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曼被送去医院后不久，何子明仓皇赶到医院，曲瑶可能在电话里没有说清楚情况，他以为李思曼受了很严重的伤，当即吓出一身的冷汗。
曲瑶来医院大厅接应，就见到一脸焦急的何子明，明明是寒冬腊月，他的额角却浸满了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曲瑶心想，世界再没有人比何子明更爱学姐了吧。
“曲瑶，曼曼怎么样了？”何子明语气十分焦躁。
曲瑶：“医生判断是轻微脑震荡，正准备做脑部检查，你别紧张。”
“她在哪？”
“你别着急，跟我来。”
两人在医院里走了一会儿，很快来到医院的急诊科。
李思曼躺在白色病床上，眼睛紧闭，神态安详，精致的眼妆已经花了，眼角和卧蚕残留着污渍。
何子明握住李思曼的手，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可惜李思曼无知无觉，没办法回应他。
倘若李思曼是清醒的，看到让她哭的男孩就在自己身边，不知道她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曲瑶轻轻叹气，抬眼间她撞到一个人的目光，是探寻、思量、不解的目光，或许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曲瑶没办法看透。
那是戴安然的视线，她还在这里。
曲瑶移开目光，任由她打量，思绪飘忽纷乱。
她之前在网页上见过戴安然的照片，照片里她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真人更为惊艳。
曲瑶忽而迷茫，周也齐当初对她是见色起意，他只是单纯着迷跟她上床的感觉，可是这份生理性的喜欢真的能长久吗？
如果说她长得漂亮才被周也齐喜欢，戴安然难道不漂亮吗？他们都是音乐家乔国栋的门生，从小就在一起学音乐，曾经还一起出国留学于英国皇室音乐学院，怎么看他们都更登对。
半晌，出去缴费的严铮立拿着票据走过来，步调轻快痞帅，穿衣和气质无不体面。
将缴费票据递给曲瑶，严铮立打量曲瑶的眉眼，眼底染上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周也齐好吗？”
曲瑶接过票据，没吭声，也没看这人。
严铮立也不在意，自顾自笑道：“他居然还跟你交往，这一点让我很意外。”
曲瑶无视他，径直走到何子明身边，将缴费票据给了何子明：“一会儿还要做脑部CT。”
何子明接过票据，闷闷回应：“谢谢。”
严铮立被无视，微微挑眉，他走到戴安然身边，仔细打量着心尖人莹白的面容，陶侃道：“才回国几天就心乱了？飞到谁的身上？”
戴安然轻抬美眸，有些恼羞成怒，她瞪了严铮立一眼，也不说话。
急诊科几个人都心不在焉，气氛安静清冷，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无声萦绕。
曲瑶的手机铃声震响，于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嘹亮，她看一眼手机，见备注是充电宝，迟疑了一下接了电话。
“在公寓还是在店里？”
电话里周也齐的声音低沉磁性，和往常一样漫不经心。
曲瑶如实回道：“我在医院，学姐出了车祸，我在医院里陪她。”
“车祸？她情况严重吗？”
“目前还在昏迷。”
“哪个医院？”
听他的意思，他似乎要过来。
曲瑶：“”
也许是出于私心，曲瑶并不想要他过来，不想让他和戴安然碰面。
“你先回公寓吧，不用过来了。”
“哪个医院，我刚好要经过市立医院？是这家吗？”
曲瑶：“”
她在的正是市立医院。
沉默了两秒，曲瑶轻叹：“嗯，你来吧。”
报了位置，挂断上电话。
曲瑶心不在焉，觉得空气有点闷，很想找个地方透气。
一个护士走过来，拿了何子明手里的票据看了一眼，随后推动李思曼的病床。
曲瑶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当下陪着李思曼和何子明离开急诊科，一起去放射科做脑部CT。
做完脑部CT，李思曼又被推回来等待结果，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曲瑶跟在护士身后，刚走进急诊科，便看到周也齐和严铮立面对面站立，气氛争锋相对。
戴安然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周也齐身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隐隐含了几分委屈。
见曲瑶走过来，周也齐和严铮立不再说话，各自移开视线，一脸的不痛快。
“怎么了？”曲瑶加入到僵硬战局，假装不知道几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周也齐望向她，声音寡淡：“没什么，李思曼怎么样？”
“在等结果。”
“嗯。”
曲瑶想问他有没有吃饭，谁知周也齐的手机突然响，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对曲瑶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曲瑶说好，看着他高帅的身影走出急诊科。
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曲瑶偏头看一眼戴安然，发现她静静凝视周也齐离去的方向，不知道是追忆过往，还是感叹今朝。
昏迷不到半个小时，李思曼终于醒了，她先看到坐在病窗前的何子明，愣了好久。
何子明见她醒了喜出望外，他叫她的名字，李思曼却没吭声，却转动着目光看向曲瑶：“瑶瑶。”
曲瑶走上前，欣喜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思曼吞咽一口唾液，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头晕想吐。”
“刚做了脑部CT，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没事别怕，我们都会陪你。”曲瑶温柔安抚。
李思曼轻轻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十分钟后，医生拿来李思曼的脑部CT报告单走过来，说确实是轻微的脑震荡，不算太严重，住院观察几天看看。
何子明很焦急，问了很多问题，医生看出他的焦躁，微笑着安抚：“你是她男朋友吧，没事你放心，恢复两天就好了，注意让她保持心情平和，情绪稳定，过两天她就能生龙活虎了。”
“她说她头晕想吐。”何子明急切道。
医生摆摆手：“正常的，轻微脑震荡是会引起这些不良反应，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去办下住院手续，会有护士带你们去病房。”
“谢谢医生。”
何子明去办住院手续，严铮立作为提款机跟过去付钱，急诊科这边的角落很快只剩下曲瑶、李思曼和戴安然。
曲瑶坐在李思曼病床前，问：“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李思曼摇头，憋闷道：“喝太多酒了，想去厕所。”
曲瑶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她这个情况方不方便走动，曲瑶跑去问护士，护士说可以走动，最好有人在旁边搀扶，于是曲瑶回来帮李思曼穿鞋，搀扶她慢慢走向急诊科最近的卫生间。
“还行吗？要不要我背你？”曲瑶慢慢扶着李思曼。
李思曼笑：“要你背我，Elio看到会不会想杀了我？”
一提到周也齐，曲瑶有些心不在焉：“哪有这么夸张，他才没那么宝贝我。”
“他怎么不宝贝你？他来医院不就为了接你回去？”
曲瑶笑而不语，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定感。
她安逸太久了，安逸到以为她和周也齐会一直幸福下去，可仔细想想，他们除了样貌匹配，再没有别的是门当户对了。
戴安然才应该是他的世界，他适合那样的女孩，高贵、优雅、有艺术气息，富人的千金，受万千宠爱。
而她曲瑶从来不是受宠的命。
曲瑶扶李思曼去厕所回来的时候，戴安然已经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曲瑶莫名松了一口气。
靠近病床，曲瑶让李思曼先坐下：“慢点，我扶你躺下来。”
李思曼苍白一笑：“没那么脆弱，我自己来。”
说完她蹬飞鞋子，自己扶着床慢慢躺下去。
见她这样刚强，曲瑶笑了笑：“医生说你过两天就能生龙活虎，我看你现在也挺生龙活虎的。”
李思曼被她逗笑，笑骂道：“你还有没有良心？”
两人说笑间，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士步态轻盈走来：“住院手续办好了？”
曲瑶看过来：“还没。”
护士大姐点头，悠闲地靠着病床，唠嗑道：“你们学艺术的？或者是什么电影学院的学生？”
曲瑶不明所以，护士大姐笑着解释：“你们几个都是俊男美女，我在医院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高质量的美女帅哥。”
“不是，不同学校的，我和曼曼不是艺术生。”曲瑶和善回应。
护士大姐点头，又问：“那刚刚站在这里的那对帅哥美女呢，我好像在电视里见过，他们是一对吧？太般配了。”
曲瑶错愕。
刚刚站在这里的帅哥美女
严铮立和戴安然还是周也齐和戴安然？
曲瑶心跳错漏的一下，假装漫不经心问：“你说的是哪个帅哥，他穿什么衣服？”
护士大姐想了想，犹豫不决道：“好像是黑色皮夹克？”
那男生实在太惹眼，她刚才只顾着看脸，不太确定是不是黑色皮夹克。
护士记忆模糊，曲瑶却记得周也齐穿的什么衣服，他的黑色皮夹克还是今早她看着他穿出门的。
所以，他刚才和戴安然在一起，他们出去了。
见曲瑶心不在焉迟迟没有回应，护士大姐追问：“他们是明星吗？私下里还是一对小情侣。”
曲瑶抬眸，平淡道：“穿黑色夹克那个男生是我的男朋友。”
护士大姐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口误，忙笑道：“哦这样啊，你和他也很配，你也漂亮。”
曲瑶没应，心里有些舒服。
半晌，何子明和严铮立回到急诊科，像是印证曲瑶的猜测，严铮立问护士刚才那个白裙女生去了哪里，护士大姐指着一个方向：“出去了。”
“她一个人出去的？”严铮立皱眉。
“和一个帅哥。”
语毕，严铮立当即扭头离开，顺着护士指引的方向跑远。
严铮立喜欢戴安然，太显而易见了。
护士大姐不明所以，还是公事公办推着李思曼的病床道：“走吧，我带你们去住院部的病房。”
李思曼头晕眼花，全程一直摊在床上，何子明满心满眼只有李思曼，没有多余的心思照顾曲瑶。
曲瑶留在原地踌躇片刻，最终默默跟着何子明他们一起离开。
这一路很漫长，医院的过道总也走不完。
曲瑶默默跟着，思绪千回百转。
不是她的东西，她留不住。
命里没有的，她强求不来。
别在意，曲瑶。
曲瑶高跟靴踩过医院锃亮的地板，咔嗒咔嗒。
是她故意扭转了轨道，让他和她的世界产生联系，他们本该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毕竟他们过去的世界从未交叠过。
虽是抢来的，她也不是一无所获，她享受过爱情，也慢慢的有了钱。
看，已经很好了。
“到了，病人暂住在603室2号床。”
护士的声音打断曲瑶的思绪，曲瑶回神，看向病床上一直默默担忧看着自己的李思曼，曲瑶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92章 一腔爱意
周也齐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当时何子明在病房里忙前忙后照顾李思曼，李思曼作天作地要求颇多，弄得何子明焦头烂额。
“何子明，我想喝热的奶茶。”
“我脸上的妆没卸，医院又没有卸妆水，明天估计要烂脸。”
“何子明，你一会儿去买卸妆棉顺便买一次性内裤，我要换。”
“晚上可能会饿，买点吃的回来。”
何子明用手机记录她的叮嘱，末了好脾气问：“还要买什么？”
李思曼看着他，摇头。
何子明离开病房，李思曼忍不住笑。
曲瑶见她笑，问：“笑什么？”
李思曼躺在床上，轻轻感慨：“还是习惯他在我身边。”
“嗯。”何子明对李思曼的尽心尽力，曲瑶深有感触：“学姐，没有人比他更爱你了。”
