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子, 统子！不是说只是怀疑下大狱，严刑审问一番就放了吗？怎么就变成了当即诛杀！】
更重要的是，看清诫堂的意思, 还真想这么做。
不行不行, 朝云归可是主角, 要是死了, 这个世界和他就全完蛋了！
【正在计算数据……确认剧情发生重大转变，请宿主进行干涉，避免主角朝云归死亡。如果朝云归现在死亡, 判定任务失败。】
鹿晨傻眼了, 这坑爹的系统，都发生这么重大的问题了，还要靠他来提醒。现在好了，一出问题, 直接把矛盾抛给他, 让他解决。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朝云归看到了鹿晨担忧急切的目光, 想要安慰他，又不敢开口，生怕把他也牵连了。
真是个傻瓜, 这个时候就要当不认识, 才能摆脱嫌疑, 根本没必要为他担忧苦恼。
眼看陆长老的剑就要逼上，鹿晨再不敢犹豫, 先胡乱找了个借口跳出来。
“这淬炼石恐怕有问题！”
兰荷悚然一惊, 当即沉着脸训斥道：“胡说八道，这可是你师祖留下的。”
鹿晨一脸天真：“师祖留下的是没错, 可我记得它长期存放在寒雪门的宝库里，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人溜进去做手脚。”
兰荷抿紧薄唇：“无稽之谈！有我坐镇，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鹿晨眨了眨眼睛，知道这么说没人会信，最多拖延几刻，当即抛出自己的第二计划。
“可前两天师兄受伤，我才用金丹为他疗过伤。若是他修魔，我早就发现，又或者我没有发现，此时的金丹也该同样沾染上魔气。可是，我现在分明好好的。”
说着，竟直接逼出了自己的金丹，停留在空中。
浓郁的夜色下，水系金丹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芒，上面还残留着朝云归淡淡的闪着电光的紫色灵气。
鹿晨看向陆长老，表明自己并没有撒谎。
本以为次计能有所成效，却没想到陆长老脸色竟比刚才还难看。
完了完了，难道这个方法也不能证明朝云归的无辜？那他可真是黔驴技穷了！！
陆长老确实是差点被气死，但不是为了朝云归入魔之事，而是为这两人……两人不知廉耻之事！
鹿晨的做法，足以证明朝云归并未入魔。可天玄山向来风清气正，若是两情相悦，只需在宗门过了牌子，便可皆为仙侣。
这两人倒是好，听鹿晨的口气，恐怕双修的次数不止一次，却偷偷摸摸，简直有辱斯文！
清诫堂不仅掌管清理异端之事，也掌管礼仪风俗之事。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岂不是说明他们宣教不到位。
想到这，他黑着脸夺回淬炼石，将自己的灵气输入，果然也变成了黑色。
转眼看向你兰荷，见他一脸诧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兰荷作为元婴真人，坐镇一方仙山，却上不严于守护，让宵小钻了空子，差点害死自己的嫡传大弟子。下不严于教导，两个徒弟都双修了，还不知道要过牌子之事，可见能力之差。
他需得禀明掌门，重新考虑！
“放了他！”
鹿晨如闻天籁，赶紧跑到朝云归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见他无碍，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朝云归没事就好。
朝云归心潮澎湃，忍不住紧紧握住他的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以他的心性是不该做出这样出格的动作，可想到鹿晨牺牲自我的维护，他还是强忍住了羞涩。
鹿晨还以为他死里逃生、心绪激动，也就没有阻挡。
陆长老看着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愈发恼怒：“我们天玄山向来注重规矩，若有情投意合之辈，绝不会多加干涉，只需在宗门备案过牌即可。”
“但同时，对于没有走正式流程，而私定终身之人，也是不支持不赞成的态度。”
说着，他又看向兰荷：“小辈不知道也就算了，作为仙山门主你也不知道，就太过闲散了！今后，还需谨言慎行，莫要做出如此轻率之举！”
鹿晨一脸懵懂，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朝云归却是情难自已地红了耳朵，知道他们二人的行径，确实有些过火。
他本想徐徐图之，却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才逼得鹿晨不得不背负如此名声。
他的内心充满愧疚，恨不得十倍百倍地补偿鹿晨。
闹剧到此结束，但魔气之事并未了结。
陆长老让朝云归说出实情，当即留下，细细寻找证据。
很明显，这是那些狡猾魔修设下的圈套，朝云归经验不足，才会中计。
朝云归也就算了，没想到兰荷也是个不中用的。他心中不满，也只能亲自调查。
鹿晨他们被驱逐出去，只能尴尬地回了青霄殿。
兰荷心有愧疚，当即柔柔地道歉：“云归，让你受委屈了。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会中那些魔修的计。不过我也是没办法，作为一方门主，为了寒雪门的安全，我只能严苛要求，你可千万别怪我。”
朝云归眼色清明，当即俯身：“师尊所为皆是为大家好，我怎么会怪罪师尊。今后我定谨言慎行，不再为师尊添麻烦。”
见他如此态度，兰荷放下心来。由此可见，虽然朝云归在小事上会跟他打别扭，但大是大非还是向着他的。
这样就好，看来还能一用。
转眼看向鹿晨，兰荷却是厌恶不已。明明一切已成定局，却因为鹿晨的三言两语而闹出这样的差错，实在令人恼怒。
“鹿晨，无媒苟合、私下双修，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如此不知廉耻，让为师的脸都丢干净了！我看云归，就是被你带坏的！”
鹿晨一脸震惊，他什么时候这么做了？？
他明明是在给朝云归运功疗伤，怎么就成了这么严重的罪名？
兰荷见他摆出无辜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哪里都碍眼。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自己的二徒弟这么讨人厌？！
朝云归听了，心如刀搅，再看到鹿晨单纯茫然的模样，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鹿晨没有任何错，他只是想救他，才会再三惹怒师尊。
师尊留着他有用，就把气全撒在鹿晨身上，其心可见险恶。
“师尊见谅，此时不怪师弟，是我引诱他做出如此出格之举，要怪就怪我吧。师弟心思单纯，只一心为我，没有他想。此次之后，我会前往清诫堂，与师弟过牌，还请师尊成全。”
兰荷大惊，他本以为这件事全是鹿晨故意为之，没想到朝云归竟然同意了。
他不是傻子，这些年朝云归对他百依百顺，为的不就是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看在眼里，也用在手里，只觉得十分顺手。
可他没想到，鹿晨却横插一脚，百般勾引。原本他还想着，以朝云归的心性不会触动，却没想到千防万防竟没防住。
也是，鹿晨都当众宣布两人双修了，朝云归向来正直，怎么可能置他于不顾。
兰荷只想让两人相互制衡，可不想两人结成一气，只是这话不能说得太明白。
“云归，我知你心意。此次事件，也不能全怪你，都是权宜之计。结为伴侣不是小事，万不可冲动行事。你要想清楚，之后再做定论。”
朝云归却是温柔地看向鹿晨，轻轻摇摇头：“我早已想得很明白，师弟于我，好似明星指路，好似荒漠甘霖，我心甘情愿为他臣服。”
“小晨，你愿意吗？”
鹿晨简直崩溃，明明说的该是魔修之事，怎么兜兜转转变成了与朝云归结为伴侣的事？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怎么不知道？
可看着朝云归满眼期盼之色，鹿晨半分不敢动。
他要是不承认，刚才说的话不就全成了虚话。为了把事实敲定，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
“愿……愿意。”
他心虚地低下头，微卷的睫毛不停颤动，一如他不平静的内心。
可这一切看在朝云归眼中，却成了倔强的羞涩，只觉得分外动人。
他的手指动了动，却碍于师尊在场，没办法有动作。
第一次，他竟觉得师尊的存在有些碍眼。
兰荷愤恨地捏紧手指，却知道这个时候多说已是无益，反而会引得两人疑心，只能按住话头。
清诫堂确实有几分本事，查出了寒雪门确实有魔修藏匿，只不过当日打草惊蛇，魔修已经跑了，才没能抓住。
而兰荷作为寒雪门门主，不仅毫无察觉，还差点害死自己的大徒弟，若是传出去实属可笑。
作为惩罚，宗门暂停了兰荷寒雪门门主的事宜，改由琳琅门门主暂时主持，之后再行定夺。
经此一事，兰荷在外声望大跌。不管如何，一位不够聪明谨慎的上位者，从来都是难以服众。
“朝云归，你能不能不要搂的这么紧？”
鹿晨不适地想要挣脱开朝云归的束缚，却不敌他的力气，只能无奈地瞪着他，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儿。
虽说是琳琅门门主暂管，可对方哪有那么多时间，于是门内事宜大多交由朝云归来处理。
也因此，他开始过上了水深火热的修炼生活。
每天早上都要被朝云归早早叫起，只为了指导他“修炼”。
手把手，身贴身，绝对的一对一教导。
可他一点也不想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总觉得朝云归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着说不清的思绪。
“你的姿势不对，剑差分毫，就会被对方找到破绽。”
朝云归不为所动，面上端得正经，实际却万分享受这独属于两人的时光。
他深深地凝视着鹿晨的容颜，只觉得他或嗔或笑，都让他怎么也看不够。
可想到门派下发的任务，他的内心就充满了不舍。
宗门指派他去落霞山修行，目的就是考验他的心性品质。一旦归来，即可暂时担当起寒雪门副门主的职责。之后若是突破到元婴，即可胜任门主。
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诱惑，即使满心不舍，也不得不从。
他必须获得保护鹿晨的力量，才不会让曾经的事，一遍遍地重演。
“小晨，我们今日便去清诫堂过牌。”
第42章 师弟的嫉妒09
鹿晨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事, 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去推他。
朝云归见他如此，心中的情绪愈发汹涌,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 自己所谓的克制, 在鹿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鹿晨这样张扬热烈的人, 面对情意，也变得羞涩腼腆，这种巨大的反差, 令他情不自禁, 紧握住的掌心不愿放松半点。
“我知道这有些突然，可我马上就要离开宗门，此去经久，不知何时才能返还, 内心不免惴惴不安。”
即使难为情, 他还是努力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鹿晨面对他时没有隐瞒，同样, 他也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鹿晨愣住，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出。张一算, 剧情马上要走到关键点了。
一想到朝云归很快就要死了, 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这么长时间的相处, 就算是普通人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一直维护他的朝云归。
见他眼底泛起可怜的湿润, 朝云归一颗心几乎都要被他捏碎了。他甚至想要反悔不去, 可理智却狠狠勒住他的思绪。
“我也舍不得你，所以, 乖乖的，我们去过牌，好吗？”
鹿晨忍不住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有些难为情地说：“只是过牌，不能……不能做别的。”
看着他羞涩的模样，一把火从朝云归心口烧起来，烤得他口干舌燥。
他并没有想过做什么，可听见鹿晨这样说，却不免浮想联翩起来。
控制不住地将鹿晨拥在怀中，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以避免分离。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等我回来。”
鹿晨一下子放心了，乖巧点点头。
