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这才开始流动起来。
【哦豁, 男鬼上门，好刺激】
【？我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又重开了？这回又是怎么了？？】
【快去看回放！你错过了关键情节！小蜘蛛这轮开大了, 来了个自曝！】
【啊啊啊啊直播为什么没有高能预警, 太吓人了QAQ, 不敢看了, 为什么还有蜘蛛头人身这种拟态，他到底有多少奇怪的拟态啊！一个人在家，被窝里给我吓一激灵，就怕现在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你好, 开门】
【虽然但是，哭泣的异形怪物, 由下往上投来胆怯的视线, 好涩……我不对劲】
【所以只有我在好奇这一对的记忆问题吗？从这反应来看, 这几次循环秦络也是有记忆的吗？感觉又有点不像, 只是有前面几次记忆的话也不会是这个反应啊, 倒像是之前被丢掉过，应激了似的……】
【所以他进捕梦没失忆？但是第一回目那水灵灵的初遇也不像是装的啊，看起来好像真的刚来地球跟方鹿不熟的样子】
【确实不像装的，所以才说很奇怪啊】
【……】
这个问题, 不只直播间观众好奇，副导演也很好奇。
梦境交互仪还是第一次被用在综艺直播上, 第一次被开发出捕梦这种玩法，秦络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出现。而且眼见着再次回溯, 刚才还在崩溃下露出原形的秦络看着又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甚至——似乎连五次循环的记忆都没有, 全是第一次来地球的茫然陌生，遇上红绿灯时看其他人停下来，他也不明所以停下来，别人开始走他也跟着走，直到再次来到那座桥。
“他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副导演忍不住问。
导演却好像对目前的发展十分满意，说：“你要知道，梦境的形成与潜意识为基础，生物的潜意识是很强大的。当梦境发展和潜意识相悖的时候，做梦者当然会发现……你没注意到吗？第四次他的生物信息素完全失控时间提前，那时他应该也得到了现实记忆。”
也就是说，他的潜意识决定他的失控时间，而他的失控又成了记忆开关。总结来说，就是秦络完全失控的那一刻会想起现实中和方鹿的记忆，然后……更崩溃更失控，直接死掉重开，重开之后再失忆。这段分析目前还只有导演纵观全局分析出来一二，观众哪里知道一只小蜘蛛能拧巴成这样。
方鹿可能也猜到了点。
“接下来就看方鹿这次会怎么做了。”导演说。
方鹿怎么做？她这次来到桥上，连‘靓仔’都省了，直接就是两个字：“上车。”
秦络看她的眼神陌生又茫然，但是在命令语气下，下意识服从了，坐到后座，方鹿反手把头盔给他扣上，机车唰冲出去，路过之前放他下去的公交车站停也没停，直接把秦络带回家，把他按在沙发上指着房间说：“这是我家，以后你当自己家。”
然后指着自己：“我是你女朋友。”
这么一套连招让秦络都被惊呆了，原本阴郁低垂的眼睛都忍不住睁大。
“可是我不认识……”
“我是你女朋友，我们从现在开始恋爱。”方鹿加大声音重复。
“可是女朋友是什……”秦络张了张嘴。
“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嘴一个。”
根本说不完一句完整话的小蜘蛛张了张嘴，又闭上嘴，拘束地被方鹿按着坐在沙发上，茫然又无助，方鹿没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直接亲上去，小蜘蛛瞳孔都在震颤，亲完方鹿抹了把嘴，问：“记住我是你谁了吗？”
“女、女朋友？”小蜘蛛下意识重复，实际上连女朋友是什么意思都还不知道。
“没错，真乖。”方鹿满意点头，“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方鹿。”
弹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不是，姐，有嘴你是真嘴啊！】
【……】
【眼睛都被惊掉了】
【我刚才还在想方鹿这回会怎么做，好像没什么办法了，结果在攻略和拉扯中她选了速通，这我是真没想到！】
【上一回目小蜘蛛是男鬼上门阴暗爬行，‘我会缠着你，永远……永远……’，和这一回目被按着亲的无助小可怜形象也太割裂了。被亲懵了吧】
【拟态很好看，但是他不久前才在你变成蜘蛛啊，看过原形也能亲的这么果断吗，姐你在亲蜘蛛啊！】
【那咋了，又不是不能嗑，不能接受还有其他直播间可以选】
【我懂了，既然这是不恋爱就无法出去的循环，方鹿这波叫‘那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有过一段就是不一样哈】
【刚来地球的小蜘蛛也太好拐了，只要不变回原形还是很可爱的】
【……】
方鹿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看他欲言又止闭上嘴后抿了抿唇，像在索吻的样子，就顺从心意亲上去了，亲完后也没有如弹幕猜测的那样联想到他的原形，脑子里反而冒出一句话：和那些碎片记忆里的一样好亲。
皮肤干燥，体温偏低，但嘴唇很软，被亲的时候有往后瑟缩的动作，但她离开时他又下意识往前了一点点。
不过亲这么顺嘴还是因为记忆里亲过太多次了，方鹿上一回目被秦络刺激冒出来的记忆碎片，都是和他有关的片段式记忆，想起他在飞船杂物间露出原形但不记得自己参加了恋综，想起地球相遇还有恋爱时的片段但是不记得分手时的情况。
也就是说，对于秦络来说，现在的方鹿正是最爱他时的方鹿——至少有最爱他时的记忆。
既然已经把人带回家了，方鹿行动力超强当天就把留给朋友来住的客房收拾出来给他住，还自然地叫他来搭把手，又把家里的浴室、电器怎么使用一一教给他。到了饭点，方鹿记得他在早茶自助就吃了不少，应该挺饿的，就把自己喜欢的几家都点了一遍，外卖送到一份投喂一份，像看小动物进食似的。
秦络似乎也渐渐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中缓过来了，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方鹿叫他做什么也会安静地去做，没有事叫他做的时候会像断电的扫地机器人一样呆在原地。
被陌生人拐回家这种事，放在常人身上是要马上报警的事，但是对于刚来地球的小蜘蛛来说，方鹿把他带回家和之前送他去警局都一样。虫星毁灭了，虫巢也回不去了，他没有地方能去，所以待在哪里都一样。
“对了，还差换洗衣服，你穿什么码？”方鹿在购物页面挑挑选选。
秦络摇头表示不知道，见方鹿没有抬头看到他摇头，准备出声说，方鹿已经自己接下去了：“我猜你应该也不知道，那先买几套均码吧。”
秦络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心想：她都没有看我，就知道我想说什么，好奇怪。
第72章 攻略难度为0
买完所有东西, 换洗衣物这类急需的下单后等送上门就行，方鹿总算把憋了一天的气松出去了，飞速运转的脑子也缓下来, 过了一遍自己买的东西, 看有没有漏的。
众所周知, 捡个小动物回家养, 要备齐的东西可就多了，就算是养个猫都要买猫砂盆猫砂猫粮猫窝猫玩具等零零散散的一堆，更别说养个小蜘蛛了。
而且要好好养一朵花
，不愁吃穿可不够，还要有阳光和爱。
这么一想, 方鹿还真想到自己漏什么了，吃的穿的是买了不少, 不过兴趣爱好类打发时间的却没有, 秦络看起来又不太爱动, 老这么待着不是很无聊。要买点什么吧, 方鹿又不知道秦络喜欢什么, 她的碎片式记忆也没有告诉她，最后逛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毛线的时候忍不住点进去下单了几个。
小蜘蛛，蛛丝，织网……爱玩线的话, 应该也会喜欢玩毛线球吧？
方鹿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只蜘蛛像猫一样把毛线球推来推去的样子，好怪。
这样想着, 她看了一眼秦络。
秦络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她刚刚把他按回沙发上时随手抓给他的毛绒玩偶, 似乎在自己抬头看向他的一瞬间就察觉了她的视线，抱着玩偶看她, 皮肤在柔白色的灯光下似乎也没有那么苍白了，细看睫毛很长，手指也很长，手指陷进毛绒里。
“其实是我会一见钟情的类型啊……”
方鹿暗叹。也是这人类的外表实在美丽，不然她也不会在见过秦络大变蜘蛛的情况下还敢把他带回家。
暗叹的同时痛心疾首，就算是在一回目，多相处几个月，要是每次秦络都用这种目光看着她，她可能也撑不了多久就要善心变质了，说出那句经典的“捡个猫家人们，他想跟我回家”“我家也蛮大的”。
怎么就重开了呢？
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方鹿再叹气，低头捣鼓手机上的消息，最重要的还是得给经纪人回个消息先，重生五次，她就不信邪了，那戏她还就非演不可了！大不了把秦络带上好控制变数，就跟人说是她的助理小秦或是自带化妆师araneid，只要住处自己安排剧组也不会管这个。
秦络的目光实在专注，方鹿回完消息第二次抬头的时候他还在看她，方鹿站起来说：“困了吗？是到该睡觉的时间了，淋浴器我刚教你用的还记得吗？”
他点头。
“好，那就去洗洗休息吧，衣服送到了给你放门口，其他的明天再说，我也要休息了。”方鹿声音有点困意了，“晚安哦。”
秦络看着她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往房间走，身影转入房间消失。低头看手里的毛绒玩偶，又看房间的各处，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包和钥匙，沙发上甩着件外套，是方鹿今天穿的，还有角落里的瑜伽垫和健身工具……这是一个充满个人气息的巢穴。
直到现在他才慢慢反应过来——一个人类，那么突然地出现，一句上车，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就这样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巢穴，然后……然后还用口器……那样。
小蜘蛛想到这一段，不由抿了抿唇，手指把毛绒玩具抓得更紧。
他好像知道人类说的[恋爱][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了。
