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直直地站在大殿上。
元永与其余三个天尊都在高台上。
周围围满了赶来看热闹的神仙，大多都是听说了东海三公主学成宴上的闹剧。
龙王堪称是反抗元永霸权的第一仙啊。
但是天宫的神仙，也不敢向东海龙王这样，毕竟东海虽然也受天宫管辖，但有极高的自由度。
按人间的划分来说，算一个藩王。
“龙王，你可知罪。”元永站高台低语着。
龙王站在下面，背脊挺直，微微仰头看着元永应道：“小王知罪。”
闻言，不仅元永觉得诧异，就连旁观的一群神仙也觉得诧异，龙王怎么这般轻易地认罪了。
不再狡辩两句吗？
顾星栩看着龙王放在身侧的手，拍了两下的大腿，顿时心安了下来。
不知道龙王有什么护身手段，但总归是可以压制住元永。
没有让海月前来，是怕如果当真罚了天雷，就怕海月当场认下那门亲事。
“既然知罪，那便领罚吧。”元永嘴角带笑，龙王如此配合，他自然是高兴的。
顿了顿，元永便接着道：“故意伤害凡人性命，按天规当罚三道天雷，而龙王瞒着这么多年都不曾上报，罪加一等，加罚两倍，共计九道天雷。”
元永还是不敢对龙王下死手，公然霹死龙王，怕是会让水族反了。
“……”闻言，周围的神仙都愣住了。
实在没有想到龙王会被劈九道天雷，且不说，龙王本是误伤，被元永说成了故意伤之。
还被加了三倍的天雷，不仅是对龙王的同情，更多是自危。
若是都随元永的心情来判罚的话，那日后天宫的神仙可还有好日子过。
“元永天尊可是按照天规来做出的惩处？”顾星栩第一个站出来问元永。
“自然。”元永仗着自己站得高，垂眸看向顾星栩，眼神里带着轻蔑。
三十六道天雷他都罚得出来。
更别说着区区九道天雷了。
“那敢问是哪条天规规定要三倍天雷，更何况龙王并非故意为之，而是不小心，事后都已做出过补救。”顾星栩盯着元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元永冷哼了一声道：“忘了，告诉各位了，天规有变，新的天规三日后公布。”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
“这天规怎么能说变就变。”
“就是，什么都按他元永的心意来，可还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玄微神尊到底去了哪里，再不回来，这天宫非得让元永搅得个天翻地覆不可。”
顾星栩眸子看向周围，心里想到一个办法。
眸子一一扫过元永身侧站着的其余三位天尊。
“其他三位天尊可知晓此事？”顾星栩先问了一句。
恒寂瞧了眼下面还在议论的神仙道：“知晓。”
顾星栩看向净莲，只见净莲也跟着点头。
疯了吧。
这天规可还有王法了？
“星栩上仙可还想问什么？”元永得意的嘴脸，让顾星栩想上去撕了他的嘴。
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看起来是想去……
忽然手腕上传来的触感，让顾星栩瞬间清醒，她在做什么，现在与元永打起来，只会中了元永的奸计。
好在有小蛇提醒自己。
再次看向净莲和恒寂，两人看起来动都不曾动过，净莲的眼神分明是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所以方才那是什么……
自己中了幻术？什么时候中的？
“元永天尊，一切还是按天规办，此事龙王并非故意，也已经补救过了，理应再减罚，而非加罚。”净莲开口道。
同时看向顾星栩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方才发现顾星栩中了元永的幻术后，刚打算将其唤醒。
结果，顾星栩自己醒了过来。
顾星栩的手腕上的是……
“那就按天规来吧。”元永眉头一皱，怎么顾星栩自己就醒了。
还想就此给顾星栩一个罪名，好让顾星栩安分地带在天宫，他好等着玄微自投罗网。
元永让人带着龙王去受罚台。
但龙王忽然开口道：“慢着，玄微神尊已经审理过小王了，元永天尊，天规的规矩可是一事不可二罚。”
龙王的话，让元永脸色大变，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同时顾星栩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玄微审理过了？老龙王怎么不早说。
为何非要弄到所有神仙都到齐了才说出来，莫非是玄微的主意？顾星栩心里想着，又嘟囔了一句：“玄微可真贼。”
随后，手腕内侧的嫩肉又被咬了一口，像是挠痒一般，很快就松开了。
“龙王可不要乱说，玄微神尊审理过了，为何没有卷宗存在，近来玄微神尊历劫归来正在闭关中，更是不可能有时间审理此案。”元永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他去查看过上古杀阵，是被人强行破开的，也就是说玄微受伤严重，就算不死，此刻也虚弱得很。
根本不可能回到天宫来，只能悄悄躲在某个地方疗伤。
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的。
“老夫，自然有证据，玄微神尊的虚影在此。”说完便把手中早就准备的虚影祭出。
随着虚影的出现。
原本还在吵闹的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参见玄微神尊。”众神仙都拱手行礼。
顾星栩却仰着头去看那道虚影的模样，是否跟自己梦里的一样。
……
完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玄微的脸啊，她都是骄傲地闭着双眼，从来不去看玄微长何样。
“都起来吧。”玄微虚影只是玄微分出的一道元神，用完就会消失。
“龙王一事，本尊早已知晓，也罚过龙王了，此事不可在追究。”玄微说这句的时候，眼睛向下一瞥，看着顾星栩探头探脑的样子，眼睛一横，吓得顾星栩缩了脑袋。
玄微见状，嘴角微提，不过再看元永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皱了皱道：“本尊闭关期间，天宫一切事务全部交由四位天尊一同商议，不可一人为尊。”
这是卸了元永的大权。
此刻元永也不敢说什么，他在心虚，不知道玄微知道多少。
上古杀阵是他放的，但他很小心地没有留下自己的气息，怕是玄微不知道是自己害的她。
不过，元永却眼睛看向龙王，难道玄微就藏在龙宫之中，可当日自己前去，并非感受到有玄微的气息。
“是，谨遵法旨。”净莲最先开口，其余人才反应过来。
对于下面的神仙更多是松了一口气，顾星栩的三十六道天雷，在他们心里终是一根刺，是不是地痛一下，让一众神仙胆战心惊的。
生怕何时得罪了元永，让元永记恨上，找个由头惩罚自己。
顾星栩这次跟着大家一起低头行礼，她可不敢在多看玄微。
梦里有多大胆，现实就有多怂。
直到玄微的虚影消失，顾星栩才敢抬头看向空中，看着玄微之前待过的地方，忽然感觉心里酸酸的，又说不上来，为什么酸酸的。
她好像很想看见玄微。
“既然玄微神尊的确已经审理过了，此事便算了了。”净莲见元永还愣着，便开口道。
但下面站着龙王确不愿意这算了。
“此事，可不能这么算了，元永天尊可得老夫一个说法。”龙王这下底气更足了。
“此事是本君考虑不周，不曾想玄微神尊真的审理过了，是本君的过错。”元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完看向龙王的眼神藏着杀意，当着这么多神仙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
顾星栩还沉浸在玄微消失的落空感中，没有察觉到殿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龙王此事是我们天宫的人做得不对，卷宗存放不当，导致此事被重提，天宫会补偿给您十箱宝草。”恒寂打破了僵局。
也是不想闹得太难看。
龙王也不是针对天宫，只是针对元永一人而已，听恒寂这般说了，也顺着台阶往下走了。
“星栩上仙，劳烦你送龙王回去。”恒寂再次开口，从自己私库里搬出十箱宝草。
顾星栩这才回过神来。
“……”一脸懵地看向龙王，龙王嘴角一撇道：“那就让星栩上仙送老夫回去。”
顾星栩闻言，也明白过来，拱手行礼。
这一行礼，让手腕上的小蛇尾尖露出了来。
——————
说是送龙王回去，其实也算是避风头，这次龙王的事，也算把元永得罪死了。
龙王也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自然要把顾星栩叫上一起回去。
“老龙王，玄微她……玄微神尊什么时候跟你见的面啊？”顾星栩跟在老龙王身后一起回龙宫，路上没忍住问道。
第42章
龙王闻言转头看了眼顾星栩道：“老夫听闻你不是不喜玄微神尊，怎么也打听起她的消息来了。”
“只是问问，爱说不说。”顾星栩被龙王的话，问得小脸一红，但又得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就是那日你走后，玄微神尊就来了。”龙王神情先是在回忆。
顾星栩那日从天宫回来带来了，海月为何会同意鸣金山婚事的消息，龙王等顾星栩走后，本想上天宫去找其余几个天尊。
刚到门口，就被玄微堵回来。
“玄微神尊？”龙王看着眼前的玄微，声音都带着疑问。
不是说玄微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龙宫里。
“龙王，好久不见。”玄微说着便提步走了进来。
龙王见真的是玄微，赶紧请玄微上座，斟茶。
“玄微神尊，您上哪去了？大家都在找你。”龙王把茶放到玄微手边，装作不在意问道。
玄微并未碰那杯茶：“闭关而已。”
“原来如此……小王有一事相求……”
“本尊已知晓，来此便是为了此事。”玄微还未等龙王说完，便出言打断了，她没有多少法力支撑自己的神身。
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
忽然，心口一阵绞痛，玄微感觉她快撑不住了。
起身，背对龙王，掐诀点在自己的心口位置，缓解后，才慢慢开口道：“此事，你尽管拒绝便是。”
顿了顿，转过身来，把一道虚影交给龙王道：“记住此影必须要当着所有天宫的神仙面拿出来。”
玄微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龙王看着到门口就消失的玄微，感觉自己像是入了幻境一般，若不是自己手上还有玄微留下的虚影，他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见到了玄微。
——————
顾星栩听完，嘴角一撇道：“走得这么快啊。”
“玄微神尊许是历劫时出了差错，这才需要闭关吧。”龙王没有听出顾星栩道弦外之音，还在给顾星栩讲玄微可能受伤的事。
“她能出什么差错，那么厉害的一个神仙，谁能对她下手……”除了我。顾星栩觉得自己若是真有机会，肯定是要报复玄微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我听闻神仙历劫归来时是最虚弱的时候，可惜了……”
顾星栩的可惜了是可惜了自己没有去埋伏玄微。
不过也好，玄微还是没能及时回天宫，才让自己如今这般自由。
可也有坏处，元永掌了权。
但玄微也及时处理了。
这么一看，玄微当真算得上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神尊了。
“她要是不让我去站岗，我也不会这么厌烦她。”顾星栩喃喃道。
龙王没有听清楚：“什么。”
“没事。”顾星栩嘟了嘟嘴，手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小蛇尾巴，摩挲了两下，缓解了下坏心情。
小蛇也像是安抚她一样，用尾巴卷着顾星栩的食指。
龙王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半截尾巴。
“这是你的仙宠？”回东海的还有一段路，就算时腾云也需要一段时间，龙王就像是打发时间一样。
顾星栩闻言，把自己小蛇露了出来。
“好看吧，她叫铁柱。”顾星栩得意地把自己取的名字告诉了龙王。
“品相倒是不错，你可愿意……”
龙王的话，还未说完，顾星栩就收了自己的手腕，把小蛇藏子了起来道：“不愿意，你想都不要想。”
