的吗！”
一个女孩握住吴辞的手，鼓励道：“吴辞，等你去了圣都一定要加油哦，带着我们修道院的份一起努力，我们会一直为你自豪的！”
吴辞回握住女孩的手，说：“谢谢你的祝福，我会努力的。”
这时一个男孩跑过来，对吴辞喊道：“吴辞吴辞，院长找你过去一下，应该是要和你交待一些事情！”
“好，我这就过去。”吴辞礼貌地从这帮依依不舍的年轻人中走开，去找院长。
刚进副本，吴辞当然不知道院长室在哪里，但是这个修道院的室内构图一看就是很规整对称式的，吴辞沿着男孩过来的方向不动声色摸过去，不一会儿，就在最深处找到院长室。吴辞抬手敲门。
院长亲自来给吴辞开门，“进来吧。”
吴辞进到院长室，正好墙上有一面镜子，吴辞立刻看了眼镜子，获知自己的形象是什么样。
一头到腰的浓密黑色长发，左右鬓角各挑出一缕到脑后，系着一个立体的红色大头纱。她穿着立领修身的黑色制服，双臂上扎着红色纱布制成的羽袖，显得两只胳膊很像红色的金鱼尾巴。制服上下连体，包臀款，裙子正面长度只到大腿，背面是四分叉的拖尾，下身穿一双黑色的紧腿PU过膝靴，右脚脚踝处还戴了一个红宝石脚链。
这……就挺浮夸的吧。
而自己的妆容，一看就是魔卡系统的手笔。这次副本不用凹人设，但魔卡系统这个妆造大腕依然在勤劳工作。吴辞在心里对魔卡系统说了声辛苦，接着就按照院长的吩咐，和院长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女院长先对吴辞说了一堆祝福的话：“你能有今天这样的荣誉，我真的为你高兴。当初你父亲把你送到我这里，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没想到你这么出息，你的双亲一定以你为荣。”
女院长又说：“圣都不比我们小城市，那边会有许多规矩礼仪，特别是你还要近身侍奉尤伊莉亚大人。尤伊莉亚大人再怎么亲和，她也是神，你一定要保持对神的无上虔诚。”
吴辞道：“谢谢您嘱托我这些。”
心里捋着从NPC们口中获知的台词，吴辞试探问：“其实我心里挺惶恐的，贤者团选中我做神官，尤伊莉亚大人对于他们的眼光会满意吗？会不会尤伊莉亚大人本人见到我，反而不满意呢？”
女院长道：“虽然我很想安慰你，不要这么担心，但你说的这种情况以前也确实发生过。”
吴辞顺着女院长的话问：“您看起来了解得很细致？”
女院长道：“那会儿我还在圣都进修，你们都没出生呢。当时尤伊莉亚大人不愿意接受贤者团新选派来的神官，说是她想要原先的神官侍奉她，不想要新人。”
吴辞：“那原先的神官们为什么要离开？是犯错被罚还是？她们去了哪里？”
女院长：“应该是犯错了，大贤者判定她们不再有侍奉尤伊莉亚大人的资格，所以将她们送走。”
吴辞眼中深了深，大贤者，听起来应该是贤者团的首领。她道：“大贤者真是说一不二，我相信他一定是为了尤伊莉亚大人好。”
女院长含笑点头，很满意地看着吴辞，“你的信仰和悟性确实很好，没错，我们作为教廷忠实的信仰者，要深刻地理解大贤者和贤者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尤伊莉亚大人。”
吴辞苦笑道：“不过我还是担心万一尤伊莉亚大人不满意我，和大贤者起了冲突，那我该怎么办。”
女院长宽慰道：“你先别担心，我刚才说的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而且大贤者和尤伊莉亚大人如果观点不和，他们之间会商量解决好的。好了，你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我也得赶紧安排骑士大人们的食宿，先去忙了。”
吴辞告退。
先回到自己的房间。
修道院的住宿条件不错，大家都是单间。吴辞的房间干净整洁，东西不多。吴辞先把房间整个搜索了一遍，最后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一个羊皮日记本。
翻开羊皮日记本，果然不出所料，里面的字迹全是她本人的字迹，密密麻麻写了大半个本子。
吴辞耐心从第一页看起，详细看看自己都写了些什么。
自己在副本中的角色设定，吴辞看了没一会儿就感觉被灌了一肚子草根玛丽苏味儿。朗姆酒商人家的独生女，妈妈很早得病去世，爸爸为了拉扯大吴辞，也累出一身病，最后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去世前把吴辞送到这家修道院。女院长收养了吴辞。
接着吴辞就表现出一股草根玛丽苏的倾向：天才魔法少女，热爱学习，颜值身材校花级别，对教史精通。然后她就被远在圣都的教廷贤者团选中了。
而关于副本背景，吴辞也提炼出一些信息：
她所在的这片大陆只有一个国家，国王就是尤伊莉亚。尤伊莉亚是神。围绕着尤伊莉亚的是以大贤者夫妻为首的贤者团，以及为了守护尤伊莉亚而存在的骑士团，它们共同组成教廷，辅佐尤伊莉亚统治这个国家。
而“吴辞”是教廷的忠实信徒，从小就梦想能成为教廷的一员。她在日记中写到，自己熟读七百年教史，每次修道院的教史考试她都是满分。
看完日记后，吴辞快速打包了一下行李，接着就找到修道院的图书室。
她在图书室中来到陈列教史的书架前，开始看书。自己日记里提到熟读教史什么的，这其实是副本给玩家的提示，她必须尽快读完这满书架的书，掌握副本大背景。
吴辞在图书室一直泡到晚饭时间，和女院长、三名骑士一起吃晚饭后，又继续到图书室看书。看到晚上11点，吴辞总算看完了90%的书。她将剩下没看的书全放进储物空间，打算在去圣都的路上继续看完。
第二天早上，吴辞告别修道院的人们，和三个骑士一起去圣都。
当看见修道院门口，居然停着一架画了教廷图腾的小型民用飞行船时，吴辞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这副本世界好牛叉的科技水平。
她坐上飞行船，看着飞行船平稳而快速地拔地而起，然后继续把昨天没看完的书看完。
三小时后，骑士通知吴辞：“我们准备降落了。”
吴辞也看完所有书，她来到飞行船甲板，看向下面的城市。
一座以白色和紫色为主色调的辉煌城市，有壮观的王宫和王宫后面一座宏伟的高塔，鳞次栉比的房屋。
这里就是圣都。
飞行船停在一座神圣庄严的宫殿前，吴辞已经通过读书知道这座宫殿是尤伊莉亚的王宫，叫“白银宫殿”。
此刻，殿前除了吴辞他们，还有别的飞行船，从每个飞行船里都走下来几个骑士和一个年轻女性。
吴辞一眼就看见从某个飞行船下来的苏姐。
两个人快速交换了眼神。苏姐一头大卷发在脑后梳了个歪马尾，穿着棕色包臀短裙制服，上身还套一件棕色短皮夹克，腿上是过膝的黑色高筒袜，加一双短帮棕色皮靴。吴辞觉得好炫酷。
这时从宫殿前的台阶上走下来一位圣职者装扮的人，朗声道：“大家都到齐了，你们都是贤者团选出的神官，首先恭喜你们来到这里。但是，想要正式侍奉尤伊莉亚大人，必须熟知有关教廷和尤伊莉亚大人的所有知识，所以——”
圣职者举起手中的魔杖一挥舞，顿时，每个人跟前都出现一套课桌椅，和桌面上放着的试卷、羽毛笔。
“所以请大家答题，答题通过的人就可以面见尤伊莉亚大人了；而不通过的人，我们将把你们遣送回老家。”
第305章 颠覆巴比伦(3)
吴辞面无表情在课桌前坐下。
就知道会这样。
看向卷子上的题，是一道论述题：“请写出教廷创始、成立的来龙去脉，要求详述。”
吴辞拿起羽毛笔不疾不徐书写：
“700年前，人类在追求科技高速发展的过程中，疏于对自然的保护，破坏污染了这片大陆。创世神希尔维斯特因此向人类降下警告，要求人类废除科学，回归原始农耕。人类为了能沟通希尔维斯特，共同兴建能通往天空的高塔——巴比伦塔，只为能面见希尔维斯特陈情。”
“人类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了和希尔维斯特并立、被称为‘治世神’的尤伊莉亚。尤伊莉亚降临还未完全建成的巴比伦塔，愿意当面聆听人类的陈情。”
“在和由人类推选出的代表——大贤者诺曼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沟通后，尤伊莉亚返回天空，说服希尔维斯特宽恕了人类，并由尤伊莉亚长留人间，建立王国，以神之力化作提供给人类的能量，以供养人类的科学技术，使人类不需要再去开采资源、焚烧和排放有害物质而破坏生态。”
“同时，尤伊莉亚赐予大贤者诺曼和他的妻子永生，诺曼夫妻从此追随尤伊莉亚，创建教廷并组建骑士团，辅佐尤伊莉亚统治王国。如今，王国的民众全部是教廷的信众，他们在尤伊莉亚提供的神之力供养下，发展科技并积极修复自然环境，所有人安居乐业。”
这些就是副本的背景，也是吴辞从书里整合出的信息。
写完后吴辞看了眼苏姐，正好苏姐也写完。双方都丢给对方一个“搞定”的眼神。
过了会儿圣职者道：“好了，时间截止，请骑士先生们看一下大家的卷子。”
带吴辞来圣都的骑士过来看吴辞的卷子，看过后朝她笑得很满意：“恭喜吴辞小姐，稍后您就可以面见尤伊莉亚大人了。”
而坐在吴辞旁边课桌前的女孩，她的骑士对着她失望地摇头：“这位小姐，你有一处细节写的不对，没有达到100%就是不合格的，我们只能将你遣送回老家了。”
这个女孩刚张嘴要说话，忽然，骑士手里的试卷飞到她脸上，就像是一张沾了水的黄皮纸，把她整张脸死死裹住！
吴辞和苏姐看得心里一惊，女孩抬手要将试卷拽下，却怎么也拽不下来。试卷还在越变越厚，把女孩的脸糊得越来越不透气。直到女孩在溺水般的喘息中力竭倒地，试卷从她脸上脱落下来，露出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遣送回老家。这话吴辞刚听的时候，就觉得是那个意思了。
圣职者招呼吴辞和苏姐：“两位小姐跟我走吧。”
身后还有女孩们不断倒地的声音，吴辞和苏姐会合，被圣职者领着，踏入白银宫殿。
这座白银宫殿的确不负其名，整个宫殿里里外外像是用白银打造的，主色调就是白银色，圣洁无瑕。
在宫殿深处，两人见到了治世神尤伊莉亚。
这是个非常吸睛的女人，长着一头金米色的长发，紫水晶般颜色的眼睛。她穿着紫色长袍，袍上有宗教化运笔的矢车菊纹样。她戴着高而宽的神圣头冠，头冠两侧坠下拖地的纱带，随着她走近吴辞和苏姐，纱带也从地上淌过。
吴辞心里很快就勾画出对尤伊莉亚的第一印象：优雅、温柔、端庄，以及——神性。
她没有烟火气，就像是一幅宗教绘画，迫使人不由地虔诚观赏。
“尤伊莉亚大人，这两位小姐是本次选中的神官，将来就由她们侍奉您。”圣职者恭敬地说完，就退下去了。
吴辞和苏姐对尤伊莉亚行礼。
“你们起来吧。”尤伊莉亚稍微弯下腰，示意两个人站起身，她的声音轻柔空灵，态度就像是吴辞修道院的女院长说的，很亲和。
但吴辞和苏姐都注意到，尤伊莉亚脸色发白，看着有点儿疲惫的样子。
“你们不远万里来到圣都，先适应一下吧。”尤伊莉亚温柔地说，“我给你们神官的通行令牌，你们先四处转转，宫里宫外都可以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她说到这里歉意地笑笑：“我有点累，需要休息一下，实在抱歉不能陪着你们熟悉圣都。”
苏姐忙道：“没关系，尤伊莉亚大人！您休息吧，我们自己转转，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尤伊莉亚点头，“好。”
接着就有几个侍女打扮的人，端着令牌过来，看来她们之前已经得到了尤伊莉亚的示意。吴辞和苏姐各自拿了一个通行令牌，尤伊莉亚就点点头走去卧室，长长的袍服裙摆和头纱拖在身后。
尤伊莉亚走后，苏姐用鼻子呼口长气，对吴辞道：“总算能自由行动了。”
“这又是个通关条件不明确的副本。”吴辞说，“苏姐，我们先在王宫里探索一遍，再去后面的巴比伦塔看看。”
“行，那个巴比伦塔肯定是重点区域。”苏姐道。
两个人立即行动。
先摸排王宫，这座白银宫殿不小，但其中属于尤伊莉亚寝宫的区域不算大。比较占地方的是一个类似西方议会厅的房间，此刻议会厅里没有人；以及一个很大的台地园风格宴会厅，这个宴会厅有一半是露天的，看起来是直接面向民众。
吴辞和苏姐在摸排的过程中，也看见来来往往的侍女在打扫卫生，在养护鲜花。两人和她们攀谈，得知这些侍女都是侍奉尤伊莉亚的。
摸清了王宫布局后，吴辞和苏姐从王宫后门出去。巴比伦塔就在王宫的后面。
巴比伦塔是用褐色的砖砌成，在白色调的圣都中，显得尤为神秘而浓墨重彩。
这是700年前的遗迹产物，还未竣工的高塔已经隐隐有没入天穹的趋势。
巴比伦塔下有骑士团成员在看守，吴辞和苏姐出示尤伊莉亚给的令牌，骑士们让开道路，请她们进去。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上爬。
一边攀爬苏姐一边问：“小吴，你知道巴比伦塔的传说吧？”
“嗯，知道。”吴辞回。
巴比伦塔又称为“巴别塔”“通天塔”，在《圣经·旧约·创世记》里写道：人类曾经联合起来修建一座高塔，企图能通往天堂，踏入神之领域。上帝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人类因此无法再互相沟通，修建通天塔的计划就失败了，人类从此各奔东西。
苏姐道：“《圣经》里的巴比伦塔是人类想要跟神分一杯羹修建的，这个副本设定的是人类为了沟通那个什么创世神希尔维斯特，不想废除科学恢复农耕，才想建巴比伦塔上天。不过因为尤伊莉亚降临，解决了人和神之间的矛盾，所以这座塔也就没竣工吧。”
吴辞爬了好几层塔，已经气喘吁吁，看苏姐却状态非常轻松地说话，吴辞只有感叹人比人气死人。
“苏姐，目前看来是你推测的这样。”吴辞说。
“是啊，不过也就是‘目前’而已。”苏姐把手插进兜里。
一路往上走，巴比伦塔里没有放任何物品，每一层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几幅装饰画。每一幅画吴辞和苏姐都看了，画了尤伊莉亚、骑士团、疑似大贤者夫妻还有教廷的场面，以及百姓们的各种生活劳作场景。
显然都是些近代的画作，没有多少历史痕迹。
也没有哪幅画比较特别。
大概40分钟后，吴辞和苏姐终于登到巴比伦塔的最高处。这里没有异常。俯瞰圣都一会儿后，两个人原路返回，下了塔。
离开巴比伦塔后，吴辞和苏姐在街道上探索。能看到圣都民众生活不错。
一个老婆婆将油壶里还没用完的最后一层油，倒进下水道里，又去院子里打开新的一壶油；一个中年男人在院子里给花浇水，院子角落处刚刚用来灌水的水龙头没关严，还在不停地流水。
一片太平盛世。
吴辞和苏姐也自然而然地和民众们攀谈，看从他们嘴里能得到什么线索。
就有民众告诉两人：“大贤者夫妻七百年来一直担任尤伊莉亚大人的左右手，当初要是没有大贤者诺曼挺身而出，和尤伊莉亚大人努力沟通，说不定我们人类就被震怒的创世神希尔维斯特消灭，或者我们被迫放弃科学，去做回原始人。那样人类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创世神真的是个很严苛的神祗，不像治世神尤伊莉亚大人，那么的慈爱和悲悯。”
“现在希尔维斯特已经不再干涉人类了，可是我们人类中间，还有一小撮他的信徒。这些人都是恐怖极端分子，会制造爆炸袭击！就因为他们认为科学是罪恶的，是大自然所不容的！最可恶的是这些恐怖分子还潜入了白银宫殿，在尤伊莉亚大人的寝宫放火！”
吴辞和苏姐听到这段话，不约而同嗅到了关键线索的气息。说这话的是个造型杀马特的理发师，边说还边义愤填膺地挥动剪刀。
苏姐躲着他的剪刀问他：“你是说，尤伊莉亚大人的宫殿曾经失火？”
理发师狐疑道：“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吴辞道：“我们是旅人，从小在边境长大，对圣都的事情知道不多。”
“噢，这样。”理发师接着就继续道，“那是七年前的事，白银宫殿忽然失火，很大的火势，那会儿正好是傍晚大家吃完饭出去散步，我们好多人都看见了，还有人说火势一开始是从尤伊莉亚大人寝宫的方向蔓延出来的。当天晚上火就被扑灭了。第二天大贤者诺曼大人在圣都广场发表演说，告诉民众们事情是极端信奉创世神希尔维斯特的恐怖分子们做的，好在他们已经伏法，尤伊莉亚大人也没有受伤，这都多亏了诺曼大人处置及时！”
理发师说着又义愤填膺地挥舞起剪刀，“该死的恐怖分子，还有希尔维斯特也是个冷冰冰的、把人类当作蝼蚁的所谓全知全能的神！我们有尤伊莉亚大人，有大贤者夫妻，我们不需要希尔维斯特那个虚伪无情的家伙！”
的确是很有用的信息。吴辞想。
但吴辞很想说一句：兄弟你光天化日之下拿个剪刀骂神，是真不怕天打雷劈啊。
第306章 颠覆巴比伦(4)
又在街道上和民众们交谈了一段时间，吴辞和苏姐捋出几条信息。
民众们非常厌恶极端信奉创世神希尔维斯特的恐怖分子，连带也都对希尔维斯特充满贬损或是谩骂。同时，民众们认为，要是能成为贤者团的一员，那会是无上荣耀。
似乎比起尤伊莉亚，大贤者诺曼和他的夫人缇奈丝，在民众们心目中更值得尊敬爱戴，人气也更高。
眼看着天色晚了，吴辞和苏姐回去白银宫殿。
本来两人想看看尤伊莉亚睡醒了没，却被侍女们告知，尤伊莉亚被贤者团叫走了。
“尤伊莉亚大人刚睡下没一会儿，贤者团就来通知她，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开会商讨，尤伊莉亚大人就去会议厅了。”侍女如是说。
苏姐就问：“她去了多久了？”
“有两个小时了，中途一直没有回来，不过这是常有的事，两位神官初来乍到，以后就会习惯了。”侍女又道，“对了，两位还没去各自的房间看过呢，我带你们去住处看一下吧。”
吴辞想了想，道：“先不忙，我们去会议厅门口等一下尤伊莉亚大人，晚些再劳烦你们带我们去住处。”
侍女鞠躬道：“这样也可以，那我就先退下了。”
打发走侍女，吴辞和苏姐很快就来到会议厅。这个会议厅她们先前已经摸排过了，是个很大的圆形房间，里面的桌椅都是呈环状的，围成一个向心圈。
这会儿会议厅的大门紧闭，能听见里面隐约传出的声音。吴辞和苏姐可不会乖乖等在门口，她们从之前已经摸排到的一个小门悄无声息溜进去。
顿时会议厅里的景况被尽收眼底。
坐在会议厅最中间，就好比现实中欧洲议会里议长位置的，是尤伊莉亚。周围的环形席位上坐满了身穿白袍的圣旨者。而尤伊莉亚的左右两侧，分别是两个穿着看起来地位最高的圣职者，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大贤者诺曼和他的夫人缇奈丝。
这会儿有个圣职者站起来说：“最近王国南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恐怖分子，原因就是，他们认为资源的分配不合理，他们得到的神之力供养太少，没有足够的能量，只能去开采自然，对环境的污染破坏较严重，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也为此不满，受到恐怖分子的洗脑，纷纷加入他们。他们居然叫嚣着人类应该听从希尔维斯特的神谕，废除科学，回归农耕。这简直是荒谬、笑话、不可理喻！”
吴辞和苏姐眼前，尤伊莉亚看起来自责地垂下双眸，说道：“是我做的不好，没能给大家提供均衡的能源供养。”
“尤伊莉亚大人，这的确是您的过错。”那个看起来是贤者夫人缇奈丝的女人说，“毕竟想要污染和破坏自然很容易，想要修复却要花费可能是十倍的努力也不一定能够达成。所以，您用神之力化成的资源能量对我们而言才是那么的重要。但是人类不患寡而患不均，您这样的失误会给我们带来很麻烦的后果。恐怖分子的增多，会扰乱王国的秩序，甚至后续的一连串蝴蝶效应可能是我们没法估量的。”
尤伊莉亚自责道：“我会注意的，可是——”她急着想说什么。
却被大贤者诺曼打断：“尤伊莉亚大人，没有可是。”这个大贤者看起来非常笃定，也非常说一不二，“您是我们的神，没有您做不到的事情。您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尤伊莉亚露出一个酸楚的笑容：“我知道了。”
“那么我们开始下一项议题。”大贤者诺曼道。