另一边，兰荷气恼地啃着手指，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布置，没想到却出现了状况。
自己不仅没能弄掉朝云归，打消关于魔气的疑虑，反而丢了自己寒雪门门主的位置。
虽然元婴真人的地位也不低，但有没有实权完全是两种概念。随着他对寒雪门控制的降低，以前的布置都无法再发挥作用。
唯一庆幸的一点是，他们做的确实隐秘，还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可那都是迟早的事，原本的安排必须提前了。
朝云归一走，鹿晨顿时轻松起来。不用早起练剑，不用战战兢兢地走剧情，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惜幻想是欢喜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检测到剧情提前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哈？
鹿晨一下子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算算时间，朝云归最多刚到落霞山，剧情就开启了？这也早产的太多了吧！
准备，怎么准备？
他一头雾水，又不能通知别人，只能焦急地干等。
想到朝云归本来就要回来，他干脆用两人的比翼玉佩，给他传递了消息。
【宗门有变，速回。】
很快，晴空雷鸣，怒海咆哮，狂风席卷向太玄山，不断撞击着护山结界。
鹿晨赶紧走出房间，抬头查看。
只见天边血红色的浓云迅速汇集，遮蔽日光，投下红得刺目的阴影。护山大阵不断运转着湛蓝色的光芒，与之碰撞对抗。
他心神暂定，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大的问题。可下一秒，他就被啪啪打脸了。
护山大阵闪烁了两下，竟然消失了，汹涌的魔气瞬间张牙舞爪地扑来。
怎么会这样？
鹿晨无语至极，却只能拿起长剑，前往助阵。
虽然已经经历了几个世界，可真实面对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魔修，还是令他心神俱颤。
更糟糕的是，原本守护太玄山的灵脉，竟然被人暗中破坏。魔尊的亲自前来，更是让宗门压力山大。
虽然早知道结局如何，可真的看着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个倒在脚下，鹿晨的心还是忍不住滴血。
他有些后悔了，不应该让朝云归回来。
想到这，他抽空又给朝云归发了个信息。
【已无碍，不用回来。】
【没用的，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徒劳。上一次，你就应该吸取教训，知道剧情是无法改变的，该发生的事到了既定节点总要发生。】
鹿晨当然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做归做，至少他能得个心安。
“小晨，过来。”
眼见琳琅门主浑身是伤的走过来，鹿晨不敢迟疑，赶紧走过去要为他疗伤。
琳琅门主却是洒脱一推：“没用了，我的元婴已经碎裂，无药可治。宗门内藏有内鬼，还不止一个，且地位不低。此乃宗门宝库的钥匙，你带着它赶紧离开。他日另立门派，再图以后，决不能让这些魔修得逞。”
鹿晨震惊无比，可这么重的任务他是万万不敢接受。
然而他刚想说话，就见琳琅门主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倒在地上，眼睛失去光芒。
鹿晨哑然，一股悲痛从心口涌来，吞没了全部情绪。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只能收紧钥匙，先躲藏起来。
朝云归曾经告诉过他一个地方，既隐秘又安全，是专门留给他的护身符，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惴惴不安地躲好，数着手指头计算时间。好在有系统提醒他剧情，倒也不至于让他失了分寸。
朝云归刚接到信息的时候，悚然一惊，当即决定返回。可很快，又收到了鹿晨的第二条信息，一时间有些犹豫。
鹿晨不会撒谎，他既然这么说了，自己要是回去，岂不是让他心生不满。
可不回去，他这颗心又放不下来……
正在犹豫间，他又收到了来自师尊的信息。
【宗门大难，魔修入侵，速归。】
朝云归瞬间僵住，一下子明白鹿晨为何会如此反复。
刚开始，他是害怕，想让他回去。可后来见势不对，怕回去后他也要遭殃，才故意发假信息让他安心。
这一刻，他的心焦灼到可怕。
如果连鹿晨都要欺骗他，足以可见事态严重到何种地步。
他再不敢犹豫，当即收拾好返回宗门。
还未到门口，冲天的魔气就让他浑身刺痛，赶紧隐藏起来。
数不清的尸体七零八落地躺在石砖上，破败的护山大阵无力地转动着光圈，凋零的仙草珍宝弥漫着死气。
能让太玄山遭遇如此重创，魔修来的绝对不是一般人，更何况还有内应。
一瞬间，朝云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清晰得可怕。
他愈发小心，不敢流露半分痕迹。
焦急地寻找一番，没有找到鹿晨的踪迹，他心中不安，又忍不住抱有期待。
也许鹿晨躲到了他们约定的秘密地点……
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以鹿晨的性格，宁可跟宗门同生死，也不会苟且偷生。
想到这，他的内心痛到无法呼吸，却只能麻痹自己继续寻找。
鹿晨还没找到，却看到了师尊的尸体。
那一瞬间，朝云归的心沉入了谷底。
难道他怀疑错了？
【检测到剧情有变，请宿主即刻前往朝云归身边，替他挡下劫难。】
啊？？
鹿晨一头雾水，但想到朝云归有危险，还是急匆匆地按照系统的指示前往。
【统子，剧情到底怎么了？】
【现在正在进行剧情回顾。】
【朝云归发现了兰荷的尸体，内心大痛，显现出身形，前往查看。】
【就在他抱住兰荷痛哭之时，一把利刃从后心直逼而来。】
【本以为是万无一失之局，却没想到朝云归早有准备，当即闪身，用兰荷替自己挡了剑。】
【兰荷原本就是假死，此时被魔尊的烈火剑刺中胸口，瞬间痛苦燃烧起来。】
【魔尊没想到自己设下的圈套，到最后中计的人不是朝云归，而是他们自己。】
【眼看兰荷惨死，失去心爱之人的他，当即魔气爆发，要将朝云归碎尸万段。】
【虽然魔尊前段时间身受重伤，但恢复之后实力依旧比金丹期的朝云归强太多。】
【朝云归勉力对抗，却根本不是对手。】
哈？
那可是朝云归的亲亲师尊，他怎么可能用其来挡剑，系统不会是瞎编的吧？？
系统已经对他的榆木脑袋无语了，果然是笨蛋美人，真是笨得彻底，笨得无话可说，到现在也没看出来兰荷的真面目。
但现在跟他解释太复杂了，系统只能简单地说：【兰荷就是魔修的内应，他与魔尊情深至极，才会背叛师门，助其一臂之力。】
【剧情有变，朝云归作为主角，必须支撑剧情后续发展，他不能死。】
【你现在出面，保住他的性命。】
鹿晨还没来得及理清关系，就被系统这一系列操作搞蒙了。
他？他就是个金丹，比朝云归还不如，怎么可能打得过魔尊？
【你是不能，但你生死道消，借助双修之力和比翼玉佩，可将功力全部输入到朝云归体内。】
【朝云归已是金丹巅峰，有了你的助力，自然可以晋升元婴。】
【天雷一到，即可将魔尊困住，即使打不死他，也会让他遭受重创。朝云归和太玄山的死结，就可解除。】
【与此同时，虐文情节达到了顶峰。】
鹿晨倒吸一口气，还有这操作？不愧是系统，真是把他利用到了极点。
面对他的质疑，系统也毫不客气地回怼：【你也可以不做，反正死的是朝云归。】
鹿晨顿时一蔫，当然舍不得朝云归去死了。
【记得跟上次一样，屏蔽掉我的痛感啊。】
【放心。】
刚下定决心，鹿晨抬眼一看，就见朝云归倒在地上，要被魔尊一掌送去西天。
他再不敢犹豫，当即冲出来，挡在朝云归的面前。
“鹿晨！！”
第43章 垫脚石01
因为屏蔽了痛感, 鹿晨此时还有余力演戏。
飞快地将钥匙放进朝云归的掌心里，他含泪托付：“这是宗门库房的钥匙，原本琳琅门主托付给我, 现在我将其交给你。你要活着, 活得好好的……”
说完, 一咬牙, 将金丹的力量逼出，融入了朝云归的体内。
“不，不, 不要离开我……”
朝云归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独属于鹿晨的灵气慢慢溃散，最后吸收到他的灵府之中。
天雷凝聚，电光闪烁，魔尊暗道不好, 想要离开, 却被雷劫精准锁定。
朝云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角流下血泪。
……
【检测到新世界……】
【检测到新世界……】
鹿晨刚刚清醒, 就见系统出现了卡顿，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还说自己是高级货，现在看来也会出问题嘛~
不过, 很快系统的卡顿就消失了, 重新变得流畅通顺。
【现在进行剧情放送。】
【席涅斯是父神瑞最喜欢的孩子, 作为掌管光明元素的神，他的身上拥有着足够圣洁的品质, 淡雅、高贵、纯洁, 令人向往。】
【特里就是效忠于席涅斯的仆人之一，他的忠诚连大地之鹰都要赞叹, 连月光果实都要感慨。】
【在席涅斯晋升神位之时，特里被瑞分配到他的身边，因为细心、忠厚、老实，所以一直负责他的贴身事务，替他安排好一切。】
【特里敬慕席涅斯，愿意为他铺平所有道路。席涅斯不愿意做的事，他去做；席涅斯不愿意说的话，他来说。】
【他就像是席涅斯的影子，永远随行，永恒效劳，直到生命溃散的尽头。】
【席涅斯凭借优秀的能力，活得了父神瑞赐下的权杖，成为了诸神之王。】
【为了消除他登顶后的一些闲言碎语，作为沾满血的刀的特里，被送到拉加斯的山顶，剖开胸口，日日受利刃刺穿之痛。直到百年后，方可化为灰尘，落入尘土。】
这剧情好含糊啊，一点细节都没有提示。
【……哪能每次都让你安排好，不要整天净想这些好事。】
【好吧好吧，我的角色是什么？】
【风暴之神，你傲慢、好胜、冲动，对于服侍在席涅斯身边的特里十分不满，处处找他麻烦，以给席涅斯添堵。】
【但不管你多厉害、多想出风头，都会被勉强为之的席涅斯压一头，成为他获得胜利的垫脚石。】
【至于细节方面，请宿主自行发挥。】
鹿晨了然，跟上个世界的人设差不多，主打就是个讨人厌。没关系，这种人设他已经得心应手。
他站起身，周围是豪华的宫殿。乳白色的石头没有任何缝隙的、成整块地铺在地上。黄金加各色钻石打造的座椅，放置在房间的深处，正是他的神座。神座的周围凝聚着风暴的力量，不允许任何窥探之人的靠近。
大殿的中央竖立着六根神主，上面雕刻着属于他的画像，书写出他的权威。
对上镜子，里面的自己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穿着白色穿有金丝的长袍，脖子上的蛇头项链，镶嵌着鲜红的宝石，如同活着一般，死死地盯着镜面。
鹿晨缓步走出大殿，才发现自己的宫殿位于山巅之上，周围是一片碧绿的草地。到处弥漫着浅浅的武器，金红色的树冠于远处探出头来。绚烂的云霞停留在头顶，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聆听到他的动静，他的仆人瓦尔通现身，恭敬地跪倒在地上。
“主人，父神请你前往五色海一叙。”
瓦尔通红发披肩，相貌清秀，眉心间开着两只竖起的眼睛，可以透过虚妄看清真实。只是鹿晨不喜欢他的眼睛，一直命令他闭上。
没了神力的瓦尔通只能跟在他身边，当一个低等的仆人，负责简单的传话。
鹿晨能看出来除了恭敬，他很怕他。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不过……
【系统，怎么没有剧情提示？】
【瓦尔通已经说过了，还怎么提示。】
哈？
鹿晨目瞪口呆，就那一句父神要召见？
召见他们干什么？意欲如何？他要怎么做？
什么都没有，他怎么走剧情！
【统子，你有没有搞错？当初你是怎么承诺我的？？】
【承诺总是会变的，再说，你已经经历了三个世界，从新人成为了老手，该学会自己分析行动了。】
鹿晨无语，这会儿跟他讲大道理，简直神经！
【行，要我随意发挥，你可得提醒我别耽误剧情。】
【放心，没有剧情提示，就不会有耽误。该有提示的时候，我也不会任你胡作非为。】
系统话都说到这里，他也就放心了。
于是，他干脆直截了当地看向瓦尔通。
“父神是找我一个还是还有其他人？又是所谓何事？”
瓦尔通一顿，没想到主人会破天荒地问他问题。但听从主人的命令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印记，自然不敢违背。
可……
“主人，我不知。”
鹿晨头秃，算了，不知道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为了符合人设，他还是凶恶地瞪了瓦尔通一眼，训斥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为了彰显自己的跋扈，他还一脚踹在瓦尔通的身上，只是力气小得可怜，半点威慑的意义都没有，反而像是撒娇。
瓦尔通愣住，头低得更深。他本以为随着训斥，自己会得到雷霆之力的惩罚，却没想到只是轻轻的一脚。
