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鱼欢直截了当向白即明表达了他的来意：“简悠和我已经在一起了,我希望你能够退出，给不要再纠缠她，至于这么多年的经费,我会替她偿还。”
白即明看着陆鱼欢，仿佛在听猴子说话,低声笑出来：“我们这里不研发精神类疾病的药物,不过我有认识几个国内专家，可以介绍给你。”
陆鱼欢并没有生气,他早就猜到了白即明会这种反应。
白即明站起身，平静地回应道：“我和简悠的感情不是你可以随意插手的，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不是所谓的''偿还''就能够改变的。她不欠我的,我是自愿的。”
“那又如何呢？”陆鱼欢的表情看起来胜券在握，“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尊重你的感情,但小陆总,臆想症还是要尽早治疗。”白即明嘴角扬了扬。
陆鱼欢定t定地凝视着眼前人，恶劣地挑衅：“奶油青提的信息素,我标记过她。”
白即明的眼眸出现一丝诧异,不过转瞬又化为了波澜不惊的湖水。
“所以呢？”白即明问道。
他在乎，但简悠第一次的临时标记是他给的，而且临时标记不算什么,简悠也是情急之下找不到办法。
陆鱼欢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亲密的照片。
——简悠靠在陆鱼欢身旁比划了一个耶,而陆鱼欢睡意昏沉,衣衫尽开,身上还有粉色的掐痕。
一看就是亲密行为过后的私密照。
白即明沉稳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什么时候照的？
为什么会照？
从简悠的发型来看，应该是两个月前,在沙漠音乐节？
为什么简悠没告诉自己？
陆鱼欢得意：“所以，这就是证据，我和乖乖在一起了，以后不要在她身边转悠。”
白即明阴郁地凝视着他，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现在陆鱼欢早已经千疮百孔。
陆鱼欢从未这样愉悦。
即使是假的，但那又如何呢？
***
在情感治疗的日程上，陆渊的治疗方案连续占了整整两周的时间。
自从池晨星失踪事件发生后，秦衍也被调回了第一军团的南方军区，所以治疗中断。
不过好在秦衍情绪稳定，没有出现时失控状况，并且每日会见池和简悠汇报情绪波动。
在秦衍不在首都的日子里，简悠专攻陆渊。
出海选在了赤道附近的蔚蓝海域。
阳光灿烂，天空无云。
从白色沙滩出发，船只随着微风的节奏驶向深处。
水清澈透明，海底的珊瑚礁和五彩斑斓的鱼群一览无余。
简悠靠在船边，白色泳衣的设计既保守又大胆，胸前的布料恰到好处地托起，腰肢的剪裁巧妙地展现出她的身段。担心海上着凉，简悠还披上了一件金色的针织外罩裙。外罩裙质地轻薄，金色线条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仿佛是萦绕在她身上的一层光环。
但此时，简悠脸上的表情并不像穿着那样性感迷人，相反，她冷漠得要死，白眼都快要飞上天了。
“陆鱼欢，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这里？”简悠双手叉腰，面容僵硬，咬牙说道。
这是陆渊的情感治疗。
按理说他们两个出海，再加上安全员、船长、救生员。
但现在只剩下了陆渊、陆鱼欢和简悠三个人。
“人呢？出了问题怎么办！”简悠厉声质问。
陆鱼欢笑嘻嘻，身穿白色浴袍，手拿冰可乐：“怎么会呢？我有急救证，而且我已经有十年的航海经验了，放心吧，信任他们还不如信任我。”
简悠：……
在一旁的陆渊沉默，脸色阴沉。
他事先不知道陆鱼欢会在船上，等船只发动才发现他的身影。
“胡闹。”陆渊斥责。
“我这是关心你的情感治疗，万一失控了，得保护你啊。”陆鱼欢大言不惭。
简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发出啧啧声。
不是安心陆渊失控，是担心她失控吧！
简悠拿出出海计划：“本次航行预计时间一天一夜，我们的目的地是斯阿陀海域，就是俗称的珊瑚宝石海域，可以吗，陆船长？现在无线电联系还能敢得上换班。”
“相信我！”
陆鱼欢兴致勃勃。
反看陆渊，虽然在屏幕上翻看报表，云淡风情，但简悠已经从微微皱起的眉头发现他的不悦。
不过，这种情绪对于治疗来说正好相关。
他需要学会控制。
游艇的外观涂装以光滑的白色为主，搭配上流畅的线条和典雅的深色木质装饰。内部装修豪华，精美的艺术品和柔软的地毯不逊色于任何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
阳光从玻璃窗洒落在白色床铺上，将陆渊照得如同降临的天神般好看。
简悠坐在陆渊身边，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不舒服吗？”
“没事。”
“我陪着你，他来就来，不管他。”简悠安慰道，“一会儿潜水？”
“你会吗？”陆渊看着她。
“会，我前两天特意去集训了。而且前几年的时候，简栖学校组织旅游，那个时候他也不用去医院，所以不花钱，我作为家属内部价就去了，潜水过。 ”简悠说。
陆渊侧头看她，有些惊讶。
简悠咧开笑容：“怎么？觉得我穷得要死？拜托，如果真穷得要去捡垃圾，我也不可能做这份工作。”
“为什么？”
“因为没有这个认知啊。”
“嗯，你说得对。”陆渊继续看向屏幕。
“明明说好了出来玩就不处理工作，你这不算高效工作，算占用我的时间，”简悠侧着脑袋，想看看屏幕上究竟是什么。
然而。
当她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中的时候，自己愣了两秒，脸色通红。
坏消息是陆渊在开会。
好消息是他刚才开了静音。
简悠：……
默默退出画面。
陆渊憋着笑。
视频那头的总监们再看见简悠出现在画面中的时候，面面相觑。
“这是陆总女朋友？”
“那个情感治疗师？”
“荣升女朋友了？陆总不是不让别人靠近自己吗？”
“是我在做梦吗，公开秀恩爱？我说最近陆总脾气怎么这么好。”
陆渊一只手随意搂在简悠腰上，打开话筒：“继续汇报。”
船开了制动驾驶模式，陆鱼欢坐在客厅内，已经将玻璃可乐瓶中的习惯咬瘪。
他也可以失控。
凭什么只有陆渊那个人才能享受简悠的安慰？
凭什么！
“乖乖，”陆鱼欢眯起眼睛，“跟我看看潜水装备去，一会儿到了。”
简悠眨眨眼：“哦。”
她正要起身，陆渊拉着她的手：“坐下。”
陆鱼欢：！
“一会儿我和你去。”
陆渊侧眸，看向陆鱼欢，陆鱼欢气的牙痒痒。
他不对劲。
陆渊发现，尤其是在自己和简悠肢体接触的时候，他就像领地被侵犯了一样。
陆鱼欢喜欢简悠？
陆渊虽然被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到，但不无道理——陆鱼欢不去酒吧夜店了，而且上次搬家也是陆鱼欢帮忙，更早的时候陆鱼欢甚至还去沙漠音乐节。
他居然会喜欢一个beta？
陆渊观察简悠的表情。
简悠正好看向他：“等你。”
陆鱼欢愤愤不平，手锤在墙壁上。
他已经想好一会儿要怎么“对付”简悠了，潜水设备存放在小客房，那里有一扇穿衣镜，还有柔软的床铺，甚至推开门可以看见阳光和大海。他要在那里逼问简悠，质问她究竟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自己！
陆渊开完会：“走吧，去看设备。”
陆鱼欢没好心情了。
检查完设备，陆鱼欢一把拉住简悠。
简悠吓了一跳，仿佛背着陆渊偷情一样，神色慌张低声问道：“干什么？”
“给你照相。”
“啊？”
“去那边，你看现在多漂亮！”
光影下，海浪变得柔和。海鸟在这片光影交错的海面上翱翔，倒影在水中摇曳。风吹拂着简悠淡金色的裙摆，头发飘散，脖子上的贝壳珍珠项链闪闪发光。
“我给你照几张。”陆鱼欢举起手机。
“为什么？”
“景色很美，错过就没有下一次了。”
“好吧。”
简悠靠在栏杆上，张开双臂，露出笑容。
“还有那边，那边更漂亮，远处有岛屿。”
“你侧身，阳光正好照亮你的头发，好看。”
陆鱼欢殷切。
在陆渊拉走简悠前，他手机里已经存储了几十张。
游艇航行。
陆鱼欢返回驾驶舱，慢悠悠轻点照片，他还偷偷摸摸录了一小段视频，视频中简悠被太阳晒得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笑道：“别拍了别怕了。”她伸手要拉扯举着手机的手，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点击发送。
陆鱼欢将小视频发给了白即明。
研究所内，正在检查数据的白即明手机一震。
打开。
简悠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别拍我呀……”
她穿着泳衣，笑容灿烂，眼角还有被海风氤氲的湿润。
白即明紧紧握住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但视频像是一根根针刺入他的胸口。不安、嫉妒、焦躁密密麻麻刺激着神经。
他看着桌子上的数据，目光停滞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找到了简悠抑制剂的数据文件夹。
看来。
时间不允许他筑建一个温柔的牢笼了。
第92章
宁静澄澈的海域中,陆渊和简悠穿戴色彩鲜艳的潜水装备下水。
陆渊经验丰富，在出国留学的时候没少潜水，也时常玩极限运动。