后面他们又说了一些关于经济、文化上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只是尤伊莉亚看起来始终心情郁郁，而且脸色也越来越憔悴。但尽管她看上去已经很难再投入地开会，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要停止会议，包括尤伊莉亚自己。
吴辞和苏姐看着会议快要结束，就偷偷溜出会议厅，回到尤伊莉亚的寝宫等待。
过一会儿尤伊莉亚回来了，看到吴辞和苏姐，只抱歉地笑道：“对不起，刚刚我去开会了，没有顾得上你们。”她说完就有些发晕，身体也歪倒在一根柱子上。
吴辞和苏姐赶紧一起扶住尤伊莉亚。
“对不起，真的怠慢你们了……”尤伊莉亚喃喃，“可是我实在是撑不住，今天你们先自己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可以吗？请原谅我……”
吴辞道：“那我们送您去卧室。”
“好，拜托你们了。”尤伊莉亚笑笑。
等把尤伊莉亚送进了卧室，有贴身的侍女过来侍奉尤伊莉亚睡下。
吴辞和苏姐走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苏姐说：“她怎么会累成这样？真难以相信是神，感觉比普通人还要虚。”
吴辞道：“苏姐，这次这个副本背景风格，我觉得比较接近日式西幻。日式西幻的神很少有华国的神那种移山填海的本事，甚至在有些方面很不堪一击。不过，尤伊莉亚这么憔悴劳累，肯定牵涉到重要线索。”
苏姐无奈一耸肩，“那也只能明天早晨再说了。”
吴辞点点头，“那就让侍女先带我们去住处吧。”
两人接着就找侍女，去住的地方，并且在抵达住处后，又把所有的侍女都叫过来。
神官的身份很好用，侍女们对两人挺恭敬的，在她们面前排成几排，都静静低着头听两个人问话。
吴辞道：“是这样，我们从外地过来，对圣都的事情可能会有一些漏听，今天我们去街上大概了解了一下，听说了七年前发生的恐怖分子在白银宫殿纵火的事情。我想问问你们对于这件事情还知道些什么，我们也好注意一下，以后多加防范，不能再让恐怖分子抓到机会靠近尤伊莉亚大人。”
吴辞这么问，是想从侍女们嘴里套一些信息。但侍女们的回答，又让吴辞和苏姐嗅到了更加不同寻常的味道。
“七年前的事，我不知道，我才来没多久。”
“我也才来了三年。”
“我时间久一点，是五年前来的。”
“……”
最后侍女长站出来说道：“我们所有人都是在白银宫殿失火之后才来的，所以关于那场火灾的事，很遗憾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苏姐问道：“那你们知道在你们之前侍奉尤伊莉亚大人的仆从都去哪儿了吗？”
侍女长回道：“是她们疏忽，没有防备住恐怖分子，大贤者诺曼大人很生气，已经将她们全部辞退遣送回家了。”
“她们的合同有吗？包括你们的合同，都拿给我们看看。”苏姐道，“我们作为尤伊莉亚大人的神官，有必要迅速对她周围的一切都尽快掌握，这才能防患于未然！”
“有的。”侍女长道，“都保存在白银宫殿三层西北角的档案室里，不过……”她顿一顿，“听说档案室是由贤者团的人看守，我们也不知道两位神官大人能不能被许可入内。”
吴辞眼底闪了下，又和颜悦色对侍女们说：“谢谢你们告诉我们这些，能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忠诚，我替尤伊莉亚大人感到高兴。好了，你们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侍女们退下。
等人一走干净，吴辞和苏姐赶紧在各自的房间内搜索起来。彻底搜索一遍后，暂时没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两人接着就去侍女长说的那个档案室。
档案室门口，果然有圣职者在看守。两名圣职者见到吴辞和苏姐，直接拔剑，将剑刃交叉挡在两人面前，说道：“两位是新来的神官吧。这里是保存重要资料的地方，请恕我不能让你们入内。”
苏姐拿出尤伊莉亚给的令牌，“你既然知道我们是神官，还有这块令牌，看仔细了，尤伊莉亚大人给我们的，我们连她王宫里的房间都不能进吗？”
“抱歉，不行，我们也是奉了大贤者的命令。”圣职者道，“除非大贤者同意，否则任何人都不可以踏入这间档案室。”
吴辞面无表情问了一句：“尤伊莉亚大人也不可以进吗？”
圣职者稳然道：“尤伊莉亚大人是不会来这里的，她也不会让你们来这里。我知道两位来这里只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所以即使你们拿着尤伊莉亚大人的令牌，也依旧不能入内。”
吴辞和苏姐交换目光，知道硬闯不可取，那就只能先离开。
走远后，苏姐两手插兜，边走边说：“这个大贤者权力可真够大的，还有刚刚他们开会的时候那个气氛，他居然压了尤伊莉亚一头，尤伊莉亚好像还觉得没什么问题。难道这就是神性？”
吴辞想了想，说：“现在线索还太少，再看看吧。”
苏姐呼出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晚，吴辞和苏姐都在各自的房间歇下来。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两人刚起床，就被侍女们敲了门。
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吴辞神官，缇奈丝夫人请你们去寝殿外见面，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情。”
“知道了。”吴辞回了一句，继续穿衣洗漱。
第307章 颠覆巴比伦(5)
缇奈丝，大贤者诺曼的夫人，据教史所说，是和诺曼一样在七百年前被降临人世的尤伊莉亚赐予了永生，从此始终年轻貌美，和诺曼一起担任尤伊莉亚的左膀右臂。
吴辞记得这个女人在昨天的会议上，对尤伊莉亚说话蛮不客气的，上来一句“尤伊莉亚大人，这的确是您的过错”。
昨天吴辞猫在会议厅的角落里，只能远远看到缇奈丝，看到的也基本是背影。而接着吴辞和苏姐终于当面见到了缇奈丝，在看到这个女人的一刻，吴辞眉心不着痕迹地一皱。
这个女人很美，脸和气质都非常绝顶，但这份美丽却给吴辞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像尤伊莉亚虽然没有烟火气，像是一幅宗教画卷，但也并不会让吴辞觉得不真实。相比之下，缇奈丝的绝美就有一种虚浮。
吴辞和苏姐也一眼就注意到，缇奈丝夫人的眼睛颜色和尤伊莉亚是一样的，都是水晶紫色。
这会儿缇奈丝身后已经站了一群圣职者和骑士，缇奈丝道：“两位神官，贤者团刚接到通知，圣都北部森林里有恐怖分子豢养的魔兽，近期有向圣都作恶的趋势。为了圣都民众的安全，请你们同我一起去剿灭魔兽。”
苏姐道：“等我们先跟尤伊莉亚大人打个招呼。”
“不，时间不等人，请现在就走。”缇奈丝，“我会留人同尤伊莉亚大人说的。”
苏姐笑一声：“这么着急不至于吧！就两分钟的事！”
缇奈丝沉吟一下，骤然眼底放射出一股杀意，死死盯着苏姐，眼神越来越冰冷。
“行吧行吧，那这就走。”苏姐面不改色地笑。
缇奈丝的神情这才恢复正常。
苏姐和吴辞跟上缇奈丝的队伍，苏姐揽住吴辞的肩膀，低声说：“虽然她长得好看，但我刚刚是真想给她一拳头。”
吴辞：“……”苏姐的基础技能“力量增幅”确实是暴打NPC的利器，在不考虑后果的情况下。
只是就目前来看，以大贤者夫妻在王国和百姓们中的地位，当众殴打她，就算不是死亡条件也要退一层皮。
一行人到宫殿门口，坐上飞行船，往圣都北部森林飞去。
路上苏姐还对吴辞说：“从进副本到现在，都没法和尤伊莉亚好好聊聊，副本这么干简直就是把‘蓄意’两个字写在明面上。”
吴辞道：“缇奈丝明显也是重要NPC，这一路上我们盯着她点儿，应该也可以拿到有用线索。”
苏姐深以为然。
飞行船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抵达圣都北部森林的边缘。
一行人下飞行船，接着步行进入森林。
这是一座原始森林，里面黑漆漆的，时不时传出不知是什么野兽怪物嘶哑狰狞的吼叫，还有乌鸦凶戾的群嘶。
吴辞感受到森林中有什么东西的跑动，引起的地面震颤。
一股极度危险的死亡气息。
她召唤出【短剑】拿在手里，和一行人一起走进森林。
一名女圣职者手里拿着森林的地图，边看地图边挥动手里的魔法杖。从她的魔法杖头不断冒出淡淡的荧光，蹿入林中。
缇奈丝问了这个女圣职者一句：“怎么样，探测出魔兽的位置了吗？”
“探测出了。”女圣职者道，“在距离我们东北方400米处，有一小群异常生命体，判断是魔兽。”
缇奈丝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向东北方移动，大家做好准备。”
所有人走了一会儿，不断探测魔兽位置的女圣职者说：“探测到异常生命体仍然在原地，没有移动，我们目前所在的周围地域是完全安全的。”
这时大家听见了水声，有一名骑士大概是口渴，向缇奈丝请示：“缇奈丝夫人，我想去打一些水。”
缇奈丝颔首，“好，水还是很必要的。还有谁想要储备水的，可以现在去河边打一些装上。”
吴辞和苏姐交换了目光。忽然，某种令人周围温度下降十度的寒意，像箭一样射向吴辞的心底。在游戏中锻炼出的反应力和直觉，使吴辞在电光火石间转身，狠狠一剑砍上去。
吴辞这一下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接着就被看见的场景惊住。
只见一条蛇裹着一身泥泞，不，是完全由泥巴构成的一条蛇！忽然从某个树枝上朝着吴辞的后脑勺跳下，却被吴辞转身一剑斩成两半。
几乎同时发生的，是苏姐一脚踢向从另一个方向扑过来的怪物。这怪物浑身上下都是泥，似乎就是由泥巴塑成的，身体瘫软行走时还带着淅淅沥沥的泥浆。它张开泥巴做成的血盆大口，却在被苏姐踢到时痛苦地弯下身子，发出难听的惨叫。它被踢成好几块烂泥。
一名圣职者惊呼：“怎么会有魔兽？我们的探测魔法还从来没有出错过！”
接着森林中又冲出几只泥巴做的怪物，长相各异，都发出令人耳膜难受的声音。而被吴辞和苏姐砍成块的泥怪和泥蛇，居然以极快的速度又开始重新拼凑起它们的身体，复原如初。
怪物们再次朝众人攻来。
苏姐从储物空间拿出利刃，直接将泥蛇从七寸处砍成两段。这时有一名骑士被一只泥怪扑倒在地，泥怪死死压在他身上，将他全身压得再无法透一点气。窒息的感觉让骑士发出痛苦的嘶吼。
吴辞冲过去一剑划开泥怪的身体，拉起骑士。可是骑士的口鼻中已经被塞满了泥，骑士试图把这些泥巴从口鼻中掏出，可不管他怎么掏，口鼻中都会涌出源源不断的泥巴。他就这么力竭窒息死亡。
赶紧有圣职者对泥怪使用魔法，可被击中的泥怪也快速复原如初。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忽然一个圣职者灵光一闪，呼道：“泥巴怕水！我们把它们引到水边去，那边儿不就是河？”
众人立刻向河水的方向跑，一名圣职者还拉住吴辞。
吴辞被他拉着往前跑了十几米，她甩手挣开他，朝所有人喊道：“不能去河边！”
“你在说什么？！”有人喊。
苏姐喝道：“别犯蠢！没看出来吗？这帮怪物早不出来晚不出来，非要等我们看见河才出来，这是陷阱！它们就是要逼我们去河边！”
“什么？！”所有人一惊。
吴辞飞快道：“为什么你们的探测魔法对它们无效，因为它们不是生命体。既然不是生命体，为什么还能这么统一有秩序地对我们做出攻击，只能是有东西在操控它们，它们是傀儡。操控它们的应该就是你们探测到的东北方向那小群魔兽，所以我们真正该做的是继续朝东北方向行进。只要杀了那些魔兽，就能解决这些泥怪！”
“你确定吗？”缇奈丝边跑边问。
吴辞冷冷一眼甩过去，“要是不相信我们，你们自己去河边看看会不会有埋伏在等着。我跟苏姐就先走一步了！”
缇奈丝被怼得一窒息，神色变换两下，心一横道：“所有人都按照吴辞说的做，去东北方向！”
大家立刻行动。后面泥怪还在穷追不舍，圣职者们朝身后释放魔法，炸退那些泥怪。吴辞边跑边说道：“趁着这会儿时间布置一下战术，擒贼先擒王，等下和那些魔兽打了照面，直接丢魔法。这些泥怪有我和苏姐对付，你们不用管。你们谁擅长攻击魔法等下都一起出手，狂轰乱炸也不要紧，最好是一击必杀。”
圣职者中确实有几个擅长攻击魔法的，本来他们都听缇奈丝夫人的话，但是见吴辞从头到尾神色冷静，俨然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场，再看缇奈丝夫人都已经采纳了吴辞的意见，这几个圣职者立刻答应下来：“好。”
苏姐加了一句：“继续探测那些魔兽的位置，赶快！快到了立刻提醒大家准备释放魔法！”
那名施展探测术的女圣职者提醒：“还剩下最后50米了！”
这名女圣职者继续报告距离。当大家模糊地看到魔兽的身影时，圣职者们一起释放魔法。这场面让吴辞一瞬间都不由眼睛睁大。
就像是流星撞在地面上，这些圣职者释放的火焰魔法就跟流星炸弹一样，狂轰乱炸般砸向那些魔兽。爆炸声响中重叠着魔兽凄厉的吼声。
而苏姐和吴辞就在他们出手的这档口，转身砍向身后追击来的泥怪，然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跳开战局。下一瞬，因为魔兽们被魔法重伤，作为傀儡的泥怪也顿时失去了控制，化作一堆烂泥散架在地。
一名骑士不禁兴奋地呼道：“吴辞神官说中了！”
女圣职者探查了附近的魔兽生命体，发现所有的魔兽都在他们这一轮狂轰乱炸中被消灭。她也不禁朝吴辞投来敬佩的眼神，“吴辞神官真厉害！”
吴辞不卑不亢道：“我们继续吧，缇奈丝夫人。”心里想的却是：我觉得你们更厉害，这又能探测又能放火的，会魔法就是爽。
顺便也想吐槽这个副本，给她和苏姐安排个天才魔法少女的人设，却不给她们魔法玩，怕不是在明着坑人。所以她和苏姐只能多利用这些NPC来冲锋陷阵了。
吴辞：你副本小气吧啦不给我魔法，我还打个毛线！
缇奈丝稍微整理了一下她棕色的波浪卷发，矜贵地向吴辞一点头，“好，我们继续走吧，这座森林里应该还有恐怖分子豢养的其它魔兽。为了周围的民众，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大家正要走，吴辞忽然眼尖地看见什么。她立刻排开众人向刚刚的战场走过去，那里躺着一群怪物被轰炸烤焦的尸体。
吴辞走到一具尸体前，用【短剑】扎进尸体的头颅，竟从里面挖出一枚类似红色水晶的东西！
有骑士看见了，疑问道：“这是什么？”
吴辞余光里扫了眼缇奈丝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又去将其它几具魔兽尸体的头颅戳开，从里面都找到了差不多的东西。
吴辞将“水晶”拿在手里转了转，仔细看，这种“水晶”应该能发散荧光，所以刚刚她才隐隐约约觉得看见死去魔兽的头颅里有亮光。只是现在是白天，它们头颅里那种亮光显得非常勉强。
吴辞暗暗觉得这些“水晶”可能是什么关键性物品，她暂且把它们都放进储物空间。
“没事了。”吴辞回到队伍中。
缇奈丝深深看了吴辞一眼，“我们走吧。”
大家继续前行。渐渐的到了中午，天气有些炎热，大家也有些累了。
苏姐从储物空间中拿出【急救干粮】，分了吴辞一些，又拿出从白银宫殿顺来的水和吴辞分着喝。
吴辞一边吃着干粮，脑中一边思考关于这个副本中目前已经出现的人物、背景线索和疑点。忽然，那名女圣职者叫道：“有一大群异常生命体正在快速接近我们！应该是魔兽，它们已经来了！”
第308章 颠覆巴比伦(6)
说时迟那时快，一大群又像是猫又像是牛的绿色怪物，从树林中朝着众人冲出。它们冲得太快，快到吴辞只能眼花缭乱地看见它们巨大笨重的身躯，不成比例的肢体构造，粗犷的面目和长在颌下的绿色胡子。脚下是绿猫在跑动间引起的地面颤动。
圣职者立刻朝绿猫释放魔法，可是，砸在它们身上的火球就仿佛没有伤害性一样，只是让它们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它们接着又加速，张开血喷大口继续冲来。
“还不快跑！”苏姐喊了一句。她和吴辞转身就跑。
但是一名骑士因为反应慢了半拍，被绿猫从腰部一口咬成两截！
圣职者们发出惊恐地哗然，继续有人放出魔法，却依然对这些绿猫没什么效果。苏姐也朝绿猫甩了件道具，却发现道具的效果也像是被缩水一样，受到很大限制。
大家只能疯狂逃命。
吴辞一把抢过女圣职者手里的地图，飞快在地图上看过，脑海中立刻精准地判断出方位，她喊道：“跟我往这边跑！”
吴辞带领大家所奔跑的方向，是刚刚那条河的上游某处，地图上显示在那个地方有一座独木桥。吴辞已经快速判断出对付这些绿猫的方法，就是把它们引到独木桥上去，利用地形各个击破。
游戏不可能设置无敌的敌人，既然这些绿猫不害怕魔法也对攻击性道具有抗性，那它们就一定有别的弱点。很有可能它们的弱点是害怕直接物理攻击！
为验证这个想法，吴辞从身侧一个骑士的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回头朝一个绿猫掷去！
被短刀扎到肩膀的绿猫，顿时发出惨叫，血流如注，跌倒在地并挣扎着要再爬起。
吴辞迅速收回目光继续奔跑，果然她判断对了！
苏姐在第一时刻洞悉吴辞的想法，立刻几个跳步跑到吴辞前头，抓住吴辞带着她跑，顿时把吴辞的速度又提起一截。
终于大家跑到了那条独木桥所在的地方，苏姐喊道：“都过桥，我跟吴辞殿后，留两个魔法师掩护我们！”
吴辞迅速看了苏姐一眼，两个人交换目光，一套战术瞬间形成并开始执行。缇奈丝带着几个圣职者和骑士先冲过桥，之后是留下掩护吴辞的圣职者们，他们还在不断向后面的绿猫施放魔法，阻止绿猫靠近。最后面是苏姐和吴辞。
这条独木桥的宽度正好能站下两个人，苏姐手里的刀刃被她换成双节棍。苏姐动作娴熟酷炫，双节棍在她手里就跟自己会攻击一样，每甩一下就砸在绿猫身上。
被砸中的绿猫顿时受到重创，哀嚎着不能上桥。
吴辞心里不禁喊：苏姐真酷！吴辞也趁着这个时间，和苏姐在桥上一边后退到中段位置，一边对几个骑士说：“把你们的长枪借给我们！”
吴辞早就注意到有几个骑士携带长枪了，长枪在这种窄桥上使用相当给力，这也是吴辞快速制定这套战略的原因之一。
两名骑士把长枪抛过来，吴辞和苏姐接住。苏姐收回双节棍，与此同时绿猫们终于冲上独木桥！由于桥太窄，它们身躯庞大，只能一个一个通行，顿时就形成了单列的站位。
吴辞就在这时出手，长枪捅过去，一把捅穿好几个绿猫，直接来个了穿糖葫芦！
NPC们：卧槽，他们的神官！
然后吴辞再把长枪狠狠一拔出，同时苏姐持长枪朝着这几个被刺穿血流如注的绿猫狠狠一拍，它们顿时被扫下桥，落入水中！
前面的绿猫掉下，后面的绿猫往前冲，由于全是单列站位，吴辞和苏姐继续重复操作，一个穿糖葫芦，一个把绿猫往河里打，以逸待劳，配合得相当利落，几乎就跟砍菜切瓜般。明明体格力量都占优势的魔兽们不一会儿就全掉进河里。
它们不会飞，只能在河水里挣扎。苏姐和吴辞撤到缇奈丝这边，吴辞气喘吁吁，苏姐拍拍她的背，两个人看着水里的绿猫最后在挣扎间溺亡。
苏姐甩头发一笑，将长枪竖起往地上一扣，“搞定！”
一名骑士按捺不住崇敬之情，赞美道：“两位神官真不愧是贤者团选出的天才少女。”
呵呵哒。吴辞内心。
绿猫们已经都死了，尸体漂在河面上。吴辞的视线落在绿猫的头颅处，和之前森林里那些魔兽一样，她隐约能看到绿猫的头颅里有一团微弱的红光。
吴辞和苏姐默契地回到桥上，两个人用长枪把绿猫们的尸体勾过来，再用短兵器割开它们的头颅，从它们的脑袋里取出那种相似的红色水晶似的物质。
不过之前那批魔兽被火焰魔法烧焦，头颅就像是烤肉，里面没什么太恶心的东西，这群绿猫就不是了。吴辞一【短剑】插进去，里面又是脑浆又是腥臭的血，滚滚往外流，还混合着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恶心体液。
吴辞和苏姐忍着恶心，从这团浆液组织中取出红色的“水晶”。
这水晶倒是挺漂亮的，纤尘不染，晶莹剔透。
岸上的圣职者和骑士们的议论声也被吴辞和苏姐听着。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水晶吗？”
“应该不是吧，魔兽脑袋里怎么会有水晶。”
“我以前除魔兽时候都没有留心过，原来它们脑袋里还长了这个东西。”