“跟你开玩笑呢，君子不夺人所好。”龙王哈哈一笑，当即解释道。
——————
龙宫大门。
海月与海意早就等在外面。
海意走来走去，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海月倒是沉得住气，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龙王的身影出现在海月的视线内，海月脸上才有了一丝变化。
“父王。”海月上前一步，刚想看看龙王如何了，就见到海意已经扑了上去。
“父王，你可有事？”海意的声音带着娇气，龙王赶紧转了个身，让海意看了个遍。
龙王转完看向海月道：“父王没事，不必担心，此事多亏了玄微神尊帮忙，可要记玄微神尊一个好。”
海月闻言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顾星栩。
这次顾星栩没有走前去，保持距离，与海月隔着一段距离互相点头。
龙王见状赶紧开口道：“星栩上仙护送本王回宫，自然要多留几日，来人收拾一间院子。”
这话是说给身后的尾巴听的。
几人进了龙宫后，海里凭空冒出只鸟，煽动着翅膀，仔细一看羽毛没有打湿分毫。
动了几下，就消失在原地了。
——————
顾星栩住进了之前的院子，不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成天捧着小蛇晒假太阳。
“星栩。”海月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顾星栩躺在椅子上，转头看向门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向以前那样盯着海月看。
半响，因为海月一直没有进来，才反应过来。
今日不同往日了。
“海月，你快进来。”顾星栩觉得若是今日不叫海月进来，海月怕是会站在门口跟自己说话了。
自己那日做得有那么明显吗？
把小蛇卷在手腕上，起身把海月迎了进来。
“海月来寻我，可有事？”顾星栩想泡壶茶给海月，却笨手笨脚的。
海月看顾星栩不熟练的手法，海月自觉接了过来。
顾星栩看着海月泡茶，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可怕，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海月，泡茶的手法真精细，真是赏心悦目，怕是没人会比海月的手法更好看了吧。”顾星栩嘴贱的习惯一时间没有改过来。
说完，自己也后悔了，自己与海月如今已经这么尴尬了，怎么还像以前那般说这种话来耍贱。
“星栩说笑了，这世间泡茶最好看的是玄微神尊。”海月倒茶的手顿了顿。
顾星栩又听到了玄微的名字。
若是别人，顾星栩怕是不会说什么，但此人是玄微，顾星栩就得反驳了。
“玄微肯定没有海月泡茶的手法好看……嘶……怎么又咬我。”顾星栩捏住小蛇的尾巴，想要起松口。
海月有些诧异，但又能想得通，顾星栩为何会这么说。
“玄微神尊她很好，星栩可以试着以平常心去看玄微神尊。”海月劝道。
人人夸好的玄微神尊也只有到顾星栩这里才这么不受待见吧。
顾星栩没有注意听海月说了，她还在跟自己的小蛇对峙。
到底怎么才能让小蛇不要动不动就咬人，这很不礼貌。
半响，顾星栩才让小蛇松口，不过小蛇卷成了一团，一副生气的样子。
顾星栩不知道小蛇气什么？难道自己没有让她咬吗？
岂能让小蛇天天咬，她手还要不要了，想到此处顾星栩也生气了，把小蛇丢进衣服里，眼不见心不烦，等自己气消了再去哄。
等处理完小蛇，顾星栩才想起自己晾着海月许久了。
“海月，你找我何事？”顾星栩看着海月问道。
“无事，只是来向你辞行，明日我便前往东海与魔域交界处，继续镇守东海边界。”海月也看着顾星栩缓缓道。
顾星栩没想到海月会去这么早，还以为海月会多待一阵子。
“好，明日我定来相送。”顾星栩笑道。
海月起身，往外走了一步，而后又顿住了，回头看着顾星栩道：“保重。”
顾星栩抬眼看向海月快步离去的背影。
她知道明日的送别不会有了，海月向来不喜欢送别的场景，怕是明日会自己悄悄离开。
顾星栩自己起身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怀里小蛇在乱动。
怕小蛇被捂坏，顾星栩赶紧把小蛇拿了出来，捧在手心。
只见小蛇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顾星栩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人，跟一条小蛇计较什么。
小蛇咬人又不怎么疼，咬就咬了吧。
如此想着，把自己的指腹送到小蛇的嘴边，让小蛇去咬。
但小蛇的神情先是一愣，而是试探性地张开了嘴，一副要狠狠地咬下去的样子。
吓得顾星栩闭上了双眼，等待着被咬。
但只感觉到自己的指腹传来并温热的触感，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小蛇正在舔舐自己方才被咬的地方。
顾星栩面色一下就柔和了起来，用指尖点了点小蛇的脑袋。
无奈地开口：“你啊你，真是会做蛇哦。”
海月都走了，顾星栩在东海带着更自在了。
又有各种海味零食送上门来。
顾星栩甚至不想回天宫去了，但海月离开不久，天宫一道旨意，把顾星栩召了回去。
是群召，所有在外的神仙，全部归位。
看起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顾星栩一刻都没有耽误，带着自己打包的好的零食，手腕上卷着小蛇，就跑了。
连招呼都没有跟龙王说，主要是她带走了，龙王家的所有的海味零食。
等海意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怎么全部都拿走了啊。”海意带着怒气道。
恰好龙王经过库房，往里看了眼，全空了。
要是房子以前定然再次把顾星栩的名字再次加到禁止名单上，不过现在嘛。
“这库房本就是海月给顾星栩准备的，海意你也只是暂管此库，所以不必在意，再补上就是了，记你姐姐账上。”龙王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
天宫内。
所有神仙都往大殿赶。
召唤到钟声一直没有停，也源源不断有神仙赶来。
等到最后一个神仙赶到，钟声停了。
大殿中站着一个黑衣官服的男人，脸色难看极了。
净莲见所有神仙都到齐了，衣袖一挥，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都等着净莲开口。
第43章
顾星栩站在一群神仙后面，探着脑袋看向大殿中的黑衣男子。
此神，她是认识的，地府的阎王。
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地府出事了？
顾星栩现在想事情的时候习惯性地捏一下小蛇的尾巴尖尖，这会让小蛇不自觉地卷紧自己的手腕，让她有一种束缚感，但更多的是心安。
忽然边上站着的两个神仙开口小声议论着。
“听说是地府十万鬼魂出逃了。”其中一个蓝衣女神仙跟自己的好友低声说着。
另一个侧耳倾听，末了也回了一句：“我听说也是，这次来天宫就是求助的，这次就看天尊派谁去了，这等苦差事，落到谁头上，谁倒霉哦。”
顾星栩也跟着侧头听着，同时看向阎王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怎么会让十万鬼魂逃了，那人间岂不是已经人鬼混居了。
顾星栩刚想开口问一下自己身侧的两人，就感受到一股风袭来，把众人的声音都给吹走了。
一时间大殿安静至极。
是净莲。
“诸位，地府十万鬼魂出逃，急需有神仙带领天兵天将前往人间抓鬼。”净莲的话，无疑是一声闷炸。
顾星栩心想，难怪方才的两个女神仙会说这是倒霉的差事。
且不说十万鬼魂数量之多，单论人间的限制颇多，想要把十万鬼魂全部抓回来，怕是根本不能抓得干净。
若是留下一两个漏网之鱼，在人间闯出祸事，那第一个出来抗罪的便是天宫带兵下凡之神了。
顾星栩不想趟浑水，当即往后退了两步，谁知道自己退了当没退，大伙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到底有武神仙站在原地没动，看样子是想请命下凡。
但是瞧净莲的样子，并不想让武神仙带兵抓鬼。
顾星栩紧张地戳着小蛇的脑袋，忽然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始妙和空娑见顾星栩一个人在这边，从最后面摸过来。
“快离我远点吧，别被元永盯上了。”顾星栩有预感，元永这次肯定会点自己。
空娑摇摇头，并不在意的样子，再看始妙也是略带兴奋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很期待抓鬼的任务落到自己身上一样。
顾星栩在心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总之不管是她们三个谁，自己都得参加。
罢了，站一起就站一起吧。
“可还有神仙愿意带兵前往人间抓鬼？”净莲的声音在几人耳边环绕。
空娑一瞬间抬眸看向净莲，末了看向顾星栩的眼神带着一丝歉意。
而后，顾星栩这样被自己好友推了出来。
与黑衣阎王站在了一起，顾星栩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她被自己好友推了出来。
背刺于我？顾星栩满眼震惊地看向空娑。
“星栩上仙可是想带兵前往人间抓鬼？”净莲在高台上询问着，站在大殿中还在回头看的顾星栩。
顾星栩拱手道：“小仙并不……”刚想推辞，便听到身后空娑的声音传来。
“小仙愿与星栩上仙一同带兵下凡抓鬼。”
而后是始妙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丝激动的心情：“小仙也愿意。”
净莲满意地点了点道：“如此甚好，那就由你三人带兵下凡捉拿十万鬼魂归府。”净莲的话刚说完。
元永便站不住了，上前一步道：“本君也有人选，净莲天尊可否让灰鹤上仙一同前往人间抓鬼？”
看似是询问，实则是施压，元永虽然被玄微的虚影卸了权，但虚影也说了不得一神为尊，也就是说，净莲自己点了三个人，自己此时站出来说加上一个灰鹤，那净莲就答应，不然便是一神为尊了。
“好，那边让灰鹤上仙一同前往人间抓鬼。”净莲看都不看元永一眼，接着开口道：“此行，以星栩上仙为首，其余三位上仙都听从星栩上仙的安排。”
净莲又不蠢，迫于形势让灰鹤跟着一起，但必须得让顾星栩三人作为掌权者。
——————
顾星栩回到自己仙鹤宫收拾东西。
鹤百川跟在顾星栩身后一直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星栩，你去人间可要好好地与空娑还有始妙商量，不要跟灰鹤起冲突了。”
“元永天尊就是想拿住你的错处，灰鹤肯定会捣乱，你一切小心。”
顾星栩收拾了多久，鹤百川就说了多久。
其实她没什么可以收拾的，自己住处也没什么东西，吃的东西在东海都拿够了。
只是大家都回去收拾东西，与自己宫里的人告别，她总不能像一个异类一样，早早地等在南天门吧。
顾星栩把鹤百川关在门外，走到自己的专属躺椅上坐着，等着空娑她们来叫自己。
手腕上的小蛇没有听到动静后，把头探了出来，瞧见顾星栩正在闭目养神。
从手腕上游了下来，一路向上，刚到肩膀位置，想要用小嘴亲亲顾星栩的脸时，便被门外鹤百川的生涯断了。
是空娑她们来了。
顾星栩撑着懒腰起身，忽然感觉身侧有东西正在下坠，手比脑子动得快。
一把就捞起了小蛇。
捧在手心，举到自己眼睛前面。
“怎么爬到我的肩膀上了，你喜欢待在肩膀上吗？可是你站不住啊。”顾星栩没有忘记自己最初是像把小蛇像其他仙宠一样，放在肩膀上炫耀，结果小蛇站不住。
顾星栩说完，点了点小蛇的脑袋，一把便将小蛇塞入袖子里。
小蛇也自觉卷上顾星栩的手腕，但浑身泛着红，太羞人了。
——————
顾星栩拿着净莲给的调令去天宫大营殿点了一万天兵，刚到南天门就看见灰鹤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星栩上仙。”灰鹤见顾星栩来了，赶紧上前迎道。