带上氧气t面罩后,世界变得安静了，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水流轻柔的拂过耳边的声音。随着他们慢慢下潜,海水的颜色从浅蓝渐变为深邃的蔚蓝,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形状奇异，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如同梦里的画卷,五彩缤纷的鱼群穿梭其间。
陆渊是一个可靠的人。
至少简悠这么认为。
她没有不适应，没有海洋恐惧症，只要在他附近就不会有问题。
但比起美不胜收的风景，简悠却越来越疑惑。
从上船到现在,陆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厌恶，就连不满意的微表情都没有。
资料显示他厌恶大海啊？
这是哪门子的厌恶？
他享受得很！
为什么要骗人？
简悠脑子懵懵的。
陆渊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别走神。”
“哦。”
“那是斑马鱼,也称斑马刺鱼,身体上有黑白相间的横纹，算是这里的常见鱼类,喜欢栖息在珊瑚群周围。珊瑚背后的是蝴蝶鱼,主要以浮游生物、小型底栖甲壳类和海藻为食，被认为是珊瑚礁区域中的重要生物之一。”
陆渊充当起导游，介绍这片海域。
简悠越想越奇怪。
这是那位白月光告诉他的知识吗？
陆渊记得还挺清楚。
这不是一场刺激疗法吧,这更像是……自己作为替身，在陪伴陆渊度假。
弥补缺憾？
真心机！
陆渊问：“喜欢吗？”
“你是故意的吧,你很喜欢大海。”简悠冷漠。
陆渊不置可否：“你觉得不好看吗？”
“好看。”面对陆渊,简悠也没脾气。
他不乖,而且难以捉摸。
返回船上已经是下午，太阳即将落山。
陆鱼欢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邀功似大声说道：“我的奶酪焗海虾和烤鱼很好吃的，船上还带了你爱喝的红酒。”
陆渊瞥了他一眼：“不喝酒，注意安全。”
“但是悠悠可以喝呀，是吧！”陆鱼欢跃过陆渊说道。
简悠扶额：“我在工作。”
陆鱼欢吃力不讨好。
陆渊从陆鱼欢手中拿过酒瓶，扫了眼标签，犀利地凝视着他。
等到简悠离开客厅收拾衣服时，他语气不善：“你在想什么？”
陆鱼欢当然知道陆渊在说什么。
他可没少当着陆渊的面对简悠打情骂俏。
“我喜欢她。”陆鱼欢说。
弟弟的坦诚让陆渊眯起眼睛，眼眸流过一丝凶狠的目光。
陆鱼欢重复道：“你不喜欢她，她只是治疗师。我喜欢她，她会是我的女朋友。”
他的话简单直接，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
陆渊的心蓦地沉了下去，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喜欢？
呵。
烦躁和焦虑如潮水般涌来。
“你怎么会喜欢她？”陆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和嫉妒。
陆鱼欢说：“不需要理由，在你结束治疗后，我会和她在一起。”
陆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死死看着陆鱼欢的眼睛。
他用的是“会在一起”，语气肯定，但有些心虚。
简悠是个事业心强的人，不会在合约期间做出出格的事，而且，她也不会选择和陆鱼欢在一起。
强调什么，就证明没有什么。
陆鱼欢火急火燎宣誓自己主权，是担心自己和他竞争。
竞争什么？
让简悠当女朋友吗？
他憎恨束缚，也不会开展一段恋爱。
只不过，和简悠在一起很舒服而已。
简悠曾经说想去热带看大海，所以才有了这次出海。这是他对于她工作努力的奖励，仅此而已。他不会让自己的“员工”因为感情而分心。
不过陆鱼欢并不需要知道这些。
陆鱼欢一字一顿：“我希望你知道我和悠悠的关系。”
“哦。”
陆渊想明白后，嫉妒的情绪淡去，狡黠的微笑让陆鱼欢的神经抽得发疼。
甲板上，简悠躺在柔软的椅子上，看着头顶的月光。
陆渊拿着醒好的红葡萄酒走来：“喝两杯？”
“陆总怎么有兴致喝酒了？”简悠问，“你这可是平白浪费了一次治疗机会。我是治疗师，不是演员，外表只是帮助治疗安抚情绪的身份手段之一。”
“知道。”陆渊递给她一杯酒。
简悠白玩了一趟，知道不能抱怨得太过分，毕竟她也算即得利益者。
夜晚，月亮是唯一的光源。
平静的海面泛起波澜。
然而，突如其来的海风打破了海水的宁静，它从远方呼啸而来，如同单调低沉的哨子。游艇像是被巨大的手掌推动，轻轻摇晃，游艇的桅杆在风中摇摆，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简悠霍然起身，看向黑暗，不远处的海平面下，有粉红色的光芒闪烁。
“别怕。”陆渊早就习惯了颠簸和起伏。
“那是什么？”
“红镜鱼，很常见。”陆渊说。
简悠侧头，高喊：“陆鱼欢，你出来！”
陆鱼欢吊儿郎当：“什么事？”
简悠问：“你认识红镜鱼吗？”
陆鱼欢拿出手机：“不认识，但可以查一下。”
即使在海域中心仍然可以接收到卫星信号。
但是陆鱼欢的手机信号微弱，明明他找白即明耀武扬威的时候还是满格信号。
简悠脸色阴沉：“我建议现在返程。”
原计划是欣赏星空，但现在她没心情了，胸口沉闷闷的难受，有预感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陆渊也看向远方的红色光晕，坚定说道：“返程。”
三人之间的气场有些微妙。
“啊？”陆鱼欢疑惑。
简悠说：“红镜鱼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发出光芒，像反射光芒的镜子一样，会成群结队向一个方向逃离。它们在夜晚时栖息在珊瑚丛中，白天时会漂浮在海水下有阳光的位置游动。在晚上遇见大面积躲避的红鳞鱼，不正常。”
她为了扮好白月光，恶补了很多海洋知识。
虽然这些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用，但简悠相信可以让自己和白月光出现相同的柔和气质。
说话间，深黑色的海面上泛起一片片红色的光芒，鲜艳而热烈，仿佛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燃烧的火焰，如同地狱的烈火。
而他们，正身处于地狱中央。
陆鱼欢当下返回驾驶舱，陆渊拽住简悠的胳膊：“回舱，锁门。”
暴风雨要来了。
“没信号！”
陆鱼欢急躁：“现在只能手动驾驶模式！联邦的卫星从来没有出现问题！”
陆渊在驾驶室内调整仪表查看数据：“联邦通讯卫星在之前十年出过三次事故，分别是罗伐柯洛战争，夏海岛之战，以及巴斯克冲突。”
只有战争会导致卫星失联，而且从鱼群大规模逃窜来看，战争地点应该距离他们很近。
海风呼啸，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汹涌的海面。
巨浪像是被激怒的巨兽不断冲击着游艇，原始和狂野让人类显得渺小又无力。
被混乱和恐慌驱使的海洋生物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预兆，它们在黑暗的海水中翻腾，疯狂地跃出水面，撞击着游艇的坚固外壳。
“左满船，鱼群要来了。”陆渊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有力。
鱼群疯狂地扑打着水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嘭！嘭！”
船体左右摇晃。
陆鱼欢急得满头大汗：“水位上升了，再这么下去船体右面很快会受损凹陷。”
陆渊：“做好你的事。”
陆渊看向简悠，命令道：“穿上救生衣。”
船体倾斜晃荡，简悠难受得胃里想吐。
这些海洋生物，发狂了。
她抱着栏杆看向窗外，两条鱼被海浪掀起，啪地打在玻璃上，鱼尾疯狂摆动。
它们在逃。
后面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简悠朝着反方向看去，黑暗中只能听见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还好现在没有漩涡暗流。
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黑暗中，如同地狱两旁的彼岸花。
“简悠，过来，到我身边。”陆渊说。
简悠拿起背包，钻入驾驶舱，各色液晶屏闪烁着不同的红色光亮。
陆鱼欢扯出一丝苦笑：“放心，一定没事，我们很快就离开这片海域了。”
简悠静默了两秒，突然问道：“有武器吗？”
陆渊：“有。”
虽然是商用度假邮轮，但陆渊习惯放置防身武器。
陆渊说：“有机枪、海洋□□、激光引雷，还有的激光切割匕首，以及老式鱼叉。”
简悠拿出背包里的信息t素检测器，打开窗户，伸向外面，数值以千分之一微弱变动。
“放心，这个时候我是不会发情的。”陆鱼欢笑。
简悠面容冰冷：“在某些情况下，信息素被做成生化武器后会影响到生物。根据23-pi海洋环保法案，所有信息素污染原料都不允许排入大海，否则会对生物神经进行刺激、异化。如果真的是打仗，就顾不得这么多了，救援也没联系上？”
简悠表现得异常冷静。
冷静到陆鱼欢都觉得可怕。
陆渊：“通信全部中断，没有。”
陆鱼欢看着雷达屏幕：“哥，有东西过来了！”
第93章
“枪！”
逃不走只能硬搏。
黑暗的海面上,一只幼年的械齿鲸突然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水面，海浪如同低沉的咆哮声。
游艇的探照灯照亮了它光滑的身体表面，那一双眼睛透出狂乱的光芒。
即使并没有发育成熟,但俨然有五六米长。
它发疯似的冲向游艇。
“——嘭！”
简悠跌倒在地。
船体倾斜。
幸好是现在最先进的军方材料，船体板面只是轻微受损凹陷,但这么下去肯定会被卷入海洋漩涡。