“我觉得这可能是它们的能源之核吧，它们的力量就是储藏在这个水晶里。”
能源之核，这个说法吴辞觉得不是不可能，这就和华国传说中“妖怪的内丹”是差不多的意思。但吴辞更倾向于，这些红色的水晶有另外的意义，因为她从刚刚第一次挖水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缇奈丝的神情不对劲。
她第一次挖水晶时，缇奈丝看她的目光里有一种一闪而过的古怪。
正好这时那个女圣职者恭敬地询问：“缇奈丝夫人，您知道那种红水晶是做什么用的吗？”
吴辞余光里留意着缇奈丝，见她的眼眉不自然地动了动，回道：“应该是魔兽的能源之核。”
缇奈丝又对吴辞和苏姐道：“这东西离开魔兽就没什么用了，你们是想拿它当作能源物质使用？”
吴辞和苏姐默契地不回答。
缇奈丝又道：“我以前试过，它没这个功效，所以我就扔掉了。”
苏姐开口，朝缇奈丝一笑：“我们有尤伊莉亚大人提供的能源，这水晶拿着雕刻点小物件摆着好看，或者拿去卖钱。”
吴辞助攻一句：“我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等我把这些水晶卖到钱了，给他们送去改善生活。”
圣职者和骑士们见两个人说的真真的，都相信了，还赞美道：“两位神官真的重情重义，还想着同伴们。”
很快，吴辞和苏姐挖完了所有的红色水晶。由于不知道这东西的名称，两人把它称为“晶核”，并全部放进储物空间里。
这时，那名负责探测魔兽位置的女圣职者，放下魔杖说：“缇奈丝夫人，神官大人，探测完毕，森林里已经没有异常生命体了。”她的语调和神情都轻快了一些：“我们已经将所有的魔兽都消灭完毕。”
缇奈丝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抚着波浪卷喃喃：“太好了。”
吴辞将长枪还给骑士，然后故意问了缇奈丝一句：“不是说这些魔兽是恐怖分子豢养在森林里的么？怎么没看见恐怖分子？”
缇奈丝一怔，回道：“大概他们只是将魔兽豢养在这里，人却不在这片森林吧。”
“缇奈丝夫人，那我们是回去吗？”一个骑士道，“比尔和查理的尸体还……”
比尔和查理，就是在之前两轮与魔兽的对抗中，不幸死掉的两个骑士。
缇奈丝叹了口气，也有点儿提不起劲：“大家回去吧，找到比尔和查理的尸体，净化后带回圣都，返还给他们的家人。后续对他们家人的抚恤工作我会让贤者团负责的。”
于是，众人原地休整了一会儿后，开始原路返回。
返回的路上女圣职者也还在不断探测魔兽，探测的结果还算乐观，这座森林里的魔兽确实全部被消灭了。
等大家找到死掉的两名骑士的尸体，吴辞和苏姐也见识了缇奈丝口中所谓的“净化”是什么意思。是两名圣职者向死者的尸体施放净化魔法，魔法光芒圣洁而纯净，在光芒的笼罩下，血肉模糊或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全部化为纯白的羽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死者飞去了天国似的。
随后圣职者们把两名死者的羽毛，装进两个透明的玻璃罐里。吴辞看懂了，这玻璃罐就好比现实中的“骨灰盒”，回头会被送去给死者的家属。
终于，大家走出了森林。当看见头顶上顿时明亮起来的太阳光，好些人都狠狠呼吸一口气并伸展四肢。
这时缇奈丝忽然对众人说：“你们先去飞行船里等我一下，我稍后就回来。”说完转身就走了。
NPC们面面相觑，都没有多问，很听话地进入飞行船。
吴辞和苏姐跟上NPC们，最后进飞行船，却在即将走进去时又停下。吴辞说：“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们也四处转转吧，苏姐，我看那边有个葡萄庄园，说不定能买到葡萄吃。”
“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苏姐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吴辞，“走，转转再回来。”
两个人这套行为语言做下来，就像是真的被葡萄庄园吸引，心血来潮反悔不上飞行船而是去吃葡萄。NPC们没有怀疑，还和两人说会等她们回来的。
吴辞和苏姐离开飞行船后，绕了个道，然后快速追踪起缇奈丝。
第309章 颠覆巴比伦(7)
很快视野里就出现缇奈丝的背影。
缇奈丝一头大波浪棕色卷发，苗条完美的身段，在人口密度稀少的城郊非常显眼。
吴辞远远看着缇奈丝，忽然“嗯？”了一声。
苏姐低声问：“怎么了，小吴？”
吴辞眯起眼睛，盯着缇奈丝，“苏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缇奈丝的背影和尤伊莉亚很像。”
苏姐眼皮猛地一张，“还真是！就除了头发颜色和发型不同，其他的体型身高身体比例从后面看还真相似！”
两人远远地缀在缇奈丝身后，缇奈丝看起来很小心的样子，总是在频频四顾，仿佛是在躲着人。
她飞快地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她来到了一块郁金香花田。
缇奈丝走进花田中，仍旧在张望。苏姐哼了一句：“看着鬼鬼祟祟的。刚刚她离队的时候，我就看见她身体僵硬了一下，咱们就看看她想干啥。”
苏姐话音落下时，正好四顾的缇奈丝转身看向苏姐和吴辞所在的方向。两个人是躲在草丛树后的，缇奈丝显然没有发现她们。但当两个人看见缇奈丝这一瞬间脸的样子，都不禁心里一震。
缇奈丝的脸皮竟然碎了！
对，就是碎了，这场面像什么呢？就像是缇奈丝的脸本身是石膏像，但是现在石膏表皮破裂，呈现出那种龟裂的碎纹，看上去诡异到极点！
缇奈丝的状态看起来也有些吃劲儿，她在确认四下没人后，就赶紧俯身蹲下来，把脸和肩膀都埋进了郁金香花丛里。
这样子既狼狈，还无比的古怪。
隔得远看不清缇奈丝具体在做什么，只能看见她双手一直在动，显然是捣鼓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缇奈丝才站起来，又四处张望。这回她的脸又正常了。
吴辞和苏姐看到这里就赶紧偷偷离开，两个人没立即回飞行船，而是快速绕道去吴辞之前看到的那个葡萄庄园。正好庄园的主人在，吴辞拿出星币，向他买了一筐葡萄，之后她和苏姐把葡萄带回到飞行船。
回到飞行船时，缇奈丝已经回来了。缇奈丝的目光落在吴辞和苏姐身上，那目光一股审视和锐利的怀疑气味。缇奈丝又看向苏姐抱着的这筐葡萄，盯着看了两秒钟，眼中的锐利才退去一些。
“你们去采葡萄了？”缇奈丝问。
“是的，缇奈丝夫人。”吴辞笑道，“我们不知道您要忙多久，怕无聊就去那边那个葡萄庄园了。”说着就从筐里拿起一串葡萄摇了摇，“我和苏姐去洗葡萄，分给大家吃。”
缇奈丝皱皱眉，没有再说什么了。
***
一段时间后，飞行船停在白银宫殿前。
NPC们接着跟随缇奈丝去大贤者诺曼那里复命，之后他们还要去不幸死亡的骑士家里送“骨灰盒”。吴辞和苏姐也就回到白银宫殿。
这个剿灭魔兽之行，倒是获得了不少线索。吴辞和苏姐想着接下来她们得再从尤伊莉亚这里挖掘线索信息，从副本开始到现在，她们都还没机会和尤伊莉亚好好沟通。
但是，当两个人来到尤伊莉亚的寝宫，却发现尤伊莉亚又不在。侍女告知两人说，这会儿正是每天尤伊莉亚使用神之力为人类提供能量的时间，每天下午四到五点，在巴比伦塔。
吴辞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十几秒就到四点，也就是说尤伊莉亚应该已经抵达了巴比伦塔准备就绪。
吴辞和苏姐这就去巴比伦塔。
两个人还没从宫殿走出，就在经过一扇窗户时，看见窗外的巴比伦塔忽然发出光芒。
这幅画面很神秘而唯美。古老的砖石高塔，整个塔身散发出圣洁的白色荧光，从塔中也发出轻轻的像是悠远钟声一般的嗡鸣声。伴着巴比伦塔后一轮即将西斜的红日，犹如神明与人类相通，带来圣光与旋律。
吴辞和苏姐对视了一眼，吴辞喃喃：“这就是尤伊莉亚将神之力化为能源……”
苏姐接了一句：“竟然是在巴比伦塔里施法。”
两个人加快步伐，从白银宫殿的后门出去，直奔巴比伦塔。
紧接着两人就发现，巴比伦塔下负责守卫的骑士人数增多了好几倍。
苏姐出示尤伊莉亚的令牌，想要进入巴比伦塔。但是之前用令牌可以进去，现在骑士们却不让两个人进了。
“抱歉，两位神官。尤伊莉亚大人在施展神之力时是不能被人打扰的，否则会酿成谁也不能接受的后果。请你们回去白银宫殿，等待尤伊莉亚大人出来。”骑士们如是说。这次骑士们的态度极其强硬。
苏姐也顿时强硬起来，摩拳擦掌道：“连尤伊莉亚大人的令牌都不认，我看你们是反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骑士们顿时齐齐转动脖子，就像是被整齐操纵的木偶那样，一双双眼睛乍然寒意四射，目光钉向苏姐。他们的嘴巴渐渐张大，嘴角眼看着就要拉到耳朵下面——
吴辞握住苏姐的手，和苏姐一起退后两步，说：“知道了，我们回去等着。”看来是副本不允许玩家这时候进入巴比伦塔，那就只能再找机会。来日方长，毕竟她们在这次副本的滞留时间是没有上限的。
回到白银宫殿，在靠近后门的一扇能看到巴比伦塔全貌的窗前等候。当墙上的钟摆来到下午五点钟，萦绕在巴比伦塔塔身上的圣光渐渐灭去，嗡鸣声也像是逝去的钟声般消失。
不一会儿，尤伊莉亚在几名圣职者的陪同下，从巴比伦塔走出。她走得不稳，远远看起来竟像是一片枝头的残叶，仿佛随时会飘落下去，只能依靠着一名圣职者的肩膀，被他们扶着慢慢走回白银宫殿。
白银宫殿的后门这里已经有等待好的侍女从圣职者手中接过尤伊莉亚，吴辞和苏姐也来到后门，一左一右搀扶尤伊莉亚。
“你们回来了啊。”尤伊莉亚笑着对吴辞和苏姐说。她的声音无力，尽管她努力笑出来，但那种累极了的空洞却没有办法遮盖。
吴辞望着近在咫尺的尤伊莉亚，这个毫无烟火气犹如宗教画卷一般的女神，这会儿的飘零感也像是画卷里的飞絮。
“我们送您到卧室。”吴辞不禁皱眉道。
将尤伊莉亚送到卧室，不出意外，尤伊莉亚又疲惫得没精力说话，居然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吴辞和苏姐没办法，只好帮尤伊莉亚落下床畔的纱帐，两个人无声出去，替尤伊莉亚掩上门。
并肩行走在圣洁的白银宫殿，苏姐双手插兜，说起：“小吴，你觉得这个尤伊莉亚真像是个神吗？”
吴辞想了想，道：“不像华国传统意义上理解的神，但也未必不是。”
“不过尤伊莉亚为什么这么衰弱的原因也出来了。”苏姐透过一扇紫色玻璃窗，看向窗外古老的巴比伦塔，“看她从巴比伦塔出来时的状态尤其差，那话怎么说来着？‘灯枯油尽’，就像这个状态。看来尤伊莉亚在塔里施法把神之力化成提供给人类的能源，对她身体损耗很大。每天搞一小时，长期下来肯定衰弱不堪，都已经七百年了。”
吴辞点点头，提议道：“苏姐，既然现在我们没法和尤伊莉亚说话，就研究一下那些魔兽脑袋里的‘晶核’吧。”说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晶核，红色的透明晶体，有棱有角，似水晶般剔透无瑕。
吴辞停在一扇窗前，将窗帘拉上，使站立的位置形成一小块暗影。她将晶核放在暗影之下观看，只见晶核在散发淡淡的荧光。
“苏姐，我之所以发现魔兽脑子里有晶核，就是因为森林里光线较暗，晶核的荧光透过魔兽的头颅散发出来，我才看见的。”吴辞凝视这一圈荧光，“苏姐，你看这个荧光的颜色质感像什么？”
明明是红色的晶核，却发出纯净的白色荧光，苏姐一个机灵，呼道：“和刚刚巴比伦塔发出的光看着一样！”
吴辞收回晶核，道：“我们去巴比伦塔。现在尤伊莉亚已经离开塔了，骑士应该不会再拦着我们。”
两个人立即行动，可却在经过尤伊莉亚的卧室附近时，看见一名圣职者匆匆而来，看起来是去找尤伊莉亚。
吴辞和苏姐即刻停下，也跟着过去，来到尤伊莉亚的卧室外，听见圣职者对守在卧室门口的侍女说：“大贤者诺曼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尤伊莉亚大人商议，请尤伊莉亚大人去会议厅，大贤者和诸位贤者们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侍女一口答应下来：“好的，我这就去喊尤伊莉亚大人起来。”
吴辞一皱眉，走过去叫停侍女和圣职者：“等等！尤伊莉亚大人才休息下来，她体力已经透支，大贤者有什么事情不能等等再说吗？”
圣职者朝着吴辞抚胸行礼，“吴辞神官。”却又抬起眼皮说了句：“您初来乍到，尚不熟悉贤者团的流程礼节，贤者团的每一项议题都重要紧急，尤伊莉亚大人自己也明白重要性，不会耽误。”
吴辞唇角一冷：“是么？”如果是上回她和苏姐偷听的那次会议，那里头的议题真的没几个是重要紧急的，尤其是一些文化经济类的议题，推迟一天再议也完全不会影响什么。
但这时，卧室里传出尤伊莉亚的声音，听得出尤伊莉亚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能洪亮一些：“我知道了，这就去。”看来尤伊莉亚被卧室门口几人的谈话声吵醒了，或者说她本身睡得就很浅。
“尤伊莉亚大人，我可否进去。”吴辞道。
“嗯，你进来吧，没关系。”
吴辞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她的面前，尤伊莉亚斜靠在床柱上，头冠未戴，身上的礼服因为小睡而有一些凌乱褶皱，礼服上的矢车菊花纹也显得细碎无力。她疲惫地整理衣服，又从床头柜拿起自己的头冠，缓缓戴到头上。
吴辞见状走过去，按住尤伊莉亚的手，劝道：“您太疲惫了，为什么不请贤者团改天再说，至少您先好好休息一晚上。”
尤伊莉亚轻轻抚上吴辞搭在她手腕的手，眼神平静温和，吴辞在她紫色的瞳底看见一种言语所不能形容的仁慈，这种仁慈带着强烈的殉道色彩，就像是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爱人、爱世，为了贯彻神明对人世的慈悲。
这是一种无私的、令人窒息的神性。
“吴辞，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但我不要紧的。”尤伊莉亚继续将头冠戴上，“从我选择宽恕人类并赐福人类的那一天起，从我离开天国来到人间成为国王的那一天起，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不是普通的女孩，我是一个神。人类需要我，我的信徒需要我。这就是我长留人间的意义，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尤伊莉亚将头冠上的纱带整理好，扶着吴辞的手缓缓站起来。即使是这样缓慢的起身仍然给她带来眩晕无力的感觉，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站稳，然后走了出去。
“我们走吧。”尤伊莉亚对圣职者说。
吴辞仍旧留在尤伊莉亚的卧室里，面色清冷望着和圣职者一起离去的尤伊莉亚。
神性么？吴辞眯起眼睛。
可她怎么觉得，这种大爱无疆，堪比释迦牟尼舍身喂虎的神性，那么没有精神依托呢？
释迦牟尼能舍身喂虎，是因为他坚定的信仰和参悟；可是这个尤伊莉亚……
第310章 颠覆巴比伦(8)
既然尤伊莉亚又去开会，吴辞和苏姐商量了一下，继续去巴比伦塔。
这次巴比伦塔下的骑士们数量又减少到平时程度，也没有拦吴辞和苏姐，两个人凭着尤伊莉亚的令牌畅行无阻。
一进巴比伦塔内部，忽然，吴辞手里的晶核荧光变得明显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楼上走，观察晶核的变化。
但她们很快发现，随着她们越往上走，晶核的荧光反而开始变暗。这说明什么？吴辞和苏姐一对视，秒懂，立刻折返回巴比伦塔的第一层。
然后，她们在第一层仔细搜寻，不断观察晶核的荧光，只是找了一圈都没发现第一层有什么异常。
两人又想到什么，目光交接间，吴辞已然蹲下，将晶核放在地上。能看见晶核周围的荧光比刚刚还要盛一些！
“这座塔有地下层。”吴辞说出结论。
她们不确定地下层是否是贤者团和骑士团允许她们能去的地方，塔门先前就已经被吴辞关闭。现在，吴辞和苏姐轻手轻脚地在第一层寻找有没有能够去地下层的机关，尽量不惊动塔外的骑士守卫。
忽然苏姐低声道：“找到了。”
随着苏姐扣动机关，几块地砖移动打开，呈现出一条通往地下层的楼梯！
两人赶紧下到地下，回身掩上地门。
地下部分和地上部分是相仿的，都是空荡荡的古老砖石房间，墙上挂着一些教廷或是尤伊莉亚的挂画。
随着两个人往下走，晶核发出的荧光也越来越亮。
当走到负三层时发现没路了，也就在这时，吴辞和苏姐看到了令她们震惊的东西。
脚下地面不知道被施加了什么长效魔法，构成一道巨大的、盘踞在整个房间地砖上的魔法阵图，散发着和晶核相似的荧光。这个古怪的魔法阵图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八条还在滋滋啦啦带着荧光色电花、好比电线的东西就是蜘蛛的八条腿。这八条“电线”汇聚在房间正中央处，“电线”的尽头都是一个橡胶吸盘样子的东西，而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石头打造的空座位。
吴辞只觉得心底泛上一阵阵不适，她想，她知道尤伊莉亚是怎么将神之力化为能量了。那个座位就是给尤伊莉亚的，她坐在那里，八条“电线”连在她身上，从她身体里吸取神之力。
所以这八条“电线”一定联系着圣都的水电气管道，而这些管道也会铺盖向王国的每个角落，遍布整片大地。
为全国输送能源的尤伊莉亚，就像是一台人形发电机，能量的源头就是她自己！
难怪她那么衰弱和疲惫，苏姐说的没错，这样长久的能量供养给尤伊莉亚造成的就是“灯枯油尽”。而且，鬼知道尤伊莉亚在将神之力输送给这些“电线”时会有多痛苦！
吴辞心中想的，苏姐也都想明白了。苏姐不禁咋舌：“这套设备……这真是人类对待神的正常方式？！”
吴辞喃喃：“而且尤伊莉亚还甘之如饴，认为这是她存在的意义，坚定地执行了七百年。”
手里的晶核光芒越来越明亮，吴辞吸一口气，举着晶核往中央的座椅走。随着她走近，她看见晶核的光芒已经亮到开始刺痛她们的眼睛。吴辞脑中灵光一闪，她将晶核直接放在了座椅上。
就在晶核触及到座椅的瞬间，吴辞和苏姐只觉得周身的空气产生某种强烈的波动，随即晶核发散的光芒和房间里的荧光形成共振。
猛地，两人眼前一花，周围场景在瞬间变换，她们发现自己居然突然出现在巴比伦塔外！
铺天盖地的人潮围绕着巴比伦塔，像是一群原始野蛮的兽，所有人的眼底都带着血丝，所有人的面目都忐忑而憎恶。吴辞和苏姐就悬浮在半空中，将一切尽收眼底。两个人交换目光，已经都明白她们这是看见什么幻象场景了。
天空昏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沉；天边已经有月亮升起，血红色的月亮裹着乌黑的云，像极了世界末日前的诡异璀璨。
未竣工的巴比伦塔矗立在那里，而高处，尤伊莉亚背后生着一双洁白的羽翼，悬浮于巴比伦塔前。
金米色的头发，一身纯色的白裙，尤伊莉亚俯视塔下的人类，她的声音带着回音扩散开来。
“神的悲悯，不是宗教的说辞；”
“神的威严，凌驾于万物之上；”
“神的智慧，人类永不能触碰；”
“妄图登上巴比伦塔、踏进神之领域的人们，你们终会明白自己的渺小无知与愚蠢可笑。从你们妄图成为自然界主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上了毁灭与惩罚之路！”
“我，尤伊莉亚，奉创世神希尔维斯特大人之命，将在此给予你们最后的慈悲。是无可妥协的神罚还是净化你们那污浊罪恶的伪科学，由你们自己选择！”
巴比伦塔下的滚滚人潮忐忑而不甘，颤抖着身躯，憎恶、惶惶不安。直到终于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出来，独自一人仰起头，无惧地面对尤伊莉亚。
“高高在上的神祗，纵然我们渺小如沙砾，纵然我们因为无知而犯下弥天大错，但我们始终是那么努力，始终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梦想中的美好生活。”