“我知道。”李思曼目光转过来，望向曲瑶漂亮忧郁的脸：“你怎么不给Elio打电话？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曲瑶看一眼手中的手机，抬眸淡笑：“不想催他，顺其自然吧。”
“他跟那个女的认识？”
“认识。”
李思曼猜到了，并没有多意外：“她是他的前女友？”
曲瑶摇头：“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因为她，他后来几乎不找女朋友。”
要不是曲瑶主动勾引，周也齐也不知道会单身多久。
周也齐和沈池一样都是享乐型的男人，吃喝睡无一不细致，女人于他们而言是享受生活的一部分，周也齐因戴安然不再接触异性，曲瑶以前从没仔细想过有什么不妥，现在仔细想想，一切蛛丝马迹都叫她忐忑。
“他不是找你了吗？这不更说明Elio为你改变了原则。”李思曼不解。
曲瑶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她没有告诉过李思曼，她和周也齐恋情的最初是从P友开始，他没有找她，是她主动的。
病房里空气清冷，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四周。
李思曼说有点冷，曲瑶便找空调遥控器调高温度，也是这个时候，周也齐敲门走了进来。
一身帅气的黑色皮夹克，五官一如既往帅气，鼻翼上浅浅的黑痣透着野性，曲瑶刚放下遥控器便看到款款而来的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他离开了太久。
是啊，他走了近两个小时。
“李思曼怎么样了？”他走向曲瑶，又见床上躺着的李思曼，他直接询问本人：“什么样？没事吧。”
周也齐个头很高，比何子明高很多，李思曼躺在床上，有一种被居高临下注视的感觉，她尴尬笑了笑：“没事，你之前不是来过？又去哪里了？”
这句话是李思曼替曲瑶问的，她也想知道周也齐的态度。
周也齐侧身看了曲瑶一眼，淡笑：“出去接了个重要的电话，还处理了一点私事。”
“哦。”李思曼眼珠子转到曲瑶身上，眼睛贼溜溜的，像是在说“我帮你到这儿了”。
曲瑶沉默不语，走到床头柜旁拿起自己的背包。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多，她该回去了。
“学姐，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过来看你。”
“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嗯好。”
两人走出病房，曲瑶主动牵周也齐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在外面待了很久，指节都冷得泛了红。
“你以后多穿点衣服，外面这么冷。”曲瑶把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衣兜里，在衣兜里和他十指紧扣。
感受她小手的温度，周也齐笑了笑：“大衣在车上忘了拿。”
曲瑶没盘问他刚才去了哪儿，东拉西扯聊着无关紧要的事。
“李思曼被撞我吓了一跳，叫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怕她有事就叫救护车”
曲瑶描述当时的细节，周也齐在听，又像是没在听，全程没有回应。
“我的车还停在那家酒吧附近，现在太晚了，只能明天过去取了。”曲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周也齐淡淡点头。
到了医院停车场，两人上车，曲瑶坐上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车子启动，离开医院地下车库，没走几米远，挡风玻璃便沾染很多细细密密的小雨珠，曲瑶恍然发现居然下雨了。
看一眼外面暗沉沉的夜色，曲瑶提议：“这里离江海大厦近一些，要不我们不回公寓，去你那里住一晚。”
江海大厦三十八层是周也齐的私人住宅，两百多平的大平层，位于江海市最繁华的市区，从这里过去就十分钟的路程。
曲瑶等他回应，没听到声音，偏头看他才发现他在发呆，他根本没在听。
他的心不在她这里。
意识到一点，一股无望和恐惧在曲瑶的心里蔓延。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告诉自己很多次，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晚有一天他们的生活会回归正轨，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可一想到他会离开，她还是难过得不能自禁。
他早在她的心尖上生根发芽，生生拔掉那得有多疼。
曲瑶偏头看向窗外，眼泪悄无声息。
被他无视以及一晚上焦躁等待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曲瑶微微侧身，默默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很凉。
她闭上眼睛，以为能关上脆弱，然而眼泪还是从眼角淌落。
直到这一刻，曲瑶才真正理解了妈妈。
在感情里谁能做到收放自如？不够爱才会洒脱，可是深爱了呢？一旦失去了就会疼得血肉模糊。
妈妈深爱过林霍，可惜所托非人。
她也重蹈覆辙了吧，这是一个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翠竹园公寓小区。
周也齐把车停在车位上，准备下车，曲瑶已经先一步打开车门。
等周也齐抬步下车，曲瑶已经走了几米远，留给对方一个清冷背影。
“瑶瑶？”
周也齐拿了外套，甩上车门，关闭车子电子锁，他跟在她身后，脚步不急不缓。
见曲瑶走上电梯，他大步紧跟，赶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伸手拦了下来。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向两边收拢。
曲瑶已经不哭了，手里吊着一只小背包，眼眶微红，面容淡然。
周也齐低头观察她的脸，留意到她眼底的湿红，歪头想要看个究竟，曲瑶侧身背对他，不让他看。
得，她不让看，说明是生气了。
她一生气就这样，省了他去猜。
周也齐走进电梯，按上关门键，随后从身后抱住曲瑶。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手搂住她的小蛮腰往他怀里一带，他的脸绕过来寻觅她闪躲的目光。
“谁在哭啊？”他使坏道。
曲瑶背脊僵硬，侧头去看别处，没理他。
“为什么哭？”他追问。
曲瑶心尖因为他而颤抖，是委屈的，难过的，不能自禁的怨愤让她一颗心都在颤抖。
她很想问问他，他的心是不是又飞回来了，可终究也没去过问。
曲瑶不吭声，用无言去反抗他一时的柔情。
随即，她的下巴被他捏起，强行将她的脸掰过来，一滴晶莹的泪仓皇落于他的手背之上。
周也齐愕然了两秒，俊宇的双眉微微一蹙。
他把曲瑶整个人搬过来，将她抵在身后的电梯墙，低头安抚似地亲吻她的唇，她嘴唇紧抿，任由他万般挑逗也不肯张开。
无奈，周少爷只能像猪拱白菜似地亲吻曲瑶的下巴、侧脸和耳朵。
电梯抵达第十一层，门缓缓打开，一个妈妈牵一个六岁小男孩要上电梯，见电梯里两人浓情蜜意的一幕，孩子妈第一时间捂住小男孩的眼睛，抬眼瞪向电梯里的两人：“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要亲回家亲去。”
周也齐充耳不闻，目光仍落在曲瑶身上，电梯门还没关上，他又一次侧头贴上曲瑶的唇，舌头侵略她的唇齿之间。
曲瑶被孩子妈妈那一声骂弄蒙，才一时城门大开，被他攻占城池。
电梯楼层不断上升，曲瑶被他按压着，恼羞成怒不断吐出他作乱的舌，却更像是同他嬉戏一般欲拒还迎，这让她无比恼恨。
电梯门开，他抱去她的身体出了电梯，解锁进了公寓，抬脚踢门锁上，把曲瑶扔到沙发之中，动作一气呵成。
他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霸道，曲瑶满腔的委屈却减淡了几分。
她坐在沙发上，拉扯着他的裤绳，将他往她这里带。
他不常穿西裤，皮带也不好解，曲瑶解他裤子最多的，则是这类带着松松垮垮裤绳的休闲裤，只要轻轻一扯，他的一切就在她眼前绽放。
曲瑶拉他，他走过来，任劳任怨。
直到他的身体近在眼前，她能毫无保留感受到他，触摸到他，曲瑶又红了眼眶。
“帮我脱衣服。”她说。
周也齐趴跪在她身体两侧，任由她的手弄疼他，没急着与她欢好，而是认认真真打量她如画一般娇滴滴的脸。
“我跟她出去，所以哭了？”他问。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问她为什么哭
曲瑶看着他，眼底氤氲着泪光。
她本身就长着一双透亮的清水眼，这下好了，眼睛成了一汪清泉，脆弱和委屈全藏在里面。
“瑶瑶，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感情比较复杂，我”
他要解释，曲瑶不愿意听。
他的开场白就是要她体恤他，体恤他和戴安然剪不断的关系，可谁来体恤她内心的仓皇和恐惧呢？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我要跟你做/爱。”曲瑶固执地说，眼睛泪光点点。
周也齐看着她，舔抿了下唇。
他从她身上起来，三五除下脱了裤子。
第93章 据理力争
曲瑶跨坐他腿上，两人面对面对视，她亲吻他，他回吻她，和过去每一次相拥的夜晚一样。
他的体温，他的触碰，他的亲吻全是她所熟悉的，他让她迷恋，让她身体的每一根神经被刺激所麻痹。
情到深处，情难自已。
曲瑶在他身上放纵，一面感受他带给的麻醉感，一面盘问他的心。
“你爱不爱我，阿齐。”
周也齐舔吻她后仰的脖颈，回应道：“嗯。”
沙发上，两个人缠在一起，忘乎一切。
今天的曲瑶很黏人，她不让他离开，对他提出各种要求。
周也齐一一满足，直到精疲力尽。
等一切结束，他累趴在沙发上。
曲瑶从他身上跨过去，第一次没去疼惜他。
迈开酸软的双腿，曲瑶去厨房拿了一个高脚杯，又从酒柜上随意拿了一瓶红酒，她走回大厅，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用海马刀拔出红酒的软木塞，自己给自己倒酒。
周也齐一动不动，他看了一眼对面仰头喝酒的漂亮女人，良久他慢慢地坐了起来。
“给我倒一杯。”他说。
曲瑶没吭声，像是没听见。
见她没有倒酒的意思，周也齐拿走她手里的红酒，一口饮尽。
曲瑶看着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带着某种诱人的性感，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这男人有毒，看一眼就容易沦陷，他的身体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
“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我。”曲瑶抱住双膝，把自己圈起来。
周也齐放下杯子，添抿嘴角。
曲瑶继续道：“因为我好掌控，对你百依百顺，而她不是。”
周也齐摆弄高脚杯，一双锋锐的眼死死盯着曲瑶。
“像我这种三无出生的女生，掌控起来很容易，随便给点甜头，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当然玩腻了甩掉也容易，随便给个分手费就无事一身轻了，你消耗我的成本很低，毕竟我不是一件值钱的衣裳。”曲瑶浅浅一笑。
她并不想这样物化自己，可在他们这些富家子弟的眼里，女人和衣服又有什么两样。
“你不是不喜欢她，你是不想招惹她，因为她想要你的承诺，想要你的一心一意，想要你始终如一，想要嫁给你做你的妻子，她身边还有一个守护她的骑士，你欺负我比欺负她容易，我就从来不敢有这么多要求，也不敢想以后会嫁给你，我身边也没有骑士，谁都可以欺负我。”
说到最后，曲瑶又红了眼眶。
周也齐就这样静静看着，也不说话，似乎默许了她全部的猜测。
才做/爱没多久，她就开始数落他了，要说女人翻脸比翻书快，真是一点都没错。
“说完了？”他问。
曲瑶回望他。
周也齐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目光移至她白皙的面庞上。