这对于他来说，不是惩罚，倒更像是恩赐。平日里，若是能为主人牵一角衣袍，都是荣幸至极的事情，现在却能够触碰他的□□，简直宛如幻想。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时竟忘了主人厌恶他的眼睛，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
“若主人想知道，我可开启雾静之眼相看。”
刚说完，他就僵住了，知道自己犯了大忌，瑟缩地趴伏在地上，等待惩罚。
鹿晨本来都已经不做他想，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还有方法。
“那就快看。”
瓦尔通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停顿片刻，又反应过来主人的意思。
他激动到两眼含泪：“请主人赐予神力。”
还有这一说，鹿晨却犯了难，神力怎么用来着？
偏偏这个时候系统开始装死，半点不理解他的困境，完全不如以往那么贴心。
他没办法，只能装模作样地拿出自己的神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用嵌有宝石的那一端，放在了瓦尔通的肩膀上。
澎湃的神力倾泻而出，激荡在瓦尔通的身体里，让他如遇甘霖。
瓦尔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如此多的神力，以致于一时间失了神，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虔诚地跪着，恨不得去亲吻主人的脚趾，又怕自己亵渎了神明。只能用言语，不断赞美主人，来宣泄内心的欢喜。
鹿晨不耐烦听这些，示意他赶紧做事。
瓦尔通当即打开雾静之眼，却也只能强忍住疼痛，窥探到一二。
雾静之眼的开启是要付出代价的，想要看到的对象神力越强，反噬力就越强。
所以，他只能瞥见些许，就疼得倒在地上。
鹿晨没想到会这样，想要扶起他，又怕暴露了身份，只能粗声粗气地制止：“够了！没用的东西，将你看到的说出来。”
瓦尔通不再强行查看，这才好受许多，赶紧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除了主人，父神还派人通知了光明神席涅斯大人。为的是冥界妖魔拉加德在人类村庄作恶一事。其他的，我就看不到了。”
【检测到剧情开启。】
【父神瑞赐下任务，要求席涅斯前往冯培城堡，处理拉加德为恶之事。】
【拉加德是冥界有名的妖魔，擅长隐匿、偷袭，以吸食人类血肉为乐，残害无数生命。】
【冯培城建立起祭台，上贡丰富的祭品，请求父神瑞的庇佑。父神听到信徒的乞求，再加上冥界的冒犯，才派出席涅斯和鹿晨前往制裁。】
【这是一场试炼，也是一场比赛。】
【可席涅斯却拒绝了。】
【他圣洁的宝蓝色瞳孔充满着平静的仁慈，裹挟淡然看透世间万物。】
【“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狼吃羊，羊吃草，乃万物运行之规律，为何要去插手？”】
【“神明怀有对人类的仁慈，为何不同样对妖魔保持仁慈？”】
【“我不想参加这场比赛，也对赢得比赛没有任何兴趣。如果父神非让我参加，我也只会袖手旁观，等待一个公平的结果。”】
【见他如此作态，鹿晨当即窃喜，大步走出来，表示自己愿意为父神赢下比赛。】
【可他不知道的是，拉加德之所以让神明头疼，根本原因在于他们擅长隐匿。只有拥有神眼的人，才能捕捉到他们的痕迹。】
【而拥有天空之眼的人，正是席涅斯的仆人特里。】
【父神早已看透一切，对鹿晨的傲慢无知感到厌恶。但为了激励席涅斯，他还是欣然同意了鹿晨的请求。】
【等鹿晨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强行召唤瓦尔通，替他来探查。】
【可瓦尔通的雾静之眼，比特里的天空之眼差很多。即使他以失去双眼为代价，为鹿晨争取到了机会，却还是没能抓住时间的尾巴。】
【鹿晨堪堪杀死了一只拉加德，却失去了一个忠仆。】
【反观席涅斯，从头到尾都淡定地站在原地，优雅地弹着竖琴。】
【悠闲的姿态、美妙的琴声，无疑对拉加德是一种刺激和鄙夷。为了报复他，拉加德成群结队地扑过去，想要将他撕成碎片。】
【席涅斯无奈反击，在特里的神眼加持下，轻松杀死了无数拉加德，取得了这次比赛的胜利。】
【“父神，这非我所愿，请把这次功劳全都给鹿晨吧。”】
【他的从容、他的大度，像是在诠释神明最高的品质。父神瑞很是满意，同意了他的要求。】
【面对一事无成还暴躁恼怒的鹿晨，父神的厌恶又填一层。他想，不愧是风暴之神，永远都用不了脑子。】
【剧情要点。】
【一，让特里见识你的残暴，与高洁的席涅斯形成鲜明对比。】
【二，让父神瑞见识你的无能，与聪慧的席涅斯形成鲜明对比。】
鹿晨刚准备点头，等等，怎么还有父神瑞的事？？
第44章 垫脚石02
【统子, 你是不是数据紊乱了？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特里吗，怎么又跟父神瑞扯上了关系？？】
【经检测，没有错误。该世界为两本小说融合而成的世界, 分别为特里的《没有结果的爱》和父神瑞的《禁忌之爱》, 两人都是主角, 都需要将剧情走完。】
鹿晨听得脑袋发晕, 一个他都快搞不定了，居然还来两个，神经病啊！
【我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放心吧, 有我辅助, 你只要按部就班地走好剧情，就不会出错。】
鹿晨翻了个白眼，这句话骗骗初来乍到的他还行，现在……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系统见他不吃这套, 只能让步。
【下个世界, 我让你休息休息，总可以吧。给你安排一个炮灰到极点的角色, 三天走完剧情，就能获得一个世界的能量。】
还有这等好事？
虽然知道有画饼的嫌疑，但向来懒惰的鹿晨, 还是想要赌一把。
【行, 那你可要给我指挥好。】
【放心吧, 不过这个世界的剧情很复杂，很多时候只有你触发后, 我才能放出剧情。所以, 你一定要比之前的世界尽心尽力，多动动脑筋。】
【知……道……了……】
鹿晨无精打采地应付了一声, 挥挥手，让瓦尔通引路。
走过金光闪闪的宫殿，他见到了传说中的父神瑞。
过于英俊的容貌，就像是上好的艺术品般，陈列在其中。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在身后，比日光还要灿烂。上身luo露，露出白皙强健的胸膛，脖子手腕戴着黄金打造的钻石宝圈，为其增添一份高贵。
只是碧色眼眸扫过来的时候，淡漠得不含任何感情，足以可见他在父神瑞的心中，没有任何地位。
鹿晨也不在意，恭敬地行了礼，就站在一旁等待。
这份无聊，在上个世界兰荷真人的身边，他早已习惯。思绪干脆放飞，天马行空地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父神瑞本以为以鹿晨的聒噪，肯定又要在他耳边大肆讲席涅斯的坏话，却没想到他这次竟安静得出奇，一时让他不太习惯。
不过他也没有跟鹿晨说话的想法，干脆闭上眼陷入自己的冥思。
鹿晨左等右等，都不见席涅斯的踪影，还以为传话的人没传到位，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宫殿里，很清晰地被瑞捕捉到。
瑞睁开眼，本想训斥鹿晨的无礼懒惰，却在看到沙漏时，收回了到嘴边的话。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席涅斯？
想到这，他皱紧眉，招来一只白头翁。
白头翁恭敬地低下头，不带任何感情地如实汇报：“席涅斯大人说他正在雕刻一尊小鹿，此时灵感正浓，没办法打断。如果父神愿意等，在雕刻完之后，他会前来。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即使已经窥探出席涅斯的性格三分，此时真实体会到的时候，还是让鹿晨感到震惊。
那可是父神耶，创造他们至高无上的存在，捏死他们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席涅斯这态度，别说是对父神了，就是对老板，都只有被炒鱿鱼的料。
厉害厉害，不愧是两本书的主角。
瑞微微一顿，又很快舒展眉眼，透出一股宠溺的笑意。
“那就等他做完吧，他向来痴迷于此，倒是我打扰到了他。”
鹿晨在心里倒吸一口气，直呼666。偏生，他还是个惹事的炮灰，要与席涅斯扯头花，死得真是不冤。
好在瑞和特里互为配角，倒是足够撕扯一番，免得剧情进展过快，没了意思。
瑞打发走了白头翁，目光停留在鹿晨的身上，带着些许敲打意味地说：“你是了解席涅斯的，他总是喜爱将过于丰沛的感情注入到这些艺术品中，用以表达爱与仁慈，来让众生感悟受教。只是多等片刻，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这个剧情里没写，鹿晨也就无所谓。
“□□，与我而言就是无尽海的礁石，永远没有磨灭的可能，我自当遵守。”
瑞有些诧异，这个鹿晨倒是转性了，突然显得这么安静，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
鹿晨感受到停在身上的狐疑目光，才意识到自己的人设快崩了，当即补充道：“不像席涅斯，永远把父神的话当耳旁风，吹一吹就过了。”
“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愿意匍匐在您的脚下，用风暴之力为您荡平一切烦恼。”
“我是您最贴心的孩子，愿意依偎在您的身边，倾听您叙说絮语。”
“我是您最可靠的仆从，愿意侍奉在您的身边，为您手持美酒。”
“啊，父神，您就是我的太阳，就是我的雨露，就是我的天空，就是我的大地。我愿用全身心来爱您，直到神力磨灭的尽头。”
他原本只是想说两句赞美之词，来拍拍马屁，以立好自己的人设。却没想到，说着说着停不下来，原本简单的言语，也变成了天籁般的歌声。
瑞开始不想理会他，可随着咏叹调的形成，他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美妙的赞誉。
来自神的、最纯粹的赞誉，比最上好的葡萄酒还要甘醇，比最美妙的琴声还要悦耳，比最轻柔的薄纱还要轻盈，钻入他的耳朵，滋润他的灵魂。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这样令人身心愉悦的赞誉了，那些虚假的赞誉只会如同刺耳的音调般，令他心生暴虐。
等声音停下来，他还觉得意犹未尽，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孩子。
鹿晨总是聒噪的，说过的话像是水晶刮过大理石，让人根本听不下去。
这一次，倒是意外有了惊喜。
他本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鹿晨邀功的神情，可面对他的却是低垂的头和暴露在外的通红的耳朵。
瑞的心口一跳，竟第一次觉得鹿晨有点可爱。
看来他是无意中说出了心声，才会如此害羞。
鹿晨却是害羞，只不过他害羞的是，这么肉麻的话怎么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这一刻如果有个地缝，他一定会直接钻进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瑞难得对他有些心软，也就没有逼迫他继续吐露心声。
气氛依旧安静，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凝滞，反而流动着说不出的默契。
又是许久的等待，鹿晨站得都开始左腿换右腿了。虽然神的身体不会有不适感，但他的幻肢依然提醒他该换腿了。
这席涅斯要是捏到天荒地老，他就得等到天荒地老吗？
主要是他很无聊，要是有个手机玩玩，也能忍。
难怪原主要暴躁，就是他，也一样暴躁，看来这人设是不用发愁了。
瑞看出了他的急躁，若是以往他定要训斥几句，可这一次，就连他等得都不耐烦了。
时间对于神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但不代表他作为至高无上的父神的尊严，可以随意被扔在一边。
一阵旋风出现，露出白色的影子。
“去把席涅斯请过来。”
“是，主人。”
鹿晨默默松了口气，忍不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父神。
还是父神有魄力，终于可以结束这无聊的等待了。
瑞被他夸张的眼神看得有些好笑，也知道他确实受了委屈。以风暴之神的性子和地位，能沉默地等这么久，实属不易。
在影子的强迫下，席涅斯终于姗姗来迟。
鹿晨目光钉在他的身上，借着将他看出个洞来的名义，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席涅斯的长相同样优越，只是比起瑞的阳刚俊美，更多了些柔美之气。同样灿烂的金色长发配上湛蓝如宝石的眼睛，可比黑头发黑眼睛的鹿晨，更符合神的审美。