他跪了下来，仰望尤伊莉亚，恳切道：“我叫诺曼，您可愿给我一些时间，聆听我们这些渺小人类的心声？我们也有悲喜，也有信仰，我想请尤伊莉亚大人能赐予我与您沟通的机会。”
“诺曼……”尤伊莉亚威严问，“你是谁？”
“如您所见，我是一个渺小的、寿命短暂的人类，但我也是一个信奉创世神希尔维斯特大人的忠实信徒。我深切地恳求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想将您不了解的人类的另一面，展现给您。”
尤伊莉亚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思考。可就在这时，暗处一支被施加了魔法的箭朝尤伊莉亚射来！
尤伊莉亚防备不及，被箭上的魔法击中，顿时失去平衡从空中掉下。
“尤伊莉亚大人！”惊恐的诺曼朝前扑去，堪堪接住尤伊莉亚。他把尤伊莉亚抱在怀里，震惊难当，又陡然抬起头环顾四周，愤怒吼道：“是谁在放冷箭？！”
尤伊莉亚挣扎着要从诺曼怀里出来，倔强而冰冷：“人类果然是一群不能被信任的生物，这就是你们的做派。”
“不，尤伊莉亚大人，不是那样的！”诺曼捡起被尤伊莉亚拔出心口的箭，他放开尤伊莉亚，视死如归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说过，您所了解的只是人类的一面，人类还有您所不了解的另一面。我也说过，我想要与您沟通，想要将这些都传达给您。”
“袭击您的人，我知道您没有义务饶恕它，但是为了争取和您对话的机会，我愿意替它受过。”诺曼握住箭矢，狠狠将箭镞插进自己的胸膛！鲜血四溅，人潮哗然，在尤伊莉亚震惊的目光下，诺曼拔出箭镞，又再次刺入自己的身体。
鲜血从他唇边流下来，他眼中是虔诚的信徒愿意为信仰赴死的明亮光彩，仿佛冲破头顶灰暗的天空和血色的月光。
他笑道：“那么尤伊莉亚大人，现在，您愿意赐给我和您对话的机会了吗？”
幻象到这里戛然而止。
一瞬间情景消散，吴辞和苏姐眼前是巴比伦塔的负三层。
苏姐立刻问吴辞：“刚才那个就是七百年前尤伊莉亚降临巴比伦塔的场景吧！小吴，你有什么看法？”
“苏姐，你也看出来了吧，刚刚那段场景和教史中记载的出入不小。”此刻被吴辞放在石座椅上的晶核已经停止了和魔法阵的共振，吴辞将晶核拿起来，一边说，“教史中写的是，和创世神希尔维斯特并立的、被称为‘治世神’的尤伊莉亚被人类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所以降临巴比伦塔，愿意当面聆听人类的陈情。可是幻象里的尤伊莉亚称自己是奉了希尔维斯特大人之命，来给予人类两个选择——是净化科学还是一意孤行继续破坏大自然并接受神罚。这个尤伊莉亚可不像是和希尔维斯特地位并立的，反而像是希尔维斯特的下属。她也不是自愿听人类陈情，完全是诺曼在求她。”
苏姐分析道：“没错，而且教史里，我记得是说那什么希尔维斯特要求人类丢掉科学，回归农耕。刚才尤伊莉亚也没说让人类丢掉科学，只说‘净化’科学。‘净化’这词没什么恶意吧。”
“是的。我倾向于，这个‘净化科学’的意思是让人类不要滥用科学，不要无限制地开采资源破坏生态环境，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合理利用科学技术，搞可持续发展。”吴辞，“确实没什么恶意，三观很正。”
苏姐撇撇嘴，“看来教史对七百年前人类的行为立场做了不少美化！”
吴辞眼中也冷了冷：“这个王国的统治阶级就是尤伊莉亚和围绕她的教廷，所谓教史，当然是教廷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全是有利于自己的言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吴辞定定道，“苏姐，你不觉得幻象里的尤伊莉亚，和现在的尤伊莉亚，相差太大了吗？”
“首先我们看见的幻象就是七百年前的场景重现，是真正的历史，因为游戏没必要让我们看一段假的影像，多此一举，那还不如直接让我们经历假的副本剧情。所以以此为基础来看，现在这位尤伊莉亚，除了长相和七百年前一模一样，其他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吴辞清冷道，“尤伊莉亚说，自从她决定宽恕人类，决定长留在人间开始，她存在的意义就变成了为人类奉献牺牲自己。硬说也说得过去。但我还是觉得，这种前后反差太割裂了，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还有我最在意的是，”吴辞摩挲着手里的晶核，“从恐怖分子豢养的魔兽头颅中取出的晶核，为什么会和巴比伦塔里用来摄取尤伊莉亚神之力的魔法阵图，形成共振。”
第311章 颠覆巴比伦(9)
吴辞话音落，这时她察觉到什么，不禁“嗯？”了一声。
苏姐也是。彼此瞬间心领神会，两人的视线都汇聚到同一处，共同走过去。
只见墙面上有一扇门，用料和墙是一样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门没有把手，苏姐抬手去推。没想到门上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此门处于封印状态，无法开启。】
居然是血红色悬浮宋体字，还滚动型的，不用说了是系统提示，就是字弹出的一瞬巨瘆人。
两人交换目光，“先离开吧。”吴辞说。
沿着楼梯回到塔的一楼，苏姐回身将地门盖好，随后她们离开巴比伦塔。
谁想，她们出塔后，还没等走到白银宫殿的后门，就看见一名侍女行色匆匆跑过来。
“两位神官！”侍女见到两人一喜，接着喜色就被浓重的忧色冲掉，“尤伊莉亚大人晕倒了，两位神官快去看看吧！”
吴辞瞳孔一缩，赶紧和苏姐加快步子，心里却实打实觉得尤伊莉亚晕倒一点儿不意外。就尤伊莉亚这种自杀式的工作强度和工作方式，就算是神，被掏空晕倒也是迟早的事！
此刻，尤伊莉亚的卧室外已经站满了圣职者们，为首的就是披着华丽长袍的大贤者诺曼。吴辞和苏姐从他们旁边经过，朝他们快速行礼，就赶紧进入卧室。
卧室里有医生和两个女圣职者站在床头，医生在给尤伊莉亚诊断身体，两个女圣职者在向尤伊莉亚施放魔法，应该是类似治愈术一类的魔法。
缇奈丝也在，她坐在床头一个软凳上，握着尤伊莉亚的手，询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回道：“尤伊莉亚大人只是劳累过度，神力透支。”
被缇奈丝握着手的尤伊莉亚，闭着眼睛，披头散发躺在床上。吴辞走近，看见面容苍白的尤伊莉亚，就像是一尾即将干涸的鱼。
随着圣职者继续施法，过了一会儿，尤伊莉亚幽幽醒转。她迷蒙了片刻回过神来，有些吃惊地睁大眼睛，“缇奈丝夫人，您在这里啊……”
“您醒了，尤伊莉亚大人，您觉得有好一些吗？”缇奈丝关切地问。
“嗯，我好多了。”尤伊莉亚露出笑容，真诚而温软，接着自责与愧疚爬上她的眉眼，“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在开会的时候晕倒，耽误了会议进行。”
缇奈丝皱眉想说什么，又改口道：“尤伊莉亚大人，您要是觉得身体明显支撑不住了，也和贤者团告知一声，我们将会议往后安排些，您不用太勉强。”
“可是……”
“尤伊莉亚大人。”缇奈丝打断尤伊莉亚的话，“不论如何，您对我们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王国不能没有您，人类也不能没有您，您也要注意保重自己。”
尤伊莉亚动动唇，最终温柔地应下：“我知道了，等再过几年我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做‘重塑’吧。”
缇奈丝道：“好。”
缇奈丝接着又嘱咐医生几句，圣职者也又对尤伊莉亚施展了一阵魔法，他们稍后就和门外的大贤者等人一起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吴辞、苏姐和尤伊莉亚。吴辞在缇奈丝刚刚坐的软凳上坐下，苏姐站在她侧后方。吴辞替尤伊莉亚掖一下被子，握住她的手。
尤伊莉亚的手是冰凉的，手心里都是汗，凌乱发丝贴在她脸上，无瑕的容色有种破碎的美感。吴辞看着难以抑制地有些心酸，她道：“尤伊莉亚大人，缇奈丝夫人说得对，您不要过于拼命了。”
“谢谢你，吴辞。”尤伊莉亚笑。
吴辞静了静，问道：“尤伊莉亚大人，您刚刚和缇奈丝夫人说的‘重塑’是什么？”在听见这个词时，吴辞就瞬间意识到这是关键信息。
尤伊莉亚柔声道：“神之力亦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实际上每隔二十五年，我都会衰竭，就需要在贤者团的帮助下重塑。进行过重塑后的我将变成一名婴孩，会和人类一样慢慢长大，到十三岁左右我的神力就能完全恢复了。”
苏姐道：“这么说七百年下来，您重塑了很多次了？”
“是的，已经有二十七次了。”尤伊莉亚道。
“那在您每次重塑后，十三岁之前，是谁在为人类提供能量？”
“是依靠我在重塑前积累的那些神力。”尤伊莉亚说，“我每天下午四到五点，在巴比伦塔里赐予人类的神力，会被贤者团留存下来一部分，用于我重塑后十三岁之前提供给人类使用。”
苏姐想了想，问道：“那您打算再过多久就搞这个重塑？”
尤伊莉亚也安静想了想，柔声道：“我想越晚越好……我要多给人类留一些神之力，保证我重塑后十三岁之前，他们有充足的能量使用，不必去污染和破坏大自然；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想晚一些进行重塑仪式。因为……因为我一旦重塑后，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吴辞、苏姐听了这话不禁一惊。
“虽然重塑后的我，可以通过我的笔记和贤者团的教导，找回之前的记忆，但毕竟不再是自己亲身经历、亲身品尝那种感觉，所以我总是希望能晚一些做重塑仪式，让我能够多经历一些时光。”
吴辞问道：“您方便让我们看一下您的笔记吗？作为您的神官，我们想多了解您一些。”
尤伊莉亚一怔，笑道：“当然可以，我的笔记在我书房里的橡木书柜第二层第三格，这是书柜的钥匙……”尤伊莉亚说着打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就是一支银钥匙，“给你们。”
吴辞接过钥匙，又问了一句：“我们听说七年前白银宫殿失火，这件事是恐怖分子做的吗？”
尤伊莉亚猛地一怔，吴辞看见她的脸上出现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悸动，她说：“大概是吧。”
这时卧室门被敲响，是医生去而复返，手里端着给尤伊莉亚开的药。尤伊莉亚喝了药，瞌睡感涌上，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吴辞就帮她整理好被子，和苏姐一起离开，去尤伊莉亚的书房。
天已经黑了，白银宫殿里点亮一盏盏灯火，亮如白昼。吴辞和苏姐走过，灯火在她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姐忽然说了一句：“我发现，小吴，你对副本里的NPC挺好的。”
“嗯？”吴辞不太确定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姐笑道：“刚刚我看你帮尤伊莉亚掖被角就掖了好几次。”
吴辞沉默了会儿，轻轻叹道：“苏姐，我总觉得塔罗猎杀阵里的NPC不是程序代码，我总觉得他们像是真实的生命。他们感情丰富，他们有胜过生命的信仰。就算我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游戏里的NPC，但还是做不到对他们完全漠然。”
“苏姐，其实你又何尝不是？”吴辞偏过头看着苏姐，嘴角不禁攀上一丝笑意，“在这个游戏里我们都见惯了你死我活，也见多了有些玩家为了一点星币道具就可以杀人。但从我认识你开始，你都很讲义气，你还为了我哥哥毫不犹豫冒险进副本。”
苏姐噎了一下，好似是被吴辞最后一句话搞得，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吴辞却继续说下去：“苏姐，你喜欢我哥哥吧。”
苏姐顿时语结：“我……”
吴辞定定看着苏姐，“普通朋友怎么会把跟对方的合照设置成朋友圈封面。”
所以从看见苏姐朋友圈封面是和吴言的合照起，吴辞就已经洞悉这一点了。吴辞也明白为什么苏姐说她和吴言是普通朋友，大概是因为苏姐是暗恋状态，都没和吴言说。
吴辞很了解吴言，她哥哥相当直男，他的手机里App也非常简单，除了工作相关就是新闻相关，壁纸还是一张公安蓝色底的“为人民服务”，朋友圈封面照片也是他们公安分局的门脸，一看就是没女朋友的状态。而且吴辞也从没见过吴言和哪个女的稍微亲近点。
吴辞忽然就很心疼苏姐。
苏姐倒是坦然承认了，也没有任何愁绪：“是，我喜欢你哥。本来想倒追一把，结果还没出手就看到新闻说你哥失踪了。”
她叹了一声：“我也是在你哥失踪没多久后，被拉进这个破游戏。这几年我家里总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哪有心情搭理。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天，喜欢的人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过现在知道他还活着，我简直太开心了！”苏姐仰起脖子，抬手将头发往后一撩，动作潇洒又像是给自己鼓干劲儿，“我一定要把吴言从这个破游戏里拉回现实，他失踪前跟我约过架，还欠我一场切磋呢！”
吴辞看着这样的苏姐，欣慰之余也被鼓励到，她郑重道：“嗯。”
之后，两个人来到尤伊莉亚的书房，按照尤伊莉亚所说找出了她的笔记。
是一本厚羊皮日记本，从外皮到纸张已经磨损得非常厉害，字迹也有很多褪色又重描的迹象。
两个人翻开到日记第一页，阅读起内容。
第312章 颠覆巴比伦(10)
“我决定宽恕人类。”
“他们为了沟通希尔维斯特，奇迹般地修筑起通天之塔，这样锲而不舍的毅力令我动容。”
“他们只是想生活得更好而已，他们没有错。”
“我说服了希尔维斯特，我要降临人间，正确地引导他们，让这个世界被破坏的环境渐渐复位。希尔维斯特同意了，他也不会再干涉人类自己的发展。”
“我告诉希尔维斯特，我知道他之所以震怒，并不是因为人类破坏污染了大自然，而是他害怕这样勤劳能干的人类会有一天利用他们的科学技术，侵占神的领域。他害怕有一天会在科学技术的面前，彻底失去神的权威。”
“可是希尔维斯特没有想过，人类都是独立的生命体，他们本就不需要神来插手他们的命运。神所存在的理由从来都不该是干涉、强制和框定，而应该是观察、帮助与赐福。”
“当我来到人间，开始用自己的神之力为人类提供能量，当我看见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对我的感恩与崇拜时，我明白，这才是我身为神最耀眼的荣光。”
日记写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一页。吴辞翻到下一页。
“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走向衰竭，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我为了降临人间才形成的，在天空时我们不需要形体。当我来到人间，将神之力承载在这个有形的身体里，神之力就不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重塑吧。”
“让躯体回归混沌，让神力得以重生，这样就能永久地贯彻我的使命，永久地庇护人类了。”
“唯一有一点苦恼的，就是重塑后我大概会失去记忆。那就将这个笔记本延续下去吧。这一切都是我的决定，是我身为神的使命，更是被无数人类尊崇爱戴的无上荣耀。”
“也是治世神尤伊莉亚存在的最高意义。”
这一页写到这里到此为止。苏姐不禁评价一句：“真是可怕的觉悟，难怪我做不了神。”
吴辞一边翻页，一边说：“可是这段自白，和我们在巴比伦塔负三层看见的七百年前的尤伊莉亚，仍然很割裂。”
“对，这个口吻比较像现在的尤伊莉亚。”苏姐也看出来了。
等翻到下一页，吴辞眉毛一挑。字迹变了！
这一页的内容看起来是重塑后的尤伊莉亚写的，她没有了记忆，笔下的一切都透出一种新鲜的感觉。
她说，她今天拿到了这本日记，看见了自己重塑前写的内容，和这些年贤者们对她描述的吻合。
她今年十三岁，在这之前，她是在一个叫“伊甸”的地方长大。伊甸是一座地宫，灯火通明，鸟语花香。
“听大贤者诺曼大人说，伊甸是仿照我以前在天空的住所打造的，是重塑前的我嘱咐诺曼大人要这样布置。这里确实像天空神域，我很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给我一种家乡的感觉。”
“我在伊甸接受贤者团的培养教导，努力学习，他们给我讲了很多重塑之前的我是怎样的神祗。终于今天我十三岁了，我的神力恢复完全，可以去履行我的使命了。我走出伊甸，来到白银宫殿，继续担任国王。”
“现在想想，在伊甸的这些年，我是又开心又着急。这些年人类是靠着我重塑前留下的神之力来供养，万一那些神力不够用怎么办？所以我每天都努力学习，等哪天贤者团宣布我成长为和重塑前一致了，我就能走出伊甸，去巴比伦塔继续我的使命。”
后面又零零碎碎记录了一些日常，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到最后，尤伊莉亚又写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衰竭，已经准备好进行第二次重塑。
再往下翻页，发现字迹又变了，是进行了第二次重塑的尤伊莉亚所记录的。吴辞和苏姐快速地浏览过，内容和之前的差不多，只是琐事的记载各有不同。
接着又是第三次、第四次……到第二十七次重塑的尤伊莉亚，每次她所记载的内容都差不多，都是说自己从小在伊甸长大，贤者团耐心地教导她、培养她，告诉她之前的一切，并在她十三岁左右带她走出地宫，入住白银宫殿。也是在这一天尤伊莉亚拿到这本日记本，获知自己以前每一次重塑所积累下来的生活点滴和宝贵的日常记忆。
之后这本日记本就会一直伴着尤伊莉亚，直到她再次衰竭，迎来下一次的重塑。而她每次在地宫的十三年里，贤者团会选出一名女圣职者在必要的时候穿上尤伊莉亚的衣服、戴上面纱，代替她出席一些需要公开亮相的活动，稳定民心。
日记的最后是如今的尤伊莉亚所记录的内容，吴辞和苏姐发现，不论是这个尤伊莉亚，还是上一次重塑的尤伊莉亚，都没有记录民众们提到的“七年前白银宫殿被恐怖分子纵火”这件事情。尤伊莉亚记录的都是些平凡琐碎的事。
日记的最后一段话是：“今天诺曼大人告诉我，他们选出了一批优秀的少女，打算送来侍奉我，成为我的神官。我很期待她们到来。”
很明显吴辞和苏姐就属于这一批神官，并通过宫殿前的死亡答题游戏后，来到尤伊莉亚面前。
苏姐把日记本拿到自己手里，又翻了翻，渐渐皱起眉头，“这个尤伊莉亚每次重塑之后的字迹都不一样，你说失忆了字迹也会变吗？”
吴辞道：“这个问题现实中目前没有明确的定论，按理说，人脑很复杂，人脑不同的部分控制的东西不一样。字迹是属于读写能力和肌肉习惯，跟人的记忆不是由同一块脑部区域控制，所以从理论上讲，我倾向于人失忆后字迹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尤伊莉亚的情况和普通失忆还不一样，她所谓的‘重塑’更像是重新打造一具躯体来容纳她神的灵魂和能力，所以先前积累在躯体中的记忆就随着上个躯体的衰竭而消失，那么肌肉习惯也就跟着消失。重塑后的尤伊莉亚，虽然接受贤者团相似的教导，但具体的老师肯定不一样，毕竟除了诺曼和缇奈丝，其他人没有活七百年的。而且每次重塑后，尤伊莉亚虽然都在伊甸成长，但过程不可能完全复制粘贴一模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她的字迹会有变化也说得通。”