在她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械齿鲸再次用头袭击。
简悠推开窗户，海风裹挟着海水飞溅。
她手中的仪器快速检测着周围的海水和生物信息素。
简悠脸色凝重,数据不会说谎——果然械齿鲸周围的信息素严重超标。
“它被污染了，必须杀了它！”简悠大声喊道。
陆渊和陆鱼欢站在黑暗中的甲板上。
陆鱼欢眼神锐利，紧紧锁定着那只发疯的械齿鲸：“哥，我吸引它注意力。”
陆渊身姿挺拔,即使在波涛汹涌的海上，也稳如磐石。
子弹射出枪膛,橙红色的光芒划破黑暗。
陆渊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迅速瞄准了械齿鲸的关键部位。
“——嘭！”
子弹划破夜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
械齿鲸的身体在水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落入水中。
然而下一秒,它的身体又重新跃出海面，冲着陆渊撞去！
陆渊翻身躲避，与此同时简悠看准方向,拉动船舵。
鲸鱼再次落入海面。
简悠大汗淋漓，大脑飞速运转。
陆渊打中了械齿鲸,但在发狂的情况下,即使重伤它也会不死不休。
异化的信息素就像长在它体内的藤蔓,会牵扯着它的神经做出无法预测的条件反应。
重伤不会让它丧失攻击力。
而会越战越猛！
就想是那些被注入了特殊药物的异化士兵。
简悠霍然起身，对陆鱼欢大喊：“你去开船,我帮陆渊！”
“简悠！”
“你服从命令！”
简悠和陆鱼欢互换位置，她浑身凌乱，虽然怕得要死，身体微微发抖，但仍然站在了飘摇的甲板上。
械齿鲸的攻击愈发猛烈，即使被子弹击中，它依然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游艇加速躲避，但仍然摇摇欲坠。
“哥，他又来了！”
“哥，左边！”
庞然大物跃出水面，它左侧的鱼鳍已经被机枪打得血肉模糊，疼痛让它变得更癫狂。
陆渊目光锁定在械齿鲸上，突然，他手持激光匕首一跃而起。
强大的alph息素排山倒海向简悠冲击，雨过天晴味道与咸腥的海浪糅杂在一起，独属于S级alpha的霸道的精神力如同三叉戟的力量破开海浪，密密匝匝刺入械齿鲸的身体！
鲸鱼发出疼痛的呼喊，鱼尾横扫，鱼身挺跃。
简悠迅速趴在甲板上，躲过攻击。
陆鱼欢转向，将械齿鲸甩了下去。
“它还在追！”
“又来了！”
陆鱼欢的嘶吼在海浪中飘摇。
“——哥！”
如果不彻底摧毁这条鲸鱼，他们很快就会被撞击得丧失动力。
黑暗中，陆渊拽着栏杆看向简悠。
他衣衫被海水尽头，黑色碎发贴在脸上，眼眸中的光却异常明亮，没有一丝恐惧，就像在面对一张普普通通的报表。
身上的alph息素让械齿鲸越来越暴躁，蓬勃的精神力如漫天箭矢压入海平面。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这是他的精神力在达到极限后形成的可见波动。
他的精神力开始形成一种共振，与鲸鱼体内的信息素产生冲突，试图将其压制。
鲸鱼在挣扎了半分钟后，怒吼震耳欲聋。
这是暴风雨的中心。
他拿起激光匕首，幽蓝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
简悠打开随身背包，里面有三支高强度信息素抑制剂。
在99%的情况下，生化武器使用的是s级alph息素，干扰作用抑制剂可以中和鲸鱼吸收的信息素。
“陆渊，相信我吗？”简悠看着他，两人对视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
下一秒，简悠抛出信息素抑制剂，扔给了陆渊。
陆渊接住抑制剂，青筋毕露，随着摆动的船只起跳，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跃过波涛，向再次冲出海绵的械齿鲸跃去！
动作流畅自如，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士。
简悠心脏和腺体承受着alpha的强压，浑身上下像被火烧着了一般疼痛。
“三针！先打红色的！”
与此同时，陆渊的匕首插入鲸鱼脊背，他肌肉暴起，单手挂在鲸鱼身上。
鲸鱼疯狂翻滚，他的身体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陆渊咬掉针管，看准针剂颜色。
一针！
抑制剂推入！
两针！
干扰素注入！
三针！
强化镇定剂！
械齿鲸发出一声嘶吼，巨大身躯在水中剧烈地抽搐，随后缓缓地沉入了深海之中，不再有动静。
“哥！”
陆鱼欢见状，毫不犹豫地跳入海中，迅速游向陆渊。
简悠抛下救生泳圈，用手电用照亮位置。
好在陆渊在强大的作用力下没有被撞晕沉底，两人游了上来。
简悠让陆渊靠在自己身上：“你去开船，我照顾他。”
陆鱼欢点头。
灯光下，简悠才看清陆渊身上的伤口，他的衬衫被扯破，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封闭的卧室内，信息素浓度陡然升高，就算打开通风换气系统也无济于事。
陆渊浑身发热，无法控制的信息素如同密密麻麻的网将简悠包裹，她咬着牙忍住精神力带来的压迫剧痛，拿出药箱给他清理伤口。
“简悠，我还可以。”
陆渊的声音狼狈又沙哑。
简悠：“我给你上药。”
陆渊抓住简悠的手腕，顿了顿，语气如同一只恶狼：“你身上什么味道？”
简悠睁大眼睛，看着他。
陆渊双目赤红，气息粗沉，应该是在失控，甚至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失控情况还要严重。
简悠的腿情不自禁发软，信息素带来的痛楚中蔓延着电流般的刺激。
她努力镇定，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脖颈：“收一收信息素。”
现在已经没有强效针剂可以缓解了。
简悠脖子疼，内置抑制器和抑制贴纸一直在疯狂报警，体内的omeg息素肆意蔓延爆发。
简悠嘴唇轻轻张开，呼吸着充斥着alpha味道的空气。
胸口剧烈的起伏，但吸入的氧气根本不够用，她要被这个浓度逼死了！
信息素微弱的往外溢出。
陆渊仰头，他的面孔清晰又漂亮。
简悠的轮廓在他的眼眸中逐渐模糊，但她玫瑰色的唇舌，潮红色的脸颊和眼角，柔软纤细的腰在明晃晃的勾引着他。
他闻到了一股很甜很甜的味道，像是奶油和青提混合起来的香气。
陆渊突然搂住简悠的腰，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海水和汗液交融，信息素和呼吸滚烫的纠缠在一起。
“陆渊，清醒一点。”
她被迫面对面坐在他的双腿上，硬热如烙铁般的温度让皮肤变得通红。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被压抑的原始的信息素如同失去了禁锢，如倾斜的海啸，鞭笞着神经。
“宝宝。”
陆渊的音色如绵密的春江。
简悠嘴唇哆嗦着，神志清晰，但她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在这种浓度的信息素下保持理智已经是强弩之末，朦胧的泪眼凝视着alpha ，死死咬住嘴唇，艰难的喘息着。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失控。
不行。
不能沦陷。
如果真到了极限，只剩下了一种方法。
简悠心中哀叹，这确实是刺激疗法了！
对自己……很刺激！
“陆渊，深呼吸……”简悠捧着他的脸颊，“你可以控制得住。”
陆渊没说话，粗重的喘息着，那奶油青提的味道让他魂牵梦绕。
哪里来的？
简悠新调配的吗？
很好闻，比什么香草的还要好闻。
为什么不多闻一些？
为什么？
“——哗啦”
简悠金色的纱织罩衫被撕碎了，散落一地t。
陆渊的掌心黏附着盐渍，缓慢摸索着简悠的脊背，手指搭在了泳衣背后的扣子上。
很危险。
简悠吞咽口水。
陆渊眼眸翻涌着炽热的情绪，简悠脸色像结冰的湖面。
他伤口深处的血蹭在了她的胸口上、脊背上，红红的像是绽开了牡丹花。
她是个成年人，当然知道陆渊要做什么，没有药物的镇定控制，失控的alpha会把她折磨得昏天黑地。只有一个方法，目前可以中和掉陆渊体内的澎湃的信息素。
简悠舔了舔牙齿，侧身，抬起手臂，搂住了陆渊的脖子。
刹那间，奶油青提的味道席卷了整个卧室。
甜腻的，被海水浸透的湿软味道让陆渊呼吸一滞。
他骂了一声，扼住简悠的下颌，另一只手扯开了泳衣的金属扣子。
“啪嗒。”
扣子掉了，在地上滚来滚去。
alpha的气息如同一把刀子，把简悠钉死在他怀中。
他张开嘴，咬上了雪白的脖颈，抑制器碎裂，鲜血涌出。
简悠本能得想反抗，但陆渊的手臂钳住她！
——啊啊啊啊！
信息素猛烈注入，简悠半张着嘴唇，感受着陆渊舐吮着她的伤口。
信息素融合，进入血液，贯穿彼此身体，如潮水撩拨鼓动。
陆渊顺着她的脖颈亲吻，一路向下，咬上了蝴蝶骨。
临时标记，完成。
alph息素中和，完成。
简悠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黑暗，船破开海面红色的光芒，像内陆方向驶去。自动驾驶恢复正常，平衡稳定，微弱信号接入。
安排好一切，陆鱼欢焦急推开门：“哥，悠悠……”
他瞳孔一缩。
这是……在做什么……
他只能看见陆渊的脊背，他弯腰俯身亲吻着她的脖颈。
然而，简悠眼中没有情感，突然让他想到夜晚森林中的捕食者，清晰而明亮。
第94章
简悠看见突然进来的陆鱼欢,微微摇头。
陆鱼欢僵在原地，他看见陆渊咬在简悠的脖子上。
屋内充斥着三种信息素，还有他自己的。
简悠眉头微皱,在她被陆渊信息素逼得窒息的时候，手终于摸索上一针低浓度的、普通抑制剂。平时没有大用,但现在足够了。
她看准时机,冲着陆渊的静脉扎了下去。