虫族也有些种族会用触碰口器来表达繁衍的意思。当然种类的不同也会导致习性不同，有一些虫则会在抓到敌人后弄断敌人的口器，或者用唾液腐蚀敌人的口器让敌人无法进食，秦络觉得这个人类应该不是后面这种，毕竟对待被抓回巢穴的俘虏，不用给它提供丰富的食物，也不用告诉他开关门的方法。
还是，好奇怪。
这样疑惑着，他还是按照方鹿教的那样，洗了澡换了衣服，乖乖钻进被子里，想了想，弹出一根蛛丝啪一下关掉灯，还是黑暗的环境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被子盖过脸，就从被子下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反着细微的光。
很安静，很安全。敏锐的听觉让墙壁几乎毫无作用，隔壁的呼吸声舒缓均匀，像起伏的安静的山脉，让他渐渐放松了身体，最后脑袋也全缩进被子里了。
【我记得我有一张图，[小地蛛从洞口探出眼睛.jpg]，简直一模一样】
【完了，我不断在‘好可爱’‘好可怕’之间来回横跳，怎么做到又可爱又可怕的，突然有点理解方鹿了，如果一直都这么漂亮可爱的话也不是不能克服一下对蜘蛛的恐惧带回家】
【看来鹿宝重来五回也是真的累了，直接秒睡，好让人羡慕的睡眠状态】
【咱们小蜘蛛也是和之前几回目不一样了，同样是遇到方鹿的第一个晚上，一回目在车站坐了一整晚，吹着冷风忍受着生物信息素的失控，碎了又碎，现在可以在被窝里钻来钻去，好像生物信息素失控的情况缓和了一些？】
【终于好起来了，鹿宝和小蜘蛛加油啊，争取这回目打出he结局！】
【看困了，我也要睡觉了，晚安哦】
【唔，我不用睡眠，那就去别的直播间看看其他嘉宾都在干啥吧】
【……】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方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日历——第一晚是平安夜，没重来，很好。出房间一看，秦络已经好好地坐在沙发上，随着她开门的动作投来目光，没有变身大蜘蛛爬过来，也很好，稳稳的很安心。
她满意点点头，穿着家居服往厨房走去，抓了把头发半扎起来，打开冰箱扫了圈，对秦络招招手：“我打算煮点馄饨，你看看够不够吃，不够冰箱里还有几根玉米和蛋黄肉粽，都给你加上。”
秦络听话地随着她招手走到跟前，其实不用他回答，方鹿已经估摸着他的饭量把东西往锅里丢了，秦络盯着她的动作，看得很认真，忽然很难得地主动开口说了句话：“加入那个白色的结晶有什么作用？”
方鹿一看手里的盐：“增加咸味的，放心，没有毒的。”
她以为秦络以为她在下毒，遂解释。
谁知道秦络认真来了句：“有毒的我也可以吃。”
好吧，小蜘蛛还是只毒蜘蛛。
方鹿见他把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很认真，连她开个燃气灶都要问一声“这是加热的吗”，她就把自己用到的每一样东西的用处都解释了一下，这时她只以为秦络是刚来地球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有些晚了，醒来已经九点，出卧室一看，秦络依旧第一时间发现他并看过来，而餐桌上已经水灵灵地摆上了早餐，一比一复刻她昨天做的那些。
方鹿很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
“我试了一下。”秦络抿了抿唇，“食物是你在提供，加工食物应该由我来负责，我现在只学会了这一种加工方法，你们人类……你们其他加工食物的方法我也可以学。”
【说漏了，你们人类哈哈哈】
【我嘞个豆，蜘蛛虫族爆改贤惠人夫】
【科普一下……我也不知道科普点啥，总之虫族是这样的，之前AI老师上课时我听过一段，说虫族是一种阶级性和分工性很明确的种族，尤其是在虫族军队中，食物会根据贡献和实力分配，没有贡献的会被淘汰然后很惨，所以它们会很注重展现自身价值】
【这么说来，他其实也是想留下的吧！要是无所谓就没必要急着展现价值了】
【前面我没羡慕，这回我是真羡慕了，他居然！会！悄悄早起做饭！】
方鹿坐下吃了几个馄饨，露出笑脸，先是夸一顿：“好吃，咸淡正正好，你看一次就都会了？是谁这么厉害呀？原来是我男朋友，我真是捡到宝啦……”balabala一顿夸，把秦络夸得一愣一愣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忍不住垂眸侧开眼，看着似乎是有些害羞。
他从来不知道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居然能被说这么多夸赞的话。
“不过，”方鹿弯着眼睛继续说，“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很好，我喜欢，所以想带你回家。不用算着我付出多少你就要付出多少，是我自己要带你回家的，不用你还。做饭这种事当成兴趣爱好就好了，我也是自己做过饭的，知道没有人会喜欢天天做饭，所以不要说是谁应该
做的事，我想做的时候我做，你想做的时候你做，都不想做的时候就出去吃或者叫人上门做，都可以……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总结下来，她想说的很简单，纯谈感情，不需要等价交换。
他太小心翼翼了，让方鹿想到那些被送到别人家寄住的小孩，怕被人嫌弃所以抢着干活，方鹿不想他这样。
秦络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方鹿看他在消化这些话，低头咬了一口馄饨，听到对面传来一句话：“加工食物的时候，是开心的。”
更准确地说，只是因为做了一点简单的事就被那样夸赞的时候，他心里是一种很新奇的愉悦。
还有加工食物时，眼前会浮现出之前方鹿点了许多吃的给他，然后坐在他对面托着脸笑眯眯看他吃东西的表情，她看他吃东西的时候似乎很开心，他不知道方鹿为什么会开心，但也会想自己反过来看她进食，吃自己加工的食物，是不是就知道方鹿为什么是那种表情了。
弹幕：
【懂了，先天人夫圣体】
【看这一幕谁敢信这才同居第三天？先前重回那么多次我还以为小蜘蛛的攻略难度很高，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沦陷了？小蜘蛛你表情收一收……】
【坏消息，攻略对象是蜘蛛，好消息，攻略难度为0】
【鹿的话也很好啊，我带你回来是为了爱你的，不是为了让你当家庭煮夫的。小蜘蛛：就当，爱当。总之人好，蜘蛛也好】
第73章 蜘蛛丝【修】
方鹿看他表情不像是假的, 笑着哄他：“好啊，那你想做的时候就做，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 只要别把它当任务每天做就行了。”
小蜘蛛认真点头。
结果第二天, 方鹿就被打脸了。
昨天她还说这可以教他, 结果教的那点东西秦络半个小时就学会了, 剩下的时间方鹿和秦络大眼瞪小眼，最后她默默掏平板搜菜谱让他剩下的自学。
方鹿觉得这也不是自己的问题，她厨艺本来就有限，做饭都是用一套很基础的公式的，去腥葱姜料酒, 炒菜酱油盐味精耗油，卤肉桂皮八角干辣椒+料包, 这些公式直接套所有, 所以她做的菜味道其实都差不多。
而秦络, 他好像是真的有点做饭天赋在身上的, 就像方鹿刚教会他1+1=2, 他觉得不够难，想挑战一下更难的题就去看奥数竞赛题了，而且还真看懂学会了。
上午刚翻的菜谱，下午桌子上就出现了松鼠鳜鱼、避风塘炒虾和没有一点气孔的蒸蛋。
她都没蒸出过这么完美的蒸蛋呢！
而且从点开菜谱开始, 秦络从下午到晚上，短短六个小时把冰箱里的上下两层都嚯嚯了个干净, 还意犹未尽，最后是没盘子装了才停下, 坐在方鹿对面看着她无声催促她品尝。
“……真吃不下了，这都是好几天的饭量了。”方鹿无奈摸肚子, “你也吃吧，这些量应该刚好够你吃。”
这下她相信他是真的单纯爱做菜了。
秦络盯着她看了几秒，也摸了摸肚子：“我好像，饱了。”
“啊？你都还没开始吃呢，怎么饱了？”
秦络困惑摇头：“不知道，就是，饱了。”
说着试着夹了吃几口，但是很快就放下筷子说“很饱”，跟之前吃自助的饭量完全没法比。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一脸疑惑地按住自己的肚子，松开，又按。方鹿却模糊地猜到一点。
有情感的生物在心情压抑，情绪需求无法被满足的时候，这种迫切的需求会转化为另一种欲望释放出来，比如食欲。
就好像很多人在情绪低落压力大的时候容易暴食，肚子已经饱了还是感觉很饥饿，把食物往里填。
小蜘蛛应该也差不多。
然后学做菜可能给了他一些成就感和满足感，填补了这种迫切需求，也就没有那么强的食欲了。
“……”
“抽真空吧。”最后方鹿想了个办法，“就当是预制菜了。”
秦络眼巴巴看着空出来的盘子：“那明天……”
“不许做了，先把这些吃完再做新的！”
“哦。”尾音有点点低。
……结果起晚了，化冻需要时间，在小蜘蛛看起来平静实则暗含期待的眼神下，方鹿还是允许他开火做新的了。
【hhhh一秒妥协，妹对上小蜘蛛越来越纵容了】
【地球美食遇上虫族食物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有幸参观过虫族遗留下的一个食物军工厂，里面造的我觉得根本不能称作食物，再看秦络做饭时的神态，我觉得他脸上都写着‘这简直就是魔法！’】
【要不送孩子去新X方上个学吧】
【吃不完可以寄给我吃的QAQ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小情侣同居日常好有意思，我可以看一整天】
【同居第五天了，小蜘蛛的状态跟刚被带回家时比松弛了不少哎，不过活动范围还是基本在卧室厨房和客厅这几个地方，还是有点警觉的】
【同居的过程不就像小动物在洞口试探着一点点探出触须嘛，看这样一天天的变化也很有意思啊】
【……】
就像弹幕说的那样，所有人都能看到在方鹿的有意纵容下，秦络在这个家里的活动范围一点点增加。
几天过去，书房里多了他时常翻看的几本菜谱，电视也开通了几个收费频道，因为他爱看。再往后推，房子里多了许多他行动的痕迹，两个人的痕迹混在一起，他不会在方鹿没出来的时候干巴巴坐在沙发上发呆，而是学会了走进方鹿的卧室叫她起床吃饭。
刚开始方鹿带他出门逛街溜达，他起到的是一个挂件的作用，通常是方鹿看到一对好看的东西买了塞给他一个，渐渐往后，他看到喜欢的东西也学会了站住不动买回家，在这个家里添置他的东西，会买一些不是生活所需，但是他喜欢的东西。
干瘪的虫骸在人类精心的养护下一点点生出血肉，一点点活了过来。
楼下的小区自然也是熟悉的，方鹿有饭后出门溜达的习惯，秦络也会亦步亦趋跟着，顺着小区花园一路走，方鹿碰到认识人家的猫猫狗狗就逗一下，情景跟第一回目相似。
不过还是不大一样的。