曲瑶很漂亮，尤其是在床上，他可能从来没告诉过她，和她恋爱这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如果我不认真，为什么还要你做我女朋友？我不是作茧自缚？”他问。
“你想束缚的是我，而不是你自己，你想要我为你守身如玉。”曲瑶据理力争。
两人对视，周也齐眯眼：“你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曲瑶直视他。
视线半米距离，隐隐有剑拔弩张的味道。
“我没有对你负责？没有为你守身？”
他看着她。
曲瑶哑然，沉默许久，道：“你守身是因为你那方面有洁癖，不是为了我。”
“哦？是嘛。”
周也齐点头，抬头喝了一口酒，目光如刺一般盯着曲瑶：“你找一个漂亮点的女生来，你看我是不是有洁癖。”
曲瑶愕然，被他的话气哭。
他是什么意思？他谁都可以是吧？
曲瑶愣怔很久，随后站起来，迅速套上衣服，咚咚咚跑上阁楼。
找到自己的行李箱，曲瑶往里面丢衣服。
既然他这么随便，就让他放飞自我好了，反正他谁都可以。
在这里住太久，衣服多到根本捡不完，曲瑶捡到最后干脆不捡了，合上行李箱迅速拉上拉链。
在阁楼上待了近二十分钟，曲瑶艰难地提着行李箱慢慢下楼。
周也齐侧身看她，他把红酒全都喝完，高脚杯被他把玩在右手上。
他看着曲瑶，曲瑶却没看他。
等她好不容易提着笨重行李箱下到一楼，周也齐笑了：“曲瑶，我是不是该求你留下来？”
曲瑶没吭声，她推行李箱走向玄关。
打开鞋柜，曲瑶蹲坐下来穿袜子，穿鞋。
他说他可以跟任何一个漂亮女孩发生关系，无非想证明他有在为她守身，可他不为她守身她会生气，他亲口承认可以接纳任何一个女孩也让她生气，她变得极不理智，变得小心眼了起来。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曲瑶起身打开房门，推行李箱没走两步，行李箱另一头的拉杆却被他拉扯住。
曲瑶回头，他站在她的面前。
经常运动的他身体健美而年轻，他就站在她面前半米，赤身裸/体，眼神衰败。
“我说我爱你，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信。”他苦笑。
曲瑶望着他，一颗心为他揪疼着。
如果不是戴安然的出现，她心底的不安和彷徨一定还会深深埋葬在土里，她会和他相安无事继续下去，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
她所有的不安像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她想回避，想傻傻地待在他身边，可莫名的她就是在意，没办法忽视那份不安和恐惧。
“你说你对我百依百顺，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他自嘲调侃，神色黯然。
曲瑶沉默许久，应道：“在一起这么久就不允许我忤逆你一回？”
无论如何，她今天没办法和他待下去，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出更过火的话。
掰开他的手，曲瑶抢回自己的行李箱，推门走出公寓。
曲瑶走后，公寓便安静了下来。
屋子里弥漫着她的香气仿佛随着尘埃一点点沉淀在地上，周也齐沉默了很久，他走回屋子里。
沙发凌乱不堪，靠枕衣服裤子落了一地，地上甚至有两个用过的避/孕套
望着屋里与她缠绵的痕迹，终究怒火烧心，周也齐将沙发前的圆桌踢翻，圆桌上方是玻璃材质，只听“嘭”地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周也齐满屋子找烟，然而没有，他为她戒了烟，家里连根烟头都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被她驯化成了一只家养的没有爪牙的兽，最关键是他居然甘之如饴。
简直不可思议
周也齐走到留声机前，随意抽了一张唱片，播放后将声音调至最大。
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整栋大楼震穿，周也齐听着，反而笑了。
仔细算起来，他只经历过曲瑶一个女人，然而仅仅一个，已经足够让他在两性之间长满了见识。
他目前最大的见识是——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论多用心去娇养，永远也喂不熟。
至于戴安然，她是他年少时谈的半懂不懂的恋爱，恋爱是谈了，可结局是惨重的，以至于他后来对女孩子避而远之，好不容易谈了一个吧，又一直践踏他的心。
周也齐在浴缸里泡澡，头后仰，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百依百顺
他是喜欢她顺服，可比她乖顺一百倍的女孩不是没有，她凭什么认为他是因为她顺从而选择她？谈恋爱还不准他找个贴心的？
郁闷很久，大厅手机突然响了。
周也齐心脏猛然一跳，那是他的私人电话，会不会是她？
她是不是后悔了，改变主意要回来？
如此一想，周也齐起身，随意扯了件浴袍套在身上，随后趿着拖鞋走回满是狼藉的客厅。
看一眼手机，不是曲瑶的电话。
是他妈打来的
周也齐顿了一下，接电话。
“喂，妈。”
“阿也，你快点回来~你爸快不行了”
电话里，乔琼兰的声音满是哭腔，听着让人揪心。
周也齐心头一紧：“爸怎么了？”
“心脏骤停，被送去抢救了，我不知道我”
乔琼兰慌张得厉害，以至于她声音颤抖不止，语无伦次。
周也齐扯掉身上的浴袍，迅速上楼找衣服穿。
“你先别慌，慌也没用，我现在马上回家。”
“都怪你”乔琼兰在哭，声音断断续续：“你如果肯回来帮你爸分担家里的事务，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也齐迅速穿衣服，没有反驳妈妈的话。
其实他早该回去，是他太自私了。
现在回去。
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第94章 一室冷清
曲瑶这两天住酒店，生活照旧。
李思曼住院后第三天出院，身体状态良好。
经历车祸这件事，李思曼和何子明重归于好，彼此之间达成和解，约定一年之后结婚。
李思曼出院这天，曲瑶来接送，并留下来在何子明家吃饭。
李思曼出车祸没有告诉父母和朋友，出院时悄无声息，只有曲瑶和何子明陪在身边。
此时，何子明在厨房里做饭，李思曼和曲瑶坐在大厅里吃草莓，对面超大屏电视正播放《我是唱作大咖》这档歌唱竞技综艺。
这一期不是演绎环节，只是记录唱作大咖们比赛前的排演日常，童梁小朋友性格讨喜，人也活泼单纯，一度成为众人的团宠。
几个唱作大咖之间关系都很紧张，彼此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勾心斗角是常态，然而到了童梁这里，画风全都变了样，这档节目只有他没心没肺傻呵呵到最后。
李思曼在果盘里挑挑拣拣，捡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草莓，然后抱着靠枕瘫倒在沙发上，一边咬着草莓屁股一边评价：“我是看明白了，Elio完美隐身没跟大伙挣资源，小朋友才这样无忧无虑的，不用跟大人玩心眼。”
曲瑶吃着草莓半靠沙发，对于李思曼的评价不置可否。
比赛那段时间，曲瑶经常跟周也齐聊起工作的事，他说他写歌一般借用外面的场地，不常在节目组里呆，因此这档节目很少有关于他的镜头，前两期童梁的镜头也很少。
后来童梁两次舞台演绎环节都出乎意料的精彩，后面几期关于他的镜头才多了起来，同时也被更多人所喜欢。
Elio镜头虽然少，但不是完全没有，童梁小朋友排练的时候他偶尔会出现，不过大都闲散，像一个酷帅的大哥哥，没有老板的架子，对童梁小朋友很宠。
就冲这点，网上有不少腐女磕他们的CP，音乐公司年轻帅气老板Elio是攻，天真无邪甜心小艺人童梁是受，CP粉群体十分庞大。
曲瑶一开始不知道这个事，是小章她们让曲瑶看了微博超话，她才知道这件事。
一次床事后，曲瑶跟周也齐说了这件事，Elio本人表示十分莫名其妙，他喜欢女孩子的身体构造，对男生无感，搞不了基。
想到周也齐，曲瑶情绪就低落。
两天没见到他，他那边很沉得住气。
“曲瑶？曲瑶？”
李思曼几次叫唤曲瑶，曲瑶回神：“怎么了？”
“我刚才问你你和Elio怎么样了，你好像没听到。”李思曼从沙发上坐起来，关切道：“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曲瑶尬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在想那晚是不是不应该一走了之，弄得现在下不了台，他没有主动言和，她放不下脸回去找他。
以前不是这样，他过去很主动，终究是没那么在乎了吧。
“是吵了，分开两天了。”曲瑶坦言道。
李思曼惊讶：“不是吧？因为那个女生？”
“是，也不全是。”曲瑶轻轻叹气，道：“就觉得他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好欺负。”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只拿我当情人，短择的目标。”
李思曼皱眉，捡了一个卖相较好的草莓递给曲瑶：“你俩在一起从没讨论过未来？”
“基本没有。”曲瑶接过草莓。
事实上曲瑶问过周也齐，问他以后想娶什么样的女人。
他当时说，她听话的话可以娶她。
听着是在调情，实则是有商有量的跟她谈条件，他到底怎么想的，曲瑶猜不透。
李思曼看着曲瑶，若有所思道：“像他们那样的富二代，一般都不会轻易允诺女孩子婚姻吧，就算再喜欢，也不会轻易结婚。”
曲瑶点头，认同李思曼的话。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结婚于他们而言利益受损，倘若是门当户对那还好，像曲瑶这种家庭条件的女孩，娶她没什么好处，甚至他们要割让出自己的一部分利益，谁会这么傻？
况且没结婚之前，他享受过的都享受到了，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那得有多喜欢才甘愿被捆绑？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他和平分手？”曲瑶苦笑。
在现实面前，爱而不得又能怎样，这世上她得不到的东西还少吗？
李思曼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糊回道：“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吃了晚饭，曲瑶开车回了酒店。
酒店是星级酒店，环境很好，床很舒服，只是和公寓那张床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曲瑶洗澡后，给小章回复了一个电话，随后坐在桌子前刷题。
十二月份她参加了考研的初试，目前还不知道成绩，要等到二月份中旬，也就是年后，如果初试通过了还要进行复试，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然而这两天她学习全然不在状态，脑海里都是他，满满的都是他。
说什么和平分手，哪有这么容易？
想到以后和他形同陌路，心口就隐隐作痛。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沦陷？她明明一直小心翼翼，不让自己深陷其中，可最后还是心不由己。
曲瑶放下笔，打开手机相册，翻看他的照片。
看着看着，想到一些有趣的事，莫名发笑。
继续认真翻看，再触摸自己的面颊，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爱他。
好爱他，发疯了一样爱他。
她没办法控制那股爱恋，她的心被他牵扯着，她心不由己。
用手背擦去眼泪，曲瑶打开行李箱，往自己身上套衣服，随后拿上车钥匙拎包离开房间。
她想回公寓看看，理由她已经想好了，她只是回去拿换洗的衣服，不是想他。
她不会想他，一点也没有。
深夜十一点，曲瑶开车在市区兜兜转转，终于鼓足勇气将车子开进翠竹园公寓小区。
她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又用镜子照了照自己，想了想又打开收纳柜拿出一支口红，认认真真描着唇，直至满意为止。
如果他求她留下来，她或许会拥抱他，甚至会跟他上床。
可然后呢？怎么办。
逼他说口不对心的我爱你吗？
他说了。
她又会心安吗？