简悠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被临时标记的感觉很陌生,有一刹那的疼痛，大脑懵懵的，仿佛已经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像是一片坚固的钢化玻璃，被子弹击碎,碎成了无数细散的冰晶粉末。
药效很快，陆渊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一黑,倒在了简悠身上。
她脖子流着血，一手抱着陆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快掉下来的泳衣：“重新包扎一下,他需要休息。”
陆鱼欢眼疾手快将陆渊抬上床，摸摸他的额头，还好温度在下降。
他回头看简悠。
简悠逆着光站立在木地板上,脊背线条暴露无遗，身影柔和流畅,如同月光下的绸缎。红色的血痕并没有破坏她的美,反而平添了几分妖冶,像执掌人生死的海妖。
“我去换衣服了，你自己控制好,别让我再费劲。”
撂下最后一句，简悠离开换衣服了。
陆鱼欢张了张嘴，低头给他哥换药。
五分钟后，陆鱼欢在甲板上见到了简悠，她穿着宽大的白色短袖，光着脚，目视远方。
陆鱼欢递给她干净的毛巾：“我还以为你也会失控。”
简悠抬眼：“你是有多无聊才会幻想这种情节？”
“我错了。”陆鱼欢求饶，“不过你暴露了身份，要不咱俩在一起吧。”
简悠扬声：“谁说我暴露了？我是beta。”
陆鱼欢叹气，她还是这样一副嘴硬的样子：“去洗澡吧，接下来交给我，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到岸边了。”
“我会替你看着的，”简悠有些疲惫。
“那就睡一觉，相信我。”
劫后余生，陆鱼欢没有不合时宜的提起那些小情小爱。
简悠也并未和他贫嘴，又灌下了一瓶营养液，评价道：“做得不错。”
“你也是。”
陆鱼欢凝视着简悠的侧影，他知道，自己栽在这里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简悠，她和其他的柔弱的、较软的、粉嫩嫩的omega都不一样。
她就像久经风霜仍然挺立在风雨中的战士，回头对他报以一个灿烂又明媚的微笑，微笑抵得上世间所有美好的赞美。
***
陆渊的状况并没有太糟糕，在靠岸前清醒了。
只不过唇齿间还残留着奶油青提的香气，但是再闻，就闻不到了。
是简悠身上的？
难道她不是beta？
那味道不像是劣质呛鼻的假性信息素，很纯也很高级，几乎一缕就可以在他胸口掀起波澜。
回到首都，他满脑子都是迷迷糊糊时的亲吻。
唇齿碾过她的皮肤，这就是标记的感觉？仿佛让人置身于一场离奇美丽的梦境。
不过，陆渊的疑问在次日见简悠的时候就消失了。
“我来慰问啦，从陆总的身体数据来看。虽然和我制订的刺激疗法有一些偏差，但在这种刺激下，失控得到了缓解，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简悠提着煲好的养生糊糊和切好的水果敲门拜访。
陆鱼欢开门：“哟，这么会关心我们啊？关心我还是慰问陆渊那个家伙？”
“你们兄弟俩不是穿一条裤子吗，现在开始笑话我？”简悠将东西摆在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
陆渊观察着简悠。
陆鱼欢殷切的样子看得他有点，头疼。
简悠身上的白裙子带着淡淡的兰花洗衣粉味，但这比不上那天的信息素好闻。
“简悠，我有话要问你。”陆渊起身，“跟我来。”
简悠看了陆鱼欢一眼，指了指陆渊的背影：“你哥怎么了？不会要跟我告白吧。”
陆鱼欢：……
简悠：“喜欢上替身不是一个合格的痴情alpha该有的行为，毕竟平心而论，我和他的那位白月光可是一点都不像。”
陆鱼欢拉住简悠的手：“我和你进去。”
陆渊：“你出去。”
陆鱼欢：“凭什么？”
陆渊靠在书桌上，目光从简悠身上挪到了了陆鱼欢脸上，轻笑一声：“好，那你就留下。”
正好他也可以看看，陆鱼欢是不是知道简悠的秘密。
这么紧张？
简悠：“说吧，怎么了？”
陆渊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情感治疗师只能是beta ， omega和alpha参与一线治疗工作会对患者产生不必要的影响。”
陆鱼欢：？
陆渊那个时候不是高烧失控中记不清楚任何事情吗？
简悠无可奈何摊开手：“所以你觉得，我对你的治疗时在勾引你？自作多情了吧。”
陆渊在商场叱诧风云了这么久，说真话说假话也能分辨八九不离十，简悠调侃的样子分明就是掩饰，用激怒自己的方式掩盖秘密。
陆渊走向简悠：“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的味道。”
陆鱼欢熟悉陆渊，他这副笑容简直就是胜券在握。
联想到最近这两个月他总喝芝士青提味的奶茶，陆鱼欢心中后怕，不会是自己泄露了秘密吧？
陆渊的洞察力简直可怕！
陆鱼欢笑嘻嘻岔开话题：“哥，你有必要这么针对吗？你不同意我俩的事，就诋毁她？”
简悠打断他，一脸严肃，迎上陆渊的目光：“怎么，如果我是omega就成功勾引到你了？”
陆渊根本不给陆鱼欢眼神，眼眸如鹰隼要看穿简悠。
简悠走上前，抬手，扼住了陆渊的下巴：“我记得昨天检查的时候你口腔内部有一处烧伤痕迹，你咬碎了我的假性腺体，被烫伤了。”
陆渊挑眉。
说的不错。
陆鱼欢夹杂在这种暴风骤雨中，吓得有些忐忑。他想不到简悠能这么淡定，这心理素质不去当间谍简直可惜了。
简悠开口：“如果真的需要omega，就可以去找。”
她撩起自己的碎发，露出脖颈。
“——嗞”
她撕掉了一层皮肤保护贴纸，又揭了另一层仿真皮肤贴，然后露出假性omega腺体。假性腺体几乎微不可见，呈现出半透明的肉粉色，轻轻粘合在她的脖颈上。
细白的皮肤上还有淡褐色的牙印伤疤。
昨天陆渊咬的。
简悠挑衅：“要试试吗？”
与此同时，假性信息素如同雨后春笋般密密匝匝扩散在空气中。
绵密的，如同一朵看不见的只是芝士奶盖。
陆渊牙痒，仿t佛想要咬破那层薄薄的果皮，青提独有的清甜与微微的酸涩仿佛是初夏的微风，水果香味和丰满的奶油交融在一起，甜而不腻，就像是眼前的人。
陆鱼欢瞳孔微缩。
简悠在做什么！
不对，这不是简悠信息素的味道，否则他的身体不可能没有反应。
即使味道再像，但骗不了心脏的悸动。
简悠勾起嘴角，目光狡黠得像狐狸：“是这个味道吗？我的香草浓缩糖浆用完了，而且治疗过程是刺激疗法，不用满足你的各种需求，所有就换了个新味道，看来你还是挺喜欢的嘛。”
她的目光从陆渊的喉结处缓缓下移，视线轻抚过他的胸膛，那紧松垮的睡衣下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看吧，你没有生理反应。”简悠平静说道。
陆渊没说话，眼眸眯起，带着冷冰冰的笑意。
好像简悠讲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陆鱼欢松口气：“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
突然，陆渊上下一步，果断地将陆鱼欢推出书房，随即反锁了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动作迅速而决绝。
“喂！陆渊！”
“开门！”
“简悠！”
陆鱼欢在外面愤恨地敲门，然而愤怒在这扇门面前显得渺小又无力。
屋内，陆渊面容严肃，嗓音低沉有力：“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简悠：“说吧。”
陆渊没有继续说话，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可怕。
蛮横的低压让人呼吸变得急促。
他靠近简悠，下一秒，肌肉有力的手臂将简悠按在了他的怀里。
简悠：！
铺天盖地的alph息素如同崩腾汹涌的海浪，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如同醉人的毒药。
它刺激着简悠的感官，让她本能地想要冲动和服从，血液变得沸腾。
“好闻吗？”陆渊低声逼问。
沙哑的声音是一种挑衅，也是诱惑。
简悠在他怀里面不改色：“我们拥有辅助装置，是可以感知到alph息素的，”
“是吗？那如果这样呢？”
陆渊的信息素几乎要把人闷死，简悠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脸颊泛红，但语气仍然平和：“陆总，你会希望我发情吧？我应该好好给你先上一节生理课，beta是不会被alph息素影响的。”
检测器在报警。
浓度彻底超标。
陆渊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简悠的皮肤，那里什么装置都没有。
只是皮肤。
没有保护。
第95章
简悠挑眉：“好了吗？还想让我怎么证实？”
陆渊放开简悠,语气沉沉：“就算你是omega，不要以为我咬了你的脖子，就会对你负责。”
他听起来在生气,也在警告简悠。只不过这番言辞中有他还没察觉的失落，他在强调自己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改变他的立场,即使在虚假的幻觉中和他的契合度如此之高。
简悠：“我说了我不是。”
门外的敲击声震耳欲聋,一下高过一下。
简悠头也不回打开门：“好了，没事。”
陆鱼欢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呛得头疼：“你怎么样？”
“好得很。”简悠轻描淡写,“给你哥买点药吧，精力太旺盛了。如果没事儿干，激情上网三小时吧。”
陆鱼欢回看陆渊一眼，急急忙忙追出去。
书房内,陆渊一个人懊恼。