纤细的身姿，裹挟着轻薄的白纱，配上精美的黄金配饰和无暇的蓝宝石，愈发圣洁美丽。
不过鹿晨也没觉得自己差到哪，在他看来，黑发黑眼充满古典的美丽大气，半点都不比这些洋人差。至于容貌，他向来都不虚。
见到席涅斯来，他当然半分不带退让的，立刻出言讽刺：“光明神还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让父神在此等待如此之久。是不是父神的宠爱让你忘记了身份，误以为自己能凌驾于父神之上？”
瑞皱紧眉，不喜欢鹿晨这种暴躁的态度，可听了他的话，又觉得……似乎没有问题。
他可以宠爱席涅斯，但决不允许他凌驾于自己之上。这一次，他的所作所为，却是有些出格。
所以，他放任了鹿晨的言语。
席涅斯不痛不痒地看向他，半点都没放在心上。他生性淡然，不会为外物所动，也不会向权势低头，即使那是自己的父神。
“我说过了，我在做雕塑，是你们来打扰了我。你们可以不等，我也不想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比赛中。”
鹿晨默默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继续输出：“一派胡言，□□，任何时候我们都要放在第一位，难道还比不过你那破雕塑？！至于比赛，那是为父神分忧解难，我们作为神明义不容辞，岂能用‘无聊’来形容！”
席涅斯看不上他的急功近利，这种谄媚讨好的模样，让鹿晨显得格外丑陋，根本难以入眼。所以，他移开了视线，又一次无视了他。
“你是你，我是我，既然你愿意，那就让父神派你前往即可，何必还要扯上我。”
鹿晨见他不与自己相争，有些欣喜，只是他这话说得着实刺耳。
“派谁去，是父神要决定的事，容不得你来插手。”
第45章 垫脚石03
“够了。”
瑞不想看到两人纷争, 尤其是鹿晨，那双黑色的瞳孔中凝聚着愤怒的风暴，几乎要穿透眼眶, 将席涅斯烧焦。
他深知, 席涅斯向来高洁淡然, 于使用神力一事上并不尽心, 根本不是鹿晨的对手。
如果鹿晨真的对他动手，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抗。
他希望的是鹿晨成为席涅斯的左膀右臂，而不是他的敌人。
更何况, 鹿晨有一点说的没错, 在这里，只有他的命令才是唯一。
这就是神权。
“这一次我把你们叫来，就是为了拉加德作乱一事。人类上贡了丰富的贡品，寻求庇护。妖魔作乱, 也是对神界的不尊。现在, 我需要你们两人前往人界，将此灾祸终止, 把平静还给人类。”
“为了奖励你们的辛苦，此次杀死拉加德更多的人，将会得到我的战车。”
鹿晨顿时眼睛一亮, 虽然经历三个世界, 也见识到了不少好物, 但这属于神的物品还是令人向往。
想要，想要, 想要！
这两个字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冒出来了, 半点都不带掩饰。
席涅斯被他的丑态刺住，受不了地垂下视线。
瑞也不喜欢他的模样, 太过于注重欲望，不像神明，倒更像是妖魔。
但是，自己发出的奖赏得到最高级别的回应，又令人愉悦些许。
这一次，他没有叮嘱鹿晨注意自己的仪态，只是保持了沉默。
席涅斯对这样的比赛真是厌倦透了，他根本不想参加，更不想与鹿晨这样丑陋的人为伍。
可他深知，□□不容抗拒，只能恹恹地说：“拉加德擅长隐匿，鹿晨身边没有拥有天空之眼的仆人，我将特里送给他，助他一臂之力。”
什么？！
鹿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要是特里跟了他，接下来的剧情还怎么走？？
他顿时拒绝：“我才不要，我有瓦尔通，他的眼睛也很厉害。”
跪在外面的瓦尔通，听到了鹿晨的话语，被主人信任的愉悦，让他浑身颤抖。
但他深知自己的眼睛并不能看到拉加德，这一刻没有办法为主人提供帮助的羞愧让他泪流满面。
跪在另一边的特里浑身冰冷，他知道主人不喜欢自己，却没想到，在自己能提供帮助的时候，他还要将自己让出去。
这份羞辱让他如烈火焚身，痛苦无比。
与此同时，看着被强烈需要的瓦尔通，一瞬间，他的内心竟产生了一丝嫉妒。
但很快，他将这些纷杂的思绪甩开。
那是他最爱的主人，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该甘之如饴。
宫殿内，鹿晨越不想要，席涅斯就越要塞给他。
既然鹿晨想赢，那就赢个透彻，反正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鹿晨眼见不好，赶紧呼唤系统。
【统子，现在怎么办？】
【检测到剧情有更改。】
【被主人亲手送给敌人的耻辱，几乎要压垮特里。他一点也不想跟着残暴任性的鹿晨，看着他胡作非为。】
【他不愿意为鹿晨提供帮助，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也绝不开口。】
【没有了他的帮助，鹿晨果然惨败。他满足地晕了过去，太好了，这一次他也算是帮上了主人的忙。】
【好了，剧情修订完毕，你可以接了。这样也好，虐得更狠些，才有看点啊。】
鹿晨抽了抽嘴角，对系统的无良已经习惯了。
见席涅斯还要坚持，瑞的脸色已经格外不好看，怕承受怒火的他，赶紧掉转话头。
“你可真是无聊，行，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希望你别后悔。不过，瓦尔通我是不会让给你的。他是我的仆从，永远都只能效忠于我！”
席涅斯根本就不想要瓦尔通，当即表示了同意。
鹿晨松了口气，完美。
瑞不甚满意地皱紧眉，没有了特里，席涅斯想要赢得比赛可能性非常小，这与他的预期完全不同。
他希望席涅斯能借助这次比赛，在人间扬名，在众神立威。那架属于他最喜爱的战车，也希望能赠送给席涅斯，让他日常使用。
烈火燃烧的战车，将光晕染在他金色的头发上，一定能为他增添一份色彩。
“不行，既然鹿晨带了仆从，为了公平起见，席涅斯也需要带一名。”
因为有瑞的宠爱，席涅斯身边能人无数，想要找一个同样具有天空之眼的人并不难。
“玛门，就你了。”
玛门恭敬地跪下，接受了瑞的命令。
鹿晨也无所谓。
走出宫殿，他正好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特里。
他非常高壮，浑身皮肤黝黑，一头深褐色的头发剪得格外短，穿着简单的灰色衣袍，露出健壮的大腿。
为了符合自己的人设，他故意走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冷笑着说：“抬起你的头。”
特里满心屈辱，却不得不听从命令。
鹿晨打量一番，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粗糙了点。挺有男人味，可惜貌似不太符合神界的审美。
“既然你的主人把你送给了我，你就给我好好听话。如果不听话，我的鞭子也不会饶了你。”
他故意吓唬特里，果然就收到了其他神明投过来的鄙视之色。
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他又瞪了特里一眼，轻柔的衣摆略过瓦尔通的眼前。
“还跪着干什么，走啊！”
瓦尔通赶紧站起来，恭敬地低着头，如同听话的狗一般，飞快跟上。
特里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
以前虽然听说过鹿晨残暴无情的名声，却从未见过本人。可这一次见到，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在神的国度，是最不受喜爱的存在。可他却那样肆意张扬，明亮的眼睛里仿佛坠落着璀璨的星辰般耀眼。
曾经特里无数次自卑于自己偏黑的皮肤和棕色的发色，可此时他却从鹿晨的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存在。
黑色，竟然也能如此傲慢吗？
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听鹿晨刚才的意思，就知道自己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面对他人同情的目光，他的心也满是不安，却没有办法反抗。
这是主人的命令，他必须遵守。
眼见席涅斯走来，他虔诚地跪倒在地上，眼中包含痛楚。
他以为自己会成为主人的利刃，却没想到转眼间会被送给别人使用。
仆从可以效忠他人，但那都是建立在主人无德的基础上。像这样被主人送走，无疑是对他重要性的一种否定。
他在主人心中的地位，比尘埃还要低贱。
看着主人的脚停留在自己面前，特里忍不住燃起一丝希望，期待有奇迹的发生，或者能得到几句安慰。
可席涅斯的话只是轻飘飘地扫过，砸得他浑身鲜血淋漓。
“既然去了，就要好好辅佐鹿晨，也不枉费我的一片好意。”
特里用额头抵在地面，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他能感觉到从四处而来的冰冷的嗤笑的目光，却也只能任由自己陷入旋涡中无法自拔。
得了命令，鹿晨一早就出发了。
这里是一处刚刚遭受劫难的村庄，残肢断臂掉落地到处都是，血腥味浓得引来了秃鹫和豺狼，肆意啃咬着尸体，画面惨不忍睹。
他看得难受无比，也第一次感受到作为神明应尽的责任。或许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人类吧，所以才更加无法接受这样凄惨的结局。
属于神的威压铺开，野兽们惊吓逃跑。
鹿晨指尖一动，巨大的闪电击中村子后方的山谷，形成大洞。原本残破的尸体飞起来，一一排列好，放入洞穴，再用新鲜的泥土铺盖好，最后立上石碑。
这是他能为失去的无辜之人所做的了。
特里默默地在身后看着他的动作，原本他并不想理会鹿晨。虽然有了主人的命令，但为了主人能获得胜利，他也不会多说一句。
可现在，他却有些动容了。
他从来没见过神明会怜悯人类，又或者说神明的怜悯太过高高在上，根本无法真正击中人心。
可现在，鹿晨做到了。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是动容的。
鹿晨怒气横生，雷霆之力在他周身闪烁，彰显出他内心的情绪。
他扭过头，一把抓住特里的衣领，将他提到自己的面前，定定地看向他。
“蠢货，我不管你曾经是谁的仆人，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拉加德给我找出来。如果你找不出来，就别怪我用鞭子狠狠地抽你！”
残暴无脑的样子，被他拿捏住三分，让他颇为得意。
不过抽人鞭子这事他实在不擅长，要不还是让系统代劳吧。
系统：……
特里看着那漆黑眼中里燃烧的怒火，宛如黎明的夜色浓郁又暴虐，却并不令他害怕，反而有一丝安心。因为那怒火不是对他，而是对胡作非为的拉加德。
作为神的仆从，他曾经也是人类，自然更能与人类共鸣。
看到这些人的惨状，他就不免想起自己国家的民众。如果他们也遭受了拉加德的袭击，自己也要因为一己私利而置他们于不顾吗？
这一瞬间，他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羞愧。
蠢货这两个字，风暴之神大人骂得一点都没错。
他微微垂头，心虚地不敢直视鹿晨的眼睛，恭敬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听从大人的命令。”
鹿晨冷冷地放开他，当然不会相信他这些花言巧语，剧情里他可是被他骗得团团转。
他很同情这些人，只是没有了特里的帮助，他的力量很难发挥出来。
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系统嘛~
【统子，帮帮忙~】
第46章 垫脚石04
【……你想的倒是美, 这场比赛本来就是你输，根本没什么好找的。】
鹿晨当即信誓旦旦地表示：【你放心，剧情该怎么走肯定怎么走, 到时候席涅斯的琴一弹, 不就把拉加德全吸引过去了。但作为风暴之神, 我也该有点东西撑撑场面。】
【行吧, 但我的检测范围有限，你还需要再往前搜索搜索。】
见系统妥协，他顿时高兴了起来。只是看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一时陷入了茫然, 该往哪走呢？
“大人，有九只拉加德正往乌拉善的方向飞去，我们必须即刻前行阻止，否则乌拉善的民众恐怕难以存活。”
特里张开天空之眼看到的情景令他心焦, 当即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他瞬间后悔, 却已经收不回来，只能等待风暴之神的雷霆之怒。
要知道就算是最温和的神明、他的主人, 也无法忍受来自仆从的指点。
鹿晨一愣，没想到特里会给他透露信息。
这剧情有些不对吧？？
不过一想到可能是特里心善，怕那些无辜之人遭殃, 也就想通了。
九只, 够他用的了！
想到这, 他也不迟疑，当即抓住特里的手腕。
风暴在两人周围卷起, 瞬间就来到了乌拉善的上空。
看着从远处气势汹汹而来的黑点, 鹿晨有些头秃。打架这种事，他最不擅长。好在有上个世界的底子在, 不至于当场发虚。
针对这一点，看透了他心性的朝云归给过他一个良好的建议。