苏姐认真听完，点头给予赞同。她继续翻着日记本，看着这些循环往复的记录和不变的温柔措辞，渐渐眉头拧得更紧，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长气：“乍看没什么疑点，但我怎么觉得一口气连起来看完哪里怪，就很不舒服。”
“我知道你因为什么觉得不舒服，事实上我也觉得了。”吴辞眯起眼睛，眼中明灭不定，“苏姐，你是不是觉得，一口气把日记本读下来会产生一种感观，那就是，尤伊莉亚就像个工具人。”
“对，就是这种感观！”苏姐立刻道，“你说她在天上当她的治世神不威风吗？非要把自己弄成无偿供养人类的工具，就像个菩萨一样。但是哪怕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人家也神通广大，尤伊莉亚这种又比不了，这么看尤伊莉亚这种无私奉献的‘神性’简直太难理解！”
苏姐又哼笑一声，自嘲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能理解‘神性’，那我就不是人，是神了。”
合上日记本，苏姐把日记本原位放回去，又到尤伊莉亚的书桌前，找了张纸并拿起一根羽毛笔，“小吴，我们来总结一下目前的进展吧。”
“嗯。”吴辞也来到书桌前。苏姐让吴辞坐下，把羽毛笔也给吴辞，当她来主笔。
吴辞就边写边说：“这个副本通关条件不明，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遇到太多危险挑战，我觉得这不是个好发展。”
“没错。”苏姐站在一旁端肘道，“这说明有几个可能性，一是剧情还没进展到那一步；二是前面有个大坑在等着我们，现在的一切是大坑前的虚假平静。这两个我倒觉得还好，最怕的是第三个可能性。”
吴辞写出来：“第三个可能性，这个副本的自由度无敌高，通关条件隐藏得很深。我们一天没找到关联通关条件的那根线头，就会一直在副本里逗留下去。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夜长梦多会成为最致命的危险。”
吴辞说到这里询问：“苏姐，我有一个道具是可以获取两条副本线索，你觉得需要使用吗？”
【道具：傅先生的援助】
【使用说明：玩家使用傅先生的援助，可立即获得关于所处副本的两条线索信息，并不影响玩家通关后的表现评定。可使用次数一次。】
苏姐毫不犹豫一摆手，“还没到那个份上。这种用途的道具不多见，是稀有道具，先留着。”
“嗯。”苏姐是老玩家，经验更丰富一些，吴辞选择相信苏姐的判断。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探索方向有以下几个。”吴辞脑中快速运转，一边快速写出来一边说。
“第一，巴比伦塔负三层被封印的那扇门。这个副本是‘魔法+科技’的背景，门是被魔法封印的，能封印就能解封，说不定我们要达成什么任务就可以获得解封魔法，毕竟我们在副本中的人设是天才魔法少女，我觉得副本是有可能让我们在满足某些条件的基础上可以使用魔法。”
“第二，伊甸。”吴辞说，“尤伊莉亚在日记里提到，伊甸是一座地宫，不排除就是巴比伦塔负三层那道封印之门所通向的地方。这个假设我先搁置。”
“第三，缇奈丝，这个人绝对是个和尤伊莉亚重要程度差不多的NPC，而且……”吴辞提笔在纸上缇奈丝和尤伊莉亚的名字上都画了圈，并用一条线把两个名字连起来，“我觉得她们两个之间有某种关系，缇奈丝从背后看和尤伊莉亚实在太像，除了头发的颜色，但这个副本的科技水平肯定有染发工艺。”
“第四就是，晶核。晶核除了和巴比伦塔负三层的魔法阵图形成共振，触发了七百年前的影像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作用。毕竟触发影像只需要一枚晶核，我们却得到了总共十四枚，我不认为其他十三枚都是多余的摆设。”吴辞转头对苏姐道，“我觉得可以直接把晶核拿给尤伊莉亚，请教她这是什么，顺便试一下她的态度。”
鉴于现在已经是晚上，尤伊莉亚也在喝药后沉沉入睡，所以吴辞和苏姐决定明天尤伊莉亚晨起后，就去问她。
第313章 颠覆巴比伦(11)
第二天，尤伊莉亚快到中午才醒来，可见她实在是太累了。
这次长时间的睡眠也没有给尤伊莉亚带来很好的恢复，她的眉眼间依旧是憔悴和破碎感。
吴辞和苏姐陪尤伊莉亚一起吃午饭，三名侍女为她们倒牛奶。
吴辞注意到其中一个侍女有些心事重重，她给苏姐倒牛奶时，牛奶都洒出杯子了，她还没有注意。是苏姐提醒了她，她才后知后觉地赶紧道歉挽回。
吴辞和苏姐暗暗记下这个侍女。
等侍女们都退下，开始吃饭，吴辞忽然说起：“尤依莉亚大人，昨天我们看了您的日记，有些问题我们实在没法憋在心里，想要问问您。”
对上尤伊莉亚疑惑的眼神，吴辞问：“您从来就没有去看望过创世神希尔维斯特大人吗？”
尤伊莉亚显然没想到吴辞会这么问，愣住了，过了会儿她温柔地垂下眉眼，“没有。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到天空。”
“什么？”苏姐惊讶。
尤伊莉亚道：“我的身体本能，和我的灵魂，都没有教给我回去天空的方法，也许是我经过一次重塑后就失去了这种本能吧。”
吴辞道：“我在教史中读过，七百年前您降临人间时，您的背后是有一双白色翅膀的。”这是吴辞和苏姐看见的七百年前的影像场景里，尤伊莉亚的样子。
“翅膀吗？已经没有了，我也不知道翅膀在哪里，就好像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尤伊莉亚温柔地低语，“可能这就是重塑的代价。”她的笑容里有一丝落寞，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吴辞再问：“那您没有尝试过呼唤希尔维斯特大人吗？”
“没有过……也许因为我没有记忆了，他对我来说就像个陌生人。而且我留在人类的世界践行我存在的价值意义，希尔维斯特在天空做他的创世神，我们本来也不需要再有交流，我也想不出找他还能说什么……”尤伊莉亚喃喃着，可眼角的落寞更加明显。
“您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总有一天您还是得返回天空不是吗？”苏姐道。
“返回天空……可留在这里用神之力供养人类的科学技术，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既然我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就代表我将无穷无尽地践行使命，也不会有返回天空的一天……”尤伊莉亚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她忽然像是哪里不舒服，皱了一下眉头，抬手捂住心口。
“您怎么了？”尤伊莉亚的变化，当然逃不过吴辞和苏姐的眼睛。
“没什么。”尤伊莉亚歉意地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吴辞定定道：“尤伊莉亚大人，我们是您的神官，我们从小读着关于您的故事长大。曾经我做梦都想能见到您一面，哪怕一面就好，我从来没想过能成为您的神官。您不知道，当我正式成为神官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我一定要多为您排忧解难。现在我们也许在别的方面没有办法帮到您，所以就希望您不论怎样请相信我们，有什么郁闷的事情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让我们替您分担。”
“吴辞，苏寒露……”尤伊莉亚有些动容，最终她温柔地一笑，笑容却有些苦涩，她说了出来，“其实……我想见希尔维斯特。我曾试着用神力呼唤他，都失败了，我联系不上他。他是我的朋友，可是我在日记里却从来没有提过他，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有我很困惑的是，每次我一想到希尔维斯特，就觉得胸口空落落的，就好像心脏缺了一块。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觉得心脏缺掉一大块的那种空洞感。”
见尤伊莉亚无法抑制地苦涩，却依旧维持着温柔与优雅的模样，吴辞有些不是滋味。她道：“我们也别光顾着说话了，尤伊莉亚大人您多吃些东西。”
关于希尔维斯特，吴辞觉得也问不出什么了，过了会儿就拿出晶核递给尤伊莉亚，请她看看这是什么。
尤伊莉亚仔细查看了一下，青葱般的手指从晶核表面徐徐拂过，凝眸像是在感应什么。
“这是高阶魔法师们用来浓缩魔法的晶石。”尤伊莉亚。
“我们是在魔兽的脑袋里挖到这种晶石的。”吴辞说。
“不应该啊。”尤伊莉亚露出费解的神色，“这种晶石是魔法师用自身的魔法凝结的，是要有相当水准的魔法师才能做到，就算是贤者团也只有寥寥几人有这样的本领……怎么会出现在魔兽的身体里……”
吴辞和苏姐交换目光，苏姐立刻问：“那您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这种晶石会跑到魔兽身体里？”
尤伊莉亚细细想了想，回答：“有可能这些魔兽是被人豢养的，这些人中有魔法高手，为了保证魔兽能够服从自己，就将精神控制类的魔法浓缩成晶石，镶嵌进魔兽身体里。”
这个解释倒是正好和缇奈丝说的“恐怖分子在森林里豢养魔兽”的言辞对上了，还对得挺严丝合缝。但吴辞一想到自己挖晶核时，缇奈丝看自己的那种古怪眼神，就觉得这里头没这么简单。
苏姐再问：“那我们能不能把这些魔法化为己用？”
“可以的，我来帮你们吧，如果是我的神力，应该可以让这份魔力易主。”尤伊莉亚说着就施法，从她的指尖流淌出圣洁的白光，缠绕上晶核。渐渐地晶核被点亮，顿时晶核中发出红光冲向吴辞和苏姐，钻进她们的身体里。
吴辞见状立刻将剩下的十三枚晶核全都拿出来，直到所有晶核都被尤伊莉亚催动着，魔力易主到吴辞和苏姐身上。这些晶核也碎成齑粉。
“好了。”尤伊莉亚柔和笑道，“你们不愧是天才的魔法师，我能感觉到，你们吸收魔力很快，而且这些应该是属于别的魔法师的魔力，能很顺利地和你们相融。”
下一刻，系统主客服的声音在吴辞和苏姐耳边响起。
【玩家吴辞、苏寒露习得魔法：入梦。】
【魔法效果说明：可对任意一名NPC使用一次，需在NPC睡眠时使用，使用后可进入该NPC的梦境。在梦境中遇到的任何危险由施法者自负后果。】
【玩家吴辞、苏寒露习得魔法：瞬间移动。】
【魔法效果说明：可在半径30米的范围内实现一次瞬间移动（不能穿越被施加封印的阻挡物。】
【所有魔法的施展以团队为单位计次数，玩家吴辞与苏寒露为组队状态，使用魔法需两个人同时接受魔法效果，并合计一个次数。】
苏姐不禁在餐桌下，朝吴辞竖了个大拇指：小吴厉害，还真猜到她们只要满足一定条件就能获得魔法。预言家，刀了！
吴辞：“……”
吃完午饭后，尤伊莉亚又被大贤者叫去会议厅开会。吴辞和苏姐一边将刚刚午饭时的一些线索记下来，一边在白银宫殿里走着，商量接下来的行动策略。
“这个瞬间移动的魔法，要求不能穿越被施加封印阻挡物，意思就是我们不能靠瞬移去穿过巴比伦塔负三层的那个门呗。”苏姐道，“那这个魔法应该就有别的用处了。再就是入梦，咱们得想想进谁的梦，是今晚进还是什么时候进。”
吴辞想了想，说：“我觉得先再观察一下比较好，主要是做梦这种东西不确定性太大，如果我们进去一个特别无厘头的梦，扯淡上一夜累都能累死，还得不到线索。而且这个入梦魔法只是施法把我们送进NPC的梦，没说怎么出来，梦里的所有危险要我们自负后果。如果没有足够的收益，就不要贸然用这个魔法。”
苏姐：“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又讥诮道，“我还挺想进那个缇奈丝梦里去瞅瞅。”
吴辞灵光一闪，道：“不用去她梦里，我们有更好的方法扒她的瓜。苏姐，你想想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
苏姐一点就通，眼睛顿时亮了：“那我们这就走，小吴！”
和聪明人搭档就是省力省心，吴辞和苏姐已经默契地想好了扒缇奈丝的策略——去买水滴摄像头安装到缇奈丝的住处，直接24小时监控她。不愁她不露馅儿！
两个人准备出白银宫殿，这时却听见宫殿外传出阵阵喧闹。吴辞和苏姐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打开一扇窗户往下看，这才看见，原来是大贤者诺曼和夫人缇奈丝陪同尤伊莉亚，站在白银宫殿宴会厅的大阳台上，准备发表演讲。
这个宴会厅吴辞和苏姐在来到白银宫殿的第一天就摸排过了，宴会厅的一侧是露天大阳台，直接面向民众。现在，民众们全部聚集到这里，瞻仰膜拜尤伊莉亚和大贤者夫妻，殷殷切切听他们演讲。
人山人海，万人空巷，想来卖水滴摄像头的商家这会儿也八成歇业来听演讲了，苏姐和吴辞就干脆也听着。扩音器将诺曼的声音很清晰地放大。
尤伊莉亚全程都没说话，她只戴着面纱，站在那里。说话的都是大贤者诺曼和夫人缇奈丝。
吴辞更确定地发现，民众对于诺曼和缇奈丝的追捧几乎是疯狂的。虽然他们也非常崇敬尤伊莉亚，但这种对“神”的感情，和对诺曼缇奈丝“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民众们给吴辞的感觉是，在他们眼里尤伊莉亚是需要供起来的王，而大贤者诺曼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神支柱。
吴辞的目光落在尤伊莉亚身上，尤伊莉亚静静站在那里，接受所有人虔诚的目光。她宛如一幅宗教画卷，很美，充满了神的慈悲以及神与人在此刻和谐共处的理想乡之感。可吴辞却隐隐觉得，这样的尤伊莉亚就像是神殿里的一具泥胎木偶，只消在那里，让民众们有一个尊崇的对象就好。真正发自内心感激尤伊莉亚付出的人，真正把她当作一个为了照亮他人而不断痛苦燃烧自己的女孩的人，有几个呢？
第314章 颠覆巴比伦(12)
这场演讲持续了很久。
民众们的虔诚和狂热被贤者团带到了顶峰。
到最后所有人都跪伏于地，口中呼着尤伊莉亚和诺曼夫妻的名字。诺曼抬起双手示意他们起身，吴辞却注意着诺曼身边的尤伊莉亚。她已经疲惫得身体打颤，似乎光是站立都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却没有人主动询问她一下。
等演讲结束，白银宫殿里的钟摆敲响，已经下午三点了。吴辞和苏姐抓紧时间出发，去圣都街道上寻找售卖电子产品的商家。
拿着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圣都地图，两个人找到圣都百货一条街，还真在一个电子产品摊位上买到水滴摄像头了。这摄像头还配了个远程显示屏，使用者可以通过显示屏观看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成功买到水滴摄像头，吴辞和苏姐都对她们的推理方向确信了两分。
两人还特意看了都有什么电子产品，结果发现除了没有手机、无线网络这样的东西，其他的门类还算全，连拍立得都有。吴辞当场花了400枚星币购买拍立得，她有预感这东西能用上。
回去的路正好从圣都的居民聚集区穿过，这时，远处雄浑的巴比伦塔忽然发出轻盈的嗡鸣声，塔身开始绽放白色光芒。
是尤伊莉亚又开始输出神力了。周围民众也都朝巴比伦塔看过去，很快又都收回目光，各干各的事。一个小孩把没吃完的冰淇淋丢进垃圾桶，又在街头买了一杯奶茶。垃圾桶里各种没吃完的东西，甚至还有几乎满的茶杯。
还有一对夫妻正在晾衣服，屋里传出没关水龙头、唰唰流水的声音。
这是一副太平盛世，每个人看起来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但吴辞不禁想起第一天探索圣都时，就看到有民众把没用完的油直接倒掉，还有不关水龙头的更多。此刻一幅幅类似的场景，这种民众们似乎觉得理所当然的生活习惯，映衬不断散发白色光芒的巴比伦塔，吴辞觉得无比讽刺。
是不是只有费力得到的东西，才会知道珍惜；而不付出任何代价就享受到的，就好似一切都理所应当。
反正浪费了资源，尤伊莉亚也会继续无偿送给大家。
反正有尤伊莉亚在，不用担心会因为破坏生态环境而导致洪涝、干旱、泥石流，那就怎么痛快怎么来。
尤伊莉亚消耗自己的身体，一次次失忆重来，换来的却是一群将她的恩赐挥霍无度的人。吴辞下意识拿起拍立得，把这些画面都拍下来。她这局外人看着都齿冷，不晓得尤伊莉亚又是否知道。
后来，巴比伦塔上的白色光芒退去，是尤伊莉亚结束了神之力的输出。
吴辞和苏姐也回到白银王宫。
尤伊莉亚不出意外已经睡下休息了，吴辞和苏姐就开始捣鼓去缇奈丝房间装摄像头的事。
“缇奈丝再怎么说也是个魔法师，我们要怎么才能在她眼皮底下完成摄像头安装？”苏姐提出质疑。
“这个简单。”吴辞却说，接着就使用道具。
【道具：五色令旗】。
【使用说明：道门法器，为青赤黄白黑五色三角形令旗。玩家使用五色令旗可召唤五路小鬼并最多存续2小时，小鬼具体用途请玩家自行变通。可使用次数四次。】
顿时五路小鬼凭空跳出来，手拉手围着吴辞跳起来：“嘿嘿，嘿嘿嘿。”
苏姐：……？这啥？？
其实吴辞也觉得这么唯美日式西幻风背景板下跑出五个非主流小鬼，青蛙眼大龅牙，还都穿着五色豹纹三角裤，在圣洁纯白的宫殿地板上蹦蹦跳跳，画面过于美，奈何她不想直视也得直视。
吴辞对五路小鬼道：“安装摄像头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我不信你们五个还耍不了缇奈丝一个。”
赤小鬼叉腰一蹦，“No Problem！”
苏姐：“我去小吴你这个鬼厉害啊，还会说英文！”
吴辞：“……”
总之装摄像头的事丢给小鬼打下手，吴辞才不亲自去，她又没法飞到缇奈丝房间天花板上安装，而且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她和苏姐就会因为“对贤者夫人图谋不轨”这条罪名，遭来全教廷的追杀。想想刚到圣都时，那些因为答题没得到满分就被卷子给糊脸窒息而死的女孩们，连业务能力不足都能死，就更别说被贤者团发现图谋不轨的。
吴辞还嘱咐五路小鬼：“要是计划失败，别说是我指使你们的，把锅甩恐怖分子头上去。”
“好嘞！”五路小鬼开始行动。
一段时间后，留在吴辞手里的显示屏忽然震动了一下。显示屏是远程连接水滴摄像头的，吴辞一看，现在屏幕上出现了缇奈丝卧室里的画面。
看来小鬼们不负众望，成功把水滴摄像头安到缇奈丝家天花板角落了。
苏姐啧啧道：“小吴，你这个道具不错，这五个小鬼还挺有两把刷子。”
话音落下，正好小鬼们也回来了，但只回来四个，赤小鬼不见了。
青小鬼乖巧说：“我们搞定了，赤小鬼把缇奈丝引走了，等甩掉她了再回来。”
其实吴辞想说赤小鬼最好就别回来，把锅背稳，但这么想太不厚道，吴辞就夸了一句：“干得不错。”
虽说五路小鬼被召唤出来可以最多存续两个小时，但为了不让它们被旁人看到而引得贤者团追查到吴辞头上，吴辞直接将五路小鬼收起来。
天色已经黑了，吴辞和苏姐先去吃了晚饭，过了一会儿赤小鬼也偷偷回来了，一脸兴高采烈要说话，就被吴辞直接收起来。
魔卡系统：【哇，小辞这操作太卸磨杀驴了，好歹让赤小鬼说句话嘛！】
吴辞：“……”
这小可爱怎么又忽然冒出来了？
吴辞：没办法，我命重要，还得救我哥哥呢，雾灵宝。而且你看这个副本，到目前为止没有太多危险，整体一股VR可视化娱乐小说氛围，越是这样越不能放松警惕。不怕副本难，就怕副本风平浪静钝刀子杀鱼。
魔卡系统：【嗯哒，小辞这么想就对啦，一定要时刻保持谨慎，千万别松懈啊！】
吴辞道：我懂，你也少提醒我，免得再踩红线被「神」罚了。