不可能有omega面对自己的信息素没有反应，就算是强效抑制剂也不应该。
想到简悠真的是beta,陆渊眼眸晦暗了些,好似心口有一个缝裂开了，又酸又疼,空了一块。
陆渊搓揉着手指,残存的温度让原本模糊的失落感突然变得尖锐而真实。
刚才的冲动，太不像自己了。
他甚至想，如果简悠真的omega的话,自己会标记她的。
不可思议。
***
简悠从陆渊家离开，也没回家,直接离开小区。
一辆白色城市越野车等在路旁。
简悠往身上喷了两下香水才上车。
白即明打开车窗对她招了招手：“结束了？”
“我现在不好闻。”简悠暗暗在裙子上蹭了蹭手。
白即明笑道：“快上来,最近降温,你穿这么少会感冒。”
简悠钻入车内，白即明就因为她身上的alph息素而皱眉,讥讽道：“他发什么疯？”
“鬼知道。”简悠打开换气系统，“我觉得陆渊现在就像一只领地被人霸占的狗，啧啧啧。”
她看向白即明：“去哪？你说要带我去好地方。”
“青云温泉，四个小时车程。”白即明说。
“在哪？”
“松桃镇。”
简悠张了张嘴，最终感叹了一句：“大手笔啊。”
松桃镇坐落于群山环绕的峡谷中，虽然地处偏僻，但气候宜人，是首都周边最早的富人区。那里的超市只有有机产品，即使是“有机”标签，也比首都城中心的超市中的商品贵上不少。人们经常戏称，松桃镇这种世外桃源就不应该隶属于联邦的管辖范围。
简悠问：“怎么想到去那儿？”
这段时间忙于奔波，她确实没有时间陪白即明，所以就答应下来，去哪都无所谓。
白即明说：“下周我要出差，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见不到你，封闭式，就连通讯都不允许，因为是高度保密的项目。”
联想到最近战事和地区冲突，简悠默默点头。
“所以入秋就不能陪你了。”白即明遗憾。
“等你回来简栖也开学了，什么都好。”简悠边说边用湿纸巾擦拭身上的味道。
人工香精掩盖了alph息素。
偶遇堵车，从中午行驶到傍晚，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盘山路，两人终于来到了松桃镇。
这里被葱郁的树林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松柏香气，度假村的建筑采用了传统的风格，每一幢独立的小屋都采用上等木材和天然石材建造，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门前挂着稻草风铃。这里的房屋不高，也没有大商场，都是评分在联邦数一数二的美食店，以及五星级度假酒店。
度假村的餐厅本身就是全国闻名的法餐厅。
回房放好行李，已经是饭点。
简悠还是身穿那条白裙子，因为山林间气温低的原因，肩膀披着白即明的外套。
白即明则衬衫笔挺，看起来，两人竟是在约会一样。
她用余光偷偷瞟着白即明。
“要看就光明正大。”白即明无可奈何，“你什么没见过，偷偷摸摸地自己也不觉得害羞？”
简悠揉揉脸：“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帅，可能是你请客的原故。”
白即明：“不请客的时候不好看？”
“有待商榷。”
餐厅灯光昏暗，三面环绕的落地窗外是夕阳下的树林。天空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生成一条条透明的水流，山林间的彩色羽毛的鸟停落树叶下躲避雨点。
白桌布上摆放着两只玫瑰形状的蜡烛，火光将简悠的脸颊都照得柔和了三分。
他俩烛光晚餐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白即明提出的，就像一对情侣中总付出的那个人在不断的尝试寻找新鲜感。很久以前，简悠曾经提出自己赚钱后会把她药剂的成本全部偿还，但白即明说并不需要，虽然他没有像其他alpha一样开什么“以身相许”的恶劣玩笑，但简悠清楚他对自己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他也尊重她。
只不过不希望两个人太生疏。
后来熟悉了，又被白即明临时标记过，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高高在上的科研新贵，和平凡到不能再普通的情感治疗师，不相交的两条线因为信息素而纠缠在一起。
两人认识的年头如今已经数不过来了。
但他是除了简栖以外，简悠最熟悉的人。
白即明进行挑选的前菜——特级初榨橄榄油和海盐、柠檬块拌过的生蚝搭配着由顶级鱼子酱和酸奶调制的独特酱汁。
简悠没看菜，反而看着他：“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事，是因为上次池晨星的事情不开心了吗？”
白即明：“不是。”
简悠：“那是因为你会离开很久？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确保自己不会生病。”
和白即明相处的时候，总会被他的温柔所感染，但今天他显然心不在焉。
两人碰杯，红酒摇晃。
白即明说：“确实有事，我也纠结了很久要不要问你。”
简悠：“啊？我好像没有背地里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白即明皱眉，这副样子让简悠觉得他好像很失落，有委屈。
简悠：“说。”
白即明声t音缓缓，和窗外雨点低落的声音融合在一起：“那天有一个人来找，叫陆鱼欢，给我看了一些你们的亲密照。”
郎当。
简悠手里的叉子掉了。
脸色通红，咽了一大口唾沫。
简悠：“亲、亲密照？”
不会是在音乐节照的吧？
那些明明是她用来威胁他的，为什么陆鱼欢会自己曝光啊！
他是不是有毛病？一定是被omeg息素冲昏了头脑！
白即明欲言又止。
简悠难堪：“是不是他闭着眼睛，全身吻痕……”
白即明：“是。”
简悠捂上眼睛，简直没脸看：“我错了，那本来是我威胁他的照片，谁知道抽什么风给你看。那不是吻痕，是口红，以及我用手掐的……”
白即明直言不讳打断：“他喜欢你。”
简悠深吸一口气：“是，我能处理好。”
白即明点了点桌子：“我又不是兴师问罪的，紧张什么？”
简悠唉声叹气：“被你捉住了啊，我害臊。他就是个疯子。”
“吃饭。”
“我给你道歉，我会少接触的。”
“嗯。”
简悠问：“你是吃醋了吗？”
白即明笑了笑：“算是。”
简悠举杯：“那我就只能自罚了。”
白即明声音平和，目光专注：“我没有在怨你。”
“你有，我还是赔罪吧。”
虽然简悠不是第一次当着白即明面喝酒，但当他看见简悠独自喝了一瓶半后，还是有些惊讶。
她微微有些醉意，云蒸霞蔚的脸颊带着羞赧的红晕，嘴角上扬，睫毛簌簌。一手晃荡着酒杯，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白即明：“你喝多了。”
简悠洋洋得意：“我从来没有喝多过，我还可以再喝。”
“回屋喝吧。”白即明起身，扶住了简悠的手臂。
她的身体热得离谱，就像山间蒸腾热气的温泉水。简悠靠在他的臂膀上，环绕着他的手臂：“难得是个没人打扰的周末。”
撑伞，穿过雨夜的树林。
小木屋门口亮着明黄色的光。
柔软的双人床被服务员开了床角，床铺上洒满了这里盛产的白色山茶花。
白即明打开了小院温泉池的水流，关了灯，拉开窗帘。
他们选的是最靠山崖的一栋别墅，向下望去，黑暗中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和白色团团迷茫的烟雾。
阳台大门敞开，蒸腾的热气和晚间的风灌入，吹起简悠的长发。
她躺在沙发上，纤细的手指晃荡着暗红色的液体。
白即明坐在她旁边，玻璃杯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摘掉吧。”简悠轻声说，“你不必担心alph息素影响我。”
“还是稳妥点好。”白即明可能因为喝了太多酒的原故，声音有些哑。
明暗之间，白即明的侧影线条流畅而清晰，眼眸深邃，神情从容，仿佛是一尊高贵的雕塑品。
像天使一样好看。
简悠大脑是热的，身子也是热的，从唇齿喉咙间滚下去的酒也是热的。
简悠用脚踹了踹他的腰：“白即明……”
白即明：“嗯？”
简悠眯起眼睛：“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没有。”
“真没有？”
“真的。”
简悠哼笑，语气恶劣，语调高扬：“你他妈的装什么呢？”
白即明：……
“装模做样说要稳妥点，然后订了一张双人床？我怀疑你有问题。”
突然，白即明握住了简悠的脚踝，目光灼热：“因为我，居心叵测。”
话音刚落，他压了过来。
第96章
“悠悠。”
“悠悠。”
“悠悠……”
“别叫了。”
简悠躺在沙发上,窗外雷声隆隆。
温柔斯文的男人眼神却强势得惊心动魄，他撑在简悠的身上，挤在她的膝盖间。
简悠醉醺醺的,喉咙间全部都是红酒发酵的味道，沉沉的茶香与青提的味道萦绕在一起,清明又混沌。白即明闪烁的眼眸凝视着她,顺着她漂亮的嘴唇贴了上去。
咯噔。
简悠心脏仿佛停止跳动。
她听得见白即明的心跳，如此的猛烈,仿佛要顺着喉咙跳出来。他的唇很热，因为喝酒的原故，唇齿间弥漫着酒香味。
白即明是善于隐忍的，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贴上来，然而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是终于拥抱了渴望的宝物,他狠狠得钳住她的腰,好似生怕下一秒她就不见了，就像每一次急匆匆去工作一样。
温凉的皮肤烧得火热,两人鼻息交错,喘息声逐渐沉。
她大脑不知道应该想什么，应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陷入了白即明幽暗深邃的眼眸中。腺体发烫,火焰如同从她身体内部燃的。水雾氤氲着空气，清甜的味道是他魂牵梦绕思念的。