在车上迟疑很久，曲瑶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
上电梯，按楼层，曲瑶盯着楼层数字，脑子纷乱庞杂。
电梯门打开，曲瑶走出来，在公寓门站定片刻，输入密码打开门。
“嘀——”
门开了。
然而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氛围灯在门开的那一刻幽幽亮着寂寥的光。
曲瑶一颗心沉了下去，失望的情绪快要将她淹没。
开灯，室内骤亮。
一室的寒香漫无目的四处飘散。
大厅里一片狼藉，沙发仍然保留他们抵死缠绵过的痕迹，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唯独不一样的是满地的碎玻璃。
曲瑶呆愣了很久，她看向阁楼的方向，希望他就在上面，然而直觉告诉她希望渺茫。
他不在的，这两天他没回过这里。
曲瑶慢慢上楼，床铺空空荡荡。
果然
坐到床边，曲瑶触摸着被褥，带到鼻子前闻了闻，他的气味很淡，近乎没有。
发呆好一会儿，曲瑶躺在床上，心里凉成了一块冰。
他不回这里，也没再去找她，这是分手的意思吗？
他还是更喜欢戴安然吧？
她是他寂寞时短暂的慰藉，仅仅是这样而已。
曲瑶在床上躺到后半夜，发现枕头已经湿成一片，她默默坐起来，伸手扎起曲卷的长发，行尸走肉一般下了阁楼。
她坐在沙发前清理一地的玻璃碎片，又捡起地上的脏纸巾、避/孕套和脏衣服，该扔的扔，该洗的洗，最后拿拖把打扫卫生。
家里有扫地机，曲瑶没让扫地机代劳，而是亲力亲为将家里的一切收拾妥当。
收拾家务能让她短暂忘记自己的情绪，这比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好太多了。
曲瑶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地很仔细，窗户，地板，桌角，无一不细致。
她没觉得累，毕竟这是她的家，一直以来她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做好了卫生，天亮了。
亮光照进屋子，家里崭新如洗。
曲瑶坐在沙发前的毛毯上，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心里空空的。
上午八点半，曲瑶的手机响了。
她等电话响了很久，才慢慢拿去手机，接了电话。
“瑶瑶，我没打扰到你吧？”
电话里是舅舅曲立阳的声音，语气带着讨好。
曲瑶淡笑：“舅舅，没有。”
“今年回凉城过年吗？”
曲瑶沉默，迟迟没有回应。
去年她和他在一起，那时候多快乐。
“今年也不回吗？你外婆身体不好，没几年了。”曲立阳又道。
曲瑶轻轻呼出一口气，背靠身后的沙发，苍白无力道：“有时间的话就回去。”
“好，回来提前告诉我，我让你舅妈给你准备一个房间。”
“谢谢舅舅。”
第95章 兜兜转转
临近过年，江海市张灯结彩。
西海大学后街挂满红灯笼，看起来格外喜庆。
年前放假，曲瑶订酒桌请员工吃饭，将近三十人，订了三张桌，末了按照绩效给众人发红包。
吃了饭，拿了红包，大伙儿都很高兴，唯独曲瑶心里空唠唠的。
放假大家可以开开心心回家过年，只有她没有归宿，哪儿都不是她的家。
饭局结束，曲瑶开车去一趟超市，简单买一些年货和食材，随后开车回了公寓。
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公寓里，公寓被她打扫得纤尘不染，干净得仿佛没有人气，周也齐没有回来过，他的衣服全都整整齐齐叠在衣柜里。
曲瑶在公寓里待了两天，直到大年初一，她才收拾行李回一趟凉城。
凉城一如既往的破败，年味也有，掺杂着乡土气息，空气里弥漫着烟花鞭炮的气味。
曲瑶走进舅舅破败的矮小平房时，曲立阳十分意外，差点没认出曲瑶来。
许久不见，曲瑶变了样，越来越洋气漂亮，不像是小县城长大的姑娘，像是电视里的明星。
曲瑶的舅妈正磕着瓜子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曲瑶同样大吃一惊，她上次回来给妈妈迁坟那会儿，曲瑶虽然也漂亮，但穿衣打扮却十分朴素，现在却是另一番模样，从鞋子都头发丝无一不精致。
曲瑶舅妈惯常市侩，当下对曲瑶嘘寒问暖起来，问她有没有吃过饭，叫她坐下来吃点瓜果零食，又叫几个孩子给曲瑶拜年。
曲瑶从包里拿红包，分发给几个弟弟妹妹，每人都给五千，包括舅舅和舅母也一人一份。
曲瑶舅母拿到红包，掂量了厚度当即对曲瑶愈加殷勤。
“回来了就要团团圆圆吃个饭，家里的房间管够，实在不行我让你妹妹腾出房间，你晚上睡她那屋。”
舅母热切牵着曲瑶的手，像对待亲闺女似的，笑容格外和蔼：“你待会儿可以先去见见你外婆，完了回这里吃饭，我这边准备准备，对了，你喜欢吃什么？”
舅母太热情，曲瑶习惯不来。
应付地回了一句什么都行，便跟着曲立阳去另一个屋子看望曲老太太。
曲老太太八十多岁，头发花白，老眼昏花，看到曲瑶也是愣了很久，才恍然记起这个外孙女。
曲瑶坐在旁边陪老人说话，老太太絮絮叨叨重复说着曲秀婉小时候的事，说着说着就去擦污浊的眼泪，感叹道：“你妈命苦，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的闺女谁不心疼。”
老人大概寂寞了太久，平日里没什么人听她述说过去的旧事，曲瑶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她就一直说着，重复来重复去，都是那几件事。
临近傍晚，曲瑶舅母过来叫曲瑶去吃饭，曲瑶给老太太留了一个万块的红包，随后离开老太太的屋。
吃饭的时候，家里大厅正播放昨晚的春晚节目，童梁身穿大红色喜庆的唐装，在春晚舞台上唱唱跳跳，曲瑶看了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其实春晚她昨晚看过，没有周也齐的身影，他有被邀请却没有出席。
饭桌坐了很多亲戚，一个个都对曲瑶嘘寒问暖，有一个表舅母耐不住性子，直接问曲瑶怎么突然阔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富家千金光临他们曲家。
曲瑶也不隐瞒，道：“开了一两家甜品店，赚了一点钱。”
话音落下，大家纷纷恭维。
“了不起啊，我就说咱家小瑶有出息，家里就她一个名牌大学生。”
“一声不响的就当了老板，上回也是，一声不响就拿出好几万给你妈买墓地，我们大伙都很意外，你根本还是一个学生。”
“有句话怎么说？是金子总会发光，有头脑的人生活只会越过越好，你现在有出息了，可惜了你妈没能享福。”
提起曲秀婉，众人都安静了两秒。
曲瑶舅母坐在旁边，磕着瓜子道：“你们听说没有，小瑶她爸破产了，听说整天被债主追债，现在回凉城躲着呢。”
提到负心汉，众人纷纷来了兴致。
“你听谁说的？”表二舅母问。
“凉城才多大，知道这点事有什么难的。”曲瑶舅母压低声音说话，害怕隔墙有耳似的：“林霍后来娶的那女的，听说正闹着跟小瑶她爸离婚，那老林家整天鸡飞蛋打的。”
“离婚？那女的也有五十岁了吧，离婚了她还能找个有钱人？”
“谁知道，反正就电视里说的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领头各自飞。”
“要我说活该！秀婉当初对那姓林的多好？他那会儿没钱的时候，秀婉也不嫌弃，一直踏踏实实跟他过苦日子，一有钱了就跑去找小三，连自己的亲生闺女也不管，这就是报应。”
“林霍现在住在凉城？”曲立阳问。
曲瑶舅母吐着瓜子皮，说：“可不是，听说是那姓胡的女人得罪有钱人，牵连了那个姓林的，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就带一家子灰溜溜回了老家。”
男人女人们都在聊八卦，曲瑶安静吃饭，全程没有参与一句，仿佛他们所说的林霍和她毫不相干。
胡姝灵得罪有钱人，这倒是让曲瑶颇为意外，印象中这女人很精明，是惯常看人下菜碟的主儿，有钱人她巴结来不及，居然敢去得罪。
想归想，曲瑶却没有多想。
她对胡姝灵没有好印象，自从得知是她给郑薇寄去她和曾老师的照片，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就极为厌恶这个女人。
得知她目前的境遇，她只感到快慰。
晚饭后，曲瑶没有留在舅舅家，而是去一家环境较好的宾馆住一晚。
半梦半醒睡了一觉，大年初二早上，曲瑶早早去墓园看望曲秀婉，并献上一束新鲜的白菊。
曲瑶给妈妈上香，又烧了很多纸钱，也不知道她在黄泉能不能收到，反正她尽她所能，把曲秀婉生前没有享受到的荣华富贵全都烧去给她。
“妈妈，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结婚了。”曲瑶站在墓碑前，呆呆望着妈妈的石碑。
她爱的人没打算要她，而她又很难去爱另外一个人。
“现在很多人都是不婚族，你会理解我吧，喜欢一个人真的很辛苦啊。”曲瑶蹲坐下来，伸手拔除墓碑前的小草。
“我发现我越来越像你，这样一点都不好，我们太吃亏了。”
将曲秀婉墓碑前的草全都拔干净，曲瑶淡笑：“好了，都干净了。”
在墓碑前静坐很久，曲瑶最后跟妈妈道别，离开墓园。
曲瑶没再回舅舅家，而是收拾行李返回江海市，又于第二天独自去南岛旅行。
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闲逛，一个人去吃海鲜螃蟹，一个去看蔚蓝的大海，一个人站在岸堤上吹着海风。
曲瑶拍了几张自拍照，本想发个朋友圈，又觉得照片里的自己太丑，她P图技术又菜，干脆就不发。
发了无非想给他看，不漂亮也就没有发的必要。
而且她为什么要去吸引他呢？凭什么是她先低头？
凭什么他让她这样心有不甘、惶惶不安呢？
曲瑶在南岛市独自旅行了十天，十天后她回归江海市，生活照旧。
何子明的朋友开了一家温泉洗浴中心，要求何子明去捧场，李思曼叫上曲瑶，于是曲瑶年初的第一场温泉浴如约而至。
温泉洗浴中心位于市北郊区，开车一个小时到达。
泡温泉前要冲澡，曲瑶和李思曼分别在两个隔间里淋浴，末了围浴巾去了相应的女士温泉区。
坐在温暖的池水里，李思曼挨着曲瑶身边坐下，抬手重新扎起长发。
“昨天七哥来找何子明喝酒，我问了七哥，问他们老板在哪儿，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你猜七哥怎么说？”
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曲瑶表情微顿，随后又迅速垂下眼帘，假装自己漠不关心。
“Elio不在江海市，听说是家里出了事，目前在京北市。”李思曼道。
曲瑶惊讶，她以为他在江海市，是不想跟她纠缠不清才没回公寓。
“他回了周家，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了。”李思曼看着曲瑶的眼睛。
曲瑶表情很呆，思绪纷乱庞杂。
“他多久回来？”曲瑶心不在焉问。
李思曼耸肩，往曲瑶白皙细腻的肩头泼水：“那个叫沈池的富二代是Elio的朋友吧？七哥说他们家沈老板透露，Elio回家继承家业，没事基本不回江海市。”
“哦。”曲瑶点头，闷闷盯着池水里倒映的光影：“挺好的。”
曲瑶只是嘴硬，心脏已经传来隐隐的顿疼。
终究他们天各一方，再无交集了吧。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春梦而已。
“曲瑶，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知道。”
“Elio这种男人适合恋爱，不适合当老公，没什么可惜的。”
“嗯，你说的对。”
“以后我们找个体贴入微型的，男人长得帅不能当饭吃。”
“嗯，谢谢安慰。”
第96章 新的环境
曲瑶考研选择的院校是西海大学本校，二月中旬初试成绩出结果，她过了目标院校的分数线，总分还挺高。
三月份，曲瑶结束在研究院半年的实习工作，开始了大四毕业论文的选题。
周四上午，学校论文导师约见包括曲瑶在内的几名生物制药专业的学生，讲解关于论文开题报告的要求。
指导结束后，曲瑶和许雅静几人在学校食堂吃饭。
曲瑶现在是学校名人，走到哪儿都有人过分关注，不仅仅是她长得漂亮，有西海大学“最美校园女神”头衔，最主要在于她是网传的音乐天才制作人Elio的女朋友，西海大学后门的“娇娇小姐”甜品店，店名来源于Elio的撩妹名曲《娇娇小姐》，一切都不是巧合。
曲瑶吃饭的时候，有两个学弟远远地拿手机偷拍，曲瑶看见了，没管。
“我这个论文题目不是很好写，开题报告都不知道怎么着手。”许雅静一边吃饭一边烦闷感叹。
童芯扒着米饭，应道：“我也是，我现在一想到论文就烦。”