魔卡系统：【嗯嗯，谢谢小辞的关心，嘻嘻，那我静音去了哦！】
静音吧。吴辞在心里说。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电子屏幕里监视了一会儿缇奈丝的房间，没发生什么异样。
夜深了，吴辞睡下。
***
第二天，吴辞和苏姐早起后，先去吃早饭。
负责布菜和倒牛奶的侍女，依旧是昨天那几位。吴辞记得昨天有个侍女在给苏姐倒牛奶时，心事重重，把牛奶倒洒了都不知道。而今天，又是这个侍女，又给苏姐倒牛奶，这回倒是没洒出来，但这个侍女脸色比昨天还差，就差没把“愁眉苦脸”四个字写在脸上。
这时，尤伊莉亚忽然到来。没想到她会起这么早。
看见尤伊莉亚的状态，两人心里一咯噔。尤伊莉亚面色憔悴，那种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化成云烟散去的虚弱破碎中，却又多出来一股强烈的惊悸。她眼底是两团青黑，看起来完全没睡好，并且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她动动唇想和两人打招呼，吴辞先她一步开口：“尤伊莉亚大人，您怎么了？没睡好吗？”
吴辞站起来去扶尤伊莉亚入座。
“没什么，谢谢你，吴辞。”尤伊莉亚温柔地笑笑，她坐好后就去拿叉子。吴辞分明看见她握住叉子的手在颤抖，泄露出她内心的余悸。
吴辞向侍女们睇去眼色，“你们下去吧。”
打发走侍女，吴辞耐心问道：“尤伊莉亚大人，您看起来很让人担心。昨天我和您说过的话您还记得吧，有什么郁郁的事情，希望您不要憋在心里，我们很关心您。”
“吴辞……”尤伊莉亚不禁动容，又对上苏姐同样充满关怀和探究的眼神，“苏寒露……”她定了定神，有些酸涩地说：“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我不该缄口不言。”
“您慢慢说。”吴辞。
“我……我做噩梦了，一整晚都是那样的场景。”尤伊莉亚，“我……看见自己在寝宫里泼满了油，点上火，站在一片火海里疯狂地又哭又笑。诺曼大人和缇奈丝夫人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我’，直到‘我’被烧成灰烬……”
尤伊莉亚说着说着有些激动：“那种感觉为什么那么真实，那么感同身受……”
吴辞和苏姐已然心中一震。这难道是……七年前白银宫殿那次失火！
视线交接，瞬间在彼此的眼底统一猜测，接着吴辞问尤伊莉亚：“明明只是一个梦，您为什会觉得很真实？”
“我也不知道，就是……我觉得一切都很逼真，就像是我亲眼看到那样的场景，亲眼听见火海里的‘我’在哭笑着什么，就像是一切真的发生过……”尤伊莉亚垂眼，“我知道七年前白银宫殿曾经失火，是恐怖分子干的。可是那个时候我还在伊甸，没有入住白银王宫，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曾真的出现在火海里……”
“而且……”尤伊莉亚下定决心道，“实际上这个梦我已经梦到好多次了，最近这段时间我总是会梦见相同的梦！”
吴辞眯起眼睛，在什么情况下，会重复做同一个梦，且明知自己没有经历过，却感到场景人物无比真实呢？
她猛地想到一种灵异现象，叫“托梦”。
这个猜测有些大胆，但从如今掌握的线索来看，尤伊莉亚这个人身上的矛盾疑点和七百年前的场景重现，让吴辞很怀疑所谓“重塑”到底是什么。
第315章 颠覆巴比伦(13)
吴辞想了想，道：“尤伊莉亚大人，我觉得您不妨喊大贤者和缇奈丝夫人过来问一问，他们说不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我询问过的，可是他们告诉我，我是因为长期耗神，又总是胡思乱想，才会做这样的梦，他们说这只是个梦……”尤伊莉亚看起来有些失落，“我解释了那种逼真感，诺曼大人也安排贤者团为我使用一些安神魔法，但是没用，我依然会重复做一样的梦……”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皱起眉头，捂住心口，用力按了一下。
这个动作，吴辞一看就明白了：“您刚刚是又想到希尔维斯特大人了？”
“嗯，是。”尤伊莉亚笑笑，“也许我的心脏真的缺了一块吧，这种感觉很逼真。”她挥去杂念，“算了，不想了，我还要继续今天的工作。我的身体每况愈下，但不论如何我都要把事情做好。”
***
尤伊莉亚匆匆吃过早饭，就去忙碌了。她作为这片大陆上唯一的国王，除了用神之力供养人类的科学技术，也还有许多事务要忙。
送走尤伊莉亚，吴辞站在白银宫殿一条长长室内走廊的窗户旁，望了眼窗外矗立的巴比伦塔，默默摇了摇头。
“小吴，你对尤伊莉亚刚才的话怎么看？”
吴辞转过身面对苏姐，道：“我有一个猜想，苏姐你说，如果尤伊莉亚的梦不是她自己的，而是有人给她托梦呢？”
苏姐眼神一凛，嘴唇下意识动了动，在瞬息之间想通：“我懂你的意思了！”
吴辞继续道：“我的猜想是这样，假定七年前白银宫殿的大火其实是某个人点火自焚，并不是所谓的恐怖分子干的，那么这个自焚的人大概率已经死了，就是它残存的意念附着在尤伊莉亚身上，形成托梦效果。”
“但尤伊莉亚在梦里看见的那个自焚的人，是她自己的模样。”苏姐靠在墙上，抱肘，“小吴，你是不是猜想，现实中那个自焚的人也是尤伊莉亚的模样？”
“是。”吴辞的眼底渐渐绽放出厉芒，“苏姐，在尤伊莉亚的认知里，以及那个日记本里，都说自己是灯枯油尽后重塑，以婴儿的形体重新再长大一轮，循环往复。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并不是尤伊莉亚在一次次循环重塑，而是，她们全都是不同的个体，却每个人都是‘尤伊莉亚’。”
一边说，吴辞自己都觉得心口发凉：“这也正好能解释尤伊莉亚的梦，七年前自焚而死的是上一个尤伊莉亚，她的残念附着在如今这位尤伊莉亚身上，形成托梦。”
“以及，”吴辞眼中是近乎残忍的冷静，“尤伊莉亚以为的，在她零到十三岁之间有女圣职者临时充当她的替身这件事，也是她以为的而已。实际那不是替身，而是上一个尤伊莉亚。昨天尤伊莉亚出席对公众演讲时，苏姐，你注意到了吧？她全程戴面纱。我们可以合理推测尤伊莉亚每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都戴着面纱，也就是说除了贤者团、骑士团、神官、侍女这些在教廷和白银宫殿工作的人，其他广大民众很可能从来就没见过尤伊莉亚的真面目。那么即使每隔二十多年换一个尤伊莉亚，年龄发生变化，但在他们眼里也依旧是那个金米色头发紫色眼睛的治世神。”
吴辞说到这里，拿出连接水滴摄像头的电子屏幕，“如果我的推测正确，苏姐，我们已经揭开真相的一角，真相全貌离我们不远了。”
这个水滴摄像头是可以回放录像的，吴辞把录像调回到昨晚她睡觉的时间，开始N倍速播放，观察摄像头下的缇奈丝夫人。
“我倾向于突破口就在缇奈丝身上，来看看她从昨晚到现在都干了什么。”
缇奈丝先是在昨晚上迟迟没睡下。
她站在落地镜前，将脸贴近镜子，一只手不断在脸上摩挲，那动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检查工艺品是否装裱完好。
就这样很久后她才睡下。
第二天缇奈丝醒来后，没一会儿就出去。她作为大贤者的夫人，也有许多公务要忙。
吴辞加快回放倍速，直到回放完毕，时间来到实时。
不过一会儿，缇奈丝就又回到房间，此时她的动作有些仓促。
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缇奈丝的手在落地镜上捣鼓一番，似乎是按动什么机关，霎时落地镜像是门一样开启，露出一条暗道来！
缇奈丝走进暗道，合上落地镜。
吴辞当机立断：“苏姐，走！”
跟上缇奈丝，这是个扒出她背后秘密的机会！
两个人迅速来到缇奈丝的住处附近，缇奈丝就住在白银宫殿隔壁教廷后面的一个花园套房。她虽然和诺曼是夫妻，但地位高，当然也有独立住处。
吴辞和苏姐找了个掩人耳目的地方，然后一起使用游戏赋予她们的魔法能力。
【使用魔法：瞬间移动。】
【魔法效果说明：可在半径30米的范围内实现一次瞬间移动（不能穿越被施加封印的阻挡物。】
魔法顿时生效，帮助吴辞绕过缇奈丝房门口的守卫和套房里的侍女，直接让两人移动到落地镜后面的暗道里！原来这个瞬移魔法的用途是等在这儿。
两人在暗道现身后，立即无声跟上缇奈丝。
保持距离，将呼吸压低到近乎于无，过了一会儿，密道就来到尽头，是一扇上锁的铁门。
缇奈丝用钥匙打开门进去，能看见里头是一间相对开阔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昏暗的灯火，吴辞和苏姐小心混进去，见缇奈丝来到一个像是生鲜柜的高大金属柜前，打开推拉门，开始在柜子的第一层扒拉什么东西。
两人找了一个暗处藏身，小心看着。
实话说，她们现在的行为非常冒险，因为一旦被缇奈丝发现，她们就会被整个教廷划定为“可疑人士”，随即要遭到的多半是教廷的追杀。但高风险也意味着高收益，两人都认为应该赌这一把。
房间太昏暗，致使吴辞看不清那个“生鲜柜”里装的什么。直到缇奈丝终于扒拉完毕，双手从里面拎出一张……人的脸皮。
吴辞心下一凛。
缇奈丝把脸皮贴到自己脸上，然后又像是昨晚那样不断摩挲自己的脸，确认脸皮已经服帖地没有破绽，才放下手。
接着缇奈丝就锁门离开。
吴辞和苏姐依然一动不动，直到听见缇奈丝走出密道，重新关闭落地镜的声音，两人还又待了一会儿，确保这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万无一失，才从暗处走出来。
“这么看来，那天在北部森林，缇奈丝忽然离队就是去贴脸皮的。”苏姐压低声音对吴辞说。
吴辞赞同：“没错，她当时应该随身携带了脸皮，离队后躲进花丛里，把脸皮贴上再出来。”说话间已经走到生鲜柜前。
生鲜柜在冒冷气，往里面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脸皮！一张张整齐摆放，总共四层，就像是超市生鲜货架在展示冷藏产品。
苏姐不禁爆了句粗口：“靠，够瘆人的！”
“现在清楚了，缇奈丝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给自己贴上脸皮，否则她的脸会裂开。”吴辞伸手在某张脸皮上摸过，道，“这是真的人皮，而且是年轻人的。”
“能有这么多年轻人皮，就说明杀了这么多人吧。”苏姐猜测。
“没错，苏姐，你看那个。”吴辞指向不远处一台带抽屉的设备，“焚尸炉，就在那儿呢。”
苏姐：“……”总觉得这淡定的语气配上这句话，更瘆得慌了。
苏姐立刻去查看焚尸炉，吴辞也分头去查看房间里其他摆设。
那边苏姐拉开火炉查看，这边，吴辞在一个货架上找到一本台账。
翻开台账，里面记录着：
“王国历687年8月3日，入库一具，已完成采集，已焚毁，随身物品已清除。”
“王国历687年8月7日，入库两具，已完成采集，已焚毁，随身物品已清除。”
“……”
吴辞迅速翻页，到台账最后一条记录的是:
“王国历692年6月30日，入库一具，已完成采集，已焚毁。”
没说随身物品已清除！
吴辞迅速看向货架另一侧摆放的一些物件，头饰、首饰、腰带、羽毛笔等等。
所以这个台账就是记录被运送到这里的尸体！“已完成采集”对应已经割掉它们的脸皮；“已焚毁”对应已经焚尸灭迹。
之前的尸体都被清除掉随身物品，而最后一个入库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随身物品，所以货架上那些小物件就是这些物品吧！
正好苏姐查看完焚尸炉，也过来这里，和吴辞一起查看这些随身物品。
女孩子的头纱、一枚银戒指、一支老旧的羽毛笔……很快她们翻到一个皮夹钱包。
打开皮夹钱包，发现内侧装有一张照片。照片中年轻的女孩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
照片右下角是一个名字：
Anne·Fate。
（安妮·费特）
苏姐看着照片中的少女，倒吸一口气：“她不是那个……”
“难怪了。”吴辞抽出照片放进储物空间，又在这些物件里挑出那枚银戒指也放进储物空间，“看来我们有必要去问问‘她’。”
苏姐又看向被缇奈丝锁住的门，道：“门锁了，咱们没法从原路返回。”
吴辞道：“肯定有其他的路，缇奈丝怎么可能让尸体从自己的套房一具具搬进这里。有专供她走的路，就一定有棺材走的路。如果棺材走的路也上锁了，再想其他办法。”
第316章 颠覆巴比伦(14)
两人接着找起路来。
吴辞一边找，一边取出拍立得，把这个房间里的种种都拍下来，包括安妮·费特的遗物。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找到一扇和房间墙壁融合极隐蔽的门，但就和吴辞假设的那样，这扇门看起来是从外面上锁，无法打开。
这时，吴辞想到什么，视线射向焚尸炉。
苏姐看一眼吴辞，秒懂，一个跨步回到焚尸炉前，拉开抽屉。里面一片密闭，空空如也。苏姐立刻从旁边拿起一根清理残渣的棍子，向抽屉尽头桶进去，只见尽头的隔板轻而易举被挑起，隔板后面是空的！
“小吴，快看这儿！”
吴辞走过来，朝抽屉内侧看去，道：“果然。”
苏姐道：“看来只能从焚尸炉爬出去了，我先过去。”
“好。”
吴辞把抽屉拉开到最大，苏姐利落地钻进，然后迅速爬出去，接着就传过来苏姐一声粗口：“我靠！”
吴辞知道苏姐因为什么爆粗，这抽屉后面的空间里必定堆满了各种焚烧人体剩下的残渣。吴辞接着也趴进抽屉，一点点爬出去。鼻尖萦绕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是真的恶心。副本也是牛逼，让她们两个穿的美美的女玩家钻焚尸炉。
等吴辞爬过去，两人回身把抽屉拉回原位。吴辞站起身，看向焚尸炉后的空间，满地人体残渣，从焚尸炉背面一路堆积出去好几米，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一摊陈旧长毛的工业废料。
吴辞和苏姐就踩在这些残渣堆成的垃圾堆上，脚下传来的触感不能不让人脊背发凉。太过壮观的残渣，有的已经褪色，有的看起来还很新鲜，难以想象究竟有多少人在这里悄无声息被烧成灰。
吴辞抬手按了按鼻尖，“刚刚我就在想，房间里为什么没有清理尸骸残渣的簸箕一类的东西，他们是怎么把残渣运出去的。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越掩人耳目越好，有没有可能他们根本不需要清运残渣，而是残渣直接被排放到焚尸炉后头去。”
“也就是说，这个焚尸的房间原本就是依托地下遗迹建造的吧。”苏姐接上吴辞的话，“一墙之隔就是地下遗迹，他们直接把尸体残渣排进遗迹里。”
吴辞点头，“没错。”和聪明人说话简直太高效。
“那走吧！”苏姐道。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拍掉沾在身上的残渣，然后继续探索。
离开焚尸炉这片范围没多久，吴辞和苏姐就走进一片静谧的残垣中。已经没有光亮了，两个人靠着这几天从白银宫殿顺来的提灯照明。
苏姐举起提灯，照亮左右，发现她们前方有一个宽阔的入口，像是这个遗迹废墟的真正大门。残垣断壁，歪倒残缺的石柱，扑面而来的都是沉淀的岁月痕迹和黑暗孤冷。
苏姐喃喃：“这个建筑风格看起来很老啊。”
“是700年前的建筑遗迹。”吴辞道，“这个石柱和拱券的风格，跟我们在巴比伦塔晶核共振那会儿看到的影像里，建筑的风格一致。”
苏姐率先走进去，吴辞跟在苏姐的身后。
就在走进遗迹大门的瞬间，主客服的声音忽然响起。
【玩家吴辞、苏寒露进入遗迹揭秘游戏，请按照系统指令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行动，失败处刑。】
现在听到“处刑”这种话，吴辞已经不会觉得害怕，甚至还有点吃了定心丸的感觉。能触发游戏至少证明她们的探索是在主线上的，也说明这个遗迹对于副本通关一定很重要。
一进入遗迹，原本的残垣断壁就变成完整无损的样子。她们身侧是美丽的壁画，脚下是整齐的石砖，两人正置身在一个门厅中。门厅里灯火辉煌，尽头处是迈进大殿的拱门，门口还立着两位美丽天使的雕塑。
苏姐把灯收回储物空间，和吴辞默契地看起墙上的壁画。
这画的是一幅盛大的众神齐聚场面，美好、温馨、祥和，笙歌燕舞。众神脚下是鲜花草地和云朵，他们三五成群，或是奏乐，或是品尝水果，或是聊天。
吴辞和苏姐一眼就看到其中有个天使，衣服上画着矢车菊的图案。她正垂下双翼，帮另一位天使梳理头发。
而壁画的C位是一个坐在宝座上的英俊男人，穿着及地的长袍，头戴冕冠，手捧一束紫罗兰。看整张壁画的构图，明显男人是这帮神祗和天使的首领。吴辞迅速判断出他的身份，创世神希尔维斯特。
接着吴辞和苏姐来到门厅的尽头，这里有左右两具天使塑像。
忽然，两人面前升起一个石桌，石桌上出现满桌子的花。系统主客服声音响起：【小游戏一：请玩家选择正确的花枝，交给门厅天使检验，选错则检验不通过，处刑。】
吴辞快速扫过这些花，每个品种都有两枝。她和苏姐直接默契地各自拿起一支紫罗兰，交给两侧的天使。
天使塑像顿时动了起来，先动的是眼睛。石像忽然活过来有点儿瘆得慌，她们的手也咔擦咔嚓动了，从吴辞和苏姐手里拿过花，仔细查看。
然后她们同时将花还给两人，并做出一个“请进”的动作。
吴辞和苏姐拿回花，收进储物空间，一起走进去。
这个关窍很简单，从门厅的壁画和守门的天使就能看出这处遗迹是神庙。但凡神庙，是什么神的庙，其配的壁画C位就是这个神。
所以这座神庙供奉的是希尔维斯特。
而壁画中，希尔维斯特手捧一束紫罗兰，就是明显提示了：将紫罗兰奉予希尔维斯特。
离开门厅，进入一个新的大厅，顿时入眼的是满屋子的人物雕像，有神祗的有天使的，只没有希尔维斯特，一眼扫过去好几十个，三五成群各做各的事情。
【小游戏二：请在所有雕像中找出错误的一座，限时15秒，找错处刑。】
15秒！
吴辞和苏姐顿时都瞳孔一缩，但也只是一刹那，就立刻想明白关窍。
两人直奔右前方，在众多雕像中精准地找出一个女性天使。她衣服上有郁金香的花纹，她正在给另一个女性天使梳头发。吴辞和苏姐同时指着这个女性天使说道：“她。”
【答案正确。】
两人对视一眼，唇角都轻轻一翘。
这些雕塑的站位构图，其实和先前壁画里的一致。在壁画里，吴辞和苏姐一眼就注意到的那个梳头的天使，衣服上的花纹是矢车菊，和如今白银宫殿中的尤伊莉亚衣服上的花纹一致。所以这个天使就是尤伊莉亚。
这个找雕像小游戏只给15秒时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真的认认真真找出几十座雕像中错误的一座，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答案只能是：找尤伊莉亚。
而尤伊莉亚的雕塑衣服花纹被弄成郁金香，这就是错误的点。
主客服话音一落，尤伊莉亚雕塑上的郁金香纹样就缓缓变回矢车菊。同时，石像的眼珠子动了动，将手里的梳子递给两人。
苏姐抓住梳子，这一刻梳子在苏姐手中变成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手写体写了一句话：
“Lord Sylvester''s half heart was gone。”
（希尔维斯特大人的半颗心没有了。）
阅读完纸条，雕塑也都全部消失。被它们挡住的路呈现出来，是通往下一道拱门的。
苏姐将纸条放进储物空间，两人继续前进。
来到二进厅，明亮的光从头顶笼罩下来。
二进厅里的场景是信徒们聚在一起，向希尔维斯特虔诚祈祷的场景。二进厅的构造很像现实中的教堂，最前方是用彩色玻璃做出来的背景墙图案，代表神的标志。厅中有类似教堂的排排桌椅，信徒们都披着洁白的长袍，戴着兜帽，整齐坐在座椅上，低着头将十指相扣在胸前默默诵念。
阳光从神庙的柱林外照进来，形成斑驳的金色，落满砖石地面。信徒们被阳光笼罩，仿佛沐浴圣光。
【小游戏三：请找出特定的信徒，揭开它的兜帽，时限1分钟，找错处刑。】
吴辞眼中一沉，立刻从后排往前走，一边看向左右每一排的十个信徒们和他们摆放在手边的个人物品。