信息素汹涌得不像话,她面容潮红,被夺走了气息。直到两人十指交错,他在她耳边低缓她的名字，声音喑哑。
头脑混沌不堪,她终于理解没有人能够在信息素中保持清明，往日的自以为变成了丢盔卸甲。
所以这就是诱导型信息素的可怕吗？像一个牢笼，将omega永远的锁在一个alpha身上。也会让将alpha死死的捆绑在自己身边。
太可怕了，因为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白即明神情愉悦，揶揄道：“你说我不行。”
“……上次我们再测试药物，如果你说，”简悠话说得很快，似乎在遮掩什么。
白即明打断她。
“我说什么？上次你说可以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
她才知道白即明也是一个睚眦必报，难缠的人！
这个时候居然还翻旧账，她以为他不会多说话的，谁知道一句句都让她难堪！
简悠侧过脸：“不需要，谢谢。”
白即明：“我很荣幸。”
简悠面对陆鱼欢是从容的，甚至在看向陆渊的眼神也是不卑不亢的，只有白即明——明明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却让她有一种不敢逾越的紧张。
空气在燃烧，腰身相抵。
覆在她脖颈上的热流越来越重，白即明拖托着她的后脑勺，哑声唤她的名字。
“临时的。”简悠咬紧牙，她身体冒着汗，汗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白即明也冒着汗，白衬衫被浸透了，光滑的肌肉线条渗着水渍，在小院外透进来的半明半暗的灯光下，如同中世纪油画般好看。
雨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肺腑中没有空气，如同风暴过境，大脑一片空白，冗长的情绪在指间流动。
简悠知道，他明明是一个很温柔优雅的人，现在却不算温柔。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撞得她浑身酸疼。
alph息素从脖颈注入身体，像煮沸的水，一寸寸拓开紧绷的身体。
小院外池塘中的温泉水注满了，水管自动停了，噪声消失，呼吸格外明显，无法被雨夜淹没。
落地窗外树枝在雨中摇曳，雨水如珍珠般滑落，顺着树干滑落到地面上。
不期而至的风暴，毫不留情地掠夺着，炽热而有力。她的努力像是海浪拍打在岩石上，徒劳无功。白即明的手臂如铁箍般紧紧环绕着她纤细的腰肢，说着一些可有可无的话。
温泉池边盛开了雨中摇曳的花，在风中摇摆，随时都可能折断。
夜幕的黑暗笼罩着小木屋，白即明的手指碰到了屋内的控制总开关。
小木屋房顶的遮光板被打开，他们如同身处于森林中，被雨夜环绕，雨点落在天花板的玻璃上，映在她的瞳孔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悠伸手拿了一瓶水。
灌下去，干哑的喉咙得到滋润。
“你真是，太……”简悠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形容词，仿佛她读了这么多年书，没有一个词能准确描述刚才对的白即明。
就很……alpha……
白即明看着她被咬后的脖颈，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咳嗽两声：“我去给你拿气泡水。”
“我都喝过了。”简悠抱紧浴袍，“真的是，喝酒误事啊。”
白即明笑：“我记得你酒量很好，而且醉酒后人会呕吐，会昏睡，也不会头脑清晰到找借口。”
简悠张了张嘴，脸上恢复淡定的笑容：“所以你就是有预谋的。”
“是。”白即明当然不会油嘴滑舌说这些都是在你允许之下。
简悠躺在沙发上，看着垂落下的雨点：“如果我拒绝你呢？”
“那就不做。”白即明打开阳台门，“泡会儿吗？”
“出汗，缺水，一会儿再说吧。”简悠翻了个身，不到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白即明抱起简悠回t到床上，盖好被子。
简悠太累了，睡得香甜。
此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叮叮当当。
池晨星：【姐姐，在吗？ 】
池晨星：【姐姐，我想请你吃饭，我姐的事情解决了！姐姐谢谢你。 】
池晨星：【姐姐我超喜欢你！ 】
少年的爱波涛汹涌。
白即明面无表情拿起手机，解锁，删除聊天记录。
简悠不需要知道这些。
***
第三天的下午，简悠和白即明才返回首都。
一趟温泉放松之旅，玩得腰酸背痛。
简悠没好脾气撇着白即明。
白即明食髓知味，默不作声。
将简悠送回家，他径直开到了联邦医疗中心。
住院部的大楼是新盖的，住在这里的病人每天至少要花费一万块钱，算是最舒适的住院区之一。
四层是腺体科， 406的病人是新转入的，名字叫做池滢。
白即明敲响房门，池滢应声。
她不认识眼前的大夫，但看见自己的主治医生毕恭毕敬后，知道这应该是一位大佬。池滢面容憔悴，脸色苍白，但即使这样也比之前醒两个小时昏睡两个小时的状态强。毕竟腺体受损，身体一切机能都有所下降。
池晨星在病床前搭配着每日药品，默记着医嘱。
进来了一个陌生人，他抬头。
不认识。
没见过。
但是，好像很熟。
在哪里见过呢？
难道是……简悠的朋友圈？
池晨星翻阅过简悠的所有朋友圈，她确实发过和这个男人的合影，大概频率是每年至少有一两张。
他倏然机警：“你是谁？”
池滢的主治医生欣喜介绍道：“这是白主任，现在被联邦调走做科研，不进行一线治疗了。这可是我们医学院最有能力的青年才俊啊！白主任的研究方向正好覆盖了池滢的症状，所以让他来看看也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否则现在我们医院的这些手段，只能保守治疗，说实话，效果不大。”
主治医生的话很委婉，准确的说，池滢康复的几率不大。
腺体受损严重，再加上在之前住院期间也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主治医生在网上看过池晨星的新闻，只能心中哀叹这对姐弟的可怜。
“有劳了，我来吧。”白即明拍拍主治医生的肩膀，“你去忙吧。”
“好嘞，一会儿忙完我请你吃饭，咱俩可很久没见面了！”主治医生笑得合不拢嘴，谁不希望被这样的天才提点一两句呢？平时他可是都搭不上话的！
病房内，只剩下了池滢、池晨星、白即明三个人。
白即明翻看了病历档案，又查阅了池滢的各种数据。
池滢观察着他，没有提问。
池晨星反而焦急问道：“白主任，我姐姐这个身体……”
“能养好，科学院的仪器比医院更先进，我手里还有临床实验结束但没有上市的新药，都可以保证她康复。”白即明平和说道，“她现在身体底子不好，而且这些年在治疗过程中应该食用过可可类的食品。”
池滢张了张嘴：“我当时不知道。”
她声音如同冬日里枯萎的落叶，轻轻飘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不怪你，”他目光犀利看向池晨星，“是有人没照顾好你。”
池晨星被说得脸色煞白。
“我……”池晨星的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让他难以发声。
“是我的错，只要能治好我姐姐，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你出来一下。”白即明站起身。
池晨星担忧地看了姐姐一眼，跟着白即明离开了病房。
空旷的走廊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池晨星忐忑：“您说吧？”
池滢的主治医生已经是全国最顶尖的了，所以眼前这个人是专家中的专家，只要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白即明：“我可以给你姐治疗。”
池晨星眼睛一亮：“太好了！”
白即明：“有条件。”
池晨星：“我有很多钱，我可以的！”
白即明摇头：“我要你取消情感治疗的合约。”
池晨星一愣：“什么意思？”
白即明冷漠说道：“我是简悠的男朋友。”
第97章
池晨星：……
简悠的男朋友？
……男朋友？
白即明看着他：“你只是把自己对池滢的依赖投射在了简悠身上。”
池晨星反驳：“这是她的工作,你不能限制她！”
白即明：“但是你在非工作时间联系她，你没有私心吗？”
池晨星咬牙。
简悠对他而言，一次次把自己从泥沼中拉出来。说实话,他真的很喜欢简悠，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像姐姐,是他奢望的爱。
白即明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透彻，他看着池晨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你只是缺乏安全感，不是爱慕也不是爱，你只是没长大而已。 ”
池晨星不敢直视白即明的目光，太炙热锐利,三言两语就给自己下了决断，逼迫得他只能喃喃：“我喜欢悠悠姐。”
白即明：“那你自己考虑。”
池晨星定定地看着他,白即明安静等待他做出选择。
二选一的难题。
池晨星闭上眼睛,说实话，答案呼之欲出,他不可能为了不切实际的青春情感放弃池滢。
即使简悠真的让他有怦然心动的错觉,甚至他已经写好了想给简悠唱的歌。
当然是姐姐重要。
他不是在纠结，他只是在为这两个月的相处时光告别。池晨星突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简悠时，她接过他手里的包,丝毫不介意和他触碰，那副表情好像真的不怕自己失控伤害到她一样。