顾星栩看了一眼灰鹤，见对方并未作妖，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将天兵分成了四成，自己掌四千兵，其余的平分了下去。
拿出地图，把各自要去的领域都划分了出来。
顾星栩点了点地图上的大永国道：“此地国土面积最大，我便去往此处，你们三人自行分配。”
说完，顾星栩带着装有四千天兵的调令走了。
“欸，星栩上仙。”灰鹤傻眼了，怎么是单独行动，那他要如何破坏顾星栩的机会。
始妙看着灰鹤想要追上去，当即叫住了灰鹤了：“灰鹤上仙，别追了，还是先来分地盘吧。”
灰鹤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好发作，只好走了回来，刚想指离顾星栩最近的块地，确被始妙抢先一步。
而后另一个地方也被空娑点了。
就剩下一个离顾星栩最远的地盘了，灰鹤没得选了。
——————
人间·大永国京城内。
最近命案频发，但一直找不到凶手。
闹得人心惶惶的，入夜后都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官府也加大了夜间巡逻的队伍，可还是会在第二天出现新的命案。
这次最新的命案是，怡红院的人。
一个小厮。
官府的人赶到时怡红院里的姑娘们吓做一团，都抱在了一起。
“邢捕头，还是跟以前一样，根本就查不到什么，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像是被惊吓过度导致的死亡。”一个捕快模样的人从怡红院的后院走出来道。
被叫邢捕头的人正前院查看地形，听后点点头，同时皱起了眉头，各地都有发生类似的案件。
他总觉得这事超过他们凡人的认知了，该请道士来查。
“邢捕头，齐州城的调来的女捕快来了。”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小捕快，拱手跟着对着邢捕头道。
“让她进来。”邢礼听说过不少关于者女捕快的传说，说她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那京城近一个月的案子，他也想看看这人能不能查出来。
第44章
邢捕头看着进来的女人，面容姣好，身形挺拔，头发高高束起，发带随风而扬，手里握着一把玄色长剑。
“见过邢捕头。”来人拱手行礼道。
邢捕头并未因其是女子便对其轻视，也拱手行礼道：“萧捕快。”
此人正是当年顾星栩在人间怡红院遇见的萧月明。
也不知是何缘故，此人竟然一点都不曾老去，还是以前的模样。
“邢捕快，可否让我进去看一看。”萧明月想要进入后院查看情况。
“请。”邢礼手一伸，微微弯腰示意萧明月自行进去。
邢礼依然没有进去，还是等在外面。
半响，萧明月从里面走了出来，快步走了上来道：“近段时间的尸体都是这样吗？”
“对，其余的尸体都安排在义庄，还未下葬，萧捕快若是想去查看，我让人带你去。”邢礼点头道。
萧明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用过去看了。
“早些安葬了，如今这天气怕是……”萧明月道。
“萧捕快，不用看其余尸体了吗？”邢礼看向萧月明道，还以为萧月明会马不停蹄前往义庄，他连马匹都给萧明月准备好了。
萧月明闻言，低声道：“此案，从尸体上是找不到线索的，非凡人所为。”
邢礼听后，眼睛不由得睁大了，此案还真让他猜对了，竟然真的不是凡人所为。
也对，若是凡人也应该留下一点线索，案发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案犯像是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一样。
“借几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给我，邢捕头。”萧月明正色道。
她需要将背后的东西引出来。
——————
顾星栩看着天兵抓回来的鬼魂，清点着鬼魂的数量，发现还少了一些。
打开地图看着自己上面画圈的地方。
按理说她应该最先去的地方是大永国的京城，可她心里确却一直排斥着去京城。
让手下的天兵自行京城抓鬼魂，问题便是有些鬼魂已然是修炼过的普通天兵根本抓不住。
顾星栩合上地图，抬眸看向天边升起的太阳，看来她势必得去一趟大永国的京城了。
点了百来天兵跟随自己前往京城，其余天兵留在各地搜寻漏网之鱼。
顾星栩让天兵先行进入京城内，自己把身上的仙气抹去，扮作普通商人进入了京城。
住进了一家酒馆加住宿的客栈，顾星栩坐在包间里，把小蛇放出来自己玩，自己则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
小蛇支起上半身，抬头看着顾星栩闭眼认真听周围动静的样子，眸光逐渐柔和了起来。
甚至还用尾巴给顾星栩倒上了一杯茶。
等到顾星栩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面前放着一杯茶水，方才就听到了动静，以为是小蛇贪玩，结果发现是给自己倒茶。
顾星栩端起茶杯，木目光看向一旁比小蛇大上好几倍的茶壶。
“铁柱你力气这么大啊，给你取个小名好不好，就叫大力。”顾星栩喝下茶水后，起了逗弄小蛇的心思。
果然，小蛇下一秒，就把尾巴抽到顾星栩放在桌上的手背上，瞬间红了起来。
顾星栩眼睛都瞪大了，还真是大力蛇。
顾星栩这边还在惊喜小蛇的力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小蛇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想要去摸一摸顾星栩被打的手背，却被顾星栩提着中间腹部悬着空中。
“好啊，都敢打主人了。”说着便伸手弹了弹小蛇的尾巴。
再次看到小蛇由白变红，又弹了下，就听见小蛇发出一声嗷的叫声。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小蛇该发出来的声音。
“等此事了了，我便带你去妖界，查查你到底是什么蛇，怎么这么不合常理。”顾星栩伸手抚摸着小蛇的脑袋。
小蛇没了控制后，嗖一下便钻入顾星栩的衣兜里，不愿意出来了，顾星栩低头看时，只看见一节粉红色的尾巴缩进了自己衣服里。
罢了，顾星栩由着小蛇去了。
她也得出去会会人间的捕快了。
方才闭眼聆听周围的消息，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居然有凡人能看出来最近京城的案子，非凡人所为。
——————
顾星栩走入义庄，寻了个顺眼的凡人尸体领走，将其好好安葬。
此举是为了顺利打入捕快中去。
顾星栩出钱把义庄所有的遇害者的安葬费都给了，此事惊动了邢礼，听说这位大善人想要知道案情。
邢礼看向一旁正在查看卷宗的萧月明，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好开口道：“此案重大，不宜让外人知道，你去打发了她。”
小捕快得令，立马退了出去。
萧明月眼眸都不曾抬一下，依然专注地看着卷宗。
她在找这些人的共同点。
用这些人的共同点把背后的东西引出来。
刚有一点头绪，小捕快去而复还，打乱了萧月明的思绪。
“邢捕头，那人说她有线索，想见您一面。”小捕快低着头，下巴都快抵到自己的胸口了。
方才他一进来就听到了萧捕快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要不是外面的人好处给得多，他真是不愿意再进来一趟。
萧月明闻言，从一侧小隔间里走了出来道：“哦，那就请她进来。”
她倒是想知道此人有什么高见。
小捕快听后，面露喜色，脚步轻快地往外跑去，那人可是说好了，能请进来还会给自己好处的。
站在外面等候多时的顾星栩看到小捕快一脸高兴地跑向自己，心想成了。
手背在身后，拿出一袋银子，能抵得上小捕快半年的响银了。
“邢捕头叫您进去说话，您跟我来。”小捕快见周围有人，语气变成了公事公办。
顾星栩越过他的时候，巧妙地将那袋银子丢在小捕快的怀里，后者也以极快地速度收入怀中，看样子这种事没少干。
把顾星栩引入案卷室后，小捕快便退了出去。
萧月明在里面的隔间自顾自地翻阅着卷宗，并未出去，只有邢礼在外面接见顾星栩。
“听说你有找到凶手地办法。”邢礼邀请顾星栩坐下，给顾星栩泡了一壶茶，手法什么的都没有，就是用热水一泡就推给了顾星栩。
“是有，不过，我有个条件。”顾星栩没有碰茶，看着都不好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条件：“我需要参与到案件里来。”
邢礼闻言，没有第一时间说完，而是看向里面的隔间，没有动静。
轻咳了一声。
随后萧月明走了出来，却在见到顾星栩的时候，愣住了。
下意识想要后退，此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当年女皇的身边人？
“……”顾星栩看到对方一副见鬼的样子，心里难免犯起了嘀咕，但想起自己近来并未下凡，之前下凡喝酒都已经过去数十年了。
当年的人，早就老了，或者死了。
思及此，顾星栩心又稳了稳。
萧月明察觉到对方好像不认识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自己这张脸一直没有变，每到一段时间，都要换个身份和换个地方生活。
此次若不是京城处理不了此案，她也不会回京城来。
“方才阁下说，有此案的线索，可否直言告知？”萧月明看着顾星栩开口道。
心里也在顾星栩到底什么来头，身上既没有仙气也没有魔气，要么真的是个不死凡人，要么就是抹去仙气的神仙，或者是抹去魔气的魔。
但能做到这种一点都不显露出来的神仙或魔，身份都不低，根本不会来人间处理这种事，只会让下面的人来此。
看向顾星栩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探究。
顾星栩倒是不在意，当萧月明同意自己加入了进来：“我家亲戚有个特殊癖好，就是喜欢夜里出去找乐子，算不得良善之人。”
话说得很含蓄，但是萧月明和邢礼听懂了，萧月明走回隔间，快速翻看起来了卷宗。
上面并未有写死者任何一句不好的话，全是说生前如何如何好。
“如此说来，你亲戚是个伪善之人了。”邢礼见萧月明进里面隔间，便接了顾星栩的话，念及是顾星栩的亲戚，用词还斟酌了一二。
“可以说是人面兽心了。”顾星栩啧啧了两声，接着道：“就是人前装成好人，人后十足的恶人。”
萧月明手里拿着卷宗走了出来，看向顾星栩道：“所有人都是这样？”
顾星栩点了点头，初听时，她也诧异，但多听了几个人的话，就觉得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少，但都秉承着死者为大，都未说出来。
也让邢礼他们没有记录在案。
“好，找到了。”萧月明把卷宗放好，面露喜色。
只要找到共同点就好办了。
——————
夜晚。
顾星栩趴在房顶上，身边是萧月明和邢礼。
这间房子的主人是他们找到的人面兽心的之一，在外面各种装好人，对内殴打妻儿，虐待亲母。
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的，在外说不起一句狠话，任谁都能欺辱一般，在家一不顺心就动手。
“哐当。”
像人被丢在门框的声音，紧接着顾星栩便听到了男人喘着粗气的咒骂声，声音极小，顾星栩能听清楚，骂什么。
但邢礼却只能听到咒骂，萧月明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顾星栩手腕上的小蛇，也缠紧了手腕，好像也听到了男人的咒骂声。
萧月明拉住了顾星栩，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
顾星栩不认同地皱眉，想要挣脱掉萧月明的桎梏。
忽然一阵阴风在那面的院子吹过，顾星栩伸手悄悄布置了个结界，让其无法发现屋顶还有人。
萧月明见顾星栩趴了下来，目光一凛看向院子中间。
只见他们提前布置的面粉，被踩出一个个脚印。
就差到走到她们布置的陷阱里了，萧月明手里攥着跟绳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的脚印。
只要脚印出现在陷阱前，就拉动绳子，将其控制住。
萧月明准备的黑狗血。
“唰……”