“在绝对的力量前，一切都会灰飞烟灭。你不需要担心，只需要尽最大可能地释放自己的力量。”
听着乌拉善人民绝望惊恐的呼唤，鹿晨不再犹豫，松开特里的手，让他后退。
乌黑的云压了下来，强悍的力量在浓密的云层中酝酿，来自风暴之神的暴虐力量，让诞生于混沌缝隙里的妖魔拉加德也感到害怕。
但新鲜的血肉就在眼前，他们又是成群结队，没什么头脑且被欲望支配的拉加德还是呼啸着冲了过来。
他们身披鳞片，头上长着弯弯的长角，牙齿和爪子都锋利无比，能够轻易撕碎猎物的防御。身后如甲壳虫般的黑色羽翼，不停地扇动，发出稀碎的嗡嗡声。
如果不是特里一直张开天空之眼，鹿晨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痕迹，这也是拉加德得意忘形的一个原因。
特里站在后方，即使眼睛已经传来刺痛，也没有放松片刻。
震耳欲聋的雷声炸裂在耳边，蟒蛇般粗壮的闪电不断扭曲突显，若是放在以往，他会感到害怕。可此时，他与跪在地下虔诚祈祷的人类一样，满心都是敬畏和向往。
来了。
鹿晨手握权杖，朝前一指。铺天盖地的闪电瞬间朝拉加德而去，随着他们的惨叫，烧焦的身体化为黑色的灰烬，顷刻间就消失于天际。
太强了！
特里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知道神明的强悍，也见识过主人的光明之力，可直到此时，才真正体悟到神明毁天灭地的力量。
随着人类的欢呼，鹿晨得意地扬了扬嘴角，半点没有刚才面对拉加德的强悍之势。
特里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细细看去，还是能瞥见那双漆黑的眼瞳里闪烁出的情绪。
若是以往，他肯定会觉得风暴之神太没有风范，取得一点成绩就洋洋自得。
可现在，他却从这种反差中感觉到了一丝可爱。
当然，这个念头是极为大不敬的，所以他飞快打消了想法，恭敬地跪倒在地上，歌颂他的伟大。
鹿晨挥了挥手，没把他当回事。对于进城接受膜拜这种麻烦事，他是一点都没有兴趣，干脆带着特里来到溪谷。
“还有拉加德吗？”
特里以为鹿晨还要去处理这些妖魔，赶紧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后才摇了摇头。
“那就把你的眼睛闭上，别做无用的事。”
从瓦尔通口中得知，天空之眼的使用，需要耗费大量神力。使用的时间越长，带来的痛楚就越强烈。
这之后特里还要给席涅斯辅助，要是在他这里都用崩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考虑到这一层，鹿晨赶紧让特里把天空之眼关闭，又将自己的神力输送他的体内，帮他减轻痛苦。
特里愣愣地看着他，那白皙的手指仿佛最好的石膏雕刻出一半，温润而光滑，带着炙热的温度穿透他的皮肤，灼烧到他的心口。
这是风暴之神第二次碰触他了。
第一次，是刚刚带着他离开。
他可以不浪费神力的，以前他也是拼尽全力地跟在主人的身后，即使痛到头颅爆炸，也不会喊一句苦。
可这一次，他却是轻松地被风暴之神带过来的。
或许这样的神力对风暴之神来说不算什么，可这种体贴却是他从未感受到的。
在神明的眼中，仆从是低贱的。所以除非必要或者赏赐，他们不会有任何身体接触。
可向来被传傲慢无礼、残暴冷情的风暴之神，却一而再地做了。
就像现在，虽然他语气粗暴，透着不耐烦的轻蔑，却消除了他的大部分痛苦，让他能够松懈下来休息休息。
如果不是亲身感受，他完全不会去相信。但现在……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宛如荒漠遇到甘霖，只想就这么睡过去。
鹿晨看出了他的疲倦，以这副模样去帮助席涅斯可不行，必须得养足精神。
反正他也不用睡，干脆就将特里甩到一边。
“没用的东西，赶紧到一边休息，别耽误我的事！”
说着就背对过他，将权杖放置在面前，释放出雷霆之力，震慑周围的宵小。
特里心口流过一道暖流，他不是傻子，相反，能从普通的仆从爬到席涅斯的身边做贴身奴仆，除了力量，也拥有智慧。
他看得出来，风暴之神只是故意用这样的话来掩饰内心的善意，他很别扭，完全不会表达自己，也不懂得如何去释放善意收买人心。
可正是这样的直白，反而令人安心。
没有反抗，他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有风暴之神在身边，他可以尽情安睡。
鹿晨无所事事地熬到天亮，见特里还不起来，怕耽误了席涅斯的大事，赶紧用脚踹了踹他。
“起来，都什么时间了还在睡！”
特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这一次竟过于放肆了。
眼看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他才知晓风暴之神忍耐了他多久，赶紧一股脑爬起来，黝黑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还请大人恕罪。”
鹿晨不想听他废话，带着他继续朝前走。
他相信，昨天只是特里太过善心，才会帮助他。现在，他看不到惨状，一定会坚守自己的原则。
“大人，白雾山方向发现拉加德。”
“大人，落日平原发现拉加德……”
“大人……”
等等，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鹿晨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袋子，竟然都不够装拉加德的头了！
这数量是不是太多了点！！
想到这，他狐疑地看向特里，想要看出他的心思。
面对他的目光，特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以为风暴之神在对他表示肯定。
鹿晨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头疼地问系统：【统子，现在怎么办？我这边数量是不是太多了？？】
【……你才发现啊……】
【那我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把特里送回席涅斯身边。很快席涅斯就会弹琴了，只要特里在他身边，一定能得到比你更多的头颅。】
鹿晨一听，觉得分外正确。
“特里，你去看看席涅斯杀了多少拉加德？”
特里心口一紧，顿时感到慌张。一想到风暴之神会对自己的主人不利，就忍不住收紧手指。
该怎么办？自己就算想要阻止风暴之神，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叫你看你就看，磨磨蹭蹭干什么！”
面对风暴之神的怒火，特里只能打开神眼，这一刻，他对之前自己对风暴之神的改观感到羞愧自责。
他下定决心，如果风暴之神要对主人不利，就是拼得一死，也必须阻止他。
神眼里，席涅斯找到了一处风景优美之地，正处于云雾之颠作画，神色优雅自在，专注仔细。
站在他一旁的玛门，却并没有认真欣赏，反而脸色凝重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吉拉城。
那是金辉帝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繁华程度不亚于帝都博莱，生活着数以万计的民众。
此时，正值白日，阳光挥洒在金色的尖顶高屋上，透出美丽灿烂的光辉。
可细细看去，却能发现在吉拉城的阴影里，早已埋藏了数个蠢蠢欲动的妖魔。
是拉加德！
这一次的数量远比他们遇到的要多得多，如果主人能够将其一网打尽，绝对轻易就可以胜过风暴之神。
特里的心狂跳起来，努力掩饰住自己的神色，将除了拉加德的事，全部汇报给了风暴之神。
他惴惴不安，生怕风暴之神会发现端倪。好在对方并没有多问，只是拧眉陷入沉思。
鹿晨是在思考，怎么说才能既符合自己的人设，又能把特里推回去……
有了！
他冷笑道：“席涅斯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用，父神教导我们要保持公平，既然如此，你就滚回他的身边，好好睁开神眼，为他引路吧。否则，我估计就算是等到比赛结束，他的口袋还是空空如也，岂不是平白让人笑话！”
特里虽然不喜欢他对主人的冷嘲热讽，可一想到能回到主人身边，帮助他平定这次吉拉城的祸患，就忍不住鼓动起来。
果然，风暴之神还是一如传说中的自大。
他跪在地上，恭敬地领命，见风暴之神不疑有他，立刻准备去往主人的身边。
就在他准备强忍疼痛，调动体内神力飞行时，却感受到一股强悍的神力包裹住自己。
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第47章 垫脚石05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面对主人的质问, 特里一时有些心虚，却还是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席涅斯不满地皱紧眉：“既然我把你送了出去，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在鹿晨的身边, 为他办事。而不是三心二意地跑到我这里来, 显得好像是我故意为之一样。”
特里张了张嘴, 想要解释什么, 又羞愧地低下头。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希望能陪伴在主人身边，为他效劳。
席涅斯却是一脸冷淡：“我不需要你的效劳, 你既不懂绘画, 也不懂音乐，生而低贱，毫无高贵的才艺，根本没资格陪在我的身边。”
特里的心一阵刺痛, 确实, 这些他都不懂，可为了主人他愿意去学, 只是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因为他只是低贱的仆从，根本没有资格碰触神的领域。
“可……可这一次拉加德来袭，我能助主人清缴妖魔, 赢得比赛。”
席涅斯愈发厌恶了：“俗不可耐！我从来没想过要赢过比赛, 这种无聊的比拼根本没有必要。至于拉加德, 弱肉强食，世间法则, 没必要过多干预。”
特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别的他都可以理解，可人类是神明的仆从, 是虔诚的供奉者。既然神明接受了供奉，按照约定，理应提供庇护，尤其是这种灾难来自妖魔。
他抬起头，想要辩驳，却碰触到席涅斯厌恶的眼神，一瞬间瑟缩起来，犹如针扎。
就在此时，尖锐的鸣叫声从远处传来，无数黑影在天空中穿梭，不断地袭击着惊慌逃命的人们。
特里焦急地站起来，期盼地看向席涅斯，希望他能拯救这次人间惨剧。
可席涅斯只是皱紧眉，深深地审视着自己的画作，用画笔换了种颜色，调整着画面中的场景。
“真是麻烦，还得重新换个颜色。”
特里站在一旁，全部都看在眼里，心如刀割。
在主人的眼里，这么多人的死亡，竟然也只是让他对绘画的创作感到不满。
天空之眼能够清晰地看到，拉加德抓起年轻的男人，飞快地升到半空中，再松开爪子，任其掉落在地上，摔成肉饼。也可以看到，母亲为了保护身子下的幼子，任由其用利爪撕开脊背，掏出内脏，也一动不动。
惨绝人寰的场景，令特里悲痛欲绝，他想起了自己家乡的人们，想起了一直保护自己的母亲。
他没有办法，只能跪下来，不停地磕头，祈求席涅斯的仁慈。
可即使他的头已经磕烂，席涅斯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嫌他厌烦地将他驱散到一边。
玛门冷眼将一切收于眼中，微敛眼眸，轻轻地推了推自己的镜框，没有任何言语。
他比特里更清楚，这些话语有多么的无用。
特里心如死灰地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心脏已经痛到麻木。他没办法去责怪自己的主人，只能痛恨自己的无用。
这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从他内心滋生蔓延，他握紧拳头，两眼无神，打算牺牲性命去阻止拉加德。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之时，却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滋滋……啦啦……
一股熟悉的感觉让他不顾尊卑地仰起头，看向天空。
浓郁的乌云开始弥补，电光闪烁间，伴随着雷霆般严肃的声音。
“席涅斯，你这个废物，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作画，看不到底下的惨状吗？”
鹿晨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但系统提醒他特里要挂了，为了剧情发展，必须阻止他，他才忙不迭地跑过来，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来不及跟席涅斯废话，他拿起权杖，向前猛地一推。浩瀚澎湃的力量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直朝拉加德而去。