曲瑶安静吃饭，没有接茬，心情一直很烦闷。
忽而，手机铃响，曲瑶接了电话。
“曲小姐您好，我是**银行的工作人员，您的银行账号目前有一笔两千万的汇款，需要您到银行服务点确认，核实信息是否有误。”
曲瑶愣住。
两千万的汇款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曲瑶问。
她怀疑是诈骗电话。
银行服务员道：“请问您是曲瑶曲小姐吗？”
“是。”
“没有打错电话女士，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我帮您预约时间，我们银行经理会亲自接待您。”
曲瑶：“”
两千万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存银行定期一年也有几十万的利息了。
如果不是银行出错，她身边能这样挥金如土的人只有那个人了
想到是他，曲瑶心跳有点快。
这是分手费？
当天下午，曲瑶去了那家银行分行，银行业务经理亲自招待，全程都十分客气。
曲瑶看一眼汇款信息，汇款人是飞鸟音乐有限公司财务部，转账金额是两千万元整。
见曲瑶拿着汇款单子一动不动，银行业务经理询问：“曲小姐，你和飞鸟音乐公司是什么关系？现在银行风控很严，需要实时监控交易，风控检测系统会阻止任何一切可疑的交易，必要时我们甚至会冻结用户的账户。”
曲瑶抬眸，神色复杂。
“飞鸟音乐公司法人是我男朋友。”
银行业务经理点头，不疑有他。
曲瑶又美又年轻，有男朋友肯为她花钱也正常，他以前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一个上市公司老板给情人汇一笔同样是两千万的巨款，那情妇长相还很一般。
“好的，那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银行业务经理淡笑，继续和蔼道：“另外您这笔钱数额很大，您打算怎么支配这笔钱？”
曲瑶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银行经理解释：“这笔钱如果您打算原封不动定期存在我们银行，我们银行不仅会按照利率支付利息，而且还会给你提供很多优惠待遇，甚至可以为你量身定制理财计划，推荐合适的理财产品，比如”
曲瑶这下明白了，银行业务经理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确认款项来源是其次，跟她谈业务才是重点，银行业务经理果然是谈业务的经理。
曲瑶听中年经理说了一通，内心无波无澜，最后坚持道：“这笔钱先不动，就让它留在账户里吧，定活期。”
离开的时候，业务经理出来相送，依旧客客气气。
曲瑶心想，原来有钱人是这样的待遇，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回到公寓，曲瑶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脱鞋，也不卸妆，一动不动。
她不明白周也齐的意思，两千万是给她的分手费吗？
如果分手，他为什么不说？是怕她伤心？
可是一走了之就不伤她的心吗？
曲瑶从包里拿手机，目光直定定盯着屏幕。
正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李思曼的信息弹出来。
李思曼：我被公司安排去京北市轮岗，为期一个月。
曲瑶：？
李思曼：我们电台和京北市的音乐988电台彼此之间一直有轮岗制，我们这边派一个播音员过去，对方也会派另一名播音员过来。
曲瑶：为什么要这样？
李思曼：说是交流学习，取长补短，也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成长。
曲瑶：好吧。
李思曼：你跟我去吗？
李思曼：去京北市。
盯着李思曼的信息，曲瑶沉默很久。
李思曼：不是要跟Elio和平分手吗？当面说清楚会不会比较好，死心了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李思曼说的没错，死心了才不会心有不甘，死心了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曲瑶目前只需准备毕业论文和考研的复试，论文和做题在哪里不能做？去一趟京北市不是不可。
沉寂片刻，曲瑶回复。
曲瑶：好。
李思曼：真的跟我一起去？
李思曼：何子明不放心我一个人去京北市，现在好了，有人陪了。
曲瑶：嗯，哪天出发？
李思曼：这周星期天，我买机票，你报下身份证号。
——
周日悄然而至，天空阴霾一片。
何子明送两人去机场，曲瑶和李思曼取了登机牌，过安检后，两人在候机厅等待去往京北市的航班。
候机厅里，两人坐在椅子上，李思曼给曲瑶递来一瓶水，曲瑶拉下口罩，拧开瓶盖喝一口。
李思曼打量曲瑶白皙憔悴的脸，道：“曲瑶，你瘦了。”
曲瑶点头，淡笑：“瘦了六斤。”
“因为失恋？”
“最近没什么胃口，睡得也不踏实。”
“没事，失恋的人很多都这样，过阵子就好了。”李思曼牵起曲瑶的手，看了看。
曲瑶的手也很漂亮，但说不上细腻，她不是家境优渥的女孩，长到现在吃了不少苦，手自然没那么滑润。
“睡不着可以吃褪黑素。”李思曼说。
曲瑶：“有用吗？”
“我一个朋友失恋那会儿就是吃了这个，说效果还行。”
“嗯，我明天去药店看看。”
飞机准点抵达，两人登机。
四个小时后，曲瑶和李思曼顺利抵达京北市，彼时已经是夜晚七点。
京北市同样是一线繁华城市，城市车水马龙，人潮涌动，没一处不忙碌，没一处不鲜活，到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曲瑶和李思曼排队上了一辆的士，司机开口就是地道的京北腔，那腔调极及滑溜，仿佛在说相声。
李思曼报公司附近一家酒店，司机大叔从事出租车行业十年，脑子里自带整座城市的地图，根本不需要看导航，驱车一个小时顺利抵达目的地。
京北市是一线大城市，酒店不便宜，尤其是市区。
李思曼和曲瑶刷卡进入酒店，近千元的标准大床房，环境设施也只能用一般来形容，没有达到预期那般豪华，于是李思曼得出一个结论：“感觉京北市的物价比江海市高很多。”
“这里是市区，房价贵很正常。”曲瑶把行李拉进来，同样环顾了下四周。
“还是租房子划算，带家具那种，毕竟我要待上一个月。”
李思曼坐到床上，在床垫上用屁股颠了颠，觉得床垫差强人意。
曲瑶认同，拿手机看了下时间：“我明天没事做，可以找找房子，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三分，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吧。”
一路舟车劳顿，两人还没吃晚饭，李思曼确实也饿了。
“嗯行。”
京北市市区很繁华，街道四通八达，高楼破天林立，城市灯火璀璨。
两人去了一家高档自助海鲜餐厅，由曲瑶买单，消费将近三千。
李思曼看曲瑶眼也不眨扫码支付，笑道：“有个富婆闺蜜就是不一样。”
曲瑶回她一个和煦的笑：“机票是你买，酒店也是你订，当然要请你吃顿好的。”
餐厅贵有贵的道理，海鲜食材无一不新鲜，有顶级厨师全程服务。
两人只负责喝酒品尝美食，想吃什么厨师就做什么，无论是煎、炒、烤还是清蒸，全都能满足。
曲瑶吃的不多，她最近没什么胃口，连她最爱的蟹黄都觉得没滋没味。
李思曼却胃口极好，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拍照，百忙之中也不耽误她谈天说地。
“你打算什么时候约Elio出来？”
曲瑶吃着水果，道：“再看看吧。”
“嗯，慢慢来。”
“学姐。”
“嗯？”
“他给了我两千万。”
“什么？”李思曼瞪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账户里突然多了两千万。”
李思曼从震惊里回神，感叹道：“两千万耶！光吃利息一年也有几十万了吧，这辈子吃喝不愁了曲瑶，啧啧，Elio这人算是有情有义了。”
曲瑶：“这样算有情有义吗？”
“怎么不算？他把钱给你，不就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听了李思曼的话，曲瑶莫名的又宽慰又难过。
宽慰的是他对她有情义，难过的是她想要的不是钱，她想要的是他。
“是分手费吧。”曲瑶说。
李思曼安慰：“不管是不是，这场恋爱咱们不亏。”
第二天，李思曼早早穿职业装去新公司报道，曲瑶被她吵醒，无事可做，就在酒店里上网看论文。
中午，李思曼不回酒店，曲瑶上网查找附近的房源，找到几家还不错的房子，约房东下午看房。
一个下午她都在看房，货比三家过后，她看上一个复试公寓，面积四十六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楼层较高，能俯视城市风景，关键是曲瑶住惯了公寓，相对更喜欢这里。
她把房子照片发给李思曼，李思曼觉得可以，问多少钱，曲瑶回复：钱我来付，你住进来就行。
晚上，曲瑶和李思曼入住公寓，两人一起把小家打扫一遍。
公寓位置很好，在闹市区，又在高层，落地窗外视野极好，床也靠近落地窗，夜晚可以伴随着城市灯火入梦。
曲瑶去洗澡，李思曼抱着枕头在床上玩手机，她先回复何子明的信息，随后百无聊赖刷朋友圈。
李思曼朋友很多，每次刷朋友圈都会看到许多好友的动态，因此刷朋友圈成了她每晚必做的事。
朋友圈最上面的动态是陈七洋的，他拍一张音乐工作室的图片，发了一条类似于加班累成狗的人生感悟，毫无观看价值。
往下滑是李思曼舍友莫菀的，她又在秀自己的自拍照，黑长直秀发亮得反光。
继续下滑，李思曼的高中同学，李思曼曾经的实习同事，一个个都跟NPC似的排着队在朋友圈里展示自己小确幸般的生活。
往下，李思曼看到一个昵称叫“暗夜行者”的人也发了动态，对方发了两张照片，像是在夜店包间里，灯光晦暗不明，一群打扮很潮的帅哥靓女入镜。
照片最中间一个大帅哥很眼熟，李思曼放大照片仔细辨认，不由一愣。
居然是Elio。
夜店里，他嘴里叼了根烟，一个大胸妹穿着极低的低胸吊带蹲坐在他身边，殷勤地抬手为他点烟。
除了大胸妹，周围其他男人身边都跟着一个辣妹，有的男人左拥右抱，有的忙着跟女人调情，有的跟女人喝交杯酒，整个就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小世界。
“暗夜行者”配了文字：男人都喜欢大胸妹子，你心心念念的他也一样。
李思曼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加了这号人，直到她点进这人的聊天窗口，才想起这是哪号人物。
如果没记错，这人叫严铮立。
上回他开车撞了她，为方便后面医药费赔偿，他加了李思曼的微信，然后就一直留在微信列表里。
这男的跟周也齐不对付，曲瑶说过一次。
周也齐花天酒地的照片显然是他故意拍的。
你心心念念的他
醋味很浓嘛。
是说给上次那个漂亮妹子听？那个叫戴安然的女生。
原来有钱富二代也会为女人吃醋
Elio又是什么回事？
这是彻底放飞了？
果然富家子弟不长情。
第97章 终于相见
李思曼看手机太过专注，以至于曲瑶上楼也无知无觉。
见她一直盯着屏幕看，曲瑶用毛巾擦着头发靠近：“在看什么？”
突然听到声音，李思曼吓了一跳，当即做贼心虚藏了手机，讪讪一笑。
“没什么？”
曲瑶坐到床沿上，狐疑看她：“手机里有什么？”
李思曼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欲盖弥彰：“没什么呀？刚刚看了下朋友圈。”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都很准，曲瑶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李思曼对她一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样遮遮掩掩一定是心里有鬼，要么她偷看了带颜色的图片或片子，要么是跟周也齐相关。
“给我看看？”曲瑶盯着李思曼的眼睛，目光恳求。
李思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真的没什么，都是我的朋友，你看了也不认识。”
“你让我看一眼我就信你。”曲瑶说。
李思曼：“”
两人对视片刻，李思曼妥协。
解锁屏幕，李思曼将手机递给曲瑶。
曲瑶盯着屏幕，根本不用放大图片，仅仅是看一眼，便认出夜店包厢中那个最惹眼的男人姓甚名谁。
又看了看为他点烟的性感女郎，曲瑶将手机还了回去。