悬着树上的黑狗血倾泻而出，浇在脚步上，黑狗血覆盖住了，看身形是个男人。
萧月明翻身而下，拿出一根细绳，将其绑住。
顾星栩看地上躺着的男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然看见头下的面粉被吹动了。
有呼吸，这是人，不是鬼魂。
正巧，手腕上也传来一股缠力，给了顾星栩一个警醒。
连忙上前推开门，里面方才还在怒骂的男人，就这么站在屋中间。
随着顾星栩推开门，也跟着倒了下去。
“……”顾星栩耳边响起一声极小的风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顾星栩转头想追时，却找不到方向。
这鬼修太狡猾了，应该不是普通的鬼修。
十万鬼魂里，肯定有老油条。
第45章
顾星栩只能转头，看向地上浑身是血的人。
没错是人。
萧月明已经去从院子里提来一桶水直接泼到血人身上，冲洗干净后，发现还是一个俊秀的年轻男人。
正好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也开门出来查看。
“弟弟……”女子虚弱的声音。
原地在地上还瞪着顾星栩几人的俊秀男子，立马把自己的脸挡住，不想让女子看见。
“内弟，你怎会在此？”从屋里出来的男子，看清是何人后，便想立马挤开邢礼上前搀扶。
做出一副很是关心的模样，可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担忧，甚至还闪过一丝嫌恶。
不过，男子并未能挤过去，被邢礼反手抓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已经挤到血人弟弟身边的女子后背沁出的丝丝血迹，看向男子的眼神更是凶恶。
顾星栩抱臂看着眼前的三人，眸光往后，又看到了躲在门后的小孩，怯生生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你们处理。”顾星栩说完，就去把小孩抱了起来，今夜他们家里不会有大人在了。
小孩子还是得有人看着。
顾星栩把小孩带回了自己住的客栈，让小孩睡着床上，自己则和小蛇一起睡在了外屋的躺椅上。
放出自己的神识，想要找到今夜那一位神出鬼没的鬼魂，但以失败告终。
————————
次日，清晨。
顾星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小蛇，发现小蛇安安分分地睡盘在自己怀里，心里瞬间心安，见小蛇还未醒来，又伸手堵住了小蛇的鼻孔，迫使小蛇张开了嘴巴。
下一秒，小蛇的嘴里就含着顾星栩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
小蛇半眯着眼睛，想看看怎么了，发现自己的窘迫后，浑身立马变得通红，眼睛也瞪圆了，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把顾星栩的指尖吐出来。
顾星栩却先一步抽回来自己的指尖，见小蛇彻底清醒后，顾星栩便想把小蛇卷在手腕上。
可刚伸手想要把小蛇提起来，便被小蛇一个飞扑，差点咬中刚才放到小蛇嘴里的手指。
“铁柱……”顾星栩语气带着得意：“没咬到吧，哈哈哈哈……”
顾星栩一边笑着一边点了点，小蛇的脑袋，惹得小蛇仰着自己的脖子对着顾星栩的手咬了好几口。
可怎么都咬不到顾星栩。
还把自己咬累了，很明显的喘气声。
见顾星栩还在笑，小蛇干脆卷曲自己的身体，把头埋了起来，一副不想看见顾星栩的模样。
“铁柱这么小气吗？”顾星栩伸手戳了戳小蛇的后背道。
换来了小蛇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都看不到脑袋了。
“好了，好了，给你咬，给你咬，小气得哟。”顾星栩见小蛇这般卷着自己，怕小蛇自己把自己闷着了，赶紧出声哄道。
原本小蛇听到前面的话，身子已经慢慢放软，准备抬头了，结果听到后半句，又猛地把头埋进了自己身体里。
这次任由顾星栩如何哄，都不愿意把头露出来。
可还是跟顾星栩面对面了。
只见顾星栩把小蛇整个拿起翻了个面，原本埋在最下面的脑袋，此刻正暴露在最上面，身子还卷着。
小蛇的眼睛还眨了一下，好似还没有明白自己为何会与顾星栩面对面。
猛地用尾巴挡住了自己眼睛，像是自己骗自己一样，蒙住眼睛，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哈哈哈哈……”顾星栩越笑越大声。
吵醒了睡在里面的小孩：“啊……蛇……”
刚走出来的小孩，看见顾星栩手心捧着一条蛇，当即被吓得大叫着跌坐在地上。
顾星栩猛地把小蛇盖在手心里，眉头一皱。
“小声点，别吓到我的小宝贝了。”顾星栩本就是好心把小孩领回来照看一宿。
要是吓到自己的小蛇了，她损失就大了，本来就没有哄好小蛇。
许是自己方才语气有些重，地上的小孩瞬间红了眼眶，无辜地看着顾星栩。
顾星栩见状，只好出声安抚了一下：“她叫铁柱，不咬旁人的，你快起来去洗漱，等下带你下去吃早饭。”
看着小孩起身，往外面走去，顾星栩这才把手打开，里面的小蛇已经恢复原来盘着的形状。
“小孩子，没有见过世面，小蛇这么可爱，怎么会吓人呢。”顾星栩没有说慌，小蛇的品相绝对是极品。
通体白得发光，害羞或是生气的时候，皮肤还会泛粉，看起来香香软软的。
一双眼睛，更是呆萌可爱。
顾星栩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被小蛇的品相吸引了，才会带在身边。
越看越喜欢，顾星栩一口亲在小蛇的额头上，惹得小蛇浑身又泛起了粉，看得顾星栩狠不得多亲几口。
刚把头探过去，就被小蛇的尾巴抽中了嘴唇，不疼，倒是酥酥麻麻的。
“不亲就不亲。”顾星栩摸了摸自己有些麻的嘴唇，小蛇还是收着力的，若是真打，自己嘴肯定会红肿起来。
半响，小孩回来了，顾星栩也刚好把小蛇收回到自己的手腕上，不过留下一节尾巴，藏在自己的手心，算作小蛇抽打自己的嘴唇的惩罚。
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小蛇现在眼神迷离，身体也更粉了，嘴也微张咬住了顾星栩手腕内对软肉，没有太用力。
顾星栩只感觉手腕内侧痒痒的，也没有管小蛇，起身带着小孩下楼吃早饭。
“你叫什么名字？”顾星栩摸着小蛇的尾巴问道。
小孩手里刚拿上一个包子，听到问话，赶紧放下了包子，细声细气道：“我叫李仕。”
“吃吧，别客气，这些都是你的，不够还可以点。”顾星栩把蒸笼往小李仕那边推了推，方才说话的时候，眼睛虽然看着自己，但旁光就看着包子呢。
见李仕像是没吃过包子一样，顾星栩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据她收集到的信息，小李仕家里并不穷，甚至还算得上有钱人家，父亲是书院的先生，母亲是商户之女。
怎么会像是从来没有吃饱饭一样。
忽然顾星栩眸光一震，虐待。
像小李仕父亲那样会装样子的恶毒的人，怕是在家里没少虐待自己的妻儿。
思及此，顾星栩看向小李仕的眼眸里带着点心疼和同情，准备在叫一笼包子的时候，手腕传来一阵缠力。
这时排队买包子的大婶见状开口道：“小孩子胃小，这点东西够了，吃了反而对胃不好。”
顾星栩闻言点点头，但怕小孩觉得自己小气，况且她才笑了铁柱小气，心里难免心虚。
让老板用油纸包了一笼包子，让小孩自己抱着，便带着往衙门去了，准备让小捕快带着。
——————
“哇，顾小姐，怎么带这么吃食来，这多不好意思。”小捕快看着顾星栩领着一个小孩，一大一小都抱着不少吃的东西。
顾星栩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又帮小孩把吃的放到桌上道：“这是李仕的，你们要吃自己去买，我请客，别客气。”
说完，顾星栩又拿出一袋银子塞给小捕快。
“帮我看着他。”
“好咧，顾小姐放心。”
顾星栩把小孩交出去后，便径自去往牢房。
昏暗的牢房与顾星栩一身月白长袍形成对比，一路进来，不少犯人趴在门口，想要看清来人长什么样子，但不管自己如何揉眼睛，都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就像是脸上笼罩了一层水雾一样。
“如何了？”顾星栩走到萧月明的身后问道。
萧月明原本撑着头在小憩，被顾星栩的声音惊醒。
“不如何，根本不是他。”萧月明说着晃动了一下自己脑袋，又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当然不是那小子，我是问打人的男子如何了。”顾星栩把一包还散着热气的油纸包放到桌子上问道。
刚好这时邢礼从一间牢房里走了出来。
萧月明一边打开油纸包，一边努了怒嘴道：“你问邢捕头。”
闻言，顾星栩也坐了下来，看着邢礼往这边走的同时，一边摘下手里的软布道：“顾小姐来了啊。”
顾星栩点头示意，也没有继续问了，看邢礼这样子也没有给那男子好下场便是了。
“可惜了，就算这李生儒与将云枝和离，这李生儒也会纠缠将云枝，除非将云枝离开京城。”邢礼一边塞包子在嘴里，一边惋惜着。
李生儒只是个教书先生，每月的工钱只够生活，现在住的宅院还是将家送的嫁妆，当时就是看在李生儒是个读书人，商又不如工。
这李生儒自然觉得是将家高攀了自己，对着将云枝呼来喝去，动不动就打将云枝。
将云枝又怕自己父母担心，从来不对外说，说出去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李生儒在外的名声是极好的。
只有她弟弟将云浩有一次撞见了李生儒殴打将云枝，这才信了姐姐的话。
可将家父母却不愿意相信自己在外如此好名声的女婿会出手打人，也不同意将云枝和离。
如此拖着，也让李生儒更加肆无忌惮地对将云枝动手，只不过打的地方都是不露出的肌肤，这样便不会被外人看见。
将云浩事常去看望自己亲姐，发现自己亲姐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都把衣服沁透了，便开始想办法把自亲姐救出这困境之中。
一直到遇见一个道士，正好城中又发生数起命案，将云浩心一横，打算扮鬼吓唬李生儒，让其不敢对自己亲姐动手。
顾星栩听完，想起今早那可怜的小李仕，想了想开口道：“可有什么办法，让这对母子，永远地远离这人渣吗？”
她又不能直接把人给杀了，这不符合神仙的作为。
“有倒是有，就是把李生儒关一辈子，或是发配边疆。”邢礼喝下一大口茶水后慢慢说道。
一旁的萧月明也开口接话道：“按照律法，除非他做了损害朝廷的事，才会发配边疆。”
李生儒是个白身，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朝廷里事。
顾星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我吃好了，先走了，衙门还有其他事要办。”邢礼擦了擦嘴，起身便往外走。
走到一半，又回来了：“对了，将云浩那边已经让人通知他家里人了，交过保证金就可以放走了，不必多留。”
萧月明闻言，点点头，她又不是要拉着将云浩顶罪。
就将云浩那点伎俩，根本不是这近一月来的杀人凶手，她也犯不着把人留下。
倒是将云浩身后的道士可以查查，短短几日时间竟然教会了将云浩隐身术。
“顾小姐，可有兴趣跟着我一起去查案吗？”萧月明忽然转头看向顾星栩问道。
顾星栩身体往后一靠，像小蛇一样半眯眼睛看着萧月明。
她倒是想看看萧月明会说什么花来。
萧月明就差没把忽悠两个字写脑门上了：“便是关于近段时间的离奇死亡案的线索，顾小姐难道不想跟一起去查查吗？”
顾星栩也想到昨夜那一缕根本察觉不到的鬼魂，或许是跟着将浩云一起来的也不定。
“好啊。”顾星栩应了。
刚应下，就听到小捕快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萧捕快，你快跟我来，邢捕头找您。”
萧月明闻言，直接拿起桌上的剑，快步往外走，顾星栩皱了皱，有些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赶过去的路上，小捕快把出了什么事说了一遍。
“有人来报案说，在自己城外的废弃老宅里，发现了死人，死相极其……恐怖。”小捕快看了一眼顾星栩慢慢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因为觉得顾星栩是个普通人，只是为了调查自己亲戚之死，才参合进来的，这也没有见过什么死人，怕吓着顾星栩。