方鹿一路逗猫逗狗跟认识的人打招呼，秦络没有听到她跟别人说了什么，只光盯着她前者自己的那只手，手指穿过指缝，温热的掌心与他的掌心贴合，好像有一颗心脏在那掌心里跳，方鹿的指尖偶尔会勾勾他的手指捏一捏。
同居这些天，除去第一天一上来就亲嘴外，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也并不少，秦络也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渐渐习惯。
但是这种十指相扣式的牵手今天还是第一次，他不怎么用力地动了动手腕浅挣了一下，方鹿投来疑惑的一瞥，牵得更紧，秦络也就不再动了。
他莫名喜欢这种被牢牢抓住，挣也挣不开的感觉，好像永远不会被丢弃一样。
“小方，这是你……”养泰迪的姨姨注意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是我恋人。”方鹿大方回应，顺带介绍，“他叫秦络，阿络，来，打个招呼，大大方方的。”
“你好？”秦络不知道怎样叫大大方方的，不大确定地吐出两个字。
“这小伙腼腆啊，不过长得怪叫人稀罕的，和你般配。”姨姨看了又看，连连点头，笑眯眯地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方鹿又跟姨姨聊了几句，牵着秦络走的时候发现他走路顺拐了。
“怎么了？”方鹿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了，笑吟吟地说，“又被夸害羞了？你怎么这么不经夸呀，看来我还是夸你夸得少了，要早点让你习惯才好。”
“他们说这叫i人。”秦络说。
方鹿意外：“你连i人都知道啦。”
“网上说的。”
方鹿扶额：“你这个冲浪强度……对了，我早该想到的，Internet也是网啊。你还学了什么，没学什么乱七八糟的吧？”
秦
络偏头：“我还看到有人说，i人是e人的小狗，e人的描述听起来很像你，我是你的小狗吗？”
方鹿一时失语。
这可真是……
他这说的甚至不是情话，就是用平常又带点好奇的语气说出来的，是很纯粹的寻求答案的语气，但是偏偏听着……
说什么‘我是你的小狗吗’……
她只好含糊地说：“哎呀，你说是不是呢？”
真是小蜘蛛狗。
秦络想了想，又问了另一句话：“恋人和女朋友是一个意思吗？”
方鹿：“相近，不过也有区别。女朋友指的是我，恋人是你和我。”
“两个人的意思吗……”秦络怔怔地看着她，胸腔中有什么忽然紧缩了一下，他把手按在心口上，表情有些疼痛地蹙拢眉毛。
方鹿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怎么了？”
“丝……”秦络瞳孔没有焦点，喃喃说着，“有丝线缠在这里，缠得好紧……”
“什么丝线？等等……！你先别倒！”方鹿连忙抓住他的两臂，焦急的声音在他的胸腔中咚咚作响，然后模糊了，远去了。
他眼中，方鹿的身影成了一个虚影。
他的拟态停留在原地，真正的他仿佛在无限后退，无限下坠，掉落回了荒芜的虫星，没有一只虫的巢穴。
归巢的本能刻印在每一个虫族的身体里，在无数个日夜叫喊啊，喊着叫他回去，控制它们的躯体，又让他们在虫巢毁灭后走向自我灭亡。
他站在原地望着四周，一低头，看到自己锐利冰冷的节肢立在地面，脱去了拟态，以原始的虫族外表出现，恍然地想：对，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那些夸赞和喜爱是对它的拟态的，她要是看到真实的它会被吓跑吧，吃它做的食物会恶心吧，会把它从房子里赶出去吧……
这些念头顷刻间淹没了它，秦络低落下去，好些天没有失控的生物信息素又开始有反应了，在它身体各处鼓噪撕裂着，归巢的声音越发强烈，它往巢穴走了一步，心口忽然一紧。
它低头，看到一根蛛丝没入自己的身体，缠绕在心脏上，蛛丝泛着淡淡的光泽，向上方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虫巢上方的缺口外。
它好像看到了方鹿。
她的身影变得很大，面孔出现在虫巢上方俯身垂眸看它，它的身躯在这样的对比下变得很小，成了地球上常见蜘蛛的大小，她在另一头拈着蜘蛛丝，轻轻牵动了一下，它就不自觉顺着蜘蛛丝爬出虫巢，悬挂在她掌下。
“秦络？秦络？”
他的意识逐渐回归，瞳孔晃了晃神，重新聚焦，方鹿的面孔占据了他全部的眼睛。
“你刚刚说有什么线缠在你心脏这？怎么又突然停着不动了？”
秦络什么都没说，忽然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间，拟态下的附足也像是想要拥抱环绕她一样微微张开。
这拥抱像扑食一样，带着一种不留退路的决然。
方鹿愣了一秒，然后双手回抱环住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脊背安抚性地抚摸，又轻轻地拍着。
“好了，好了。”
“是你先选择了我。”秦络把这句话说了好多遍，一直在重复，耳边的颤音很明显，“所以不能……不能丢弃我，永远。”
“嗯，别怕。”方鹿停顿了一下，继续轻拍他后背，也没问他发生了什么。
刚刚她是真怕秦络原地变成蜘蛛又要重开，没事就好。
【小蜘蛛怎么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方鹿那句‘恋人是你和我’杀伤力这么大吗】
【你能拒绝听喜欢的人跟你十指相扣说这句话吗】
【呆住那几秒是顿悟去了吧！主动拥抱！好！】
【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真甜，刚刚那姨姨都没有走远，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简直就是在演我】
【恭喜小蜘蛛在不爱上方鹿挑战中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大家一起来挑战吧！】
【爱上方鹿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太温柔了姐姐，大大方方的姐姐。】
【居然现在才彻底爱上吗？我以为第五天就爱上了呢，方鹿说要给他阳光和爱就真给啊！要不是那天我熬大夜了，都看不到她半夜拉着秦络去看日出。秦络说那是他第一次看日出，虫星所在的星系好像没有太阳吧……太阳喷薄而出的时候，他一瞬不瞬看着凝视了很久，眼泪都要被刺出来了，好像瞎了也无所谓，方鹿就遮住他眼睛，困倒在他肩上，咕哝着说不要把眼睛看伤了，以后还可以看很多次】
【？谢谢提醒，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有这一段，早睡受害者了属于是】
【就我以为第一天就爱上了吗……】
【不是开机车带她兜风的时候就爱上的吗？反正这里我是一秒心动的】
直播间观众不知道秦络呆住的那几秒见到了什么，所以都是说他突然开窍，而节目组有监测情绪波动和好感的仪器，发现刚才秦络的波动达到了一个奇怪的峰值。
数据分析组还在进行各种分析推测，导演稍一思考就已经明白了原因。
“原来如此，归巢本能是这样打破的，他找到了新的巢穴。”
之前很多人都好奇宇宙中最后一只虫族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想到原因居然是……爱？
多么符合恋综的主题，导演想，同意让他进节目真是答应对了。
第74章 织毛衣
梦境中一个月的时间又很快过去, 同样的一个月经历了第三次，观众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直呼恋爱日常爱看多看, 不过第一回目回溯的节点还是这么水灵灵地到来了。
进组。
方鹿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踏进剧组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女四来了，快那边造型师给她弄一下，马上开机了！”场务匆匆招呼她。
方鹿霎时松了口气，去找化妆师化妆，秦络还是第一次来人这么多还拥杂的地方, 又恢复了亦步亦趋的状态，背着包紧紧跟在方鹿身边, 造型师也是直接把他当成了方鹿的助理, 使唤他：“你拿一下她的假发片, 固定住别动。”
秦络看看方鹿, 见她点头, 依言拿住假发片。
这部剧是现代剧，妆造简单，没多久她的妆造就好了，校服一穿就是个水灵灵的女高中生, 方鹿在造型师走后对秦络wink了一下
“怎么样？”
秦络：“好看。”
“我是说看起来够骄纵恶毒吗 ？”方鹿调整了一下神态，脸庞微抬, 以俯视的姿态看人，唇角略勾起不屑的弧度。
秦络：“……”
他说不出这样是不是骄纵恶毒, 只是胸腔里又咚咚回响了，让他想要俯首贴在她脚边, 只用蛛丝攀援她的衣角。
“好了，等会儿开机你先跟着我，有我戏份时你不知道哪里能待就跟其他工作人员走一块，乖乖等我拍完找你啊。”方鹿只看到他在愣神，那边已经在叫人了，她连忙叮嘱几句，秦络回神点头，目光像雏鸟一样追逐她。
方鹿过去站好，往主演团队看了几眼，感觉女一的演员有点不妙的眼熟，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顿时轻嘶了一声。
事情怎么会巧成这样，也没人跟她说这部剧的女一就是她得罪过的那个流量小花啊！
当时因为那个综艺，流量小花，也就是甘诗筠被全网嘲小学没毕业，还被做成了表情包流传，这事方鹿觉得里面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小花对家的手笔，那水军刷得飞起，但架不住她作为答对题目的对照组还是被水灵灵地记恨上了，她又是个十八线，整她一下也就是顺手的事。
经纪人和她说也有一个
原因是她和甘诗筠长相是同一个赛道的，发展路线有重合，发展起来需要的资源大概也有重合，所以趁她还没发展起来压一压竞争对手，都是顺手的事。
方鹿寻思着也过去挺久了，她又这么糊，甘诗筠总不会到现在还记得吧？
剧组开拍几天，都还算风平浪静。
前几天方鹿的戏份不多，就拍了出场的戏份，第一个死者是她的同班同学，和她起过冲突，男二刑警对她进行询问，她只要把不配合以及听到同学死掉消息时的冷漠不在乎演出来就行了，没什么难度，正常一遍过又补拍了两条就过了。
好歹之前是想过吃这碗饭的，她对每一份工作都是很认真的态度，有那个能力了才敢去赚这份钱，上公司的表演课时此次都能拿优，后面没有资源。为了不让公司觉得每个月给她的2w底薪打水漂，她还是会定时去上课，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感。
所以她的演技虽然没到影后影帝的那种程度，但是不让人出戏是足够了。
下了场，秦络目光也始终跟着她，从包里掏保温杯：“喝水。”