池晨星低头看手,昨天简栖还拽过他,他没有太多反应,不恶心，不想吐。简悠曾经说,他的皮肤饥渴症和洁癖是相互矛盾冲突的，是情感情绪的外在表达，当心理因素治好后，这项病症也会随之好转。他的治疗计划刚刚进入初级阶段，却因为池滢的问题得到解决，而自己的洁癖也缓解了。
唉。
姐姐。
大约过了五分钟，池晨星仰头，迎上白即明的目光：“情感治疗那边我会去说。”
白即明：“好。”
池晨星：“你这样威胁我，她不会高兴的。”
白即明微笑。
池晨星气势全无。
***
简悠收到池晨星的道歉电话是在从松桃镇回来的第三天。
池晨星说自己在忙姐姐的事情，事业先搁置一段时间，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心态好了很多。简悠虽然放心不下，但尊重池晨星的选择，只不过觉得怪怪的。和白即明偶尔谈起此事，他说因为照顾病人是一件有目标有方向又耗费精力的事情，所以情有可原。
按照研究计划，白即明前往封闭式科研基地。
简栖也即将开学，虽然秦衍已经购置了很多生活学习用品，但简悠觉得有必要添置一些。
毕竟，虽然简栖不在意，但她担心他会因为家里没钱而感到自卑。
即使这样的几率很低。
可能因为最近经济形势不好的原因，首都中央区人流量最多的商场看起来人比平时少了五分之一。
简悠感叹：“虽然这个时候不见人，得指不定高档商场是不是人满为患呢。”
简栖拎着大包小包：“姐，不是说好给我买衣服吗？你自己先买了两件。”
简悠眯起眼睛：“你想呀，军校说会承担你后续的治疗费用，那我手里就有余钱了。我一个季度给自己买一两件衣服不过分吧！出来，就是要花钱的。而且等你去上学了，吃饭、洗衣服都不花钱，电费水费燃气灶费用都下降，家里省了一半，我就能存下钱给你当零花了。”
简栖：“姐我不需要零花，军校给生活费。”
简悠：“那不行，万一你谈恋爱了呢？还能让对方买单啊，你不上赶着对人家好点，万一人家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简栖无奈。
两人在快消服装店逛了半个小时，简栖拿着衣服结账。
扫码仪滴滴答答响。
“姐。”简栖发现简悠站在排队通道一旁，看向商场电梯的方向。
简栖：“姐，怎么了？”
“我不太舒服。”简悠揉肚子，胃里很胀，想吐。
简栖皱眉：“回去吧，今天走了一万步了。”
简悠抬眼，点点头。
两人往电梯走，还没上电梯，简悠停下脚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生起。
omega的警觉性比beta和alpha都要高，就像森林中的鹿会一直观察左右两旁是否有捕食者。
诱导型omega因为信息素太过于高阶，导致第六感更强烈。
“姐……”
“嘘，走楼梯。”
简悠t后退，转头飞速向停车楼方向跑。
电梯那里的alph息素超标了，而且不是alpha发情的味道。那是一种难闻的、恶臭的、辣嗓子的气味！
但是进入鼻腔后又变得甜，像草莓的糖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吸入一些。
它像顶级信息素一样扩散，但却不是自然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化学武器！
在海上他们遇到的就应该是这个类型的信息素，所以海洋鱼类才会发疯。
“走。”
简栖也敏锐察觉到有异状，很难闻，准确的说像石油泄漏的味道。
他上电梯的时候见过几个神色匆匆的人，难道有问题？
在简栖推开安全出口大门的刹那间。
“——轰！”
“——嘭！”
倏然脚下一震，紧接着地板在晃动塌陷，尖叫此起彼伏。
炸弹安置在商场大门和侧门，大门倒塌，楼层倾斜。与此同时，信息素炸弹以电梯井为载体，将信息素毒素扩散到商场的每一层。
顷刻间，异化的信息素如同一条条粗壮细长的黑蛇，横冲直撞！
地板裂缝迅速蔓延，咔嚓咔嚓的塌陷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商场内的一切在这一刻变得混乱不堪，尘土飞扬，玻璃碎片四溅，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秩序。
“姐，别呼吸。”
简栖脱掉衣服，倒上清水捂住简悠的口鼻，“D98型异化信息素炸弹，毒素会引发心脏骤停。姐，降低你的呼吸频次，我带你离开。”
他在第一军校的线上图书馆中读过这项研究实验，D98型信息素炸弹和普通攻击不同，它其中的成分会迫使人类进行喘气，加速血液流动，增加对于信息素的渴望，呼入更多的有毒气息，直到死亡。如果捂住口鼻，可以防住大多数普通的信息素炸弹造成的影响，毕竟皮肤表面的吸收速率并不高。
但是。
简悠猛咳嗽两声，浑身发烫，耳垂和脸颊已经变成了粉红色，像一氧化碳中毒的样子。
简悠紧紧抓着简栖的手腕：“卧槽，这什么东西，喘不上来气了。”
这东西勾着她体内的omeg息素，叫嚣着alpha的安慰。那毒气就像包裹着糖衣，即使不好闻，但仍然本能的想要吸入更多。
是甜的，是臭的，是苦的。
简悠问：“什么原理？”
简栖：“对ao来说，会激发渴望，陷入疯狂。对beta和没有分化的人来说，会刺激神经，然后陷入疯狂。”
简悠不由分说，将随身携带的一管镇静剂打入静脉，含有微量的alph息素可以暂缓她的渴求。药剂浓度高，但作用微乎其微，毕竟即使是标记，现在也不管用。
简栖探路，探到一半，下一层突然传来枪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混乱的枪声中戛然而止。
简栖一把拽住简悠，两人从三层的出口钻入商场。
下面安全出口的路被堵死了，出不去。
简悠难受得睁不开眼睛，瞳孔上好似被蒙住了一层薄膜，迷迷糊糊。
她指向前方：“那边有安全出口，货梯口，信息素浓度低。”
仿佛五脏六腑被磁铁吸住，紧紧地粘合在一起。
简栖扛起简悠，像安全出口狂奔。
爆炸的粉尘中，人们头晕目眩，恶心呕吐，有的人甚至开始出现幻觉，鲜血的味道越来越浓。子弹划过烟尘，点燃橙红色的光亮。
商铺起火，子弹乱飞。
“我想，呼吸。”简悠沉沉说，“镇定剂不管用，alph息素可以暂时缓解喉咙干涩。”
她像是泡在泉水里，但渴了很久，她不敢喝。
“简栖，还有多久？”
“简栖，身后有人。”
“下一层好像有信息素炸弹，这里浓度变高了。”
简栖也是凭借意志力在烟雾中穿梭，他青筋毕露，眼底发红：“坚持一下。”
“好。”
从三层跑到二层，路被堵死了，墙体塌陷，也没有窗户。
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最近的其他出口是不是安放了炸弹。
商场内，无差别对的袭击让恐惧淹没了商场。
简悠靠在墙壁上，攥紧胸口的布料：“外面人太多了。”
简栖沉默。
隐藏实力，等待救援是胜算最大的方法，但两个人不好躲，而且现在简悠身上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往外溢了，很快她就会撑不住中毒而死。
简悠闭上眼睛：“不用管我。”
“姐，别说话，”简栖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枪声夹杂着脚步声，暴徒在驱赶人群，就像赶羊一样。
他依稀可以听见那群畜生放肆的笑声。
“咱们还有十分钟，真他妈的尽兴！”
“刚才那个omega太惨了，死的时候人都碎成两半了！”
“草，谁让他们南岸伏击，我们直接杀回来！哈哈哈没想到吧，欸，那里又发现了一个！”
“去安全出口看看，那帮小崽子肯定躲起来了！”
杀人如麻的暴徒扛起机枪扫射。
简栖握紧拳头。
现在他体力不支，即使他多么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接受事实——如果他是身体强壮的alpha ，一定会更有力量，而不是坐以待毙！
如果他是alpha多好，有简悠需要的信息素，也可以压制暴徒。
简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猩红的眼眸充满了不甘和挫败。
身体传来一阵阵剧痛，脖颈滚烫，血液奔腾。
因为他无法分化，简悠要帮他处理学校的关系，要去找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要玩命挣钱。
因为他无法分化，如果面对威胁根本无法保护姐姐。
因为他无法分化，简悠才过得这么畏手畏脚。
因为他无法分化，现在连保护姐姐的体力都没有！
很疼，比吸入了毒气还疼！
烫得要烧起来了！
唔！
简栖将简悠扛到了二三层夹层处的垃圾桶角落：“等在这里。”
简悠顺着胸口，头脑模糊，在粘腻的毒气中，她突然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如同冬日吹拂过大海的风。
有点咸，又有点像雪。
第98章
“——嘭！”
安全出口门被踢开。
戴着防毒面具的暴徒左顾右看：“这里绝对有人,我闻见信息素了！”
“妈的，躲猫猫呢！”
“往上走！”
三名暴徒鱼贯而入，门关上的刹那间,简栖的身影突然从天花板上坠跳而下，动作迅猛而精准,如同一只猛鹰。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狠狠砸在那名暴徒的脖子上！
双腿并拢一拧！
“——咔哒！”
暴徒脖子断了。
防毒面具存在视觉死角，那些暴徒根本没看见刚才悬在头顶的简栖。
alph息素扑面而来,如同波澜壮阔的巨猛浪花。
简栖腿部横扫，暴徒连忙瞄准，然而简栖举起另一名暴徒的尸体，挡住子弹。下一秒,迅猛出拳，动作快狠准,暴徒枪械也脱手飞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简悠只听吭哧吭哧几声,走廊内恢复了安静。等到意识回笼时,简栖已经将安全面具戴在了她脸上：“姐，跟我来。”