不过看顾星栩这般冷静的模样，倒是他觉得顾星栩这人更不简单了，寻常人听了多少会露出点表情，可顾星栩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啊……我好怕，这样做对不对？”顾星栩见小捕快看着自己看了半天了，所以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给小捕快看。
“哈哈哈，我没这个意思，顾小姐。”小捕快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
一处废宅里。
一身玄色衣袍的女人，正在擦拭自己干净的手，直到擦到手都泛红了才作罢。
邢礼正不远处的地上，检查着尸体，同时又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玄衣女人，像是在太像了。
要不是举止形态都不同，邢礼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邢捕头，我们来了。”小捕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星栩第一个踏入这有些破烂的大门，入眼的女人，让她浑身一震。
第46章
顾星栩往里走了走，眼睛却一直将玄衣女人看着。
身后的小捕快原本叽叽喳喳地在跟萧月明讲话，进来看到玄衣女人不说话了，脑袋来回转，试图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真是一模一样。”小捕感慨道。
但萧月明却是很平静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邢礼那边，看都不看玄衣女人一眼。
“邢捕头”萧月明顿下慢慢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
看到尸体的惨样后，眼神凌厉地看向不远处垂手而立的玄衣女人。
“这可不是我做的。”玄衣女人歪头看向萧月明道。
闻言，萧月明收回了目光。
“先人让抬回去。”邢礼开口道，同时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玄衣女人和萧月明。
显然这两人是认识的，甚至可能是孪生姐妹。
顾星栩不动色地打量起了玄衣女人，她方才一震并非是因为玄衣女人跟萧月明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而是玄衣女人浑身上下一点生气都没有。
——————
停尸房外，顾星栩和邢礼还有萧月明几人都等在外面。
仵作正在里面验尸，查死亡原因和时间。
半响，仵作出来了，脸上竟然还带着惊恐的表情，像是被吓得不轻。
邢礼眉头从案发现场到此处都没有松开过，饶是他做捕快这么多年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如此恐怖的尸体。
仵作出来把手里的书面报告交给了邢礼，而后便拱手离开了。
邢礼把那张纸拿到了几人中间，顾星栩和萧月明都能看见。
“……”
人是被活活疼死的，这人也是在几人的观察人选里，但比之李生儒要好上一点。
萧月明想起自己到的尸体，身上各种撕裂伤口，像是被人手撕的一样。
小捕快探了头过来，看完纸上的内容，哇地一声转身吐了出来。
没有看到尸体的模样，就这纸上的描述，小捕快都觉得反胃。
收起纸，邢礼的眉头更紧了。
“先回衙门，报案人还在衙门等着。”邢礼开口道。
萧月明眸色一暗，没有说话。
顾星栩点点头，应了下来。
开口道：“走吧，先回去问问那位。”
萧月明自己一个人走着，没有跟身后的两人说话，邢礼虽然觉得奇怪，看向顾星栩，但后者也怂怂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萧月明与玄衣女人的关系，她跟萧月明又不熟。
心里想着事，顾星栩的手又不自觉地摸到小蛇的尾巴把玩着。
惹得小蛇又是一口咬在手腕内侧的嫩肉上，像是在无声地对顾星栩的控诉一样。
——————
衙门里。
顾星栩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跟萧月明长得一样的女人，又没有生机，却也不是鬼魂，当真是不知道宋婉清是个什么东西。
萧月明没有来，只有邢礼一个人来问玄衣女人的如何发现的。
“小女子名叫宋婉清，家住城东的西村，城外的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今日本来打算去看看现状如何，准备将其卖掉。”玄衣女人宋婉清把自己为何去城外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小捕快在一旁飞快地记下，顾星栩则悠闲地喝着茶。
她看出来了，这女人在说谎，而且很擅长说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但是一个女子怎么会在那么早的时辰出城门，去往荒无人烟的城外老废宅，明显在说谎。
顾星栩一直盯着宋婉清看，引得宋婉清也看向了她。
见状，顾星栩举了举杯子，以示自己无辜。
宋婉清没有理会顾星栩，转头看着邢礼接着道：“我到城外时，还算早，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但是忽然听到老宅里传出来哀嚎声。”
“等等，你是说，你到的时候，那人还没有死？”
“不，我觉得死了，是他的鬼魂在哀嚎。”宋婉清忽然神情变得古怪起来，盯着邢礼道。
邢礼一个老捕快，被宋婉清这么一看，也紧张到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倒是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突然这么神经了起来。
“哈哈哈哈，被吓到了吧。”女人大笑起来。
这让小捕快在一旁抬起来看着这个跟萧月明长得一样的女人，同样漂亮的脸蛋上，此刻露出了扭曲的表情，让他不得不猜测这女人是不是脑子在早上看到尸体的时候，受了刺激。
“你好好说话。”顾星栩把自己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了铛的一声，而后指尖点了点桌面，又传出轻微的响动。
这一系列的响动让宋婉清冷静了不少。
“的确是死了，不过我也真的听到了哀嚎声。”宋婉清坐直了身体，一脸正色说道。
“那你在周围可发现了什么人没有？”邢礼接着问道。
这次宋婉清先是低头，而后又看向顾星栩，惹得顾星栩开口道：“别看着我，我可是跟着萧捕快一起到的。”
顾星栩觉得这女人当真古怪得很，不似活人，也不似鬼物，她还未曾见过宋婉清这样的人，不，不应该说是人，宋婉清根本就没有人气。
宋婉清收回看向顾星栩的视线，转头看向邢礼道：“没有，我去往老宅的路上也不曾遇见其他人。”
邢礼想让宋婉清再回想一下细节之处，但宋婉清说自己头疼，什么都想不起来。
最后不得不先将宋婉清给放了。
——————
萧月明站在一处墙角下，静静地等着。
忽然一道倩影经过，被萧月明一把拉入狭隘的墙角下抵住，不让其动弹。
“萧捕快，你竟然对我有如此心思。”顾星栩觉得自己走得好好地忽然被人拉进墙角，要不是早就发现是萧月明。
怕是萧月明此刻已经躺在地上了。
“抱歉，不知道是顾小姐，还让顾小姐受惊了。”萧月明先是一愣，而后收回手，后退两步，拱手行礼道。
顾星栩眸光一闪，开口问道：“萧捕快，这是在此蹲谁？你那位孪生姐妹吗？”
说完，还不忘盯着萧月明的脸上，想让看出萧月明此刻的情绪，但萧月明还是保持低头的姿势，根本看不清神情。
“不，我不认识她。”萧月明否认了。
顾星栩闻言，嗤笑了一声：“呵……”
“萧捕快当真是把人当傻子吗？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更何况你好似一点都不惊讶。”顾星栩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步一步逼进萧月明，身上还故意散发出了威压，让萧月明心理压力更大。
萧月明也一步一步地退到墙外，立于空旷地环境中。
顾星栩停住了脚步发问道：“所以她到底是谁？”
第47章
萧月明抬眸与顾星栩平时道：“顾小姐为何这般在意在下私事，难道是顾小姐对在下有什么看法吗？”
“非也，非也，我对萧捕快可没什么看法，只是好奇而已，萧捕快在此蹲守，不就是为了宋婉清吗？”顾星栩看着萧月明的脸道，手婉上的小蛇也不安分地动了动。
顾星栩本想低头安抚一下小蛇，结果旁光一扫便看见早就出府的宋婉清就站在两人身侧不远处。
何时在此的，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顾星栩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她无故失去半身神魂之力，如今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
连宋婉清何时到自己身边的都不知道。
萧月明顺着顾星栩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宋婉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好久不见，萧月明。”宋婉清最先开口打招呼。
萧月明这次没有办法否认自己与宋婉清不认识了，顾星栩一脸揶揄地看着萧月明，好似再说在嘴硬一点。
——————
三人找了个茶馆坐下。
“这是我姐姐。”萧月明先开口，也不顾宋婉清是否反对，直接给顾星栩介绍道。
“原来是萧捕快的姐姐，失敬失敬，萧捕快也是，早上为何不说清楚。”顾星栩举起茶杯道。
宋婉清只是轻笑一声，并未在意顾星栩的话里有话，反而看向萧月明。
“顾小姐，我有点私事要跟我阿姐说，你可以先回避一下吗？”萧月明道。
闻言，顾星栩也不好在待下去，正好她也得去看看天兵那边收回的鬼魂如何了。
萧月明目送顾星栩离开，才转头看向宋婉清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找不到的，何必呢。”宋婉清闻言，眼睛一冷，看向萧月明的眸子里像含了冰一样。
“……”无言的对视。
“你怎知就找不到，你没有开始就放弃了，为何还要让我放弃。”萧月明也发着怒气说道。
宋婉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萧月明，便起身准备离开，等到拉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会让你放弃的。”
“疯子。”萧月明皱着眉，恨恨地看着宋婉清离去的背影。
——————
顾星栩从茶馆出来就往城外走去。
到了一处山顶才停下，手中调令一挥，一个身穿雪色铠甲的天兵便出现在眼前。
“见过星栩上仙。”天兵一出现便对着顾星栩拱手行礼道。
顾星栩抬手隔空虚扶了一把天兵小头目道：“免礼，且说说最近京城的鬼魂拿得如何了？”
“回上仙的话，我等已将普通鬼魂全部抓住，其中较为厉害的几个鬼魂打伤了不少天兵，逃了。”说道这里，天兵小头目的脑袋更低了一些。
被鬼魂打伤，还让鬼魂给逃了，说出来真有些丢天兵的脸。
顾星栩却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情，反而拍了拍小头目的肩膀道：“十万鬼魂，里面自然有修炼已久的老鬼，你们抓不住是正常的，今夜我且去会会他们。”
闻言，小头目抬头看向顾星栩，眼神带着不可置信，居然没有对他发火。
一般有上仙带领天兵下凡出任务，事情都是天兵做，功劳却是上仙领取，若是做得不好，还少不了一顿责骂。
而顾星栩却没有责问与自己，反而说自己去收拾那些厉害的鬼魂。
“你们前往京城外，把近郊的鬼魂也收了……”
“是。”天兵小头目应完，便打算带领手下前往城外的近郊，难道有如何深明大义的上仙，是得好好干。
“等等，这次抓住的鬼魂，先别放在一起，等我回来问过话了再行关押在一起。”顾星栩想起城外废宅里的恐怖尸体开口安排道。