“等下还有一场。”方鹿接过水没喝，唇角翘了翘，又问：“怎么样？”
秦络想了想：“跟在家里不一样。”
演戏时，方鹿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最难得的是连眼神和气质都抹掉了个人色彩，变成戏里叛逆骄纵又自私的姜晴，他刚刚听到旁边的人说‘这种讨厌到想让人打一拳的感觉不像演的’，这样的话方鹿听了会当作是夸自己演技好，不过秦络就听到了想打一拳，面无表情盯着那人看了许久。
他并没有感受到那些人所说的讨厌，只觉得底色还是方鹿的底色，所以生不出讨厌，只觉得哪样都好。
“在家里让你给我对戏的时候我收着呢，就说演得好不好吧！”
“特别好。”
“是吧我也觉得！我跟你讲哦，之前公司想降我底薪，老师让我给领导演了几段，他们又觉得我行了没给我降，稳过了观察期，后面想降都不能降，嘿嘿~”
小情侣在角落里咬耳朵，那边开拍的下一场戏就是女一和男三需要很强爆发力的一场戏，灾难的是，女一常年在偶像剧打转，习惯了偶像剧的演法，男三爱豆转行演员，演得……也像个人吧。
NG了30多次，导演亲自下场指导七次，还是过不去，导演忍不住吼了：“你们俩都看看别人是怎么演的，男三你的脸是不受自己控制吗，做表情啊，表情大点是会眼斜口歪还是怎么的？嘴倒是张开啊！还有女一，是让你愤怒又自责红了眼眶！不是跟你的偶像剧男主吵架委屈！你委屈倔强个什么劲儿？！”
“……钟导，我想休息一下找找感觉。”甘诗筠喊了停。
被骂眼斜口歪的男三表情也不大好看：“我也酝酿一下。”
方鹿正想着导演真敢骂啊，看来这两家的公司都不是最大的投资商，就听到导演说：“算了，先拍下一场吧，男一和女四准备。”
方鹿心里“啊”了一声，有点不好的预感。
她和男一的这场戏也是挺重要的一场戏，男一是个画家，被牵扯到连环杀人案中，从被动被袭击到主动找线索抓杀人犯，这一场是主角团丢失线索，女一记者回去翻往期报纸，男二还在排查另外几个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只有男一始终觉得姜晴有问题，没有说实话，去蹲她放学想套话。
也就是这一场，借姜晴的视角揭开男一被反派盯上的原因，他写生时无意画下的一幅画，破坏了凶手的不在场证明。男一还没有发现画的问题，姜晴已经认出那幅画中一辆车是妈妈很少开出去的一辆车，车身上有个闪电状的涂鸦是她小时候画的。
方鹿深呼吸几下，进入状态，抬头的时候已经是姜晴了。
“你是警察？一个人出警啊？证给我看一下。”姜晴被男一贺旭拦住，看他拿不出证，撇了撇嘴，双手环胸，“不是警察还想来审问我，你谁啊，我凭什么回答你？真搞笑。”
贺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第一个死者是你的同学，你们朝夕相处，就算有过摩擦也没过让她去死吧？她还这么年轻，凶手也很有可能是你们身边的人，你就不想找出凶手吗？”
“少来道德绑架。”姜晴不吃这套，“都说了不知道了，再说你又不是警察，这关你什么事。”
贺旭想，这个女孩子对生命毫无敬畏，生活在象牙塔里不知道她同学身上发生过怎样惨绝人寰的事，就将自己的写生本拿出来，他之前将几个死者的死亡现场画在了上面，他用这个来试图说服姜晴，却在翻页时被姜晴看到了那幅画。
镜头停留在姜晴眼珠随着翻页向左转动，又掀起眼帘往左上看向毫无所觉翻过这页的贺旭，镜头语言意味深长。
“卡——”
“好，这一条过，补拍几条姜晴和同学说着话从学校出来，何旭焦急等待。”导演的语气都缓和了，夸了两人几句。
往场外走的时候方鹿看到甘诗筠在看她，一看那眼神就知道她想起自己来了，自己可能大概也许又要遭小心眼的惦记了，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往脑后一抛欢快奔向场外，小蜘蛛还在等着她呢！
吃饭啦！
第一天秦络是和她一起吃的剧组盒饭，吃下去的第一口，在家做惯了也吃惯了好吃饭菜的秦络就皱起了眉头，咽下去又吃了第二口，全程皱着眉吃完没有浪费，第二天开始就不让她吃盒饭了，借用酒店的厨房给她带爱心便当，又做低卡小饮料和小点心，这小助理当得勤勤恳恳，隔壁狂吃盒饭的小演员都羡慕哭了。
吃完饭方鹿抓紧时间背后面的剧本，她的戏份不多，目前拍的就是前半部分所有的出场情节了，剩下的就是后面化工厂、反派死后这两部分了，看排戏是集中在接下来三四天拍完就可以走了。
秦络看她专心背剧本就没打扰她，默默把保温杯放在她旁边，背着包走了几步来到剧组管盒饭的阿姨这，阿姨一边听书一边手里织着毛衣，长针动得飞快，看到秦络过来笑了一下：“小伙子，教你的几种针法都学会了？”
秦络点点头，从包里摸出毛线和棒针，阿姨接过一看他织的那段，忍不住赞叹：“学得真快啊，你很有织毛衣的天赋。”
“谢谢。”
“来，拿好，我再教你一个花样，仔细看啊。这样起针，第一行三上一下，空加一针，右上二并一左上二，这是这个小花型的织法，它们要对称，再加十七针的大花型……”阿姨边说边织，动作快得像结印，看得人眼睛都跟不上了，更别说学了，偏偏秦络在她每说完一句都点点头，织出来的花样和阿姨演示的一模一样。
阿姨织了半辈子毛衣，学了上百种织法，终于体会到小说里宗门长老碰到百年难得一遇天才弟子的感觉了，恨不得倾囊相授。
她教多少种，秦络就学会了多少种。
织毛衣对于蜘蛛来说，属实是专业对口了。熟练了后他都不用看，手上织毛衣不停，目光追随着起身进场开始演戏的方鹿。
在他眼中，其他人都是灰蒙蒙的，只有方鹿身上好似跟着一束光，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能一眼看见，她只要笑着站在那里，他就想要向她奔去，只剩残骸也要爬过去。
正好在这时，钟导的老师林导路过剧组，来看看学生拍得是否顺利，顺便来撑撑腰看看有没有资方作妖。
她刚来到拍摄场地附近，看了会儿正在拍的演员，很眼生，不过还挺有灵气，心里微微点头，想这个角色学生找得不错，目光再往旁边一瞥，再一定，专注盯着方鹿，手里还织着毛衣的秦络就这么出现在林导视线中。
外表带着点阴郁的气质，眼睛黑沉沉的，很适合演恐怖片，看向场内的时候眼里却有汹涌的、鼓胀的爱意与依恋像黑水一样溢出来，满得能将人淹死，
而搭在腿上的浅绿色毛线则很好地中和了这一点，让他看上去平和了许多，有几分贤惠的模样。
简直就是喻舒本人！
林导不敢相信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臂，再一看，没错，就是喻舒！
喻舒是她正在拉赞助一个剧本里的男二号，不过从重要程度来说比男一号更重要。这个角色是女主的丈夫，温柔贤惠，把女主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为她打造了一个乐园，但是女主受不了这种温柔下的控制欲和窒息感，决定逃离，逃离过程中遇到男一号，中间与喻舒有很多惊险刺激的周旋和交锋。
最后是女主逃出他的乐园后，发现外面早已经是末世许多年了。
这个本林导自己投了大头，就为了能完全把控剧组不受资方左右，从女主到配角都是从素人中海选，但是唯独喻舒这个角色海选了几轮还是找不到适合的人演，不是太温柔了少了几分男鬼般的阴郁和压迫力，就是阴郁有了演不出那种窒息的爱意。
没想到喻舒本人就在她学生剧组里，早知道她早点来探班了！
林导赶紧趁着学生结束一场戏的时候拉住学生问：“那个演员叫什么名字，在你们剧组演什么，还有多少戏份演完？”
钟导迷惑：“谁啊？”
“就那个。”林导指了指。
“不是演员啊。”钟导看方鹿朝老师指的人走过去，想起来，“他好像是女四演员的助理。”
“素人啊？”林导想了想，拍板，“我要让他来演喻舒。”
第75章 没死呢姐
“啊？找秦络演戏？”
方鹿被林导这位大导演找上的时候是很懵的, 听完来意她挠了挠头：“你问他呀。”
林导无奈：“他说问你。”
“我没有意见啊，我支持他的意见，他自己想去就行。”
林导：“……”
“……他是怎么说的？”眼见着林导表情微妙, 方鹿感觉有点奇怪, “等等, 我去听一下他亲口说的吧。”
说着来到秦络身边, 林导跟上来，表情有些纠结，就听方鹿问完“你想去吗”，秦络对着方鹿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会和你分开。”
说着牵着方鹿的手往他身边拉了拉，语气还有点小警惕, 是对着林导去的。
刚刚他对林导说的就是‘我不认识你, 我要跟方鹿一起’, 语气可冷多了。
方鹿知道林导为什么是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尴尬地看了看林导, 客套道：“不好意思啊，您也听到了，他可能不大想去，他也不是圈内人, 要不您还是另寻吧？”
林导纠结片刻，有了决定：“这样, 我给你也安排一个角色，不是女一, 这个已经定好了，不过可以保证戏份, 你们两个都来，行不？”
实在是秦络太符合喻舒了，甚至他自己说出的那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会和你分开’也和剧本中的一句台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演技，全是本色出演，喻舒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角色。
“那个，林导，您的电影想安稳上映的话，我不建议找我参演。”方鹿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钟导听不到这的声音，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低声说。
人家好心找小蜘蛛演戏，无冤无仇的，她还是不去客串了。
“为什么？你演技也可以，给你留个角色没问题。”林导不解。
方鹿避过这个话题，转头问秦络：“如果我和你一起的话，你想去试试看吗？”
秦络盯了她片刻，轻轻点头：“可以。”
“真的？”
“嗯，我想攒钱给你，我们去买你那天看的大房子。”
方鹿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感动得不行，想现在就狠狠亲他一口，忍住了，收拾好表情看向林导：“这样吧，您看您的剧组还缺摄影师吗？我在《XXX》《XXXXX》剧组担任过总摄和指导，还有一部《XX》还没播出，可查。”
林导当即说：“缺！正愁着呢！”
“那拍摄时间是……？这边剧组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这不急，年后才开机。”
各项事情初步谈定，交换了联系方式，方鹿把经纪人的电话给林导，又找人帮忙看秦络的合同，戳着手机一通忙活，秦络就坐在旁边看她发消息，眼睛里泛起点点水纹似的笑意，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比了比，拆了袖子处重新织。