直到她看见第五排左侧第三个座位上，一个信徒手边摆放的，是她眼熟的东西。
一根权杖。
吴辞当机立断来到信徒面前，揭开他的兜帽。
这一刻苏姐猛地想到什么，出声喊道：“小吴小心！”
却见被掀开兜帽的人，在抄起权杖刺向吴辞的前一刻，就被吴辞一剑刺穿胸口！
苏姐吊起的一口气瞬间松下去，是，小吴肯定早就猜到会这样了，现在吴辞的举动也无疑说明她在掀开信徒的兜帽前，就已经召唤出【短剑】，给对方来一剑。
兜帽下露出的脸，正是如今的大贤者诺曼！诺曼在700年前那段场景重现里亲口说，他也是希尔维斯特的信徒，所以当主客服宣布小游戏三时，吴辞就隐约想到要找的“特定的信徒”可能是诺曼。她特别留意这些信徒们摆在手边的物品，他们都穿成一样，蒙着脑袋，物品就是最好的区分他们的方式。
接着吴辞就看见了诺曼的法杖。
至于她是怎么猜到掀开兜帽诺曼就会攻击她，不过是觉得以游戏的坑人程度，很可能利用玩家思维惯性，坑玩家一把。上一个小游戏她们找到尤伊莉亚的雕塑，尤伊莉亚没有攻击两人，玩家就有可能将这种思维惯性带到下一个小游戏。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她是诺曼，在这里好好地虔诚地为希尔维斯特诵念，忽然来个人直接掀他兜帽，他的第一反应是出手自卫很正常。
第317章 颠覆巴比伦(15)
诺曼被吴辞刺中，浑身化成一股白烟消失，同时系统主客服出声。
【答案正确。】
但是在诺曼消失后，场景却没变。其他信徒依旧在低着头念念有词。
苏姐也走过来，看了吴辞一眼，两个人心领神会。她们走到最后一排，最后一排有几个空位。
两个人找了两个空位坐下来，然后学着其他信徒的样子，左右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低下头闭上眼睛，向希尔维斯特祈福。
一分钟后，吴辞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变化，信徒不见了，桌椅也不见了。整个房间完全空旷，尽头是一道拱门。
苏姐也睁开眼睛，两人站起身的同时，刚刚坐的椅子也消失。
苏姐先朝前走了几步，这时地上出现一条红线，就横在苏姐脚步前。
系统主客服：【小游戏四：抵达拱门。】
【请先踩上发亮的地砖。】
就在红线前面，某个地砖发光。苏姐见状踩了上去。
主客服：【从现在起，玩家每向前一步，可以选择朝正前方、左前方或右前方的砖石格子迈步，三个格子中只有一个正确。踩对无事发生，踩错则玩家会被传送回起点重来，并扣除100ml血液。禁止一次性跨越多个格子。】
【正确的路线只有一条，终点只有一个，生命只有一次。】
“扣血？”苏姐嘴角一抽，难免笑得古怪讽刺，“我在塔罗猎杀阵里三年多了，这破游戏还真是致力于让玩家的死法多种多样。”
吴辞呼一口气，皱眉道：“普通人失血到800ml就可能有生命危险。”对于玩家来说，这个数字必须更低。因为当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即使玩家成功通过这个小游戏，也没法继续后面的探索了。
所以她和苏姐要保证各自失血不能超过400ml，这个数值一般是现实中献血的上限。当然哪怕是这个数字，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很多人失去400ml血都会昏昏欲睡，反应力智力大幅度缩水。
往拱门看去，这些格子总共是15行15列。苏姐道：“小吴，我来踩格子，你来想诀窍！我先随便走一格，你来观察规律。”
“好。”吴辞道。
三选一，苏姐先选了正前方的格子踩上去，无事发生。
苏姐一笑：“对了。”
吴辞提醒道：“苏姐，我们得给走对的格子做标记。”
“OK。”苏姐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支记号笔，这也是这两天她们从白银宫殿里顺手牵羊拿的。苏姐用笔在砖石上画了个小十字。
之后苏姐看着前面三个格子，选了右前方那个踏上去。
有那么一秒无事发生，却还不等苏姐放下心来，脚下的砖石忽然消失，失重感霎时飙起，苏姐惊呼一声跌落黑洞！
吴辞倒吸一口气。
下一刻，苏姐出现在她身边。接着苏姐手臂上凭空出现一支注射器，针头一下子插进她静脉里。
苏姐忽然被这么一扎，不禁疼得皱眉。
她的血被注射器抽走，刻度线指在100ml。随后注射器自己拔出去，消失。
苏姐赶紧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团纱布，按在针孔处止血。她哼了声，骂游戏两句，随后踩着高跟皮鞋又走向红线，准备回到自己刚才的进度上去。
她没有催促吴辞。
吴辞叫住苏姐：“苏姐，先别急着往前走。”
苏姐问：“你想到诀窍了？”
“嗯，我有个猜想，不过还需要再验证两个格子。”
苏姐爽利道：“没问题！就再抽200ml血呗，我根本没感觉！”
吴辞由衷佩服苏姐的身体素质，武术大师就是猛。像自己，每次体检抽血后都精神不济，非得睡一下午才能缓过来。虽然现在自己运动能力强多了，但先天素质难以改变，被抽300ml血还是相当难受。
苏姐从一开始就体恤吴辞，这会儿又加一句：“我再抽几管血也没事，抽血的事我来，你就专心想诀窍。”
吴辞郑重一点头，道：“苏姐，下一格，你走正前方那个。”
苏姐毫不犹豫踏上去，一秒后无事发生。苏姐不禁一笑，拿出记号笔在砖石上做了标记。
吴辞：“再下一格，走左前方。”
苏姐依言执行。
又成功了！
“小吴，你找到规律了？”苏姐一边做记号一边问。
“是。”吴辞也松一口气。刚刚她让苏姐验证那两格，最坏的可能性是苏姐两个都掉下去，最好的可能性当然是完全正确。
难得这次非酋的咸猪手没来捣乱。
吴辞道：“苏姐，你还记得刚刚的教堂场景里，最前方背景墙上那个用彩色玻璃拼成的图案吗？”
苏姐立刻心领会神：“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在地上，走出那个图案来？”
“对，那个图案就是代表创世神希尔维斯特，”吴辞，“就好比现实中基督教堂里竖立的十字架。”
按照游戏规则，她们要向前走十五个格子才能到终点，第一个格子已定，等于说她们需要做十四次选择，每次都是左右中三个选项，有三分之一的概率选对。一次性过关的概率是1/3的14次方=1/4782969，即使允许她们错了重来，两人那点儿血也肯定不够放。
所以吴辞在第一时间就猜到，她们要走的一定是个先前她们见过的图形轨迹。
她一下子就想到背景墙上的彩色玻璃标志了。
“之所以让你实验两格，是想看看那个图形投射在地砖上是按照什么比例。”吴辞道，“现在我已经确定横竖比例了，苏姐，你继续往前走，但是记得在最后一格的时候停住，不要跨过终点。”
苏姐：“OK！”
吴辞随即指挥道：
“下一格向左前方。”
“左前方。”
“正前方。”
“……”
苏姐一路畅通无阻，一边做标记。吴辞也跟在苏姐后面，一格一格的追上来。
到最后一格，苏姐按照吴辞吩咐的停下来。等吴辞也踏进最后一格，吴辞对苏姐道：“苏姐，等下我数到一，我们一起迈过终点线。”
苏姐道：“知道了！”她握住吴辞的手。
在吴辞倒数到“一”的一刻，两个人同时离开石砖，迈过终点线。
接下来令人惊悸的一幕发生！就在两人踏进终点的瞬间，所有砖石同时支离破碎。刚刚她们踩过的地面，现在变成一大块黑乎乎的黑洞！
苏姐看得眼皮一张，难怪小吴说要两人一起迈过线！看这架势，她们要是一前一后，前面那个人抵达终点的瞬间，后面那个人就会因为砖石全部消失而跌落黑洞！谁也不知道落入黑洞会是什么下场，如果是死，按照这个副本的规则，她们两个里只要死一个就算通关失败，就更别说救吴言！
苏姐虽然在这个小游戏里把思考者的角色完全交给吴辞，但不代表她就想不出吴辞这么决策的原因。这会儿苏姐思考了一下，明白了，问吴辞：“是因为这个小游戏规则的最后一句话吗？”
“是。”
【正确的路线只有一条，终点只有一个，生命只有一次。】
主客服说这句话时，吴辞和苏姐就都提高警惕了。
这句话没什么实质意义，主客服完全可以不说，何必好心提醒？甚至贴心地说“生命只有一次”。
原因只能是话中有话。
这句话里用了三次“一”。
吴辞立刻就判断出，这是给玩家的暗示，让玩家形成一个整体。那么游戏最有可能在哪里坑玩家？当然就是在千辛万苦迈进终点的那一刻。
从吴辞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苏姐一拍吴辞的后背，夸了她一句，两个人接着进入拱门，来到三进厅。
三进厅里静悄悄的，并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尊创世神希尔维斯特的雕塑，雕塑模样就和一开始壁画里画的一样，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这倒是有点儿出乎意料。
石雕的座椅上，英俊的男人正襟危坐，身穿长袍，头戴冕冠，双手抬起稍稍蜷卧。
吴辞和苏姐走上前去，默契地从各自的储物空间里把一开始拾起的紫罗兰拿出来，一起放进希尔维斯特的手中，让希尔维斯特和壁画里一样，手捧盛开的紫罗兰。
就在这瞬间，周围的场景一下子发生变化。繁华褪去，岁月的腐蚀重新袭来，掩埋了一切神圣。
刚刚走过的几进大厅全部消失了，两人周围重新黑下来。苏姐赶紧拿出提灯，照亮四周。
同时主客服的机械电子音播报：【玩家吴辞、苏寒露通过遗迹揭秘游戏。】
游戏结束，遗迹内部真正的样子呈现在两人面前。借着灯火，看见这其实只是一个并不大的、废弃的神庙。残垣断壁，早已被地下的潮湿所破坏的残损壁画，长着青苔的柱子角，还有……阴湿的泥土气味。
这座神庙只有这一间主殿，外面连接一个门厅，仅此而已。主殿内希尔维斯特坐在椅子上的雕塑已经被毁，只剩下一个台座。
吴辞眼尖地看见台座上好像有字。她示意苏姐将灯提近点，然后拂开台座上的碎石和灰尘，露出一行几乎快要看不清的刻字——
“God will save you from death。”
（神将汝等从死亡中解救。）
吴辞盯着这行刻字看了一会儿，又想到前头尤伊莉亚的塑像塞给苏姐的纸条，眼中不禁深了深。
她说：“苏姐，我们在这个神庙里好好找找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以及离开的路。”
第318章 颠覆巴比伦(16)
两个人随即搜寻起来。
吴辞仿佛看见某个柱子下压了什么东西，过去看了眼，是一块废弃的彩色玻璃。
苏姐也注意到某个角落有东西，提灯凑近一看，只是一只损坏的皮鞋，皮鞋上什么都没有。
这时，吴辞从某块残垣下，捡到一个石像。石像大概60cm高度，雕刻的是希尔维斯特孑然站立的模样。石像保存得还算完整，吴辞把石像仔细检查一遍，没发现线索。
这时苏姐过来，看见吴辞手里的石像，问道：“这是……这个雕像有可疑的地方吗？”
“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型塑像，可能之前是神庙的柱头装饰，属于幸存文物。”吴辞说着，把雕像收进储物空间，“不过损毁这么严重的庙里，偏偏有个完整小塑像，我倾向于我们能用得上它。”
而且，吴辞已经隐隐想到这个塑像能用在什么地方。
“苏姐，我们继续找。”
过了一会儿，苏姐忽然低呼：“小吴，过来，这里有光！”
吴辞赶紧过去，见苏姐低身在一面墙前。从墙面上砖石的缝隙里，真的渗出来非常微弱的光线。
墙对面有光，就说明对面要么通往地面，要么有灯，无疑都有路可走。苏姐立刻扒起这几块砖，发现砖都已经松动了。吴辞也帮忙一起，两人很快卸下来两块砖。
瞬间亮光从对面照进来，像是黑暗中射落的晨曦，有些刺眼。两人眯起眼睛保持专注，又扒下几块砖，之后苏姐一马当先从墙洞里爬过去，再把吴辞拽过去。
墙对面的场景令人震惊。
明亮的灯光，优美的宫殿，鸟语花香，如同神明的乐园。难以想象一起与废弃的神庙一墙之隔的，竟是一座美丽的地下宫殿。
吴辞和苏姐脑海中顿时都出现同一个词：伊甸。
那个在尤伊莉亚的日记本里被提到的，她十三岁前生活的地方。
这会儿吴辞和苏姐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伊甸的后花园。
两人探索着在花园中走了一阵，很快听见有荡秋千的声音。对视一眼，小心靠近，当绕过一片接骨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正在木制秋千上轻轻摇晃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头金米色的长发披在脑后，她似乎察觉到有人接近，扭头看过来。
目光交接，吴辞瞳孔蓦然放大。
“你们是谁？”小女孩停下秋千，走了下来。
苏姐张口：“我们——”下一刻她猛地察觉到不对，当场拉着吴辞朝后退。同时宫殿里传出陌生的男声。
“尤伊莉亚大人，您在和谁说话？”
随后又是一道女声：“有入侵者？快去看看！”
下一刻，宫殿门口顿时出现一男一女，一看见吴辞和苏姐就挥舞魔杖，将一团魔法打来！
……我屮！
苏姐一个道具过去，抵消魔法攻击。道具和魔法相撞产生的气流吹得人眼睛睁不开。
那一男一女都是圣职者，女的喊道：“是吴辞和苏寒露！难道你们是叛徒！快通知贤者团——“
想得美！他们快吴辞更快，女圣职者话还没说完，吴辞就跑上前，甩出一个民国复古风留声机。
【滴滴~使用本次副本随机赋予的百变人设技能“玫瑰玫瑰我爱你”！】
【曾经，海城歌后小辞令全城百姓趋之若鹜。如今，成为教廷神官的小辞深藏功与名，隐瞒了自己全国第一的歌唱水平，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吴辞：“……”
这还添加介绍词？
【小辞拿出留声机，播放唱片录制的《玫瑰玫瑰我爱你》，将使以留声机为圆心，半径10米内的所有敌对目标如痴如醉，陷入狂热追星中，暂时顾不上其他的事。持续时间为《玫瑰玫瑰我爱你》歌曲时长，3分06秒。】
吴辞向前跑的这几步正好把跟圣职者的距离拉到10米内，吴辞启动留声机，顿时从唱片里播放欢快有节奏感的旋律。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长夏开在枝头上，
玫瑰玫瑰我爱你……”
两个圣职者顿时中招，手里的魔法杖仿佛变成荧光棒，他们挥起魔法杖就开始欢呼。
“吴辞原来你这么厉害，我怎么没早一天认识你！”
“吴辞，我是单身，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吴辞：“……”
每个副本的追星族都TMD的一个调调！
吴辞冷冷道：“苏姐！”
砰砰！身后苏姐接连几枪，黑洞洞的枪口火星如电，一瞬间干掉两个圣职者。
而就在苏姐开枪的同一刻，吴辞朝身后甩出道具。
【道具：特制画框】
【使用说明：下北美术馆出品的特制画框。玩家使用画框，可将不含指引者在内的任意一个目标锁进画框中，暂时成为二次元画作。被二次元化的目标无法对三次元进行干扰，也不受三次元的干扰，持续时间20分钟。可使用次数两次。】
一张画框霎时从空中飞过去，将正要使用魔法攻击吴辞的小女孩吞了进去！
这一连串动作不过两秒的时间，吴辞和苏姐配合得一气呵成。
苏姐持着【狱警的手枪】，问吴辞：“这小女孩我们带走吗？”
“不带。”吴辞斩钉截铁，“我们触发这段剧情后八成会惊动贤者团，得赶紧离开这儿。”
可就在吴辞话音刚落，整个地宫忽然发出刺耳的长响。这声音跟现实世界里的防空警报声极像，声音刚响起的一瞬，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时空错位感。
忍着灌入耳中的声音刺激，苏姐忙大声问吴辞：“这地底下还有警笛？我们被发现了？”
吴辞面色冰冷道：“可能是地宫里有探测入侵者的魔法，总之是副本剧情！苏姐，我们得在贤者团发现我们之前离开这儿！”
可是贤者团来的太快！警笛声刚响起没十秒，从宫殿方向就传来层层脚步声！
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了至少几十人，还听见这些人在喊：
“入侵者在后花园！尤伊莉亚大人也在！一定要保护尤伊莉亚大人！”
“通知诺曼大人再增派援手！”
“探测魔法别停，始终保持对入侵者的定位！”
不好！吴辞心里最糟糕的预想上演了，这些赶来抓她们的圣职者真的在使用探测定位魔法，也就是说她和苏姐不管怎么躲都逃不过对方的定位追踪！
而如果被对方追到，吴辞敢打赌她们要么当场被处决，要么后续被灭口！反正就是成为教廷的背叛者，被清理门户！
她和苏姐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对抗整个教廷！
两人立刻朝反方向跑，前面路已堵死，那就先逃回神庙遗迹！
飞速跑回墙洞那里，苏姐将吴辞塞进墙洞，然后自己如同泥鳅游走般一秒钟钻过墙洞。两人回身把砖头赶紧砌回去，同时吴辞召回【特制画框】，然后朝神庙外跑！
刚跑出主殿到门厅处，就听见一墙之隔外，无数脚步声夹杂圣职者充满杀气的声音。
“怎么没看到人影？”
“探测到了！入侵者跑到了墙那头！”
“这里墙砖是松的，难怪！”
“挖开墙砖，追上他们，杀无赦！”
吴辞和苏姐心头一凛，墙上已经传出扳动砖块的声音。
苏姐拽住吴辞，“暂时没别的办法，小吴，要不我们从焚尸炉回去！”
吴辞却心脏登时一跳，反扣住苏姐的手腕，“不能回去！”她厉声道：“苏姐你想，有人闯入伊甸，还杀了两个圣职者，如果你是缇奈丝，会不会因为担心而去查看自己贴脸皮的工作室？他们肯定知道那个工作室、希尔维斯特的神庙还有伊甸是连在一起的！我们要是从焚尸炉回去就会被瓮中捉鳖，那是死路！”
苏姐也在自己话出口那会儿就反应过来了，听着持续扳动砖头的声音，前无退路后有追兵，她死死保持着冷静道：“那我们就再想办法，肯定有破局的方式，咱们能通过的，至少这个神庙杵在这里就是副本给了我们缓冲时——”间。
“希尔维斯特！”苏姐话没说完，就和同样想到办法的吴辞二口同声。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亮光。
希尔维斯特损毁神像的台座上写着的那一行古老难辨的英文刻字——“God will save you from death。”（神将汝等从死亡中解救。）
这其实并不是简单的神像配套文字，而是给玩家的提示：此刻能救玩家的只有希尔维斯特！
吴辞和苏姐立刻面向大厅内损毁的神像，左右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低下头闭上眼睛祷告。
此刻，一墙之隔外圣职者们的声音，吴辞不去理会；砖石被扳开，已经有人开始钻过来发出的摩擦声，她置若罔闻。
吴辞心中一片平静，却也带着仿佛殉道者的一腔孤勇，在心中说道：“请希尔维斯特大人救我们脱困。”
“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做，不能折在这里。”
“七百年前的真相究竟怎样，您到底是怎样一位创世神，我们已经快要全数获悉。”
“是非公论，没有谁比您更清楚，我相信您会将我们从死亡中解救。”
忽然眼皮接触到的亮光告诉吴辞，一切发生变化！同时而来的还有温暖的微风和清新的空气，刮起吴辞的发丝，从她脸颊划过。
第319章 颠覆巴比伦(17)
吴辞睁开眼睛，身边苏姐也在，两人都松了口气，不禁相视一笑。
成功了，他们脱离了地下。显然是希尔维斯特显灵，将他们传送到远离遗迹的安全地方！
当然两个人没看见的是，就在她们从遗迹里瞬间消失的刹那，已经钻进遗迹的圣职者们，看着自己明明探测到的追踪者忽然失去定位，不禁全体焦急哗然起来。
但苏姐脱困后的好心情也没持续半分钟，很快她就被自己所处的地方给雷到了。
此刻两个人在一片荒郊野岭，空气很好，周围野花也很美，还没有碍眼的NPC。但、是！远处的圣都和巴比伦塔看上去就和玩具一样大小，也就是说她们被传送到圣都郊外，至少15公里！！
苏姐内心：垃圾游戏搞毛线？！！15公里走着回去吗？？
“小……”一转头却见吴辞已经走到七步之外。
吴辞黑色制服黑色过膝靴，红色头纱红色羽袖，两只手臂随意地往身后一搭，背靠一辆骚气橘红色油光闪亮保时捷，向苏姐职业微笑。