“是，星栩上仙。”小头目这次行礼后，并未急着走，等着顾星栩发话，怕还有什么任务没说。
“去吧。”顾星栩挥了挥手道。
天兵转身消失了原地，顾星栩也晃悠着下了山。
不远处就是今天发现尸体的地方，顾星栩抬脚便老宅走去。
刚到门口时，耳边便吹过一阵风。
熟悉。
这正是那日在李生儒家里感受到的那股轻风。
下一秒，顾星栩的手往后一抓，果真抓住一个轻微的灵魂，可下一秒又消散开来。
顾星栩什么都没有抓住，除了确认真的有一个灵魂从身边飘过。
打出一道术法，将周围的一切都定住，又点在自己眉心，把天眼打开，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真是……”顾星栩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弱了许多，怎么连一道灵魂都抓不住。
忽然，顾星栩耳尖微动，老宅里有人。
顾星栩自己飞身进入，发现院里的人是萧月明。
“……”两人对视一眼，萧月明接着搜寻起来。
顾星栩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还以为里面是谁，结果是萧月明，白激动了。
不过，萧月明对顾星栩会飞的事，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奇，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顾星栩有些琢磨不透了。
“江湖中人，都会飞檐走壁，顾小姐，不必藏拙。”萧月明像是看出了顾星栩心里所想一样开口道。
顾星栩讪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站着。
“方才我进来时，发现这附近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灵魂。”顾星栩装作无意说起的样子，等着萧月明的反应。
今日离开茶馆的时，专门留了心眼，偷听了一下萧月明和宋婉清讲话。
所以萧月明到底在找什么？
从其他都城赶往京城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顾星栩不由得想要试探萧月明。
顾星栩的这句话刚说完，就看见萧月明用剑扒拉着枯草的手微顿，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翻找着什么。
“灵魂？你是遇到鬼了？今日死的那人的鬼魂还未离开这里吗？”萧月明也作随意状问着顾星栩。
“哈……”顾星栩没有想到萧月明会这样问自己。
还以为萧月明会问自己是不是道士之类的，想到道士，顾星栩脑子一转，想到之前被黑狗血淋了满头那人。
“教给将云浩隐身术的道士找到了吗？”
萧月明刚好把周围的枯草都找了个遍，听到顾星栩的问话，直起身子，伸了个腰道：“找到了，但又没找到。”
“什么意思？”顾星栩一愣，不懂萧月明这说了跟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今早死的那人就是教将云浩隐身术的道士。”萧月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拿着自己的剑准备离开了。
顾星栩消化了这个消息，随即对着已经要走出的萧月明道：“原来如此，那你来此是寻什么东西吗？”
“找令牌，道士都要归属宗门，大永国在第一代女皇时便将倒是统一管理，只要正统倒是都有自己的身份令牌。”萧月明解释道。
顾星栩听到第一代女皇时，心里一跳，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
“那是不是？”顾星栩眸光一转，看向枯草下带血的木牌问道。
萧月明闻言，转身走了回来，顺着顾星栩手指的方向，用剑扒开了枯草，果真在下面找到了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盛御门三个大字，捡起一节枯草把令牌翻了个身，模模糊糊看到了几个小字，是道士的身份信息。
“竟然是盛御门的道士。”萧月明喃喃道。
“有什么问题。”顾星栩不清楚人间道士门派之争。
萧月明摇摇头道：“盛御门当年参与过皇权之争，不过输了。”
顾星栩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又被缠紧了，看样子是小蛇睡醒了。
把手伸进衣袖里，精准地找到小蛇的尾巴，轻柔地捏了起来，惹得小蛇一口咬中了顾星栩的手腕内侧的嫩肉。
“先回去吧。”萧月明用布包好地上的令牌，起身道。
顾星栩跟了上去。
——————
回到衙门的时候，刚好遇见将家父母来衙门接人。
将家姐弟还有李生儒都在衙门口。
“怎么还把那狗东西给保出来了，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女儿被虐打了吗？”顾星栩不解地问道。
萧月明抱着手臂，与顾星栩站在和衙门大门有一街之隔的屋檐下，并未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
将家老爷一巴掌扇在自己女儿的脸上道：“你个丧门星，都给你弟弟说了什么，啊……让他去吓自己姐夫。”
“爹，你做什么，这是你亲女儿啊。”将云浩上前护住自己亲姐，用不解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
见自己父亲不理会自己，还想上前扇自己姐姐巴掌，当即背过身去，想自己挡住着这一巴掌。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那一巴掌，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父亲像是被定住了一样，那手高高举起，却怎么都拿不下来。
街对面的顾星栩，把手藏在了身后，指尖微动。
那一巴掌刚好打在李生儒的脸上。
“哎哟，贤婿啊，老爷他不是故意的。”原本还在一侧看热闹的将母，立即跳出来安抚起自己女婿。
反观将家姐弟像个没爹没妈的一样，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将家老爷发现自己打错了人，也是脸色一僵道：“贤婿……”
顾星栩没有错过将家老爷脸上一闪而过的害怕，怎么会怕一个读书人？
除非这人有将家的把柄。
李生儒捂住自己的脸，想要发火，却又顾及到此刻是在衙门的大门口，也不好发作。
“先回去吧，岳父岳母。”李生儒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惹得将家二老对视一眼。
“不对劲。”顾星栩已经靠在街道上的树干上了，看着自己面前还站得笔直的萧月明道。
萧月明放下手，往衙门走去，只不过留下一句：“若是觉得不对劲，顾小姐可以自己去查查。”
第48章
顾星栩看着萧月明往内院走去的背影，小嘴一撇道：“自己找就自己找，又不是找不到。”
转头就跟上了将家的马车。
一直跟到了将家的宅院，外门因为商户的缘故，并未有多奢华，一扇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大门。
可顾星栩跳到房顶上时，这才发现将家是真的富有。
内里摆设极尽奢华，根本就不会一般的富贵人家。
不过，顾星栩注意到，进入将家内院后，将家父母对李生儒的态度有微妙的转变。
一直坐到夜里，将家也没有再外出，顾星栩只好躺在屋顶上，仰面朝天。
“今夜的星星还挺亮，看样子这些人没有偷懒。”顾星栩自顾自地说着。
忽然，放在腹部的手动了动，是小蛇睡醒了。
顾星栩把小蛇放了出来，让其挨着自己，谁知道小蛇像是还在气自己早上捏它尾巴一样，嗖的一声，便游到离自己半米远的位置卷着。
把头歪向一边，不看自己，顾星栩也没有办法，想要伸手把小蛇抓回来，结果小蛇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自己往那处抓，小蛇就往相反的方向歪。
“铁柱……”顾星栩的话还未说完，便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异香。
眼皮挣扎着，顾星栩不想就这么睡过去，她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意识残留之际，顾星栩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
一下秒，顾星栩撑不住了，头直直地往下掉，眼看就要摔到瓦片上了，一只素白的手，将其接住。
“……”玄微看着顾星栩睡着了才安分的脸，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
“这么守着怎么会有……”玄微本想说，这么守着怎么会有线索，可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将家的后门被打开了。
玄微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放倒的仙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用为数不多的法力，给顾星栩周围布置了一道结界，便追着那进来的人去了。
眼看此人进了将家老爷的书房，玄微一个飞跃，便稳稳地落到了，书房的房顶上，静静地坐在房顶上，偷听下面凡人的对话。
若不是法力还未恢复，玄微也不需要来书房的屋顶，就坐在顾星栩的身边便可以听见了，可如今她的法力恢复不到一成，只能坐得这般近了。
一代神尊竟然沦落到偷听凡人的讲话的地步，玄微唯一像神尊的地方就是此刻的坐相了。
背脊挺直，手放到膝盖上，眼眸看向远方，但耳朵却把下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全。
将家的发家竟然是靠盛御门，发家之后便要一直供养盛御门，而李生儒竟然是盛御门现任门主的私生子。
玄微眼眸一聚，忽然想起萧月明的话，盛御门参与过第一代女皇时期的夺权之争，也就是自己在凡间渡劫时期。
算算时间也该是数十年前的事了。
盛御门难道是当年那黑衣道士的门派，自己当时是把此事交给宋玄甲去处理的，后续如何自己当时被顾星栩闹得心焦，也没有特意去关注。
将家老爷被来人打了一巴掌，将家老爷捂住脸，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将富贵，你当真以为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挣的吗？都是盛御门给你的，是我，是我这个盛御门门主给你的。”盛御门门主的声音传了上来。
玄微连眸子都不愿意垂一下，依然看着远方，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是是，门主说得对，是将某的错，将某没有教好孩子。”将富贵不敢跟盛御门门主叫板，只能顺着说。
盛御门的门主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大部队已经进入了京城。
“知道就好，你想知道教你儿子隐身术那叛徒的下场吗？”盛御门门主说着话的表情忽然有些邪性。
显然将富贵知道那叛徒的下场，因为将富贵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极为难看。
见将富贵被自己吓住了，盛御门的门主当即开口道：“一片一片撕烂了。”
将富贵被吓得咽了咽口水，看向盛御门门主的神情都带着恐惧。
“别怕，只要你们一家乖乖的，就不会有事。”盛御门门主拍了拍将富贵的肩膀，随即轻笑了一声。
“是，将家上下一定以盛御门为尊。”将富贵不敢反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恭恭敬敬地把盛御门的门主送到门口。
玄微本想跟上去看看这个盛御门的聚居地在何处，但脚一软，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若是跟去，怕是回不来。
刚想回到顾星栩身边，结果直接原地变成了小蛇。
这下好了，小蛇盯着两米远的房间距，自己根本就飞不过去。