“那是林导吧？”远处的甘诗筠看到面带喜色从方鹿处离开的林导，眯眼仔细看了看。
助理点点头：“应该是，林导是钟导的老师，来剧组看看也正常。”
“林导有什么在筹备的项目吗？”
“我查查……是部电影，《遗失乐园》。”
“女主定了吗？”
“定了，是海选出来的一个素人，男主也定了，除了一番女主，其他女配戏份差不多，大多是需要中年演员。”
“知道了。”甘诗筠漫不经心道，“左边给我补点腮红。”
第二天。
方鹿大早就要拍彩蛋的戏，妆造师给她化到一半，突然说有点事要离开一下，方鹿坐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等着，秦络抱着背包坐过来，看她手机昨晚忘了充电，在背包里掏啊掏，掏充电宝给她充电，方鹿支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看到场内摄影机和道具都摆起来了，这边人还没回来。
“妆造师呢？”
秦络感受了一下，指着一个方向：“去那边了，有个人说要重新化妆，把妆造师都叫过去了。”
方鹿一看那边是甘诗筠，顿时就明白是怎么个事了，有点莫名其妙，有点无语，无语中又有点好笑。你说针对吧，也就把化妆师都叫走，等会儿导演问起来骂的又不是她，顶多临时上妆仓促点，上镜没那么好看……但是前几天都相安无事，今天怎么突然就想起她来了？
当红流量的心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问题不大，我自己化吧。”方鹿从手机里翻了张前几天的照片出来，让秦络拿着手机，她照着化妆容。
“那个人对你有恶意，认识她吗？”秦络偏头问。
“之前一起参加过一个综艺……”方鹿化着妆简单把综艺答题得罪人事件跟他说了下，语调轻松，就跟说别人的事似的，画完最后一笔收笔，秦络还在沉思着什么。
“想什么呢？”方鹿在他脸前摆了摆手。
秦络回过神：“你很讨厌她吗？我可以让她……消失。”
很轻的声音，蛛丝从掌心下悄然探出，颇有种方鹿说讨厌他就立刻去把人解决了的果断。
方鹿吓了一跳，连忙“不至于不至于！”，抓住秦络的手诚恳道：“宝你不懂，我在娱乐圈混成这样已经是玄学的问题了，跟人关系不大，什么都不用你做，乖啊。”
秦络乖乖缩回蛛丝。
方鹿还有些不放心，让他就在这里等自己不要走动。
乖乖点头。
方鹿穿着校服进场，准备拍这场彩蛋的戏，单手拿着面具在手里转了一圈，扣到脸上。
【他是真的想去噶人嘞？这是一点都不装了】
【宝宝你是一只听话的蜘蛛杀手哈哈哈】
【姜晴的人设我好喜欢，方鹿单手转面具好帅，这部剧叫什么名字？我去看看】
【说起来，这部剧我怎么没看到过？倒是名字有点耳熟……搜不到】
【之前甘诗筠挺火，有宣传过吧，但是男二塌了放不出来】
【这这这……方鹿和娱乐圈确实有点玄学问题在身上的】
【小学的题目答不出来被嘲很正常啊……这圈子这
么多九漏鱼，因为这个破大防针对鹿宝简直有病，害我迟了这么多年才发现鹿宝】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破大防了】
【服了哈哈哈因为给女朋友织毛衣被林导看到被找去演男二，这下圈内男演员不会要卷起织毛衣热潮了吧，这下我要说了，当人夫就是有福啦~】
地球上，甘诗筠打压方鹿的事被爆出来，她的团队连夜控评忙得不可开交，她盯着直播里的画面陷入沉思。
她的助理小心喊她：“姐，你要不先别看了？Sa姐那边又下了一波水军，明天再下点别家的料就没几个人说这事了，姐你还在想啥？”
甘诗筠沉默老半天：“所以，我差点就亖了？”
“没死呢姐。”
“他们怎么不骂那蜘蛛差点弄亖我？我就搞个事业防一下可能的竞争对象，它想弄亖我啊！”
助理：“这不是没死吗……”
“那我还得谢谢她俩喽？”
助理：“那倒也不用，以后别招惹人家就行了吧。”
甘诗筠狠狠吐出几口气：“服了，死人外控！”
而另一拨突然得到流量的就完全是乐开了花。
“男二换脸换完了吗？还剩一点？快快快，赶紧去换，先把已经换完的送去备案系统，这泼天的流量要是接不住你们都去喝西北风吧！”好不容易拍部剧还几年过不了审的钟导，此刻差点哭出来。
本来几年前拍的剧，就算换完脸过审热度也很难再起来，当时大火的甘诗筠也掉到二三线了，宣传就更难了。万万没想到方鹿火了，梦里出现他的剧，这么一来就把剧给盘活了。
“几个视频网站也来问《尘嚣》的版权，想要独播代理权。”
钟导手一挥：“我找人去谈，大家都加下班，争取今天一定要改完！”
梦境在现实卷起的风浪就像蝴蝶振翅。
梦境中，方鹿拍完姜晴这个角色又回到了没有工作的状态，年后又要去《遗失乐园》当摄影师，她就没找新的兼职，回到观众喜闻乐见的同居环节，弹幕都跟甜品批发似的，天天都是甜甜甜。
【小蜘蛛也是被这恋爱谈得心理越来越健康了】
【确定了在被爱，都没那么患得患失了，就是会吃醋闹脾气，被方鹿惯出小性子了hhhh】
【果然爱人如养花是真的，神医啊方鹿】
【不过这个生物信息素失控是没法治的吗？昨天晚上突然爆发一波失控差点把我吓死，看他身上又出现裂痕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半夜跑到方鹿床上缩她怀里，方鹿迷迷糊糊拍着他后背哄了好久才给压下去】
【归巢本能是心理上的问题，信息素失控是生理上的问题，很难彻底拔除啦，不过这次失控持续的时间变短了很多，也没有之前严重，是有好转了，同居以来这么好几个月就失控了一次，可以看出恋情稳定情绪稳定的话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偶尔的失控贴贴怎么不算一种ABO的发情期呢（bushi】
【ps：只要不失控到变回原形，轻微失控确实还好啦，不会变回去，只会自己默默地碎了】
【是哎，裂痕也小了，就一点点小裂纹，第一回目简直要碎成大快快了】
【QAQ哇真就是那句话，小蜘蛛破破烂烂，方鹿缝缝补补QAQ】
方鹿自己看现在的秦络也觉得满意，健健康康的，会哭会笑的，还养成了自己的小爱好，喜欢做饭、织毛衣、看电影，还喜欢往家里囤各种东西。
尝过一次觉得好吃的东西，她就会往家里买很多，生活用品好像也怕用完似的一次买很多，穿的她自己的衣服买的都是款式很相似的，但是看到好看的女装会忍不住所有颜色都all了。方鹿深觉这个房子装不了许多，买大房子的需求越发迫切。
谁让她养了一只有一只囤物癖的小蜘蛛呢。
看着这样的秦络，再看看记忆碎片里闪过的绝望哭泣的他，方鹿会想本就不该是记忆里那样的，我明明把他养得那样好，现实中这样就很好。
过完年，进组《遗失乐园》。
林导雷厉风行，开机第一天让秦络和女一拍了几张家里的戏，拍喻舒无微不至又让人受不了的温柔控制欲，让大家找到感觉，就马上把重头戏抬了上来。
第一天，直接拍结局女主逃离乐园，喻舒在家中看着女主逃离的一段。
他坐在木质座椅上，窗户中投进来的光止步于他脚前，他膝上还放着给爱人织了一半的毛衣，看着爱人和另一个男人奋力逃离，喃喃问：“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日光渐渐远去，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女主和男一每闯过乐园的一层关卡，他就在毛衣上多加一针，密密麻麻的是爱人离开他的决心。
“卡——”
“停一下，秦络，你这一段演的有问题，镜头是对着你的脸的，所以你要把你对女主的爱意外放表现出来，你不是真的想放她离开，而是她用自己的命逼你放她离开的，在她逃出乐园的前一刻你都有反悔留下她的机会，所以你要有很强烈的爱，挣扎的爱，爱到极致的痛恨。”林导拿着剧本卷成的喇叭讲解，balabala讲解一通，讲得口干舌燥，问，“懂了吗？懂了大家继续。”
action，第二场。
秦络努力用眼睛看，试图表达出导演说的那些，东西，但不妙的是非但没演出爱意，还多了点茫然。
显然他没懂。
“喻舒，那是你最爱的人啊，不是陌生人啊，不要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秦络平静且理直气壮：“可是她不是啊。”
林导：“……”
“……你就想象一下，那个是方鹿，她要离开你了。”
秦络还是平静的样子，丝毫没有破防：“她不会不要我，我有脚，自己会跟上。”还是八只脚呢。
林导：“……”不对啊，之前在学生剧组看到他的时候他不像这么有安全感的样子啊，那时候说这句话铁定会破防的，这短短几个月里就这么有安全感了？
方鹿捂嘴，撇头。
林导头疼地按住脑袋，看到方鹿好似在偷笑，想到个办法，对方鹿招手：“你到他前面来，拍他正面。”
“收到。”方鹿扛着摄像机过去，固定好位置对他笑了笑说，“看镜头。”
秦络看向方鹿、看向镜头时，目光定住，那缠绕的、汹涌的爱意一下子满了出来，手里的毛线好似要编织成爱意的网，让她永远不能离开。
林导咂咂嘴：“现在对味了，继续拍！”
第75章 服从性
结束一天的拍摄, 林导查看今天拍的内容。
开始答应方鹿来做摄影师的时候林导心里还是有点悬的，回去看了看她说可查的那几部片子后心里稍微稳了点，就稳了一点点, 毕竟不是合作过很多次的摄像, 顺不顺手还要看看再说。
但看到片子的时候, 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是拍得不好, 而是太好了。
秦络看向镜头后的人充满爱意，她拍秦络的镜头也不遑多让，镜头语言自然而然流露而出，欣赏的，满意的, 爱怜的，安抚的, 以至于拍下来的镜头好像自带滤镜一样, 这种感觉可不好拍, 得摄影师和镜头达到人镜合一的境界。
要是放在纯爱类电影上, 观众会随着拍摄视角爱上镜头中人。
但是不适合作为《遗失乐园》结尾处的画面, 因为电影镜头是跟着女主角走的，情感表达要和主角一致，这时的女主是在挣扎下逃离喻舒，所以看喻舒的目光肯定不会是充满爱意的, 对他的爱也不可能是欣然接受的态度……但是这样好的镜头，舍弃又有点可惜。
“穿插在女主的回忆里吧……”林导若有所思, “明天补个镜头。”
这边林导在拍明天的戏，另一边酒店套房里, 方鹿正在抓紧给秦络补课，补演技课。
抓住他今天容易NG的点一一拆解, 分析林导想要的效果，再往那个效果上靠，这对于擅长拆题的方鹿来说并不难，就像套着公式解算术题一样。从今天的拍摄来看，对于秦络的戏份，绝大部分镜头林导要的就是他本色出演的那个劲儿，不过有小部分人设和秦络不重合，本色演不出来，就要演技来弥补了。
“像这里，面对楚佳秀（女主角）想要出去散步，不许他跟着的要求时，以喻舒的性格他不会听从，而是想办法打消她的这个念头，打消无果，楚佳秀开始生气了，他才会退一步让她去，然后悄悄跟着他。你觉得这体现了喻舒怎样的性格底色，你演的话会怎么演？试试看？”方鹿指着剧本上的一段。
秦络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她，乖巧：“我不会。”