她用毛巾擦拭湿头发，也不说话，床头灯将她白净的脸镀上一层釉，让她凄清的美感愈加显明。
李思曼宽慰道：“其实没什么，他只是在吸烟。”
“嗯，他还找了女人。”
李思曼有意忽略旁边的大胸妹，故意将重点转移到吸烟这件事上，哪知道曲瑶根本没被带偏，吓得李思曼被这话呛咳了两声。
“只是喝喝酒，又不会发生什么事对吧？”李思曼开导。
曲瑶抬眸看她：“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李思曼无语凝噎，脑子高速运转：“以他的格调，应该不会那么随便。”
曲瑶没吭声，她想起那天吵架他说的话。
他让她叫漂亮一点的女人来，看看他是不是那方面有洁癖。
这件事每次想起曲瑶都会生气，他什么格调啊，只要是漂亮女人都可以脱他裤子。
曲瑶从未拆封的盒子里拿出新的吹风机，没应李思曼的话，沉默着走下台阶。
——
之后一个星期，曲瑶都闷在公寓里学习，上午刷题备考，下午为论文查找各类资料，晚上则处理几家甜品店工作上的事宜，日子单调而重复。
李思曼每次回公寓，就看到曲瑶坐在书桌前忙活，仿佛一个机器人。
放下包包，李思曼走到书桌旁：“你今天也是一整天不出门？”
曲瑶疑惑抬头：“嗯，怎么了？”
“不闷？”
曲瑶在试卷的第八道选择题上勾了一个C，平静道：“不闷。”
李思曼安静了一会儿，伸手牵起曲瑶的手腕。
“走，我们去街边吃烧烤。”
曲瑶放下笔，被迫站起来：“你不是吃过晚饭了？”
“烧烤不一样，饱了也能吃。”
无奈，曲瑶上楼换了套衣服，随后陪李思曼一起出门。
两人在外头转一圈，没找到什么烧烤摊，附近倒是有不少装潢考究的烤肉店。
李思曼嫌店里的烧烤不地道，说还是路边啤酒配清风最爽，于是两人打车去一个旧城区的胡同，那是司机大叔推荐的网红烧烤店，虽是路边搭的棚，但他们家烧烤一直广受好评。
烧烤店的名字叫“有来有往”，没有高大上的牌匾，就一个LED灯牌写着“你来我往”这四个字。
店面设在一个死胡同里，两边围墙围出一块长方形的空地，十几张桌子从里到外一字排开，几乎坐满了人。
此时夜晚八点，老城区附近的旧楼家家户户都亮了灯，胡同两旁的围墙又挂满暖黄色的氛围灯，一切都显得分外鲜活质朴。
李思曼和曲瑶找一张唯一空余的桌子坐下，店老板娘用一口京北腔调的普通话招待二人。
看了看老板娘递上来的菜单，曲瑶递给李思曼：“你点吧，我都可以。”
李思曼也不客气，拿到菜单后便认认真真点单，一旁的老板娘拿笔记录。
“行了，就这些吧，不够了我们再点。”
“得嘞！二位客人稍等片刻，茶水马上给您送到~”
老板娘走后，李思曼环顾四周，又闻了闻空气里散不开的勾人食欲的烤肉香，率先做出评判：“客人这么多，味道应该很不错。”
曲瑶也看向四周，只见十几张餐桌中有一群大叔聚在一起吹牛的，有年轻男女围坐一桌的，有一家几口出来聚餐的，也有穿白色衬衫的上班族过来放松心情的，整条胡同异常热闹。
“我说你都来京北市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约Elio出来？”李思曼单刀直入，她最近一直想问这个。
曲瑶打开手机，一边回复小章的工作信息，一边不咸不淡回应：“他都不联系我，为什么要联系他。”
“可是他不知道你来了京北市，这么近对吧，你只要开口说一句就能见到他。”
“你当他是子明哥？我一开口他就来么。”曲瑶自嘲笑道：“说不定他早把我忘了。”
李思曼抱胸后靠，琢磨了一会儿道：“要不你发个朋友圈，定位京北市的坐标，看他是什么反应。”
曲瑶不说话。
李思曼又道：“算是一种试探吧，如果他知道你在京北市主动来撩骚你，那他八成还想跟你好，如果他一声不吭，说明他对你没那意思了，咱也不用贴上热脸了。”
“不发了吧。”
曲瑶是耿直的性子，没什么恋爱的弯弯肠子，尽管她跟周也齐谈的这场恋爱，让她学到不少恋爱知识，但她恋爱天赋起点低，这是硬伤。
李思曼也不逼她，笑道：“要不这样，让老天来决定，我们来剪刀石头布，你赢了就遵从本心，我赢了你就听我的。”
曲瑶不太想让老天做决定，李思曼却一直催：“来嘛来嘛，快快快。”
李思曼把手伸在半空，做出要猜拳的准备，曲瑶看着她，犹豫了两秒，最终出了一个剪刀手。
一个剪刀，一个布。
李思曼赢了，老天做出了决定。
曲瑶用两秒让自己冷静，随后拿起手机，认命道：“我要发什么？”
“随便拍一张胡同的图片吧，你也可以发自己性感的自拍。”李思曼说。
曲瑶：“”
性感的自拍还是算了吧，那种只能满足男朋友私欲的照片，就让它们永远留在私人相册里。
曲瑶拍了张胡同的照片，准备发一条没有文案的朋友圈，并附上这里的坐标。
“我看看。”
李思曼要检查，曲瑶递上手机。
见没有文案，李思曼表情微妙：“没文案反而显得目的不纯，我给你添上一句。”
十几秒后，李思曼笑盈盈道：“好了，我已经发了。”
曲瑶一看，傻了。
——我在京北很想你。
【胡同图片】
这么明显的暗示，目的更不纯了好不好？
“放心放心，全国各地的路牌都这样，他要对号入座就让他对号入座好了。”李思曼给自己倒茶水，盈盈笑着。
曲瑶：“”
没过多久，点的一部分烧烤串上桌。
李思曼嘴馋先尝了一串，连连竖起大拇指：“嗯~好久没吃了，好吃！”
曲瑶心不在焉喝了一口水，接过李思曼递上来的烤串。
其实她没什么胃口，最近一直食欲不振，即便是能够刺激味蕾的烤串，也没能勾起她的食欲，只能象征性吃一点。
“想想对策，他来了我们怎么办？”
“也不一定会来。”
“自信一点嘛，你长这么美，长腿细腰大胸的身材简直万里挑一，皮肤还白白净净的，我一个女生看了都馋，而且你对我这么体贴，想必你对Elio肯定更好，我想他应该和我一样，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曲瑶喝一口水，给自己留台阶道：“你这样说如果他不来，我得有多尴尬？”
“不来也不一定是不喜欢，也可能是没看朋友圈，有些男生根本不刷朋友圈。”
半个小时后，朋友圈有十几个点赞，却没有他的。
曲瑶也不在意，强逼自己吃一个烤茄子。
一个小时后，朋友圈多了几个赞，都是跟他不相干的人。
李思曼给曲瑶倒水，她已经不敢打包票说Elio会来，太飘忽不定了。
李思曼忽而理解了曲瑶，她和何子明恋爱，一直以来得到的都是准确明了的爱，以为曲瑶这么美这么体贴的女孩子，应该也会被善待，然而现在
Elio这个人就像是风中烛光，他对曲瑶的爱意难以猜测。
朋友圈都发去一个多小时了，路上就算堵车也该到了，现在却毫无影踪。
又过去半个小时，曲瑶自嘲笑了：“你看吧，他没来。”
他不是找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吗？也许就在那女孩的温柔乡里，她就不应该抱有幻想。
“深夜十一点了学姐，我们回去吧。”曲瑶用纸巾擦嘴唇。
李思曼讪笑，安慰道：“他可能没看朋友圈，像他这样的男生应该很少刷朋友圈。”
是啊，他没时间刷朋友圈，可他有时间陪别的女生。
曲瑶很好奇，其实戴安然比照片里的大胸妹漂亮，他就算不要她曲瑶，也应该选戴安然，那样她心里会平衡一些，毕竟戴安然很优秀。
曲瑶站起来，莫名的整个人有点晕，身体晃了一下。
李思曼在旁边，抬手迅速扶住曲瑶：“怎么了？”
曲瑶摇摇头，重新站稳：“眼晕了一下，可能是低血糖。”
曲瑶最近确实吃得很少，刚才烧烤也没吃多少，李思曼心疼：“你先坐下来，我去给你买杯奶茶喝，喝点甜的东西可能会好。”
曲瑶想要拒绝，她不想太麻烦学姐，可她眼晕严重，只好坐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李思曼道。
曲瑶：“好。”
李思曼拎包离开，曲瑶拍自己的胸口，又忍不住想干呕，不上不下的感觉太难受。
曲瑶努力忍耐身体的不适，她低着头，闭着眼睛，忽略周遭的一切。
彼时，十几辆豪华车子堵在胡同口，把烧烤摊前的马路围堵得水泄不通，八百多万的迈巴赫，几千万的超跑神兽布加迪，全球限量版的敞篷兰博基尼，最次的豪车也是五百多万的法拉利。
豪车除了贵还有一个特点，外形十分炫酷霸气，哪怕是一个对车子品牌毫无概念的人，光看外形也知道这些车子贼贵，不小心刮蹭一下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十几辆豪车光临旧城区一个小破胡同，眼前这光景百年一遇，周围深夜仍在外头溜达的人纷纷举起了手机，记录下这怪诞又气势磅礴的一幕。
也真亏得现在是深夜十一点，路边行人渐少，吃烧烤的人也走了一半，以至于胡同的拥堵情况在可控的范围。
一个过分帅气的男人从布加迪车下来，他每走进胡同一步，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养尊处优的贵气伴随深夜清冷的风，迷漫在胡同的每个角落，影响着每个人的神经。
拉开一张批发买的塑料椅，周也齐坐在曲瑶对面，目光意味不明地注视曲瑶的脸。
曲瑶脸色苍白，意识不在状态，直到他如同一个上位者坐在她对面，意识才恍然回归现实。
“你瘦了。”他说。
曲瑶愣愣的，觉得有些不真实。
眼前男生是过去曾与她日日夜夜缠绵的人，她熟悉他的体温，熟悉他的身体，熟悉他快乐到极致的喘息，可现在的他莫名的让她有些陌生。
他的气质更锋锐，更高高在上，与她有更大的阶级差距。
看着他，再看自己，他的存在仿佛只为了让旁人自卑。
如果当初他以这样的气场出现，她绝对不敢睡他，甚至会有自知之明地退避三舍。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
为了他，她吃了不少苦头。
“嗯，瘦了一点。”
很意外，曲瑶居然能心平气和跟他对话，她以为她会歇斯底里。
“脸色也不好。”他看着她。
曲瑶点头，没吭声。
两人安静了会儿，他扯了扯衣服的领口，身子舒展地往后靠。
他的眼睛介于桃花眼和瑞凤眼之间，不笑的时候很犀利，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
此时，他就是用一双没什么笑的眼神看她。
曲瑶对他依旧有吸引力，看了会想跟她上床，但曲瑶身上的病气又无端浇灭了那把火，让他很恼火。
他不喜欢看她病恹恹的样子。
“住哪儿？明天我让人带你去医院。”他说。
曲瑶苍白着脸道：“不用麻烦周少爷，我自己会去。”
周也齐直视她的眸子，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逞强。
曲瑶没让他看真切，一只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来，握成拳，抬手伸到他面前。
“还你。”她语气平静。
周也齐微愣，伸出戴了两个新潮银戒的左手，摊开接住她给的东西。
很快，他手心里落下一枚镶钻的女士戒指，这是他请求和她交往时送的，带有定情的纪念意义。
“周也齐，我不要做你女朋友了。”
曲瑶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然而她的内心在隐隐作痛。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以前的事就当是一场梦，我很感谢你带着我成长，让我变成了现在唯独只为你脆弱的曲瑶，但离开你以后，我想我应该无坚不摧了。”
曲瑶拎包起身，仍然头昏眼晕。
她强打精神，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的脆弱。
只要走出胡同就好，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狼狈统统藏好。
曲瑶拨开一群看热闹的人，准备离开时她听到一个带京北腔的男人的声音。
“齐爷，这谁的妞？仙女似的。”
没人回答。
身后一片阴恻恻的死寂。
第98章 想抱抱你
曲瑶拨开人群走出胡同，刚好撞上买奶茶匆匆回来的李思曼。
李思曼趔趄了一下，忙去扶站不稳的曲瑶。
“瑶瑶，你没事吗？”
曲瑶摇头，死死抓着李思曼的手腕：“我们打车走吧。”
胡同口十几辆豪车太过惹眼，李思曼自然也看到了。
“他来了是不是？”
李思曼一边问一边用吸管插着奶茶杯盖，递到曲瑶嘴边让她喝。
奶茶是热的，甜度很高，或许是心理作用，曲瑶喝一口后就觉得好了一点。
“他在里面是吧？”
李思曼撸起袖管，作势要冲上去掐架。
曲瑶见状，忙牵住她的手腕：“学姐，我们分手了，我想保留一点体面。”
看着曲瑶满含恳求的目光，李思曼有些气恼。
都闹到分手的地步了，还保留什么体面？
李思曼想说点什么，便见人群裂开一道缝，周也齐从胡同里出来，正用一双阴鸷的目光盯着曲瑶。
周也齐体格高帅，穿衣打扮十分体面，那形象仿佛是镀上一层金，莫名给人极强的阶级感。
李思曼愣住，他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是玩不到一会儿了。
“你什么意思？玩弄别人感情好玩吗！”李思曼远远喝骂。