只能等着顾星栩明日醒来过来寻自己了，小蛇把自己盘成一圈，夜里还有些冷。
她又是真正的小蛇，如今跟一个凡人的身体差不多，希望明日不会感染风寒才好。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云层打在顾星栩的脸上，顾星栩抬手挡住了自己眼睛，半响适应了过来。
忽然，她眸光一震，她的小蛇呢。
顾星栩发现自己手腕空空的，又摸向自己的衣服，浑身摸了遍，什么都没有。
小蛇不见了。
顾星栩起身，想要用法术来寻小蛇时，发现斜后方的屋顶上有一团白色的影子，来不及多想，一个飞身就落到了后面的屋顶上。
……
还好找到了，顾星栩想要教训一下小蛇乱跑，可手一摸，小蛇浑身发烫得很。
“这蛇也会发烧吗？”顾星栩在嘴里念叨着，手在小蛇的身上一划。
顿时，小蛇恢复了往日的体温，只是陷入沉睡中。
把小蛇缠在手腕上，顾星栩飞身出了将府，昨夜那股异香又出现了，她也如以前那般睡死了过去。
好在那白色人影没有想要偷自己的小蛇。
顾星栩心想下次一定要把那白色人影也抓住。
——————
回到衙门，刚好是吃早饭的时候。
邢礼招呼着顾星栩过去一起吃。
刚上饭桌，门外就传来有人来了的消息。
“邢捕头是盛御门的道士来了。”小捕快飞快地门外跑了进来通报道。
邢礼刚端起的碗，只能先放下来，昨日萧月明在那废弃的老宅里找到了盛御门的令牌，自然要请人来认尸。
“带人先去停尸房。”邢礼起身道，大步往值班住的地方走去，他还没有换衣服。
顾星栩一早就发现了这里没有萧月明，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她只能跟着小捕快去往停尸房，想要见见这个盛御门的人。
“这个盛御门如今算得上是大永国第一道派了。”小捕快在前门走着，也不忘给顾星栩说着，盛御门的事。
顾星栩点了点，并未回应什么，她又不关心人间的派系，反正成仙的人少之又少。
转过一个拐角，刚好走到停尸房的大门口，盛御门的人已经被人领了过来。
“请稍后，我们邢捕头马上就来。”小捕快上前行礼道。
对方微微点头，并未行礼，还往小捕快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并不能看清此人的面容。
脸上的傲慢神色收敛了一些，师傅曾经说过，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就会让人看不清自己的面容，想必此人的修为在自己之上。
顾星栩不动色地打量了几眼年轻男子，发现对方眼里从轻蔑到震惊，最后到带着敬意。
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忽然想到自己脸上的障眼法，怕是这人以为自己也是修道之人。
“抱歉，邢某来晚了。”就在那年轻道士想要攀谈之时，邢礼的声音从顾星栩身后传来。
顾星栩转头看去，发现方才饭桌上没有看见的萧月明也来了。
看着邢礼带着年轻的道士进了停尸房，顾星栩一行人也跟了进去，除了小捕快，他还是害怕，不敢去看。
顾星栩静静地站在角落，看着邢礼慢慢掀开白布让年轻的道士查看，对方眼里闪过的兴奋感。
有点像看自己的艺术品一样。
顾星栩眉头一挑，找到了。
找到了凶手，顾星栩从年轻的道士身上感受到了，死者的惧意，这是死者生前留在杀死自己的人身上的唯一气息。
顾星栩轻咳一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怎么了，顾小姐。”萧月明问道。
“没事，我觉得有些……”顾星栩故意做出一副想要吐的样子。
“顾小姐，若是难受，可以先出去等着。”邢礼虽然奇怪顾星栩怎么突然觉得反胃的事，但也关心道。
闻言，顾星栩装作一副极为难受的样子，往门外走。
当然眼眸没有错过，年轻的道士一闪过的诧异和兴奋，像是找到了下一个目标一样。
顾星栩出了门，就变成了以前的样子，哪里有难受的模样。
原本等在门外的小捕快快步走了过来问道：“可真是盛御门的人？”
顾星栩点点头道：“看那人的反应，应该是了。”
忽而抬眸看向远方，盛御门是否跟这次难缠道鬼魂有关，还不得而知，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的鬼魂抓回去。
这样才不会让元永抓住把柄。
第49章
盛御门的人将尸体领走了，反正衙门也查不出是谁干的，现场并未有其他人出现的痕迹，除了宋婉清。
邢礼对宋婉清调查过，根本就不认识道士这类的人，也别说使那么大劲把人撕裂开来。
盛御门年轻的道士给出的死因是自己的师叔在追厉鬼时，不幸被厉鬼所害。
“也算是结了一桩案子。”邢礼伸了伸懒腰，连日来出现的案情，终于有一件可以结案。
可真凶却还是没有抓到，到底是怎么样的厉鬼才能将人撕成那样。
不过，他们做捕快的怎么可能抓得住厉鬼。
“邢捕头当真以为是厉鬼所为？”顾星栩靠在树下看着邢礼问道。
邢礼听出了顾星栩的话有话，轻笑一声道：“当真，不然谁能将人撕成那样？”
算是在反问顾星栩。
“自然是有的，江湖这么大，道士会的手段可远比你们知道的多。”顾星栩就差没有明说，这盛御门有问题了。
邢礼闻言，脸色有些难看，自己刚刚才说了可以结案了，现在顾星栩便说这道士有问题。
分明是在给自己难堪。
一旁站着的萧月明此时开口道：“我倒是觉得盛御门的确有些邪性，且不说当年第一代女皇陛下时期，就对皇权有过想法，如今这般，还是往上报一报吧。”
萧月明说往上报，是因为盛御门位置有些尴尬，数年前沈清言时期，只是一个早就被逐出师门的黑衣道人在三皇子身边作乱。
她倒是记得此案是当年的宋大将军亲手办理的，不应有错才对。
顾星栩闻言，盯着邢礼开口道：“邢捕头若失不信，便就此结案吧。”
说完，顾星栩便出了衙门。
衙门能给她的线索已经没有，如今得靠她自己去找出那一抹轻飘飘的鬼魂，将其抓回来。
凡人的事，便让其自行处理吧。
邢礼被顾星栩拂了面子，连对着萧月明也没了好脸上，拂袖而去。
——————
顾星栩从衙门出来，便闭上双眼，动了动耳朵，准备跟着年轻的道士前往盛御门的聚集地。
……
找到了。
居然没有走，顾星栩垂眸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带笑，往一旁的暗巷子走去。
她倒是想看看这盛御门的道士要做什么。
顾星栩刚踏入安巷忽然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将其罩住，同时释放出大量的烟雾。
有些难闻，顾星栩眉头一皱，封住了自己的嗅觉，抬手捂住自己手腕，给小蛇也护得好好的。
“快去看看昏了没有？”一道声音传来。
顾星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烟雾是迷烟，她还得假装昏迷才行。
烟雾里钻进来一个男子，身上穿着道袍，手里还提着一个类似于灯笼的物件，烟雾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昏了，师兄。”来人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外面的人，先是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像是怕里面有诈一样，直到烟雾里当真没有动静后，才敢抬脚走进来。
见地上躺着的顾星栩，眉头轻挑道：“居然就这点本事，还以为多厉害呢。”
后进来的人正是方才领走盛御门尸体的人，许是发现不能看清顾星栩的面容觉得是什么高人，刚刚才那么小心，结果发现顾星栩早就被迷烟给迷晕了。
“带回去吧。”说着让小弟子动手将其装在麻袋里准备抗回去。
——————
顾星栩听着周围的动静，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麻袋里。
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小蛇拿到手里，查看小蛇是否有恙，发现小蛇还在睡后，又把小蛇卷回手腕上。
这是在上山，顾星栩感受到。
看样子是打算把自己带回老巢。
很好，不用自己去找了。
顾星栩在想自己该怎么对付这群人，若是下手重了，定会被元永拿捏错处，若是轻了也不足以制服这群人。
难啊！
半响。
顾星栩感觉到路逐渐平缓了下来。
忽然间，感觉到自己被放下来了。
那小弟子一打开麻袋，就发现原本该昏迷不醒的人，正睁着眼睛盯着自己，立马想要大喊，被顾星栩点到了哑穴。
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顾星栩从麻袋里走出来，歪了歪脖子，又扭动了一下身子，骨头咔咔作响。
等到舒展了身躯，顾星栩才转头看向地上早就吓傻了的小弟子，就这点胆子也敢邦自己？
抬手封住整个柴房，踱步走到小弟子身前，抬手解开了对方的哑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小弟子吓得跌倒在地，不停地往后退，一直到退无不可退，整个人陷入了柴堆里。
顾星栩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你们抓我来，要做何？”
也是故意把自己的声音变得可怕一些，为了让其害怕于自己。
“是大师兄让我抓你回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弟子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让人看了都觉得可怜。
不过，顾星栩却不这么认为，一个刚看到自己醒着就觉得可怕的人，怎么会什么都做不知道呢。
一看就是装的。
顾星栩想着便抬脚往前走去，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树枝抵住小弟子的咽喉，带着压迫问道：“若是不说的话，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此话一出，这小弟子果真是脸色一僵，像是装不下去了一样。
顾星栩将手里的木枝往前压了呀，一瞬间，小弟子的喉咙处，便出现了血滴，但顾信栩又掌握劲又不会真的伤到这小弟子。
但不是真的怕伤到，而是现在这小弟子留着还有用。
“说。”顾星栩厉声喝道。
小弟子这次是真的一抖道：“我只知道，大师兄说一个天赋极高的人出现，让我帮忙抓回来。”
“我只是擅长炼制一些暗器，并不怎么会修炼，所以……”
小弟子的话还未说完，顾星栩便打断了问道：“一般这种天赋高的人抓回来是什么下场？”
顾星栩特意换了个问法，就是觉得这小弟子不会说实话。
“偷天换日，改换命格。”小弟子缓缓吐出来八个字。
下一秒，顾星栩手腕上的小蛇动了动，顾星栩抬手打晕了小弟子，便将自己的小蛇拿了出来问道：“睡醒了？”
小蛇近来嗜睡得很，顾星栩总是想要逮着小蛇不睡的时候，可这样的时间少之又少。
倒是想过把小蛇直接叫醒，可后果就是小蛇生气，不理自己。
所以顾星栩就任由小蛇睡着，也不去闹小蛇。
“怎么又不理人，我可都没有吵你睡觉。”顾星栩见小蛇在四处打量，一点看自己的迹象都没有，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蛇忽然转头看向顾星栩，眼里像是说别闹，我正在想事情。
一条小奶蛇想什么事情啊，顾星栩手欠地没有忍住伸手弹了一下，小蛇的脑袋。
让其想弹簧一样往后仰去，又弹了回来。
小蛇的脸上瞬间带着愠怒，顾星栩不以为然地又弹了一下，甚至还觉得好玩，等着小蛇再次弹了回来后，准备弹第三次。
这次顾星栩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咬住了无名指。
“嘶……”顾星栩一声疼呼，赶紧求饶道：“好铁柱，我再也不弹了，快放开我。”
一连求饶了好几次，小蛇还松开嘴，顾星栩的手这才得以收回。
举着自己的手，查看起来，发现上面两个血窟窿印子，也没多想，用大指姆抹去了血迹。
顺带伸手帮小蛇的嘴角也擦了干净了。
——————
顾星栩怀里揣着小蛇，出了柴房的门。
故意施了个法术，让所有人看自己都眼熟就是记不得是那个弟子，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盛御门的地盘里。
一直在盛御门内转悠，慢慢地往后山靠近。