“代入一下，他就是你，她就是我，换我跟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你心里知道这只是借口，其实我是在打探路线想离开。”
秦络闻言低头想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他，不……我的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还愿意想借口哄我，一定是还爱我，我不会让你生气。”
“不是，等等，你听清楚啊，‘我’是想离开哦？不要你了哦？这也没关系吗？”
秦络霎时睁大了眼睛，抿着唇凝视了她好久，疑似又要掉小珍珠了：“你不许说。”导演可以说，你不许说。
过了一小会儿，又接：“我说了，我会跟上的。”
“好好好……”方鹿熟练哄道，“不是你和我，是说喻舒和楚佳秀啦，是楚佳秀不要喻舒，乖……”
“咳，咱们说回来，演这一段的时候，你把平时对我言听计从的态度收一收，你优先考虑的是我不想，在这一点上喻舒主要从自己出发，考虑的是他不想让楚佳秀离开他的视野、他不想让楚佳秀假借散步之名去探路。在这段感情中，楚佳秀是感情上的主导者，喻舒是行为上的主导者，他是有强烈控制欲的，当意识到楚佳秀生气了，对他有怨意的时候，他的爱才重新占据上风让他妥协……听懂了吗？”
“好像听懂了……”
“演一段试试？我和你对戏。”
秦络照做，前面一段本色出演的部分还好，但是演到方鹿说的那一段，当方鹿用不用拒绝的语气说出“我想出去散步，就一个人走走，你不要跟着我”时，他还是下意识说“好”，反应过来后才磕磕绊绊背台词：“今天天气不大好，你想去哪里走走？等明天天气好了我陪你一起散步吧，好不好？”
方鹿右手食指抵住左手掌心，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可以再来一次，我没有反应过来。”秦络闭了闭眼努力调整。
第二次，台词是记住了，但是没有那种刺探女主是怎么想的，看透她打什么主意的压迫感。
“……再来。”
“不用急，慢慢来。”方鹿看他有些急了，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感觉手感不错，又把他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你已经很棒了，演一个角色不是一蹴而就的，这只是第一天呢，可能是还没有太入戏，多演几天就找到感觉了。”
【也哄哄我！也哄哄我！】
【工作人员出来说一句，之前在这个剧组干过，这一段是真的磨了很久，林导给他揉碎了手把手教的，说的和方鹿这段对角色的分析又八成像，大家也没想到有激烈冲突的戏他演得很好，却在这么一个小剧情上NG了这么多次】
【哈哈哈哈真是成也本色出演，难也难在本色出演】
【这段真的这么难演吗？】
【你看他怎么演都有那股服从感就对了，这段真的，我不建议让方鹿来和他对戏，不然我怀疑对一百遍还是改不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其实我觉得方鹿和秦络相处，秦络太听话了，听话得有点过头了，以至于很多时候都有种主仆play的感觉，应该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吧？也就是方鹿对他很好冲淡了一点这种感觉，她要是冷淡点就更像了】
【不是你的错觉，就是服从性很强，虫族特性】
【冷知识，虫族是母系种族，母虫就是王虫，虫族社会由上到下是一个金字塔形的阶级社会，他又是军队出来的，虫族的阶级性决定了他会把自己放在较低的地位上】
【补充，得是在巢穴中，注意不是随便碰到谁都会把自己放在低位的。一个巢穴中必然有上下构成，既然小蜘蛛把自己放在下的位置上的话，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他是把方鹿当成新的王虫去供奉，献上忠诚？】
【woc，好牛的猜测！有了新的巢穴，新的王虫，所以打败归巢本能活了下来，献上忠诚与爱，又是王虫又是爱人，所以他自己的定位是……】
【王夫！[即答.jpg]】
【5】
【好神奇的角度，但是莫名有点戳我哎，宇宙中最后一只虫族和他选定的新王，小蜘蛛和小女王，又有画cp小动画的灵感了】
【我嗑的cp真是越挖越有，又幸福了！！！】
【……】
好在，除了这一部分秦络没有代入感的剧情多花了些时间，其他本色出演的都还算顺利，从开春拍到夏天就拍得差不多了，杀青宴那天，林导问过秦络有没有进圈的打算，说可以给他介绍个朋友的经纪公司，得到秦络否定的回答，后来又问方鹿有没有排期，她可以在一个导演那推荐一下方鹿，也被方鹿拒绝。
接连被这对小情侣两连拒的林导有些郁闷，这还是她第一次想给别人资源却被拒绝，放在外面谁不是哭着求着想跟她搭上关系？这俩倒好……方鹿克剧组这事她也偶然了解到了一点，但林导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不信真有这么玄学的事，认为之前被她碰上塌了的明星，本身就立身不正，塌了也怪不了她。
方鹿给秦络开小灶讲演技和人物内核时她偶然也听到过，是真觉得这姑娘不错，当演员认真，当摄影也认真，挖角色内心也挖得准，在娱乐圈新生一代算是很难得的了，更难得的是长着这样的相貌，在娱乐圈说不准哪天就火了，却一点也不怕叫人知道她的恋情，显然不是奔着当流量偶像的路子去的，而是正儿八经的演员。
方鹿哪知道林导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结束四个来月的拍摄，她寻思着秦络这几个月也辛苦极了，都该好好放松放松，和秦络商量后当即定了去海南的机票，家都没回拎着机票当天落地海南，当天先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穿着大裤衩去海滩上散步、晒太阳，摘椰子，不急着赶景点，就慢悠悠的。
当然，方鹿还带了她拍照的家伙，景好看她毕竟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是看秦络的时候，她就会很想拍他，不知不觉就拍了很多照片。
这样小小地放松游玩一下，回到S市的家，稍微打扫一下，就无缝回归了之前同居生活的节奏。
这一回目这么久了也没有触发过回溯，方鹿都快忘了这个世界不大正常，还有重开这档子事了。
在毫无所觉中，她通关了中间所有会触发回溯的节点，直到最后一个节点到来。
那是七夕的前几天，方鹿刷到网上很多人都已经在筹备七夕要怎么过了，她也自然而然会想要不要在七夕来点有意思的约会。好像有什么新上映的电影适合情侣一起看，不过当天人肯定会很多，以她对秦络的了解，比起在人堆里约会，肯定是更像和她独处贴贴的。
那在家里看电影？那也不能算约会啊，有什么在家里可以完成的有趣约会吗？好像都挺日常的。
方鹿苦恼挠头想了好一会儿
，忽然看到之前关注过的一个品牌出了一款情侣戒指，设计挺好看，不过吸引住方鹿目光的是这款情侣戒指还有点蜘蛛元素，指环镂空是网的形状，还做了只小巧的银色小蜘蛛趴在上面，应该是用了织与七夕的关联来设计。
方鹿登时就有了想法。
给他个惊喜吧。
第77章 腰窝
为此方鹿还专门付了加急加工费, 在戒指上刻两人的名字。
有点期待秦络看到戒指的表情，他很热衷于各种情侣款的东西，应该会喜欢这个惊喜吧？
就在这样的期待中, 七夕如期而至。
早上去超市买菜的时候, 秦络看到路上各种节日活动标识和满大街约会的年轻男女才意识到：“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是七夕哦, 算是国内的情人节, 你有想去约会的地方吗？海洋馆？电影院？游乐园？兜风去？还是别的？”
秦络果然犹豫：“人是不是都很多？”
“毕竟大家都是出来约会的嘛。”
“那没有人的时候我们再去，今天就在家里约会可以吗？”秦络的反应和方鹿预料的差不多，她笑眯眯地同意，回家到楼下后她让秦络先上楼，说自己有个东西要取, 去取了戒指，回来的路上看到花店摆出来展示的花束, 没有免俗也买了一束。
仪式感足足的。
秦络正在家里内耗纠结“她是不是其实想出去约会, 我是不是扫兴了”“要不找个人没那么多的地方约会吧？还是等会儿她回来跟她说想出去兜风？”, 外面的楼道里响起他熟悉的脚步声。
是轻快的脚步, 她心情很好,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许多种花的香气。
秦络在心里默数了五秒，方鹿推门进来，他已经不自觉走到玄关了，方鹿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把花束往他怀里一塞，然后把他脖子揽下来吧唧亲了一口：“怎么站在门口等我？好乖呀你, 送你小花花~”
小蜘蛛顿时就不内耗了，看看花又看看方鹿, 脸上漫出看起来有些傻乎乎又有些羞涩的笑，坦诚道：“想快点看到你, 想你一开门就看到我，腿就自己走过去了。”
方鹿看得喜欢极了，又亲一口。
秦络红着脸把大门拉上。
花束被动作碰到掉下来了一朵，秦络又好好地把花捡起来放回花束上，先是摆放到客厅茶几上，看了几眼又觉得摆得不够好，挪动到能找到太阳的高脚桌上，左看右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摆弄间，花簇里的丝绒盒子露了出来，秦络手一顿，拿起那个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精心挑选的情侣戒指，呼吸一窒，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进入捕梦的他意识被分成两份，一个一无所知，一个默默注视。
默默注视的那个在梦境深处发出无声的叹息，注视着一无所知的他手里的戒指，目光有些渴盼。
他想：原来那天，她说想给他的惊喜是戒指啊。
可惜被他搞砸了，他没能见到方鹿拿出戒指送给他。
好想要……
一无所知的那个看了好久，好像突然惊醒反应过来，拿起戒指看到内侧刻的方鹿名字，不自觉抿唇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把戒指在自己每根手指上都试了一遍，最后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又把它摘下来放在手心。
方鹿换好了家居服出来，看秦络怔怔的样子，笑道：“大小合适吗？”
秦络轻轻点头。
“那就好。你看到刻的名字了吧？我这也有一只刻了你的名字，是情侣对戒哦，那天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我跟你说啊……”