苏姐：“……”
苏姐：“……真有你的。”
【道具：保时捷Panamera】
【使用说明：玩家吴辞在NO.6副本中使用的普通豪车，可作为交通工具，在最多三场副本中使用。】
【备注：本车无需加油，无需擦洗，无需保养。】
苏姐再道：“你就像个Cosplay风格的车模。”
吴辞直起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在地下遗迹里弄得脏乱的衣服，捋了下头发，然后拉开车门，“走吧，苏姐。”
吴辞坐驾驶座，苏姐坐副驾驶。两个人系好安全带，苏姐笑着说了句：“没想到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豪车，居然是在游戏副本里。”
吴辞启动保时捷，沿着乡村土路一颠一颠往圣都开，跟苏姐聊起来：“这是我NO.6副本的通关奖励，我在那个副本里待了大半个月，每天都开这个车。我也没想到这辈子能开几百万的车，结果是在垃圾游戏里。”
苏姐的好奇心被勾起：“你那个NO.6副本和这次的副本模式有相似处吗？就我了解的，能在副本里逗留大半个月的，很多都是不限通关时间，达不成通关条件就要一直逗留的那种，就跟我们这次似的。我还听一个老玩家说，他在一个副本里待了八年，通关之后整个人恍惚了好久。”
“对，我那个副本就是没有时间上限的，不过当时参与的玩家多，大家都在推剧情，就不会滞留太久。”吴辞回道。
苏姐道：“你讲讲那个副本？没听你说过。”
吴辞就把自己在NO.6恋人副本里，跟蔺夜明拿的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剧本，还有副本大致的经过讲了一下。
苏姐听完啧啧道：“有「伪神」的副本啊，难为你了！那会儿你还不知道他就是你朋友，跟那种存在演大半个月的夫妻，还睡一张床，小吴，你这个心理承受能力真的挺可以。”
吴辞：“……”
吴辞叹了一声，笑道：“往事不堪回首，算了。”然后加了一脚油门，加速继续往回颠。
苏姐被颠得都快腾空了，不禁骂了一句：“什么破路！”
“等会儿就到柏油路了。”吴辞道，“总比走回去来的好。”
“是啊，多亏你有车！”苏姐夸了吴辞一句。
吴辞在乡村土路上曲里拐弯，车技惊人，虽然穿着过膝高跟靴，但踩刹车离合就是如履平地，就是没影响。
远处的圣都在慢慢靠近，吴辞也说：“我们衣服上都沾了灰，还有焚尸炉里那股味，不能直接回白银宫殿。”
苏姐也想到这一点：“好说，先去圣都的百货一条街。”
***
一段时间后，吴辞终于开着保时捷进了圣都。
由于圣都没有保时捷Panamera这种风格外观的车，所以两人所行之处非常拉风，一大堆民众都盯着她们的车看。
吴辞把车开到一个大型购物店，和苏姐进去购买了新衣服换上，然后找了个隐蔽之处将换下来的衣服烧掉。
接着两人又去美容沙龙洗头，让头发上满是香氛的味道。顺便又在百货一条街买了一大堆东西。
最后两人开着保时捷，回到白银宫殿。
不出所料，两人一回来，没多久就被大贤者诺曼和缇奈丝夫人亲自找上门。伊甸遭人入侵，死了两个圣职者，入侵者还瞬间跑没影，这么大的事，诺曼当然被惊动。吴辞和苏姐刚抵达白银宫殿时就已经感受到窒息的空气和戒严的氛围。
“你们去哪儿了？”诺曼眼中仿佛有火簇，一瞬不瞬盯着两人发问。
吴辞和苏姐一起举起她们的购物袋，大包小包挂满手。
苏姐：“买东西去了啊，都是最近流行的小玩意儿，买给尤伊莉亚大人，让她心情好了能更庇佑人类。”
吴辞还把其中一个小袋子塞给缇奈丝夫人，“这个是给您带的，茉莉香膏，感觉会适合您。”
缇奈丝收下礼物，一时接不上问话。诺曼又用权杖指向窗外、被吴辞停在白银宫殿停车场的保时捷，“那是什么车？你们怎么开车回来？”
吴辞微笑：“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今天我和苏姐出去购物太累了，就开车回来。忘了说了，我从老家来圣都时就带着这车，一直用缩小魔法把车缩成特别小的模型装着。”
然后就凑到缇奈丝跟前，热切道：“缇奈丝夫人，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还想请教您如何精进魔法。我总是控制不住缩小魔法的比例，比如我本来想把我的车缩成巴掌大小，最后缩成了核桃大小。”
吴辞吧啦吧啦说一堆。缇奈丝就肉眼可见地被吴辞带歪楼了，而且收了吴辞的礼物手软，一时也问不出什么来。
苏姐还装模作样问诺曼：“大贤者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我们回来的时候感觉气氛不对，尤伊莉亚大人没事吧！”
诺曼定定看了两人一会儿，最后说：“没什么，混进来两个窃贼。”他示意缇奈丝离开，丢下一句：“你们去陪尤伊莉亚大人，记得谨言慎行，记得你们是教廷的人，不要做出不该做的事。”
吴辞和苏姐立刻恭敬地弯下腰，将购物袋都放在地上，以手抚胸施礼，“是，诺曼大人和缇奈丝夫人慢走。”
等两人走远，吴辞直起身来，满眼冷光。
继续提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尤伊莉亚的寝宫走，苏姐小声对吴辞道：“我觉得诺曼肯定没打消对我们的怀疑。”
“无所谓。”吴辞淡淡道，“这个副本我也待够了，苏姐，我们离通关不远了。”
***
将买来的东西都归置好，又拿了一些放进尤伊莉亚的卧室，接着吴辞和苏姐以检查宫殿里侍女们的工作情况为掩护，和侍女们聊天说话。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个年轻侍女跟前，同她继续聊。两人将这个侍女不着痕迹地带到房间角落里，吴辞忽然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银戒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你认识吗？”
只见刚刚还笑盈盈的侍女，在看见这枚戒指时瞳孔顿时放大，震惊之下下意识就要抓过戒指。
吴辞猛地把手收回来，侍女抓了个空。她震惊地盯着吴辞，颤音问：“这枚戒指，你们从哪儿找到的？是谁给你们的？！”
苏姐按住侍女的肩膀，“别激动，如果不想被人发现。”
侍女又咬唇瞪向苏姐。
苏姐道：“放轻松点！你要是想知道关于这枚戒指主人的事，就跟我们静下心聊天。”
侍女将嘴唇都咬成白色，终于服软了，颤声道：“你们把我姐姐怎么了……”
吴辞道：“我先说明，我们没有恶意，这枚戒指是我们偶然发现的。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当然作为回报，关于我们如何得到这枚戒指的，我们都会告诉你。”
侍女将信将疑道：“……那好。”
这枚戒指，就是吴辞和苏姐在缇奈丝制作人脸皮的工作室里找到的物品。工作室的台账记录了所有被扒掉脸皮、被焚尸、被清理掉随身物品的尸体数量信息，但还有最近的一具尸体没来得及清理掉随身物品，这枚戒指就是随身物品中的一样，吴辞专门挑了它放进储物空间。
除此之外那些物品里还有一张少女照片，吴辞将照片也放进储物空间。眼下她取出照片，递给侍女，“你姐姐就是这个人吧？”
安妮·费特。
她们姐妹长得很像，所以当时吴辞和苏姐在看到这张照片时，就联想到这位侍女了。
这位侍女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天布菜倒牛奶心不在焉的那个。她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吴辞和苏姐早就暗暗记在心里。当看见和她长的相似的少女照片出现在缇奈丝的工作室，两人就知道侍女为什么魂不守舍。
大约是自己的姐姐失踪了。
侍女看见安妮的照片，顿时眼睛红了：“是，是我姐姐……！这张照片一直放在我姐姐钱包里的。”
“我们就是从一个钱包里找到的这张照片。”吴辞道，“看来你姐姐是失踪了，你能不能说说经过。”
第320章 颠覆巴比伦(18)
侍女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似乎是寄希望于吴辞和苏姐手里她姐姐的消息，几乎是一股脑地吐露：“我姐姐是优秀的魔法师，本来我听说，这次贤者团选出一批神官要送到圣都，里面就有我姐姐，可是一直到现在，你们两位都已经到来好几天，我也没见到我姐姐。我舅舅也在帝都，他说他看见我姐姐乘坐飞行船降落在白银宫殿前了，但之后我们两个就都没见过她。我问了骑士团，他们说我姐姐根本没有来圣都，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吴辞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心底有些发冷。
原来安妮也是神官候选人中的一员，那她经历了什么还用说吗？在白银宫殿前答题没答到满分，被卷子糊脸上窒息处死，然后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缇奈丝的地下工作室，割了脸皮储存在生鲜柜给缇奈丝用，尸体进了焚尸炉，成为那一堆残渣中的一份子，只留下几件还来不及销毁的随身物品，证明这个人曾经活在世上。
吴辞扣住侍女的手腕，在对方颤抖的目光中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不要情绪激动，否则我们被发现了，这件事捅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她一直等侍女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最后在侍女震惊痛苦的目光下，取出之前用拍立得拍摄的缇奈丝工作室里的照片。
侍女泪如雨下，死死忍着哭泣声，最终再也忍不住地滑落在地。
吴辞和苏姐也赶紧蹲下，把她夹在中间免得被人看见。苏姐拍拍她的肩膀道：“振作一点。”
侍女咬着领子，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哭声。吴辞看她这样，想到自己被告知吴言失踪后那段时间的心情，能感同身受。吴辞握住侍女的手，算是给她些支持的力量，也是提醒她不要失控，“你还知道些什么，关于教廷的，关于尤伊莉亚大人的，都告诉我们吧。”
侍女哭着不敢说。
吴辞知道侍女在顾虑什么：“你怕我们转头将这些事告诉大贤者，不会。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不可能让你知道你姐姐的下落。”
侍女这才点头，她愿意说了，她道：“我和姐姐从小父母双亡，亲人只有圣都的舅舅一家。我们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她死了，我如果不能为她报仇，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偶然得知过一件事，现在这件事除了我，应该没有教廷以外的人再知道的，我告诉你们！七年前白银宫殿失火的事情你们知道吧？火灾之后，原本侍奉在白银宫殿的神官和侍女就都被遣送回家乡，这是对外的说辞。但是我知道，她们并没有到家，她们的车在途径圣都郊外的北部森林时失踪了。再后来我通过舅舅，和她们其中两人的家属联系上，家属也说她们并没有回家。”
“北部森林……”那正是吴辞和苏姐跟随缇奈丝去剿灭魔兽的那个森林。
“原来如此。”吴辞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扣住侍女的双肩，问她，“你叫什么？”
“我叫温妮。”
“好，温妮，你听好，”吴辞道，“擦干眼泪，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做你的侍女，不要被教廷的人看出破绽。后面的事我们会去做，你只要守口如瓶，好好工作。”
温妮凄身一震，不敢相信吴辞的话，“吴辞神官，您说什么？您……你们要去做什么？！”
吴辞放开温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我的话，千万别露破绽，不然我们都要倒霉。”
站起身，和苏姐交换目光，两人离去。
温妮看着吴辞，咬唇擦掉眼泪站起来，按照吴辞说的，让自己恢复成一个合格侍女的样子，并擦拭起窗户。
她会听吴辞神官的话，她会等下去的！
***
沿着白银宫殿的长廊走远，吴辞停在一扇窗前，看向窗外的巴比伦塔。
“在《圣经》中关于巴比伦塔的传说里，上帝为了阻止人类修建巴比伦塔登上天空，就赐予人类不同的语言，让他们没法再沟通，人类的计划就不攻自破。”吴辞不带感情地说着，转头看向苏姐，“我知道这个副本背后的真相了。”
苏姐笑一下：“我也差不多，但就有一个地方没想通，就是神庙遗迹里尤伊莉亚的雕塑递给我的那张纸条，写的‘希尔维斯特大人的半颗心没有了’，我就是这里还没想通。”
吴辞提示道：“苏姐，你想想现实中的宗教神话，但凡涉及到给全体人类降下处罚这种事，都是造物主亲自操作，再不行也是派实力最强的仆从去。就拿《圣经》来说，不管是大洪水和诺亚方舟，还是向索多玛和蛾摩拉降下硫磺与火，都是天父亲自搞。天父座下战斗力最强的天使长米迦勒，也都只是在跟恶魔撒旦的七日战争中同撒旦对决，也没说代表天父去做审判全人类这种事。”
“再看尤伊莉亚，从神庙遗迹的壁画上已经能看出她在天空的地位。壁画上的她非常陪衬，就相当于希腊神话中的仙女，连正神都不是。那为什么700年前会是尤伊莉亚降临人间和人类谈判并做出决策？她怎么就能胜任？”
苏姐微怔，瞬间那个唯一没想通的点被吴辞这番话打通，她茅塞顿开：“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却在这时，两人都没想到主客服会忽然出声！
【检测到玩家识破副本真相，即刻起，请玩家做出阵营选择。】
【A、选择支持诺曼和缇奈丝。】
【B、选择支持尤伊莉亚。】
【玩家一旦做出选择，将不能反悔，必须按照选择推动剧情走向。两个选项的后续剧情难度相差极大，一切后果玩家自负。】
【请玩家吴辞、苏寒露在10秒内做出选择。】
吴辞冷笑一下，和苏姐毫不犹豫二口同声：“选B。”
难度什么的无所谓，她们一个在蔺夜明手下走了好几遭，另一个连团灭被强制退出都经历过，还害怕难度？谁不知道高难度才有高收益。
何况，当然是选漂亮妹妹了，谁特么要跟渣女贱男一个阵营！
“小吴，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吴辞笃定道：“副本给我们的【入梦】魔法还没用。今晚用，进尤伊莉亚的梦。”
***
夜幕降临。
子夜时分，吴辞和苏姐定的闹钟响起，她们醒来。
悄然来到尤伊莉亚的卧室，使用魔法【入梦】。
【魔法效果说明：可对任意一名NPC使用一次，需在NPC睡眠时使用，使用后可进入该NPC的梦境。在梦境中遇到的任何危险由施法者自负后果。】
两人瞬间进入尤伊莉亚的梦。
没想到，梦境中的场景居然是一片火海！
吴辞和苏姐瞬间了然，是尤伊莉亚又梦到七年前那场纵火案！也许是两人来的时间赶巧，也许是副本剧情特意这样安排。两人没有犹豫，立刻奔向火场。
那是在卧室，金米色头发紫色眼瞳的“尤伊莉亚”，扔掉手中燃着的书卷，满面泪水，却笑得疯狂不已。
她用书卷点燃整个卧室，蹿起的火舌染红了夜空，滚滚浓烟从窗户漫出。
她的身后就是窗外的巴比伦塔，夜色将古老的高塔修饰得像是崔巍的盘蛇。“尤伊莉亚”哭着、笑着，口中呼着：“假的，全都是假的！名字、身份、记忆、存在的意义……全都是假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又为什么把我最亲近的神官诛杀！”
“我为什么而生，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不要死在你们手里，我宁愿自己决定自己的死，也不想再糊里糊涂地活在你们的欺骗中！”
火海外，残留的神官、侍女、圣职者和骑士，都已经被诺曼和缇奈丝挥退。
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诺曼和缇奈丝并肩而立，冷冷看着火海中的“尤伊莉亚”。
隔着火舌，一边是又哭又笑的女人，一边是冷漠的贤者。
贤者启唇，用毫无怜悯的语调说：“那您就死吧，愿您安息。”
这时，吴辞和苏姐看见了尤伊莉亚。
她作为梦境的旁观者，在一旁将所有场景看在眼里。逼真的感觉让她窒息，她好像能感同身受，仿佛绝望自焚的人是自己。
她努力施展神力想要灭火，却无济于事。
尤伊莉亚扑向诺曼和缇奈丝，“诺曼大人！缇奈丝夫人！求求你们救救她！求求你们！”
她的身体从缇奈丝的身体里穿过去，尤伊莉亚摔倒在地。她抬手想拽住缇奈丝的裙摆，却发现触碰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救救她！快救她！谁能救救她！”尤伊莉亚近乎乞求地呼喊，眼泪痛苦地落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一模一样？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真实，谁能救救她……”
吴辞摇摇头，出声道：“你救不了她的，她已经死了。”
尤伊莉亚猛然一惊，身体颤抖，抬眼看见吴辞和苏姐。下一刻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扑向吴辞和苏姐，拽住吴辞的袖子，“你救救她！救救她！”
“我救不了她，尤伊莉亚，她已经死了，七年前就死了。”吴辞道，“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自焚？”
尤伊莉亚愣住：“为什么？”
吴辞猛然握住尤伊莉亚的手腕，逼视她的眼睛，“因为她口中那个被教廷诛杀的神官，得知了教廷的秘密，得知了‘尤伊莉亚’这个存在的秘密并告诉她，她崩溃了，所以才绝望自裁！”
吴辞厉声道：“尤伊莉亚你听着，所谓的‘重塑’所谓的‘失忆’全都是骗局！不是你一遍遍地回到婴儿状态重新长大成人，不是你重塑二十七次，而是加上你一共有二十八个尤伊莉亚！每一个都只能活到二十五岁就耗尽生命。你们全都是尤伊莉亚，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你们的神力也一模一样。你们被贤者团用一模一样的方式培养长大，被培养出所谓的‘神性’，所谓的‘为了人类燃烧自己就是存在的使命’。你们全都是教廷的傀儡，是一群克隆人！不，是克隆的神。懂吗？你们只是人类用来不劳而获取得能量的工具！”
时间仿佛冻结，尤伊莉亚瞳孔中有碎光在颤，她不能相信听到的话。
是天方夜谭。
是她从不该怀疑的事。
吴辞逼近尤伊莉亚的眼睛，声色更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做梦？觉得我都在胡说？那你以为她是什么？！”
吴辞一手指向火海中的“尤伊莉亚”，“为什么你会不断梦见她？是她死亡后的残念在给你托梦！让你感同身受。你在伊甸的十三年，从来就没有什么女圣职者充当你的替身稳定民心，真正在白银宫殿的是上一个尤伊莉亚！她死，你就走出伊甸，到白银宫殿接替她；一如你死后，伊甸里也会走出下一个尤伊莉亚接替你！”
吴辞松开尤伊莉亚，掷地有声：“如果不信，你就去伊甸看看，那里现在就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尤伊莉亚，和你一样的名字，和你一样的长相，也接受和你一样的贤者团的教育！”
“你们只是神的一群克隆体，还是不完整的克隆，失去了翅膀，失去了回归天空的本能。”吴辞道，“尤伊莉亚，你们只是顶着‘治世神’的虚假名号、被教廷培养出来的一台台人形发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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