“特里，玛门，听命！打开你们的天空之眼，把所有潜藏的拉加德全部找出来！”
特里激动地站起身，不顾脸上的血污，疯狂调动体内的神力，寻找着拉加德的影子。
玛门沉默地看了席涅斯一眼，见他依旧专注于自己的事，没有半分要管的意思，也就低垂眼眸，打开了天空之眼。
因为拉加德已经来到了城市中心，鹿晨为了防止伤到普通人，干脆瞬移过去，一个个地对付。
上一世学到的剑法，在此时发挥出强悍的作用，根本就不是妖魔所能抵抗。伴随着雷霆的怒火，拉加德被烧成灰烬，溃散在城市上空。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在特里和玛门的帮助下，他大获全胜。
鹿晨得意地停留在最高的建筑物上，审视着自己的战果。
“特里，召唤出你的水系元素，将大火熄灭。玛门，用你的治愈术，为大家疗伤。我的神力会庇佑你们，尽管放心。”
源源不断的神力涌到两人的体内，分配好的任务，让两人通力合作。
城市很快平静了下来。
鹿晨高举长剑，将自己谄媚的人设发挥到最大。
“吉拉城的人们，请你们清醒地记住，是父神瑞赐予你们安宁。”
“父神说要有光，就派遣了光明之神，点亮人间。”
“父神说要有风，就派遣了风暴之神，吹走厄运。”
“父神说要有水和治愈，就派遣了神仆，送来了清凉和温暖。”
“感谢父神吧，是他敏锐的洞察，挽救了你们的惨剧。”
“膜拜父神吧，是他果断的决定，击退了恶魔的进攻。”
……
鹿晨是发自真心地在赞美，为的就是维持住自己张扬外向的人设。
这些赞歌，化为美丽的音符，传达到天际。
瑞睁开眼睛，有些无奈。这种狂热的追捧并不被他喜爱，但此时听着这些真诚的赞美，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不喜欢鹿晨过于外放的性格，可在执行命令方面，却更不允许旁人违背他的意志。
在这一点上，鹿晨做得很好。
拧眉看向无动于衷的席涅斯，他略显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席涅斯哪里都好，就是有些任性啊……
原本他是寄希望用这样的比赛，为席涅斯获得更大的功绩，以铺平他未来的道路。
可惜这孩子没意识到他的良苦用心，倒是便宜了鹿晨。
算了，以后机会还很多，只是敲打一下是必须的。
也难为了鹿晨的用心，他并不吝啬给予一些小小的恩惠。
手指轻点，甘霖从天空降落，草木丛生，病痛消减，万物复苏。
这是父神的恩惠。
鹿晨带头跪在地上，述说着感谢的话语，务必把自己的谄媚之色演绎地淋漓尽致。
特里和玛门不敢置信地感受着身体里流动的神力，感激涕零地跪倒，不敢有丝毫异心。
来自父神的恩赐，与其他神明不同，这些神力除了使用外，还可以留存在体内一部分，为他们增强力量做下铺垫。
只需要一点点，就能抵过百年的努力，让他们脱颖而出，不再平凡。
特里他们感谢着父神，同时更清楚，这样的恩惠来自于鹿晨。
如果没有鹿晨的倾力相助，吉拉城毁灭，父神肯定要降下愤怒。这份愤怒不会对向他最宠爱的席涅斯，却会让他们成为替罪羊。
所以特里才会想要放手一搏，反正结局都一样。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席涅斯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略带嘲弄。
鹿晨好大喜功，除了搞这些无聊的、不符合神明身份的把戏，就再无任何优雅高贵可言。
他总以为用这些小丑般的表演，能获得父神的宠爱，却根本不懂，偏爱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自己只需站在那里，就会比他强一万倍。
想到这，席涅斯鄙夷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抱怨。
他渴望自由，渴望无拘无束，可父神的宠爱却像是枷锁一样，牢牢地禁锢在他的脖子上，强硬地牵着他走，让他分外厌恶。
他已经不小了，拥有了强悍的神力，丰沃的领地，和强大的奴仆，足以做下任何决定。
他想要的是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而不是作为父神的傀儡，永远被操控。
想到这，他无所谓地转过身，化为一道光消失在原地。
原本他就不想比赛，输赢自然对他也无关紧要。
鹿晨大张旗鼓地回到神界，将自己斩获的拉加德的头，一股脑扔在高特神石前，等待着其他神明的观赏。
不过那头颅太过丑陋，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干脆走到一旁，将目光转移到父神所在的方向，掩饰自己内心的虚弱。
真是太恶心了……
特里和玛门一回来，其他仆从就感觉到了他俩的不一样，顿时喜气洋洋地围在他们身边，七嘴八舌地发问。
“主人肯定是赢了，否则你们也不可能获得父神的力量。天啊，这是何等的荣耀，真是太嫉妒了。”
“特里你可真是聪明，绝对是偷偷跑回主人身边，才会分享到这份荣耀。要是跟着风暴之神大人，恐怕只能看着这些头颅发呆，哈哈哈。”
“主人斩获的头颅呢？也赶紧倾倒在高特神石前，让大家好好欣赏欣赏，可不能就让风暴之神大人一人得意。”
……
特里听在耳朵里，心中满不是滋味，看着那些充满期盼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怎么说呢？
说主人一直在作画，根本就没有去寻找拉加德的痕迹？
还是说主人眼睁睁地看着吉拉城的民众受苦受难？
特里不想说出真相，因为这样的真相会让主人受损，也会让跟随他的人心寒。
他的沉默让众人不满，但他们都以为特里是因为跟随了风暴之神才不好多说，就看向了玛门。
玛门推了推眼镜，没有半分修饰地说出了真相。
“主人不屑于风暴之神比赛，自然也不会出手。虽然我们没能斩获拉加德的头颅，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第48章 垫脚石06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玛门, 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不重要？！
这是父神亲自设下的比赛，多少神明想要参加都不得。赢得了比赛，不仅能获得父神的青睐、众神的敬仰, 还有数不清的宝物可以分享。
他们原本以为这一战必定获胜, 早已摩拳擦掌地等待挑选宝物, 却没想到玛门竟带来这样的消息。
虽说主人确实表示过不想比赛, 但这是神明不可抗拒的责任义务，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正所谓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担多大的责任，如果真的是像他们这样的奴仆, 倒是不必须去了。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疑点。
“你胡说！如果主人没有参与比赛, 父神的神力怎么可能恩泽到你们的身上。就算要撒谎，也找点好的理由。这样说出来，未免太狭隘了些！”
特里捏紧拳头，低垂着头, 不想将话语说出口。可他更清楚, 事实就是如此，没有人能够辩驳。
玛门淡淡地说：“吉拉城遭遇拉加德袭击, 风暴之神非要出手，强势征用了我和特里打开天空之眼，为他指明方向。拯救吉拉城后, 他吟诵赞歌, 得到了父神的恩赐, 我们也同享其泽。”
众人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但又在怀疑中感觉到了一丝真实。
曾经席涅斯还愿意出征的时候, 仆从们倾力相助, 也未曾得到过半分恩泽。
他们也都习惯了，毕竟只是低贱的仆从。
可这一次, 只是一个小小的比赛，特里和玛门就捡了个大便宜，实在让人怀疑。
现在一听，倒是都明白了。
原本他们还想嘲弄风暴之神的傲慢，现在却觉得，一个能考虑到奴仆功劳的神明，实属难得。
特里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无比焦急。他是感谢鹿晨的，却更加维护主人。
“主人一开始就说了不想比赛，也不愿意与风暴之神争锋。如果他真的出手，哪里还有风暴之神的事。”
他说的是事实，可在既得利益前，却显得格外苍白。
奴仆跟随侍奉主人，却也可以择良木而息。主人使用命令奴仆，却也可以弃之如敝履。
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结果。
席涅斯向来淡然，对这些俗事根本不操心，跟在他身边的奴仆都是父神安排的。
除非万不得已，他们并不敢有其他的念头，只是羡慕这种情感，是无法控制的……
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微微皱起了眉。
还真是把狂妄刻在了骨子里，取得一点成绩就恨不得满世界的宣传。相比之下，虽然席涅斯并没有获胜，却保持住了淡然高洁的品质。
想到这，干脆取消掉了对席涅斯的惩罚。只是鹿晨确实也不容易，这一次如果不是他力挽狂澜，不仅会造成名不聊生，还会极大地损害神界的形象。
他叹了口气，虽然是自己不喜欢的孩子，偏心在所难免，但也不能过于不公，令人嗤笑，否则以后如何服众。
看着鹿晨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如果就此浇灭他的热情，也于心不忍。
他的赞歌是那样美妙，一如他从不遮掩的真心，令人难以抗拒。
他嘴角带笑，大手一挥，亮晶晶的宝石出现在了鹿晨的手中。
鹿晨对这种奢侈品完全没有抵抗力，当即将其居高，如同炫耀般环视一圈，打开了宝盒。
无数奇珍异宝飞出，不仅代表着财富，也凝结着父神的神力。即使这神力微乎其微，但如果赐予仆从，就是极大的馈赠。
鹿晨毫不吝啬，招来自己的所有仆从，分享这些财富。
他的大方，让仆从们感激涕零，也让众人羡慕不已。
可这一切看在明眼人眼中，却更加明白了席涅斯的地位。
其中，就包括特里。
特里本来想要为主人打不平的，可当看着风暴之神毫无知觉地站在那里，洋洋得意于自己的胜利时，又为他感到悲哀。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竟然从一个无法仰望的神明的身上，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卑微。
他拼尽全力获得的荣耀，只不过是别人不要的边角料罢了。父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更没有惩罚一无所获的主人，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已说得明明白白。
风暴之神做再多都没有用，他只是一块磨刀石，根本无法与主人比拟。
何其悲哀啊……
特里感觉到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团，无数的怜悯化为蚂蚁涌上，不停地撕咬着他的血肉。
看着强悍暴戾的风暴之神，其实也是个心思单纯的可怜人啊。
这一刻所有的对立都化为乌有，只余下同病相怜的柔和。
就这样吧，至少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是高兴的。
特里紧咬住舌尖，直到尝到一丝甜腥才微微放开。
鹿晨回到了自己的领地，挥退了想要说些什么的瓦尔通，独自跃上最高的山巅，拿出了今天得到的笛子。
他以前学过很多乐器，都是兴之所至。但极高的天赋，还是让他赢得了不少夸赞，也成为他装模作样的本事。
但死亡的突然降临，让他辗转于各个小世界中，一刻都不能放松。
直到现在，看着溪流从谷底潺潺流过，看着浓绿的树叶铺满两侧的河床，看着月光将道路照亮成金灿灿的。
他才有了一缕寂寞。
拿着笛子，他吹响了故乡的曲调，仿佛这样，灵魂就能随着音乐回归故里。
瑞睁开了眼睛，他听过很多美妙的乐曲，可这样新奇的曲调却还是第一次听见。
他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却见鹿晨坐在山巅，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忧郁。
此时的他，就如同月光般轻柔落寞，再不见白日里的灿烂高亢。
风吹动着他白色的衣袍，让他看起来像是展翅飞翔的鸟儿般，无助地盘旋。
不被喜爱的黑色瞳孔，凝聚着淡淡的忧伤，好似阴影下的湖水，充斥着不为人知的寂寞。
瑞的心口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鹿晨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除了掩饰住自己的难过，再无别的办法。
在这幽深的夜晚，在这无人的角落，他才能卸下伪装，用笛声诉说自己的心绪。
他是不是对鹿晨太残忍了？
瑞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做法。
鹿晨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依旧乐乐呵呵地过着自己的潇洒生活。