秦络静静听她说了许多，忽然开口说：“阿鹿，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方鹿疑惑抬头。
秦络一眨不眨观察她的表情，似乎在寻求什么答案，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犹豫挣扎的情绪，他寻求道：“不管我是什么，你都会爱我的，对吗？”
方鹿心里突了一下，忽然预感到他想做什么了。
第四次回溯，那些都已经快忘掉的画面重新涌入脑海，方鹿深呼吸一口，在秦络渴盼又挣扎的目光下点头：“会的。”
秦络去拉上窗帘，回到方鹿面前，手拉住衣服下摆，脱下衣服，褪去人皮，以真实的模样走向她，蜘蛛的节肢占据了整个房间，避开她送的那束花，又努力不让尖锐锋利的节肢戳破地毯，因此显得有些拘束。
“我其实不是人类。”秦络声音很低，带着忐忑，上半身保留了一部分人身躯体，与下半部分蜘蛛腹足连接的腰部，在他俯身前倾时两个微微凹陷的腰窝像两个泉眼。方鹿原来是坐在沙发上的，他慢慢靠近，攀着她的膝盖用手去牵她的手，头蹭她膝盖，然后抬头看她，见她没有抗拒，双臂又攀着她的肩膀往上攀援，贴在她怀里，一声叠一声喊她名字。
方鹿看到腰窝，不合时宜地想，上次好像没这么明显，听说瘦了容易出腰窝，怎么他还被她养瘦了吗？也没啊，该有肉的地方也有了。
“阿鹿……”秦络又唤，见她许久不语，眼里染上慌乱，“你怕我了吗？”
“为什么忽然要给我看你的真身呢？”方鹿问。
“因为你说你爱我……”所以忍不住想要更多的爱，完全的爱，想要她知道自己真身后仍然爱他，这种贪欲像从心脏里溢出的汁水，当人类的拟态被爱的时候，蜘蛛的他，节肢也在窸窸窣窣躁动。
“把这句话再说一遍。”方鹿叹气，抬手环住他的后背，将他拉向自己更紧地抱住，又抚摸他颤动的肩胛。
“……因为你说你爱我。”
“对啊，所以原形是蜘蛛的你我也接受，你还是秦络，对吗？”
“……是我。”
“这个名字已经刻在戒指上了，别怕了，乖，没有不要你。”
秦络彻底安静下来，伏在她怀里。
身处的房间似乎旋转了一瞬，是熟悉的回溯前摇，复位后高脚桌上的花束不见了，今天去超市买来的东西不见了，房间里有了细微的变化，只有秦络没有变化。
又回溯？
方鹿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秦络仰头后脸上的神态与她这段时间一直相处的、被她养得很好的小蜘蛛不大一样，空茫，失落，患得患失，祈求，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被她养得健健康康之前，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这样我们就能走到最后吗？”
这也是秦络。
方鹿大脑停顿了片刻，那些现实中的记忆、参加恋综的记忆统统回归，她想起这个环节是捕梦，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梦中发生的。
梦里是过去的他，这是现在的他。
所谓回溯的节点，也是现实中相识相恋的重要节点，而那个七夕，就是最后一个节点，也是秦络的心结。
因为在现实中那天秦络也暴露了蜘蛛原形，但现实里没有像捕梦里一样在几次回溯中打下预防针，让她事先知道他是大蜘蛛。而是很突然地看到他的原形被吓一跳，然后安抚信息素让她忘了那一段记忆，直接潜意识补充了一段已分手的印象。
这些记忆现在都回来了。
“那天你是想给我戒指的，那枚戒指现在还在吗？”秦络眼中的祈求越发浓重。
“应该掉在家里哪个角落了，我找人打扫过几次屋子，不知道还在不在。”梦境和现实记忆混杂，让方鹿的心情也变得很复杂。
“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对不对？只要像梦里一样……你说没有不要我，还会爱我的，对不对？”
秦络急切注视着她等待答案，方鹿正想回答的那一刻，他的身影晃了晃，消失在屋子里。
他醒了，捕梦结束了。
方鹿感觉自己也感知到外界快要醒了，醒前再看了屋子一眼。
仔细看正是她第一次捕梦时进的那个屋子，房间内遍布的红线是毛线，也是蜘蛛丝的具象化。他每次都会梦到这间屋子、身处屋子里，那这满屋子的红线困住的其实不是别人，而是秦络自己。
怎么能不让她心情复杂呢？
方鹿都打算送他情侣戒指了，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他，也是真的希望他好的。
醒来时摩天轮树屋正转到最下方，方鹿走出去时节目组已经在外面等待了，导演笑眯眯地
说：“第二轮捕梦结束了，很精彩的一次捕梦，想必经过这一环节各位嘉宾心里也已经有所倾向了，来，请入座吧。”
摩天轮树屋前有一块不规则大石桌和15个石凳。
几个嘉宾处在同一处，直播间也合体了。
【刚刚还在看梦里谈恋爱呢，就这么结束了，感觉像自己失恋了一样】
【棱光和锡兰的梦看得我感动。好浪漫啊，私奔，然后奔向星海，希望现实中也和梦中一样】
【蜉蝣救了被污染的树人，蜉蝣好，好宝宝，一起为净化污染区努力，都好】
【有点怅然若失】
【我才琢磨懂了一点，所以捕梦中那么多次回溯，是小蜘蛛想用回溯来找到一个他和方鹿可以he的方式吗？】
【这一对不许be！如果我不曾知道小蜘蛛曾经被鹿鹿养得那么好，看到现在小蜘蛛的状态我也不会感觉难过，可是现在知道了……你们能懂吗？就是那种用爱治愈的疾病，在失去爱后更严重地反噬，哎】
【争cp的队伍又扩大了，小蜘蛛很好，但是小狼也很好，人马哥也很好，甚至祇我也觉得挺好，什么cp都吃的人天塌了，每一段都磕得很开心，来一个我磕一个，但是鹿宝只有一个啊！怎么办！】
【还是觉得人马哥的张力最强，纠结】
【但是小蜘蛛我真的感觉他离开方鹿会死，生物信息素的影响无法根除，第二个环节结束后他不是也爆发过一次吗】
【我有一个想法啊，不只是小蜘蛛一个虫的问题，还有一些种族也被这个困扰着，就是说如果用这种做梦的方法让它们沉浸在梦的世界里，是不是可以稍微控制信息素？】
【不失为一种方法，可以试试】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荧星和消融体依旧在相爱相杀，天敌组我是有点磕的，但大概成不了】
【等等，确定这就是最后一个环节了吗？就到互选环节了吗？我还没看够呢！】
【上一期恋综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长，看导演怎么说吧】
【……】
第78章 又争又抢
“四个环节下来, 各位应该都有了心仪的对象，那么很快我们将迎来最后一个环节，也是互相确定心意的环节, 你喜欢的那个ta, 是否也对你有同样的好感度呢？是否只对你一个有好感呢？这些都将在最后一个环节揭开。”导演卖了个关子。
方鹿：总感觉在点我。
“现在, 每位嘉宾都有一次查看其他嘉宾对自己好感度的机会, 能帮助各位在明天达成互相选择，可以在手环上进行查看，请谨慎使用这次机会。”
其他嘉宾（不包括黑泥）都低头在手环上查看起来，选择查看对象的时候或犹豫，或随意, 或慎重，只有方鹿摸着手环没有进行操作。
其实不用查她心里也清楚, 只是现在实在心情复杂。
【我还想看看鹿想查看谁呢, 这也相当于是一种选择倾向了, 居然没选, 更纠结了】
【我总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嗑所有cp的女人吧, 换我我比她还纠结，你看节目组这事整的，谁能想到每次失忆都能跟不同的人谈上呢，这要是再多封锁几次记忆, 我看所有嘉宾她都能谈一遍】
【我猜节目组想整的效果是‘不管有没有记忆我都会反复爱上你’】
【不，我倒是怀疑节目组就是想搞修罗场大乱炖】
【报——小狼和小蜘蛛都查看方鹿好感了, 好感度有点接近啊，人马哥嘛……方鹿对他的这个好感度有点微妙, 称不上爱也算不上讨厌，模糊的边界反而感觉暧昧】
【但是瑟珀对方鹿的好感应该不低, 还记得像素大冒险环节它认出方鹿的那一刻好感度直接蹿了70+，真实好感肯定只高不低吧，可惜方鹿一个都没查看，只给一次查看机会，查看谁都不公平，我觉得节目组应该给每个人三次以上的查看机会，这样就公平地查看每一个了】
【总感觉少了谁】
【特邀嘉宾星球意识是吧？你猜祂会不会正看着】
很快，其他嘉宾都已经完成查看，方鹿顺势把手离开手环，与众人一道看向导演，矿石人荧星看起来有些不相信查看到的内容，正要质疑，导演已经开口了：“好，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一切留到明天再揭晓吧。明天互选成功的嘉宾可以获得一份特殊大礼，今天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考虑和沟通，各位也可以在树屋中休息，等会儿我们会为大家送来食物。”
说完节目组离开这里，把空间留给嘉宾。
15个外表、种族各异的嘉宾在石桌边安静了片刻，丧尸女王率先开口：“喂，小人鱼，跟我走吗？”
这一对第一个离开，丧尸女王用能量凝了条触手出来，拉着鱼缸到海边，人鱼从鱼缸一跃到海里，又在岸边探出头，丧尸女王蹲在岸边，这样一个在海里一个在岸边聊着什么。
之后其他嘉宾也接二连三离开了，只剩下没选的和没谈的，后者如法斯和黑泥。
秦络脚步一动，向方鹿走来，一号用绿色的狼眼凝视了她一会儿，对她笑，也迈开脚步，弹幕顿时开始喜闻乐见修罗场，喊【打起来打起来】，但是这呼声很快戛然而止。
因为在小蜘蛛和狼人来到方鹿面前之前，一道影子在原地掠过，带着方鹿蹿入林中。方鹿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在疾驰颠簸的马背上了，风声，穿林声在耳边掠过，高速移动下只能抱住面前的腰避免被甩出去。
跑到足够远的地方，半人马停下来，等到方鹿从马背上下来，带着冷意的胸膛又一次贴上她的后背，把她往怀里扒拉，又熟练埋首在她颈间。
“选我。”
方鹿：“……”
“选我。”
“你不讨厌我，选我。”它执拗地盯着她，催促她回答。
【……速度真快啊，人马哥】
【看看人马哥把鹿带走后小蜘蛛的表情，包变脸的。看多了捕梦里面对方鹿时呆呆甜甜乖乖的小蜘蛛，我还以为虫族都是这样的乖乖小可怜，差点忘了节目一开始小蜘蛛就攻击过人马，中间还想攻击一号，清醒了】
【瑟珀你……】
【虽然方鹿对他的好感度不是最高的，但是他又争又抢啊！也不是没有希望的，我嗑的cp就靠你了人马哥！】
【又争又抢笑死我了，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不要突然唱起来啊喂！】
方鹿听它重复了许多次，看清它眼睛里原始蒙昧中萌芽的情感，没忍心在这时把它推开，摸了摸凑到她脸边的羊角：“你知道选你是什么意思吗？”
瑟珀停止复读，歪头疑惑看她。