周也齐当没听见，仍然盯着曲瑶。
曲瑶避开他的视线，牵扯李思曼的手腕说：“我们走吧，别说了。”
刚刚还低血糖的曲瑶，用了很大的劲儿拉着李思曼，阻止这场毫无结果的，情况只会更糟糕的闹剧。
刚好前面有一辆的士停下，两名客人从车上下来，曲瑶牵李思曼走过去。
“师傅，把我们送去成葛路南宛小区。”
两人上车，关上车门，身体进入到狭小空间里，曲瑶心里才好受许多。
没看到他之前想见他，见到他又想迅速逃离。
他变了。
他的目光爱意少了，疏离感却多了。
车子启动，曲瑶回头看一眼窗外，他仍然站在原地，目光还在追随，直到车子离他远去。
曲瑶低头喝着奶茶，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失去半条命。
李思曼看着她，低声安慰：“没事的瑶瑶，很多人的初恋都成不了，三只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帅哥多的是，以你的自身条件什么样的帅哥找不到？”
曲瑶闭着眼睛靠窗，闷闷地没有回答。
半个小时后，曲瑶和李思曼回到公寓里。
李思曼让曲瑶先去洗澡，曲瑶应一声，拿睡衣便进了浴室。
曲瑶在浴室待了很久，李思曼也不催她，等她出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她哭过，李思曼没有拆穿她。
“你去洗吧，很晚了。”曲瑶笑着说。
李思曼关切问：“你还低血糖吗？”
“好像是好了，谢谢你的奶茶。”
“谢什么，牛奶我加热了，你去喝一杯。”
“好。”
李思曼进浴室洗澡，曲瑶坐沙发上喝牛奶。
忽而，包里有手机在震，曲瑶看了一眼，竟是E发来了信息。
消失一个多月的人，居然肯主动联系她了
他多金贵啊，居然肯屈尊降贵跟她这样的灰姑娘联系。
曲瑶气恼。
她的心已经死一半了，为什么又来打扰
也不看手机，曲瑶趿着拖鞋跑上楼，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睡着，一场梦破碎而纷乱。
曲瑶醒来是凌晨两点，她才睡了一个小时。
对面另一张单人床上，李思曼盖着小被子在睡，像是刚睡熟的样子。
不想吵醒她，曲瑶轻手轻脚下楼，在漆黑的夜色里摸黑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骤亮，银白色的光照上她憔悴的面容。
打开微信，她看到了他的信息。
E：瑶瑶，回江海市，别留在这里。
E：分手的事，我没同意。
E：你住哪儿？
E：见个面。
E：想抱抱你。
看到最后一句话，曲瑶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
她满肚子的委屈和牢骚，想找个人倾诉，可夜深人静，谁来和她说说话。
曲瑶没回他信息，就这样一直盯着屏幕。
他为什么不让她留在京北市？是嫌弃她碍眼？
提出见面是想把她哄走吧？他鬼话连篇花言巧语，他哄她的本事可不小。
曲瑶躺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
第二天，曲瑶在公寓里休息。
昨晚没睡着，早上混混沌沌，无论是刷题还是准备论文都打不起精神，只能简单吃了早点，又上床休息了。
李思曼中午给她打电话，说她忙回不来，她给她点了外卖，叫她一会儿开门去拎。
曲瑶应了一声，挂上手机，倒头又睡。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又聒噪地吵起来，以为是外卖小哥，曲瑶迷糊地回了一句：“放在门口，谢谢。”
其实，曲瑶没什么胃口。
她不想吃东西，可又不能糟蹋学姐的好意。
她小憩了一会儿，还是套了一件外套，下楼打开公寓的门。
门开了，门口没有外卖，而是
周也齐。
他穿一套黑色运动套装，戴了个棒球帽，脸上又捂着一个黑色口罩。
他把自己武装得很严实，曲瑶却凭一双眼认出了他。
心跳加速，仿佛在坐过山车。
曲瑶瞠目结舌，刚要说话，他走进狭小的公寓里。
这间公寓和江海市他们俩居住的公寓不一样，属于低配版，家具设施相对简陋，房屋面积也十分狭小，当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公寓里，这个逼仄的公寓愈加拥挤起来，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也齐盯着曲瑶的脸，关上公寓的门。
他的眼神带着挑衅，有些锋锐，有点坏。
曲瑶身体后撤，他伸手揽回她的腰。
“躲我？真要干你你躲得了吗？”
曲瑶一听，气得面红耳刺，原先苍白的小脸迅速染上了恼羞成怒的血色。
下一秒她身体一轻，他把她抱了起来。
曲瑶用力挣扎，周也齐任由她拳打脚踢，直到两人坐到沙发上。
他岔开腿抱她，曲瑶被迫坐在他腿上，两人小腹贴着小腹，十分暧昧的姿势。
身体被他钳制，曲瑶有种被控制的无力感，她第一次痛恨自己女性的身体，太弱了，她要是男人一定能抡起拳头揍他一顿。
曲瑶很生气，眼眶微红。
周也齐看出她的委屈，十分怜香惜玉地将她温柔地抱进怀里。
“听着瑶瑶，我在这里帮我爸干了很多得罪人的事。”
和过去一样，他抱着她说话时习惯亲吻她的脖子，他喜欢亲香香的她，那是他无意识的调情动作，曲瑶却被他轻轻地亲吻，弄得一整颗心都在颤抖。
“家大业大，我们家情况很复杂，你留在江海市比较安全，你明白吗？”
曲瑶摇头，她不想跟他说话。
她和他分手了，她才不要听他的鬼话。
“你看你一来京北市，我就忍不住来找你，来的次数多了，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这样你会有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我们已经分手了。”曲瑶说。
周也齐抬起她的下巴，她眼睛里有泪光，口是心非那么明显。
周也齐亲吻她的唇，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耳语：“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爱我，分什么手？”
曲瑶要反驳，他亲吻她的唇，舌头迅速滑了进来，他让她失语。
他把她放到沙发上，身体欺压而来。
亲吻如雨水一般细细密密铺天盖地而来，她的脖子，她的下巴，她的胸口，都被他糟蹋了一遍。
曲瑶还是生气，便用膝盖猛地顶他。
于是，某人痛苦地闷哼一声，吻从她的身上消失。
曲瑶整理着睡衣坐起来，周也齐则苍白着脸倒在沙发上，额头有薄薄的汗。
曲瑶看着他，又是担心又是快慰。
“你不是我男朋友，再碰我我告你强/奸。”
周也齐从沙发上坐起来，舔着唇，用“你怎么那么坏”的眼神盯着曲瑶。
曲瑶身上病气没散，他才不要跟她干，他怕她歇菜，强什么奸呢？顶多算强吻。
“顶我这一下能让你多吃饭么？”他浅浅笑着，很欠抽。
曲瑶走到门口，打开公寓，做出请他出门的手势。
“看到你就饱了，吃不下饭。”她说。
周也齐耍赖：“起不来，疼。”
曲瑶：“”
“下次别这样对我，男人很脆弱。”他说。
曲瑶木着脸，没理他。
周也齐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向曲瑶。
他身高一米八五，曲瑶比他矮二十分公分，他一靠近压迫感十分强烈。
随即，他抬起她的手，认认真真将情侣戒指戴回她的无名指。
“早点回江海市，留在这里不安全。”
“你想打发我走？”曲瑶看着他的眼睛。
周也齐亲吻她的手背，摇头：“不是打发，我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
“我不会听你的。”曲瑶固执道。
周也齐看着她，微微挑眉。
她说她一直是百依百顺。
百依百顺在哪里？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第99章 她的身体
傍晚五点半，一身制服穿搭的李思曼从电台大楼出来，和两名同事道别之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曲瑶打电话。
曲瑶身体状态不好，李思曼能感觉得到，上次两人一起逛街，大概走了一公里的路程她就说累了。
曲瑶不是娇气的人，她说累那是真的累了，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曲瑶身体不好，李思曼总想多多照顾她，然而平日里却是曲瑶照顾她更多。
李思曼被何子明照顾惯了，日常生活比较随性，来到京北市一时改不了习惯，这段时间曲瑶总会帮她洗衣服，晾晒衣服，有时候会给她做饭，早上化妆太匆忙，洗手间台面上总会摆满李思曼的各种化妆品，可是她每次下班回去，洗手间台面又会干干净净，她的化妆品和护肤品都被妥帖地放回原位。
长得漂亮，又肯努力，对待身边的人又很温柔，李思曼有时候觉得曲瑶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懂事得叫人怜爱。
“喂瑶瑶，我下班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很快，手机里传来曲瑶的声音：“不用，你直接回来吧，公寓里有很多吃的。”
“你今天出去了？”李思曼诧异。
曲瑶最近宅得不行，再这样保持个十天半个月，李思曼怀疑她要发霉。
电话那边曲瑶含糊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叫她早点回去，不然饭菜要凉了。
挂了电话，李思曼沿街步行一公里，回到她们居住的南宛小区。
打开公寓的门，李思曼便看到大厅桌子上丰盛的“满汉全席”，打包的餐具上都印有五星级恒星酒店的logo，什么燕窝、雪蛤、海参、猴头菇所有高档补品全在这里。
李思曼傻眼了。
她知道曲瑶有钱，可有钱也不能这样造作啊，这一顿饭下来不得好几万？
“你咋的了？怎么买这么多吃的？”李思曼看向曲瑶。
曲瑶躺在沙发上睡觉，闻言她坐起来：“不是我点的。”
“那是”
“周也齐。”
李思曼顿住：“什么情况？”
“我身体虚，他让人给我送来的。”
曲瑶坐到地板上，给李思曼递上一双筷子：“一起吃吧，我吃不完的。”
接了筷子，李思曼坐下来。
“不是，你俩和好了？”
“没。”
“他什么意思？”
曲瑶吃着海参，平静说：“他今天来找我了，说他在乎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李思曼瞪大眼睛。
昨晚见周也齐那高高在上的样儿，以为他对曲瑶已经没了爱意，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身为局外人，李思曼有些迷糊了。
话又说回来，Elio这人是真舍得在曲瑶身上砸钱，送曲瑶衣服包包就不说了，还愿意买车，送钱，扶持曲瑶的事业，单就这一桌“满汉全席”也是壕气得可怕。
“那他最近为什么不联系你？”李思曼问。
曲瑶低头喝一口汤，回忆着周也齐今天哄她时说的那番话。
“说家里出了变故。”
“什么变故？”
“不知道。”
之后几天，曲瑶的一日三餐都十分丰盛，每天都有恒星酒店的外送人员准时准点送餐，菜品的花样都不重样。
周也齐很少联系曲瑶，可在曲瑶的吃食上却很舍得花钱，很多曲瑶见过的没吃过的，没见过的没吃过的，这几天统统都见识到了。
不过她胃口还是糟糕，在某人的精心喂养下，体重只长回来三斤，和以前比还是瘦了。
不仅如此，曲瑶的脚丫还浮肿了起来，像是发胀的小馒头。
她以为是自己吃的东西太补，可同样享用着周也齐送来的一日三餐，李思曼气色越来越红润，连皮肤都愈加细腻光滑，曲瑶却油盐不进。
哪怕她拒绝用餐，脚丫也还是浮肿。
曲瑶在网上查了下原因，说可能是长期久坐导致的下肢血液流通不畅，于是她常在公寓四十多平的地方走动，来来回回，不让自己歇着，哪怕是刷题也是站立。
周五傍晚，曲瑶接到周也齐的电话，用的是不记名的号码。
“想你了，我们见个面。”他在电话里说。
曲瑶没吭声，对他的感情有些复杂。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离开这个男人，他的飘忽不定让她没有安全感，可情感上她又想给他一次机会。
他约她见面，是想跟她做/爱吧？
曲瑶低头看看自己浮肿的脚丫，微微皱眉。
“我不想见面。”她道。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他声质依旧清朗：“我求你。”
“我们分手了。”
“分了再和好，给我一个机会。”
“你去找长得漂亮的女生。”
曲瑶对他那天说的话还耿耿于怀。
周也齐应该是听出来了，立即找补道：“跟你有感觉，跟别人不行。”
“怎么不行了？你不是只要是漂亮女生都行。”