直到瓦尔通前来，才打破了平静。
“主人，光明之神的仆从把污垢弄到了我们的领地上。”
神明必须保持圣洁，可不管是人是神，都是有想法有情绪的。这些会化为污垢凝固在神明的领地中，必须催动神力，通过净化之石方可打扫干净。
这种活一般只有最下等的奴仆才会去做，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污垢弄到自己身上，污染掉神力。
【检测到剧情开始。】
【特里本来应该是个英雄，可席涅斯的冷待却让他沦为笑柄。仆从最是会看人下菜，没有主人宠爱的仆从只配去做最苦最累的活。】
【废了数年才辛苦爬到的位置，一夕之间就消失不见。他被安排到领地的边界，负责清除污垢。】
【可即使这样，那些看不惯他的仆从，依然没有放过他。故意在他清理到疲惫的时候，乘着神力空虚毫无戒备，从背后将他撞到，害得他把污垢倾倒在了风暴之神的领地上。】
【这是大罪！】
【特里满心惶恐地跪倒在地上，企图把污垢清理掉。可本就被克扣的净化石早已用完，除了沾满一身污垢，再无其他作用。】
【领地被污染的愤怒烧红了风暴之神的眼睛，他当即来到边界，捉住特里，要对他施以惩罚。】
【原本他就与光明神不和，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特里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并不奢求饶恕。他趴伏在地上，被狠狠鞭打，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吭一声。】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好什么？”】
【面对席涅斯冰冷的话语，特里心碎至极。】
【他想成为让主人骄傲的存在，可现在看来，都是徒劳。】
鹿晨抽了抽嘴角，还真是够虐的。
上个世界，朝云归好歹还得到了兰荷虚伪的关怀，这里，特里却连席涅斯一点的关心都无法感受到。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他周身风暴旋转，消失在原地。
等出现在边界时，就见特里正惊慌失措地想要将污垢擦去。可没有净化石的他，只弄得更加缭乱肮脏。
鹿晨眸光一闪，觉得他真是太可怜了。可惜作为炮灰，他除了无能咆哮外，什么都做不了。
“好大的胆子，是谁指使你，竟敢将污垢倾倒在我的领地内！”
特里见风暴之神现身，比起担忧自己的处境，他更担心风暴之神会迁怒于主人。当即伏地，把所有罪过都揽到自己身上。
“风暴之神大人恕罪，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把污垢倾倒过了边界！”
鹿晨不管他的哀求，当即要把席涅斯喊来，当面质问。
可喊了两声都没有动静，他怒了：“席涅斯，你是缩头乌龟吗？做了事不敢承认吗？”
这样的诬蔑显然比拿特里的安危威胁席涅斯更有效，席涅斯依旧没有出现，声音却远远传来。
“特里已经承认了，你可以砍下他的头，用他的鲜血清洗污垢，不要再打扰我看书了。”
什……什么？！
仆从是属于神明的私人财产，除非犯下大错，才可杀死，否则就是对自己财产的侵犯。
一般来说，面对鹿晨这样的挑衅，神明都会努力维护自己的仆从，割让些好处。
只有席涅斯，漠然不问，还亲口送特里去死。
鹿晨被他搞蒙了，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对方，走走剧情，不是想让特里死啊！
第49章 垫脚石07
特里同样震惊。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惩罚, 却从没想过自己敬仰的主人会轻易说出让他去死的话语。
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瘫软下来，他的心仿佛被利刃穿透，疼得他想要瑟缩成一团。
他以为日夜的守护, 自己在主人心中, 多少会有点地位。圣洁高贵的主人, 在如此情形下, 会赐予他些许体面。
可现实，却残酷地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所以为的都是自己的幻想，在主人心中, 自己什么都不是。
就这样吧, 就在此刻死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辜负了母亲的期待，辜负了民众的希冀，即使跨越凡俗, 走到神明的身边, 到头来他还是一事无成。
想到这，他仰起头, 认真地看向风暴之神。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瞻仰神明的容姿，正好铭记在眼瞳里，这样堕入冥界的时候, 也不会害怕。
可就是这么一看, 却让他愣住了。
他竟然从风暴之神的眼中看到了为难和怜悯。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向来以残暴著称的风暴之神, 与他的主人针锋相对，此时拿捏到了一个错误, 自然不会放过立威的机会。
可此刻, 他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掌控性命的高高在上，反而带着说不清的柔软, 用那双比夜还要深沉的眼眸，凝视着他。
特里的心猛地颤抖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斥着苟延残喘的气息的情绪，贪婪地从心口冒出。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死。
他努力了这么久，背负了这么厚重的期待，死亡于他而言，太过匆忙了。
也许他还可以期待……
鹿晨当然不可能让主角去死，任何时候，特里的生命安全都凌驾于剧情之上。再说，他也不算违背剧情。
冷笑两声，他故意仰着头说：“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险恶用心，不就是激将法吗？放心，我绝对不会上当！你让他死，我就偏让他活！”
特里激动地捏紧拳头，比起风暴之神，他更了解主人的性格。这根本不是什么激将法，只是主人并不在意他的性命罢了。
但不管如何，他活了下来。
感谢风暴之神的仁慈！
这一刻，他心甘情愿地匍匐在地上，送上自己的感激。
“随便你。”
席涅斯根本不在乎一个仆从的性命，而且能看到风暴之神的愚蠢表演，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鹿晨低头看向特里，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免遭一顿鞭刑。
不过，看着满地的污垢，他也万分头疼。当即砸给特里一块巨大的净化石，又将自己的神力输送给他。
“我命令你，从现在起不能休息，直到把我领地里的污垢清理完毕！”
特里傻傻地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净化石，再感受到澎湃的神力，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究竟是惩罚还是奖励，他已经分不清了。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只有赞美风暴之神的仁慈。
鹿晨甩袖走开，默默擦了把汗。这剧情能不能好好走，别整天给他出幺蛾子，搞得他神经绷紧。
怕出意外，夜里，他专门偷偷过跑来查看。发现污垢已经清理干净，但边界的地上却摆着几个瓶子。
那是什么？
鹿晨有些好奇，没什么防备心地走过，打开了盖子。一股甘甜醇厚的味道涌出，瞬间激发了他的味蕾。
竟然是酒！
鹿晨以前非常喜欢喝酒，也算是个品酒高手。可到了小世界，就再没这福分了，一直都处于忙忙碌碌的状态，哪敢松懈下来让自己处于醉酒的状态。
他一想，就知道这是特里送来感谢他的。
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剧情里面都没有提到过。
轻抿了一口，他顿时眼前一亮，真是好酒。
又没有剧情，也没有生存危机，作为在这块领地上权力最大的人，他非常愉快地决定要放纵自己一回。
再不犹豫，他惬意地在月光下喝起酒来。
特里偷偷把酒放在草地上，却并没有任何奢求。
要么，风暴之神永远也不知道他送过酒；要么，知道后也会不屑一顾地扔掉。
他想好了结果，却还是没忍住躲在了树后，想要去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从没想过等待会如此难熬。那颗激动的心，就像是小兔子一般，不停地在他心口跳跃，让他一刻也不得安生。
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却听见了窸窣的声音，透过树枝朝外看去，竟是风暴之神踏着月色亲自而来。
他……他……
停留在白日里的怀疑终于落到了实处，生死之刻，他的感觉没有错。
风暴之神根本就不想杀他，最多是想着给他点惩罚，让主人难堪。
所以在那个时候他才会雷声大雨点小地放过了他……
甚至还不放心地趁着夜里偷偷过来看他，生怕他出事。
这一刻，特里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温柔抚慰，曾经的痛苦瞬间烟消云散，再无踪影。
他不会奢望风暴之神接受自己的酒，毕竟就连自己的主人，都不屑于品尝。
但即使没有奢望，他的眼神依旧幽幽地紧盯着风暴之神，心脏鼓动着奇怪的热烈。
那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
他藏在树后，如同卑微的小偷般，于阴影中凝视着月光下的神明。
放纵的，贪婪的，充满窥探的。
月光照耀在神明的脸上，将他的美丽书写得格外动人。漆黑如瀑的长发，柔顺地搭在肩膀上，半点不见白日里的暴戾与傲慢。
他似乎不胜酒力，靠在雪白的巨石上，眼睛迷离泛出水光，两颊浮上淡淡的红晕。
“特里！”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风暴之神的嘴里蹦出，特里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可他明明使用了藏匿之法，除非风暴之神动用神力，否则在光明神的地盘，他是无法被看到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被发现了。风暴之神依旧坐在那里自言自语，话语里说的竟都是关于他的事情。
他忍不住走出来，站到了边界上。
看着风暴之神的模样，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内心中滋生出来，并越长越大。
他试着迈入了风暴之神的领地，竟然真的没有遭受到袭击。
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酸涩到发疼。
他脚步轻巧地来到风暴之神的身边，看着倒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有些无奈。
他也喝得太多了。
贪杯，在神明之中是与克制对立的词，自然不会受到喜爱。
可此时看着风暴之神的模样，他竟意外觉得有些可爱。
是的，可爱……
没有了尖锐的保护自己的刺，此时的风暴之神露出了他最真实柔软的模样。
他双膝跪在地上，聆听着他的话语。
鹿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总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特里。不过真正的特里当然不可能安然呆在他身边，此时看到的绝对是幻象。
他知道自己喝得有点多，不过没关系，这里他最大，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想到这，他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特里啊，你不要难过……”
说着，竟直接扑过去，握住了特里的手，深深凝视他的眼睛。
特里惊呆了，如同冻僵的大鹅般，除了僵立在原地，再不敢有其他反应。
他以为以风暴之神烈火般的性格，手会很炙热，可此时摸着，竟带着一丝令人怜爱的冰凉。
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知道他很难过，这一刻他的心几乎要碎掉了。
“虽然席涅斯对你有些冷淡，但能让你近身，足以说明你对他的不一样。”
“这一次我强行把你要到身边，让你帮了我。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意的。所以才会生气，让你来做这些脏活，以示惩罚。”
“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因此而难过。因为只有在意，才会去仇恨。”