前山看起来很正常，就是一般的清修之地，想必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应该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
顾星栩一路摸到了后山，在后山山脚站定，抬手点住自己的眉心，开始感受后山的一切动静。
……
再次睁开眼睛，顾星栩脚步坚定往一处植物生长茂密的地方走去。
边走，耳朵里慢慢传入几个人的对话。
“师傅，徒儿从山下抓到一个极品天赋之人。”是今日来领尸体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应该也是那小弟子口中的大师兄。
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道：“极品天赋之人，这么些年，也只有当年你师叔曾经遇见一个，可那人是当朝女皇，最后落了身死道消的下场。”
像是有什么忌惮一样，被叫做师傅的年长者，语气里带着惧意。
“师傅，难道不想成仙了吗？”年轻的男人接着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引诱。
“为师自然想，可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还是少做，你且去把人放回去，莫要让人发现了。”年长的人说完。
又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数十年来，因为你师叔当年一事，朝廷本就被我们盛御门打压得厉害，此事若是被朝廷的人发现了，盛御门只怕是会更加艰难。”
看得出来，年长者很是担忧盛御门的未来，但很明显这个大师兄并不想这般放弃顾星栩这个极品天赋之人。
“师傅，这等天赋之人，怕是世间难寻，你可真的想要错过。”年轻的男子不为所动，反而继续劝说道。
年长者神色有了一丝变化，不如之前拿那般坚定了，眼神也出现一丝犹豫之色。
这一点变化难逃年轻男子的眼，当即开口劝说道：“师傅，你成仙乃是自然而成的事，可不是什么违反天罡的事，借用一下天赋之人的命格也没事。”
第50章
顾星栩在在山洞外已经有一会了，一直在听着里面的对话。
她倒是希望这个盛御门的门主能保持自己的道，不被捷径打动。
可事与愿违，盛御门的门主，虽没有再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盛御门的门主已经妥协了。
顾星栩垂下眸子，盯着自己鞋面，不知在想什么。
半响，消失在了原地。
她回到了柴房里，把小弟子唤醒，而后抹去记忆，自己便坐在之前的地方，像是什么没有发生一样。
那小弟子慢慢醒来，撑着脑袋坐起身来，看到还昏迷不醒的天赋之人，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醒来，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许是近来太累了，小弟子如此想着便往顾星栩那处走去，想要查看一下顾星栩此刻的情况。
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毕竟是天赋之人，缓慢地靠近，离顾星栩还有两步远的位置站定，伸手在顾星栩的眼前晃了两下，发现没有反应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便转身出去了，不过走前把门锁上了，还拿出两张符贴到门上。
顾星栩这时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外，没有动静。
往后一倒，毫无顾忌地躺在草堆里了，怀里的小蛇爬了出来，见到顾星栩就这么躺在一堆草上，赶紧又爬回来了衣服里。
“怎么了？铁柱你莫不是还有洁癖？”顾星栩又把小蛇提溜了出来，像是故意吓小蛇一样，说着就要把小蛇往草堆里放。
结果手还未下去，小蛇就飞快地卷着指尖，往衣袖里钻，最后直接钻到小臂里去，不愿意出来了。
顾星栩被逗着哈哈直笑，结果可想而知，又被小蛇咬住了手腕内侧的肉。
“你还真是偏爱那一块肉，就算在里面卷着，都要伸出脑袋来咬。”顾星栩实在没有想到小蛇探出来脑袋来就为来咬自己手腕处的软肉。
而后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顾星栩也是玩心大起，把另一只手伸手自己的衣袖，想要把自己小臂上卷着的小蛇拿出来。
小蛇努力往里钻，可还是慢了一步，被顾星栩拽住了尾巴。
“唧……”小蛇发出一声不该是蛇的叫声。
接着便是被顾星栩拽出了衣袖，提着小尾巴就要往草堆里放，小蛇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跟草堆的亲密接触。
半响，小蛇没有感觉到草堆，倒是发现自己被放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像是顾星栩的手心，小蛇紧张地睁开眼睛，发现顾星栩正一脸揶揄地看着自己。
“哟，你居然还会皱眉？”顾星栩实在没有想到能从一张小蛇的脸上看到皱眉。
小蛇有眉毛吗？顾星栩盯着小蛇的眼睛看了半响，除了看到小蛇对自己的控诉，也没有发现小蛇有眉毛。
顾星栩一手捧着小蛇，一手卷着小蛇的尾巴玩了起来，小蛇想要把自己的尾巴拿回来，卷着身体，想将自己的尾巴保护起来。
可每次都被顾星栩翻过来，重新把尾巴卷在指尖。
就在顾星栩跟小蛇玩得你躲我找的游戏，不亦乐乎的时候，顾星栩耳尖微动，察觉到门外有人来了。
坐回原位，把小蛇卷到自己的手腕上，怕小蛇搞不懂形势，还亲了一口小蛇的额头道：“不闹了，有人来了，危险得很。”
小蛇的品相是个人看了都觉得是条好蛇，自然不能被这些人看到了，否则她可藏不住了。
门外来的人来得不少，顾星栩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
“师兄，这天赋之人的命格当真这么好吗？”听声音应该是放迷烟的那个小弟子在问话。
“自然，这天赋之人在世间少之又少……”还是之前在山洞里劝说自己的师傅夺人命格的师兄，看了眼四周，发现都是跟着自己的弟子，没有外人。
便接着道：“这种人要么是天上的仙人下凡历劫，要么是天选修仙之人。”
“你们可想而知若是得了他们的命格，修仙之路得有多畅通。”说完这句话后，又补充了一句道：“若是分得一点气运也是极好的。”
最后这句话是为了让这些小弟子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干。
“好，若是能分得一点气运，想必未来的修仙之路也该是一帆风顺。”显然有小弟子被洗脑了。
顾星栩在里面听着笑得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这世间的修仙之路若是这么容易，怎么会这么多年，天宫都未曾一个凡人修仙成功过呢。
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还敢做这么孽，也不怕雷公电母将其劈死。
“吱嘎……”
年久失修的门被打开了，顾星栩听到这些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星栩故意让自己浑身看起来泛着白光，好让人看起来更像是天赋之人。
“这就是天赋之人，天呐，这真是我见过最有仙风道骨之人了。”一个小弟子没有忍住开口感叹道。
顾星栩忍下想笑的嘴角，慢慢地把自己身上的白光变成了一道金光，又听到这些小弟子的惊呼。
……
这大大满足了顾星栩的虚荣心。
真是可惜了，这群小弟子也被带着不能走向正道。
顾星栩被一群人用黄布包裹起来，抬到一个广场上，解开了黄布，用铁链将顾星栩锁了起来，也是防止顾星栩逃走。
一个弟子上前把一只香在顾星栩的鼻底扫了扫。
半响，顾星栩估摸着时间，便清醒了过来，看着下面的乌泱泱地人，顾星栩也被惊了一跳，实在想不到居然会这样。
这盛御门的门徒有这么多吗？
这么多人，她要是怎么处理，全部封住？
显然不现实。
顾星栩眉头一皱，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让这些人看清盛御门的真面目。
“今盛御门寻得一天赋之人，邀各门徒来此，共享气运。”还是那个年轻的道士高声道。
顾星栩听后在心里冷笑，居然说共享气运，分明是共享孽债，而他和他师傅独享自己的命格。
可惜了自己的命格岂是一介凡人能受得起的，她倒是要看看这两人会受何种反噬。
顾星栩依然坐在原地，只是淡漠看着那年轻的道士。
把那年轻的道士倒是看得心里发毛，皱了皱眉头，不再看去顾星栩。
顾星栩盯着年轻道士身后的盛御门的门主冷笑一声，这老道士倒是看上去，有几分天资，却选了这么一条路。
“你当真是想放弃自己道？”顾星栩想要最后劝说一下这老道士，能修炼到如今的地步，已然是不易。
“师傅……”年轻的道士像是怕顾星栩真把自己师傅说动了一样，赶紧开口说道。
那老道士的脸色变了又变，脸上的犹豫神色尤为明显。
年轻的道士赶紧上前对着自己师傅说：“师傅，你就差这一步了，再说了，这么多人帮您承担孽债，就算有神仙想找您麻烦，可那个时候您已经升仙了。”
这句话说得极为小声，但谁让顾星栩是神仙呢，这点声响她还是能听到的。
侧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符文，还真是偷天换日啊，所有的孽债让下面站着门徒顶了，自己享受天赋之人的气运，真是好手段。
顾星栩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地改变了符文的走向，让其指向自己前面的两人。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顾星栩也没有放过下面的门徒，管他们是不是被骗了，总之知道是用享用别人的气运，这么缺德的事都要来，定然也不是好东西。
也给下面的人分了一部分孽债，但大部分还是在自己所在的台子上。
就看这盛御门的门主和大弟子会是谁最后得到自己这“天赋之人”的气运了。
等到顾星栩做好手脚后，那边的盛御门的门主也被说服了，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
顾星栩也带着笑意，她在想，到时候就看谁笑得更开心了。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这群凡人如何夺走自己一个上仙的气运吧。
年轻的道士点燃了地上的符文，瞬间周围火光四溅。
顾星栩被包裹在里面，地上的铁链也开始随着符文的点燃，阵法的开启，叮铃作响。
透过火光，顾星栩看到了年轻的道士脸上的贪婪，以及一张鬼脸。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然都在此地了。
不虚此行，解决一个祸害盛御门，还抓回去一个高级鬼魂，省得她去找了。
但是意外总是在意料之外的。
一个手持长枪的红衣女子闯了进来，一脚踢翻了阵法的阵眼所在的香炉，而后长枪一挑，帮顾星栩把铁链挑断。
顾星栩怎么会让人来捣乱，指尖一动，定住了这红衣女侠，有让大风把香炉吹起，恢复了阵法。
不过，顾星栩也怕伤及无辜，给这红衣女侠布置了一层结界保护起来。
顾星栩为了加快阵法，直接用自己的血点在香炉上。
台上站着的盛御门门主和大弟子看着眼前的变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阵法就被阵中人恢复了过来。
眼看天边的雷云往自己这处上头来了，盛御门的门主顾不得夺天赋之人的气运了，想要跳下高台逃走，却被自己的弟子拉住了。
“师傅，就差这一步了，接受雷劫，你就是新一代人仙了。”说着话的大弟子，脸上一闪而过的鬼脸。
语气也带着魅惑，盛御门的门主看起来还真的被劝住了，只不过眼神呆滞地站在高台之上，倒是一旁的大弟子脸上带着兴奋劲。
一旁的红衣女子倒是看得心急，连忙对着顾星栩吼道：“你快离开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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