“你离开你的森林和我到我的城市去生活，或者我离开我的城市和你到森林去生活，两个里选一个。”方鹿的语气堪称温和，“节目开始前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生存的地方叫黑暗森林，是吗？我去不了你的林中，我是没法在你的黑暗森林中生存的，那你呢？离开森林还能生存吗？”
瑟珀瞳孔微微收缩，陷入安静。
答案不用说，所有人都知道。在黑暗森林中生存下来的生物是无法在黑暗森林之外的地方生存的，哪怕它披上其他生物的皮。
方鹿拍拍他的手臂：“好啦，送我回去吧，瑟珀。”
长条状的羊瞳收缩变幻了许久，瑟珀才沉默着半跪马身让方鹿爬到它背上。
它知道方鹿说的是对的，可是，好痒啊……血和肉，皮和骨头，都有名为爱意的虫子在里面密密麻麻爬动。剥下她的皮包裹在身体上能让这股痒意消失吗？或者，剥下自己的皮包裹在她身上，就像永远拥抱她，让皮囊带着虫子和她一起离开。
把方鹿送回树屋后它又回到了林中，割破手臂抠挖下一块血肉，这点疼痛与它在与黑暗森林生物厮杀时受过的伤相比不值一提，可是抠下血肉的那处地方，痒意并没有消失。这痒意并不致命，
也不算难忍，只是长久存在着，永不止息。
方鹿回到树屋处的时候秦络并不在，目睹全程的法斯说瑟珀带她走的时候秦络就追着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倒是一号好像猜到她很快就能回来，在原地等待，瑟珀放下她时一号将她上下看了一遍。
“它没伤害你吧？”
方鹿摇头：“没事。”
“去树屋吗？”一号又问，看她的目光一直都是含笑的。
方鹿又点头。
聊这些话题确实是去私密点的地方聊放松一些，她先走进树屋，一号的身高比树屋门还高，进来时要屈背低头才能进来，然后顺手把门关上，急得慢了一步没跟上的直播镜头在门外团团转，又飘到窗户那边探头探脑。
他一进来，树屋的空间瞬间狭小起来，稍微转一转身狼尾就在方鹿小腿肚扫过。
方鹿做好了好好聊一聊的心理准备，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
“我就不问你会不会选我了。”一号先一步开口，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半蹲着几乎与她齐高，颈后可以看到一小截金属脊柱的银光。方鹿又将目光移到他的眼睛上，那双绿色的眼睛对她眨了眨，让人想到金属残骸下的那个雨夜，又想到他背着她在战场遗迹奔跑的那天。
方鹿反倒好奇了：“为什么不问？”
一号笑着说：“你这样好，有很多人喜欢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喜欢你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在其中也许并不特别，不过我知道，在那次捕梦中，你也是真的喜欢我的，光是想到这就足够让我开心了。”
“所以……”
“所以，我想说，节目结束后要来看看现在的黎明线是什么样子吗？不用有负担，就当是旅游吧，我的同伴们都在看这个节目，他们都很喜欢你，整天给我发消息叫我邀请你来黎明线玩呢，当然，最想你来的还是我。”他说着，狼耳耸动了一下，眼睛里透着温热的光。
就像他的爱一样，从始至终，一号的爱都让人很舒服。
方鹿忍不住笑起来：“好啊。”
一号的耳朵在她的笑声里又抖动了一下，看她好像忘了什么，提醒道：“我邀请完了，是不是该你邀请了？”
“嗯？”
“梦里说好的，我能活下来的话就请我吃蛋糕、奶茶、水果、冰激凌，忘了吗？”一号收起笑，故意露出有点哀怨的表情。
“没忘呢，说好的里面可没有冰激凌。”方鹿揉揉他的脸，“什么时候有空就来地球玩吧，随时欢迎。”
一号欣然答应并和她约好了时间。
他离开后，方鹿坐着摆弄了会儿手环，许久都没有见到秦络，想了想也没有等他来再聊上那么一顿，躺下休息了。
他和一号、瑟珀、甚至祇都不大一样，这一顿聊可有可无，因为不管聊不聊他都会做出一样的事。一号有同伴和发展很久的居住地，瑟珀只能在黑暗森林中生存，祇是这颗星球，但是秦络的种族和巢穴早就灭亡了，方鹿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回答他都会跟来的。
她和一号聊完睡觉去了，弹幕可还热闹呢。
【到底什么话！要关上门说？！对话都听不清了！】
【我好像只听到一号说了句什么……不喜欢方鹿的才是没品的东西】
【？真的假的？】
【笑死，通过声音振动频率解码对话了，他说的是‘你这样好，有很多人喜欢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喜欢你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那上面那句没品好像也没说错，楼上是委婉版，这个是直接版】
【解码了倒是把完整对话放出来啊！这对我很重要！急！所以是选一号了吗？】
【……不好说】
【主要是小蜘蛛没来找她聊，我们也不好判断】
【其实来了】
【小蜘蛛超绝偷感，来了为什么不敢进去，跟我们（直播镜头）一样趴在窗户外偷偷看啊[笑哭.jpg]？是怕刚有希望有要失望吗】
【从所有直播间逛了一圈回来，有点不好的预感，很难说这次恋综能成几对，天杀的，四对有吗？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往好处想想，至少异质体分裂搞水仙也能算一对】
【这……】
【……】
弹幕滑动间，其他几位嘉宾沟通好了也陆陆续续回到树屋，这一夜星网上的各个cp粉不知道吵了几轮，节目组开了cp预测投票，刚开启投票没几分钟，各个cp投票纷纷破亿，并且上涨的速度没有丝毫变慢的趋势。
不知道是从哪开始的，星际人无师自通了做饭拉票，在最后这天里疯狂产出cp相关，光是剪的节目内的cp视频，每一对cp、每一个环节的故事剪出来，都是一部电影，更别说还有各种paro和AU同人创作。
不少人都是星网和恋综直播两头切，又怕错过了饭，又怕在自己切出去的这段时间里直播间里又有什么发展。
这是这种一点都不想错过的心态，让直播间观众第一时间发现了从林中来到树屋附近的两道身影。月光照在那两道身影身上，照出植物编成的衣服、两张相似的带着好奇的面孔。
【人类？】
【不是节目组的人，这星球上来了其他人？】
【……】
【你们看着这两张脸没有感觉眼熟吗？】
【有点像方鹿，这是可以说的吗】
【！！！】
【woc！差点忘了，星球母树，孩子，之前没有下文！来了吗，是祇来了吗？！】
正如那两个突然到来的人类身影所预示的那样，方鹿所在的树屋地面和墙面微微扭动，树木和藤蔓构建出人形，人形完成凝聚那一刻与祇的真实面貌无异，藤蔓长发变成了流光长发。
方鹿睡得早，中途醒来了也没睡着，人形出现的时候她正醒着喝水，看到祇也没有惊讶，赤脚踩在树屋的地板上，捧着水杯打了个招呼：
“你来了。”
祇的长发垂至地面，宽容地、温和地凝视她：“节目要结束了，你已经决定好了。”
“你要离开了吗？”
方鹿犹豫了一下，如实说：“是。”
祇没有色变，只是一声叹息在她耳边响起，然后是祇的声音：“星球母树孕育的两个孩子诞生了，它们在外面，离开前，你要看看它们吗。”
方鹿惊讶地眨眨眼睛：“两个？这么快？”
“它们也很想见你一面吧。”
方鹿跟着祇走到窗户边向外看去，两个看着十四五岁左右的孩子站在外面不远处踮着脚向这张望，一个孩子先发现了她的注视，回应了大大的笑脸，那两张与她相似的面孔上带着新生生物的纯然、懵懂和好奇，还有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亲近向往，其中一个带着笑容好像想跑过来，被另一个沉稳些的拉住了，沉稳的那个孩子犹豫的目光投向祇，似乎在征求祂的同意。
祇询问她：“让它们过来吗？”
方鹿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我是要离开的。”
说要孩子，祇还真造出孩子来了……
她感觉有点微妙，又有点怪，主要是她自己也就二十多岁，祇造出的那两个孩子看起来也十几岁了，她没有那种‘孩子和我有关’的实感。
祇没有对她的决定说什么，只是说：“我曾经说过，当你离开时，我会给你送来神明的祝福。不用拒绝，这是偏爱你的证明，你想要哪一种祝福呢？可以让你听到万物之声，可以让你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可以让你有好运气心想事成，可以让你不畏严寒不畏酷热不畏死亡，可以让你无论在哪里呼唤我都能得到我的回应……”
“我看人类喜欢说全都要，那
这些祝福全都给你。”
“等等！这个不兴全都要啊！一样，一样就好了，真的！”方鹿赶紧说，生怕自己晚说一步就变成了不老不死可以飞出宇宙的究极生物，直接不做人了。
祇不赞同：“一个太少了。”
方鹿：“真的不少了，也别往后说了，就选那个吧……”
最后的声音轻下来，哪怕是努力盯着直播间试图破译对话的观众，还有一直监测直播间的节目组，也无法知道她到底要了哪个祝福。
直播间在祇携带两个孩子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炸开了锅了。
【那句话不用我说了吧？】
【是的，我们有两个孩子】
【是的，他们有两个孩子！】
【balabala，两个孩子！】
【……】
这句话在弹幕里刷了屏。
【我作证，我亲眼看到了！两个！辣么大的孩子！】
【热爱看带球跑文学的我万万没想到在这也能看到……星球意识带球跑[语塞.jpg][哽咽.jpg]，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带球跑文学】
【这对真的不能嗑吗？真的没可能吗？可是祂真的给她生了两个孩子哎】
【都能嗑都能嗑，我都预感到今晚过后这个粮得有多香斯哈】
【悄悄说一句，人鱼是人鱼海马混血，别忘了男妈妈这个赛道还有人鱼啊！】
【你说的对，但是丧尸和人鱼应该有生殖隔离，总不能生丧尸鱼鱼吧？但是我们伟大的星球意识，突破了生殖隔离！祂才是真正的男妈妈！】
【这个没得说，这是真的】
【没有人在意方鹿最后要的是哪个祝福吗？真的没人在意吗？？？一点都听不到啊】
【破解不出来，说实话哪条都很诱人，方鹿居然顶住诱惑只要了一个祝福，很想知道是哪个。】
【不知道就算了，我只注意到了‘可以让你无论在哪里呼唤我都能得到我的回应’这个祝福，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选择了这个，那是不是说明这对cp在节目结束后还是有可能的？我知道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想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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