周也齐被怼得说不出话，干脆就不说了。
他不说话，曲瑶也不说，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道：“有没有长胖一点？”
虽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曲瑶却也很快进入话题。
“还是那样。”
“见个面嗯？我亲眼看看。”
曲瑶：“”
话又被绕回来了，他要见她。
“晚点会有一辆白色SUV停在你们小区附近，车牌是****，你上车后会有人把你带到我这里。”
“我不去呢？”
“车子会一直停在那里。”
“”
“周总，这是您要过目的文件，请问”
电话里传来一个周正的女音，像是助理或者秘书之类的人物，语气态度职场腔十足。
后面具体说了什么，曲瑶没听清。
“我先忙，你考虑一下。”
说完，他挂断电话。
曲瑶：“”
——
晚上七点四十三分，曲瑶穿戴整齐出了小区，果然在小区对面的马路上看到一辆白色的SUV。
车子不是什么高档的牌子，很常见的车型，马路上随处可见。
曲瑶刚一靠近，便有一个年轻司机下车：“请问是曲小姐吗？”
曲瑶点头，司机打开车门，恭恭敬敬请曲瑶上车。
曲瑶也不犹豫，抬腿上车，司机关上车门。
车子在城市道路中弯弯绕绕，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一个高档的私人影院，又有服务小姐引路，曲瑶走进最后一个小包厢。
推门进去，曲瑶看到了周也齐。
他坐在沙发前用笔记本电脑办公，西装革履，气质冷傲。
可能听到动静，他扭头看过来，身上清冷的气质徒然一变，整个人和煦了起来。
房门被人关上，包厢里很快只剩下曲瑶和他，暧昧气息顿生。
曲瑶尴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的意思。
周也齐也不介意，合上笔记本电脑，他一身挺阔西装有型有款地走向曲瑶。
曲瑶的脸还是消瘦，周也齐只看一眼便蹙了眉：“没好好吃饭？”
曲瑶没看他，转而观察室内的陈设。
包厢很豪华，有床，有沙发，有独立卫生间，有超大电影屏幕。
这里像小型的电影院，又像是酒店情侣房间，可以看电影也可以睡觉。
随即，她被抱了起来，他抱她坐到床边。
有床，男女那点事自然避免不了，周也齐约曲瑶也在于此，不过他没急着跟她上床。
“赌气不吃我送的饭？”他盘问。
曲瑶盯着他的眼：“没有赌气。”
俩人没以前亲密，仿佛中间隔了一层膜，不是周也齐的问题，而是曲瑶。
她不信任他，对他失去了归宿感。
周也齐能感觉到曲瑶对他不亲，像一只养不熟的小狼崽，稍一疏忽她就不认他，这一切可能是他们身份差距的转变，也可能是他们分开了太久。
“吃过饭了？”
“嗯。”
“还饿不饿？”
曲瑶没回。
“那接下来的运动能做吧？”
他真的很直接。
曲瑶从他身上离开：“就看看电影不行吗？”
周也齐一听，笑了笑：“搞纯爱？”
“你不是我男朋友。”
曲瑶扔出杀手锏。
周也齐：“”
空气安静了两秒，周也齐慵懒地站起身，他准备找一杯酒喝，无意间却看到曲瑶的小脚。
曲瑶穿了长裙，是盖过脚踝的那种春装棉质裙，她还穿了袜子，从脚丫到小脚都捂得严严实实。
本来他不应该看到她的脚，只是刚才他抱她时，习惯性触摸她的腿，裙摆被他掀起来，她毫无察觉。
她穿了鞋，他看不见她的脚丫，但她的脚脖子却是肿的，十分明显。
周也齐神色一凛，他蹲坐下来，霸道地抬起曲瑶的小脚。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曲瑶有点蒙。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脱掉了她的小白鞋和小白袜，她浮肿的脚丫赫然暴露无遗。
曲瑶在周也齐面前多少有点女神包袱，她希望在他面前永远漂亮，然而此时此刻，她只感到难堪和无措。
第100章 两种可能
曲瑶的脚很白，脚指和脚背明显肿胀，小脚也胖了一圈。
被周也齐发现，她迅速收回脚丫，用裙子的裙摆盖住。
周也齐皱眉：“脚怎么肿了？”
“不知道。”曲瑶不肯看他。
空气安静几秒，周也齐站起来，走向包厢里的浴室。
浴室由透明玻璃做的干湿分离隔层，他脱衣服洗澡，曲瑶全都能看见。
没一会儿，热水哗哗洒下，曲瑶眼观鼻鼻观心，用遥控器默默挑选电影。
大屏幕里有很多电影可供选择，包括很多禁片，所有题材的电影这里统统都有。
电影很多，百无禁忌，曲瑶却心不在焉，思绪一直被那哗哗的浅浅水声干扰。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推开，伴随而来的是淡淡的沐浴香。
周也齐穿了一件浴袍，将换下来的衬衫和西裤往床头柜上一丢，便是上了床，懒懒靠着床头靠枕。
“过来。”他叫她。
曲瑶回头看他一眼，某人刚刚洗澡，发梢半湿，秀色可餐，加上他五官气质都十分出众，又在包厢暧昧气氛的烘托下，他简直就是一个男狐狸精。
曲瑶一时迷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不是她男朋友，她为什么要来陪他。
曲瑶迷茫的表情有点可爱，周也齐扬唇浅笑：“躺床上一起看电影。”
曲瑶：“”
床上看电影是舒服，无疑也是羊入虎口了。
见曲瑶装傻充楞，继续默不作声选择电影，周也齐从身后靠近，像一只狼叼走一只羊一般，将曲瑶拖到床头的正中央，并给两人盖上被褥。
曲瑶来之前已经洗过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香，周也齐搂着她靠向身后的靠枕，目光落在床对面巨大显示屏上。
“这里可以看黄/片。”他说。
曲瑶愕然，用怀疑的目光看他。
“不信？”周也齐接过她手里的遥控器，道：“我开给你看。”
随着他按遥控器的动作，没过多久，大屏幕出现好几排限制级的电影画面。
没等他点播其中一部，曲瑶抢过遥控器，退出不健康的画面。
遥控器被拿走，周也齐也不在意，淡淡笑了一下。
其实，他和曲瑶的身体结合更有看头，某片很多都没有美感可言。
曲瑶选了一部丛林探险电影，武断地按了播放键：“就看这个吧。”
“好啊。”周也齐调整着姿势，手臂绕过来搂住曲瑶的腰，让她舒舒服服靠进他怀里。
曲瑶一开始有些生涩，可靠在他怀里实在太舒服，干脆放纵自己。
电影开头十分钟是冗长而平淡的背景呈现，没什么高亢激情的画面，两个人都很平静。
过了一会儿，曲瑶翻动身体，不小心触碰到他。
两个人视线对上，皆是你懂我为什么看你，我也懂你为什么看我的目光，意味不明，只有情侣之间才明白。
曲瑶口干舌燥，侧身去拿床边的矿泉水，开盖慢悠悠喝了一口。
欣赏她仰起天鹅颈喝水的样子，周也齐目光灼热了几分。
等曲瑶拧上瓶盖，他终于没忍住，翻身将曲瑶压在身下，变成一只食肉系的大灰狼。
电影还在播放，银白色的光照亮室内，床上两人却无心观影。
室内有空调，冷暖适中，而被褥之下，却是燥热难耐。
“你放开我。”
“我难受。”
“那就难受呗。”
又过了一会儿，曲瑶的裙子落了地，她忘记了羞耻，忘记了他的总总劣迹，双臂抱住他的身体，一颗心悄悄为他沦陷。
两人感情熟不熟不知道，身体却熟悉着彼此，她是一片丰饶之地的地图，他是一个探险家，探险着一切属于她的美好光景。
中途，曲瑶说难受想吐。
她的眼睛氤氲着雾气，脸色十分难看，周也齐心疼地停了下来，低头亲吻她苍白面容。
“怎么了？”他抱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下腹有点疼。”曲瑶窝进他怀里。
周也齐靠过来，在被窝下轻揉她的腹部。
曲瑶小腹肉肉不多，周也齐揉着像揉一个紧绷气球。
“放松一点，我给你揉揉。”他哄着。
曲瑶搂着他，身体慢慢放松。
半个小时后，周也齐尝试和她交欢，还是没有成功。
对于曲瑶而言，与他做那事就像上刑场，周也齐不忍心看她难受，之后没再继续。
彼时，电影已经进入尾声，字幕在大屏幕滚动。
没人在乎电影的内容，更不在乎它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周也齐觉得背景音乐太吵，干脆关了电影。
电影一关，房间暗了下来，周也齐让曲瑶睡进他的臂弯里，手臂一勾就能把她整个搂在怀里，像过去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睡吧，明早让人送你回去。”
“嗯。”
“下腹还疼不疼？”
“不疼。”
“那就好。”
亲吻她的发旋，周也齐给两人盖被褥，与她相拥而眠。
他们很久没一起睡觉了，今天是分开以来的第一次，抱起来的感觉依然很美妙。
曲瑶一开始觉得热，身体动来动去，周也齐则一动不动，圈住她就像抱着一个抱枕。
他入睡很快，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缓缓响起。
曲瑶抬头去看他，欣赏他的俊脸，忍不住去触摸他的鼻子和唇。
经过刚才那一阵亲昵，她找回了他身上那份熟悉感，似乎一切都没变，他还是原来那个周也齐。
心里安定下来，身体容易倦怠。
躺在他怀里，曲瑶慢慢陷入梦境。
等曲瑶睡着，周也齐睁开眼睛，他在暗光中感受曲瑶的呼吸，暖暖的，香香的，她的身体还软乎乎的。
今天没和她做成，他微微有些失望。
侧身去拿手机，却意外拿到曲瑶的手机，刚巧李思曼打电话进来，手机铃声还没有震响，周也齐便迅速接了电话，他不想让铃声吵醒曲瑶。
“都快十一点了曲瑶，你怎么还不回来？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周也齐压低嗓音回复：“她睡着了，明早我让人送她回去。”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李思曼惊诧道：“你是Elio？”
“嗯。”
“瑶瑶现在跟你睡？”
“嗯。”
“你最好对她好一点，她这段时间身体差，你别折腾她。”
李思曼意有所指，资深流氓的周少爷怎么会听不懂，他已经折腾过曲瑶了，过程不尽人意。
“她身体有多差？”周也齐问。
“走两步路就会累，你说呢？”想了想，李思曼再次补充：“你那天在烧烤胡同见到她时，她低血糖很严重，几乎走不了路，跟林黛玉附体一样。”
周也齐：“”
“她这段时间因为你很憔悴，你要是有一点良心，我请你好好善待她，你要是不想对她负责，也麻烦你走得干脆一点，少来纠缠她。”
周也齐这边没吭声，李思曼质问：“你给个准话，到底对不对曲瑶负责。”
偏头看身侧安静入睡的曲瑶，周也齐：“我会照顾好她。”
随即他挂了电话，把曲瑶的手机放回原位。
拿了自己的手机，周也齐在自己的微信列表里找人，他在联系人列表里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他妈的私人医生。
微信里——
E：邓医生，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E：我女朋友，22岁，最近食欲不振，吃什么都不长胖，还伴有严重低血糖，双脚明显浮肿，什么情况？
E：哦对了，跟她做/爱她说下腹疼。
两分钟不到，对方回复信息。
邓毅医生：你是不是让她怀孕了？
看到信息，周也齐一颗心瞬间失重。
他没有回复信息，医生又发两条信息进来。
邓毅医生：如果是怀孕初期，最好不要同房，以免导致流产。
邓毅医生：当然也不一定是怀孕，她食欲不振伴有低血糖，脚还浮肿的话，也可能是患上心脏病，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看着上面的文字，周也齐觉得自己快不认识字了。
怀孕
他没有做爸爸的准备。
心脏病
他不舍得她遭罪。
无论是哪一种，都够呛。
放下手机，周也齐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拨通一个号码。
“喂，帮我去药店买几个验孕的东西，各种牌子都送过来，快点。”
不知道对方问了什么问题，周也齐烦躁回复。
“我他妈叫你去买女生检验怀孕的东西，听不懂要我重复两遍？”
对方似乎听懂了，周也齐挂断电话，把手机丢放一旁。
他有点烦躁，哪怕他身上什么都没穿，还是觉得燥热。
他干脆掀开被子，套上浴袍下床，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他跟曲瑶干那事不是每次都戴套，她在安全期就不戴，排卵期不用她说，他自己会乖乖戴，然而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曲瑶怀孕不是没有可能，一两个月以前他们有一阵子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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