特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这样一个卑贱的仆从，竟会得到神明的关注。
他的眼里涌出激动的泪水，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又无力开口，只能轻轻地握住神明大人如玉般的手。
鹿晨见他如此激动，也动情了起来，抽出手，点了点他的眉心，嘴角带笑，朦朦胧胧地说：“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特里震惊至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去看神明的眼睛，想要寻求一丝肯定。
可鹿晨喝得太多了，也高估了神明的身体对酒的抵抗力。
这是神仆酿的酒，不是凡人的酒。
他太困了，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云端，轻得宛如羽毛。
缓缓地闭上眼，下意识地朝人的方向倒去，寻求一个舒服的姿势。
带着柑橘香味的气息，就这样落到了特里的怀抱。
特里已经无法动弹，像是怀抱着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眉心间的一点，火辣辣地灼烧着，一直燃进了他的心底。他就这样一直跪着，让神明能以最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直到天明。
万籁俱寂，地平线上泛起丝丝亮光，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金色的光亮逐渐铺平大地，空气中透着清冷的甜蜜。
特里知道自己该走了，可这一刻，他却满满都是恋恋不舍。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只觉得此时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除了眼前的人，根本无法思考其他。
“特里，记住你的身份。”
一抹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震撼着他的灵魂。
特里愣住，浑身瑟缩了一下，才恭敬地低下头，轻轻将鹿晨放在百花丛中。
这就是父神的宠爱。
而风暴之神大人，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满怜悯。
是的，一个卑贱的仆从对高高在上的神明的怜悯。
他们都一样，都是拼命努力却得不到重视的人。
等他离开，瑞的身影出现了鹿晨的身边。
第50章 垫脚石08
一个卑贱的仆从而已, 比特里好上几百倍的人多了去，瑞不明白，鹿晨为何对特里青眼有加, 甚至做到这种地步。
从昨天起, 所有的纷争他都看在眼里。
鹿晨错就错在不该大张旗鼓地把一点小事闹得那么大, 他的性格太过张扬尖锐, 完全不懂得包容避让，没有半点神明的风范。
这次的事情闹出去，只会让他的名声更差。
他本次过来, 本想教训鹿晨一番, 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竟然是为了个仆从。
瑞完全搞不懂鹿晨的心思，以他的性格，不该对这样的人上心，可偏偏他就在意了。
他看得明白, 在席涅斯假装处死特里的时候, 鹿晨犹豫了。
能让风暴之神放弃杀戮，足以可见他对特里的非同一般。
等到凌晨, 他更是放下身段，亲自跑到边界，查看特里的情况, 一下子就震惊到了他。
看着鹿晨对特里说出那样动情的话, 瑞的心也软了。
或许鹿晨还是有分寸的。
即使他那么愤怒, 那么跟席涅斯针锋相对，却还是没有说一句他的坏话。
即使他那么想要特里, 那么不愿意他跟随自己的对手, 却依旧没有强取豪夺。
这就够了。
瑞扯下一朵盛开金盏花，将里面的露水滴落在鹿晨的唇瓣间。
有了神力加持的祝福, 等他醒来，就不会因为醉酒太难受了。
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吧。
等鹿晨醒来，发现自己不仅不难受，还精神倍棒，顿觉自己酒量惊人，乃是万中无一。
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见过特里的身影。
虽然没有剧情出现，两人的交集不会太多，可神界就这么大的地方，他和席涅斯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会见不到跟随他的特里？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鹿晨只能放弃思考，随遇而安。
“大人，魔族要求到拉夫河畔进行谈判。”
听到瓦尔通传来的消息，鹿晨微微一顿，这才在系统的提醒下，想起了在此之前的神魔争斗。
也就是因为在这场争斗中表现突出，他才能够成为炮灰，去当席涅斯的垫脚石。
随着神界的胜利，人界彻底归于他们的掌控之中，而魔族只能退回深渊，从夹缝中侵扰人界。
鹿晨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谈判就谈判呗，只要剧情不展开，跟他也没什么关系，高光肯定都在席涅斯身上。
不过这么重要的谈判，特里该出现了吧。
【检测到剧情出现。】
【这是一场暗流涌动的谈判。明明没有利剑，到处却透出刀光剑影。】
【魔王派出魔将爱丽丝献上一舞，她妙曼的舞姿让席涅斯十分喜爱。为了让她能更好地展示舞蹈，席涅斯献出了水晶毯，让她能尽情地跳舞。】
【特里听到后顿显惊慌，因为水晶毯是覆盖在他的国家上空的宝物。因为有水晶毯的保护，高曼王国数百年来都没有受到过妖魔的侵犯。】
【随着他成为神仆，被父神赐到席涅斯的身边，水晶毯也成为了席涅斯掌控的宝物。】
【作为王子，他本以为自己会为国家带来荣耀，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灭顶之灾。】
【即使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不合适，即使知道会让心爱的主人脸上难看，他还是跪下来苦苦哀求。】
【可他等来的只有一句话。】
【“只要能看到这样美妙的舞蹈，一切都是值得的。”】
【特里无力地跪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水晶毯被魔族收入囊中。】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家乡人民的哀嚎与惨叫。】
【他愣愣地看向席涅斯，只对上一双厌恶的眉眼。】
【“特里，你太让我失望了。怎么这个时候，如此斤斤计较，一点都没有身为神仆的风度？！”】
【特里呐呐地低下头，指尖刺入掌心，只能苦苦哀求：“请您再赐下一件宝物，庇佑高曼人民。”】
【席涅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等待神明的恩赐，是最愚蠢的行为。想要什么，要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而不是只会跪在这里苦苦哀求。”】
【特里惭愧至极，他知道主人说的没错。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能保护家乡、保护帝国。】
【检测到剧情出现。】
【席涅斯对父神的控制真是厌烦透了。】
【是，这一次的战争他们确实获得了胜利。既然获得了胜利，就要拥有一个胜利者该有的姿态，宽容大度体谅，何必非要死咬着失败者苦苦相逼呢？】
【魔界已经退居深渊，除了透过缝隙，根本无法进入到人界为祸，更无法对神界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
【既然如此，何不展现出容忍雅量，不再让其俯首称臣，割让利益。】
【现在这样苦苦相逼，吃相真是太难看了点，一点都不符合神族的形象。】
【父神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席涅斯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厌倦和束缚。】
【反而是对他频频示好且自由无拘的魔族，让他有了些好感。】
【所以，他故意无视了父神的暗示，输了比赛。这样一来，按照约定，他们就不能追加赔偿。】
【看着魔族欢喜的模样，他的嘴角也蔓延出一丝喜意。】
【神魔两族根本没必要争斗，只需像他这般友好为善，就可以化敌为友，共同生存。】
【世界本就是多样化的，神族，人族，妖魔，都应该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想到这，他无惧无畏地挺直腰板，返回神族领地，做好一切准备面对父神的怒火。】
【他不怕牺牲，也不怕献身，只要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一切都是值得的。】
【瑞很愤怒，又很无力。他设下惩罚，让席涅斯跪在冰雪湖的湖面上一年，希望能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仅仅过去两天，看着他倔强又清冷的身影，原本的坚持瞬间化为乌有。】
【他有什么错呢？原本，他的品性就是如此高洁，自然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他来带冰雪湖，紧紧将他抱住，用神力温暖他的躯体。看着他虚弱的脸色，心如刀绞。】
【他错了，这样的逼迫根本毫无意义。他要做的不是去强迫他改变，而是帮助他扫清障碍。】
鹿晨无语，两段剧情搅到一起，简直让他头大。
【所以，我要做什么？简单明了点地说！】
【这都是席涅斯的高光时刻，跟你没什么关系。作为炮灰，你只要做到“他说的都是错的，他做的都要反对”即可。】
鹿晨比了个OK的手势，这么说不就好了，还省得他分析。
明白了自己要做的关键点，他又感觉到了踌躇满志。
拉夫河畔乌压压的全是人头，他这边金光闪闪，恨不得照亮半边天际，对岸则乌沉沉的，漫天魔气几乎要遮蔽天空。
魔族跟以前电影里看得没什么区别，头上长着长长的漆黑的角，身后拖着沉重的尾巴，牙齿和指甲都带着未退化的锋利。
高级魔族全部都是人形，俊美而妖娆，穿着清亮暴露。低等魔族则还保留着怪物的形态，龇牙咧嘴地发出低沉的咆哮。
拉夫河的河水哗啦啦地流淌，映照出两边的影子。
鹿晨安静地站在前位，几乎与席涅斯并排。
但席涅斯是父神瑞钦点的谈判官，自然还是焦点的中心。
为了表示虚伪的友好，首先开始的是简单的表演。
神族的表演中规中矩，虽然金灿灿的很好看，但到底说不出个不凡。
鹿晨很好奇，魔族的舞蹈究竟有多美，才会让席涅斯魂牵梦绕。
随着神族表演的结束，魔将爱丽丝婷婷袅袅地走上前，火辣的目光锁定在席涅斯的身上，透出无比的妖娆。
她褪下了衣服，露出丰满的胴体，颇具魔性的黑色大丽花花纹遍布全身。微卷的长发垂在腰间，随着她的摆动而跳跃起来。
这样的画面，让很多神明不适地低下头。魔族那边发出嘘声，嘲笑着他们的保守。
鹿晨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不是真正的神族，没那么多约束。
席涅斯也没有掉转视线，只是觉得这样叛逆的做法，勾起了他的一丝兴趣。
爱丽丝感受到了两人的注视，愈发兴奋起来。
激烈的鼓点想起，她舒展身姿，摇曳动人。一时间，周围的风云都为之搅动，不断地倾斜，仿佛要更好地欣赏一般。
她的动作大胆而带有暗示性，眼神火辣勾人，艳丽却不seqing。
席涅斯坐直了身子，随着鼓点点着手指，眼神里透出欣赏。
他从这支舞蹈中感受到了叛逆，那种冲破世俗，冲破枷锁的热情，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
他想要的，不正是如此吗？
想到这，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心之所想，就是行之所向。
在爱丽丝一舞完毕，他率先鼓起了掌。
魔王嘉里得意地勾起嘴角，他就说父神瑞培养的乖宝宝，内心绝对不会安分。
爱丽丝优雅地行了个礼，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身影甜美动人：“感谢席涅斯大人的欣赏。”
席涅斯完全忘记了这是与魔族谈判的场合，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抬了抬手，用一阵清风将爱丽丝扶起，也说出了剧情里的话。
“您的舞蹈十分美丽，我很喜欢。作为谢礼，我愿将水晶毯送给你。以后你可以在上面翩翩起舞，创作出更加美丽动人的舞蹈。”
水晶毯这种宝物并不算是顶级，但不论对席涅斯还是爱丽丝来说，都是一种态度的表示。
席涅斯表达了自己的喜爱，爱丽丝则获得了高等神明的认可。
但这种态度，显然无法让旁人接受。
尤其是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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