简悠被简栖扛在肩上，越过断裂的混凝土的钢板,向另一个出口狂奔。
简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清新干净。
为什么会有alpha的味道？
这是……分化了？
分化了！
简悠睁大眼睛：“简栖！你分化了！”
简栖没有回答,在检查另一处出口没有暴徒把守后,迅速来到一层。
新鲜的空气让简悠如获新生,她大口喘着气，在简栖肩膀上晃悠着。
头顶传来一阵阵的扫射和爆炸,逆着全副武装的特警，简栖走向了慌乱中的救护车。
简栖：“姐，安全了。”
简悠久久都无法平静，枪声和尖叫夹杂着简栖身上的鲜血和信息素的味道。
在简栖将简悠交给护士的下一秒，他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
简栖昏迷了一天，简悠昏迷了10个小时。
两人中毒症状算轻，也是这场恐怖袭击中少数的没有重伤的幸存者。
简悠醒来后，寸步不离简栖。
医生说，简栖的身体状况很快就能恢复，他的身体机能是自己见过最好的，很难想象他是一个分化障碍的患者。
简悠拿着简栖的报表，对医生说谢谢。
医生是白即明的朋友，帮了他们不少的忙。
她搓揉着光滑的纸张。
【姓名：简栖】
【分化：S级alpha】
终于，一块心病落地。
其实，无论简栖是omega、alpha还是beta，她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他。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是无法割t舍的。
简栖醒来后，像一只祈求表扬的小狗，眼睛晶晶亮看着简悠。
简悠拍了拍他的脸：“因祸得福。”
简栖偷着乐：“命悬一线，我什么力气都使出来了。”
简悠捏了一把脸蛋：“我还担心你去学校被霸凌呢，现在好了，一拳能打三个。S级信息素，你自己控制好，不要欺负别人。”
“我以后可以保护你了。”这是简栖心心念念的事。
简悠笑着：“没有人会欺负我，我是谁啊，我保护你还差不多，毕竟你也算是我养大的。”
“……姐！”
中央区商场爆炸案很快查明，与南方地区的武装冲突有所关联。联邦一时间人心惶惶，原本平静的和平时期又被打破。
不过还好，很快警察和军队镇压了暴乱，平息了事端。
简栖伤得不重，再加上S级alpha可怕的恢复能力，观察了两天后就出院了。
简悠如释重负，毕竟简栖的分化一直是自己的心病，她也可以不再计算那些高昂的医药费。回顾这些年，过得紧巴巴的，但因为有白即明的存在还算是顺利，等他回来一定好好的请他吃一顿。
爆炸案并没有耽误开学，用简悠的话说，就算世界末日的，学还是要上的。
否则读书这么多年，除了真学习知识以外，无外乎就是为了一个好前途。
开学日，简悠将简栖送到了校门口。
天气已经不算炎热，早晚有风，她穿着白即明给自己买的米色大衣，站在树影下显得格外温柔好看。
叮嘱的话说了很多，即使这样，简悠仍然心中忐忑。
“姐，上大学又不是上战场，那以后怎么办？”简栖笑着问。
简悠严肃回答：“会和平的，放假要回家看看。”
简栖：“好。”
第一军校的课程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在联邦各地有不同的校区。好在简栖分配到他们去过的海岛校区。之前简悠加上了蓝戈微信，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刚入学的学弟。可能是为了是适应多种地理环境和气候，以及军人就是要实战和实践中得到成长，所以他们是封闭式学习，寒暑假才可以回家。
“走吧。”简悠拍了拍简栖的肩膀，“好好加油，我准备去半个美容卡了。”
简栖爽朗大笑：“等我回家啊，我给你带特产。”
“好！”
简悠看着简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人群中，心中怅然若失。之前很多年的目标就是赚钱，给简栖治病，现在好似突然失去了方向。
简悠也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或者想当什么样的人，日子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之前容错率低，现在她的人生终于允许犯错了。
她走在树影茵茵的小路上，逆着新生日的人群，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简悠停下脚步。
那人靠近。
是秦煜。
他的一套白色西装格外扎眼，那双如同大海般的眼眸深邃而不可测。脸上依旧是绅士的笑容，只不过落在简悠眼里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简悠：“秦总，有事？”
秦煜：“想请你吃饭。”
简悠翻了个白眼，而且是几乎把全部眼白都露出的那种，搭配嘴里的啧啧声，任谁都看得出来有多么不屑。
反正她不装了，她现在也不欠债了。
秦煜：？
简悠：“我拒绝。”
她做出一副给秦煜让道的姿势：“无缘相见，拜拜。”
“简小姐，”秦煜不恼，仍然风度翩翩笑道，“害怕我？”
简悠反问：“你需要我给秦衍打了个电话吗？”
秦煜微笑：“如果我说，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还会给他打电话吗？”
简悠的脸倏然冷下来：“我没有秘密。”
秦煜似乎早猜到简悠死不认罪的模样，他觉得这比她上次见她时倔强的还要可爱。
她不想听他说话，转头就走。
“别走啊，请你吃饭。”秦煜挡在她面前。
简悠死鱼脸看着他：“追我的人很多，你还得排队。”
秦煜眯起眼睛，微微弯下腰在简悠耳边威胁道：“我不需要排队，因为我想和你结婚。简小姐，赏个脸。”
简悠后背冒汗。
早就觉得秦煜不正常，没想到真是个疯子。
结婚？
她再晚三四年都不可能结婚，更别说和一个陌生人。
秦煜勾起嘴角：“简小姐，我们的匹配度可是高达100%。你也不想被人知道这个秘密吧。”
简悠打了个哆嗦，深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旁边一家立着塑料棚子的刨冰店：“就那里说吧。”
“……”
秦煜这辈子没有坐过肮脏的黏着棕色油泥的椅子，五颜六色的色素刨冰让他联想到游乐园里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叫的小朋友，让人心烦。
这里人来人往，小朋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溅起水花，飞溅在马路牙子上，差点弄脏了他的白色西装。
简悠很满意。
很好。
这里对于自己来说很安全。
简悠嚼着青苹果味的刨冰，绿油油的汁液在秦煜眼前晃悠。
她就是存心恶心人！
简悠：“你想和我结婚？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秦煜：“因为我们匹配度很高，我也不希望有第二个人发现你是诱导型信息素。”
诱导型信息素，因为太高的匹配度导致会作为有钱人的玩物和生育机器，甚至还有人高价购买诱导型的腺体，治疗腺体疾病。她孤身一人，未婚未育，没有强大的保护，很容易被人盯上。这就是为什么，简悠这么多年一直隐藏身份，假装beta 。
看来秦煜已经知道了秘密，他在威胁自己。
凭借他的手段，简悠相信即使在自己不情不愿的情况下，他仍然可以和他登记结婚。
恶心！
自己信息素有缺陷，没有高匹配度的omega就来祸害她！
简悠心中怒骂了一万遍秦煜，与他对视：“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呢？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呢？”
秦煜敛着眉眼，温柔的样子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每个月给你五十万，生孩子还会给你一千万，怎么样？我也会给你的弟弟一套全新的房子，他的生活我也会负责。这样算不算很有诚意？”
否则，他就会曝光她的身份。
简悠咬牙。
秦衍那么光辉伟正的人，怎么可能和秦煜这种人有血缘关系？
秦衍告诉过自己，他和秦煜的血缘关系可以微弱到忽略不计，几乎是远房亲戚的远房的远房。当初自己孤身一人，于是就认了下来。至于姓氏，纯粹是巧合而已。
秦衍多么英俊正气，秦煜看起来简直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简悠面不改色：“那我想想吧，总不能现在就答应你。”
秦煜满意：“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我希望你不要太聪明。”
简悠警告：“秦先生，人都是为了利益，你钱到位，什么都能成。不要总想着折断别人的翅膀，小心羽毛扎破你的喉咙。”
第99章
和秦煜分开后,简悠才发觉脊背被汗水浸透。
这个时候最应该找白即明，但他封闭研究，联系不上。
能制止秦煜的办法,或者解决危机的只有一条路——结婚。
即使是诱导型信息素，结婚后就相当于得到了一层国家保护,只要选得人对,就不用担心任何人威胁。
眼下只有一周的时间，但白即明还有小半个月才能回来。
结婚人选……如果陆鱼欢呢？
不行,和陆鱼欢绑定在一起她的后半生肯定会陷入混乱，而且陆鱼欢能不能和她离婚都是另一回事。
躲过这半个多月，是最好的选项。
天南海北，总有她能藏起来的地方。
简悠兜兜转转,漫无目的走到了情感治疗中心的诊所大楼门口。
原本计划周四还有陆渊的治疗，如果她找陆渊,他会帮她吗？
哦对,他可不想对自己负责。
简悠趴在办公桌上，手漫无目的胡乱摩擦着桌子,最终给情感治疗中心的主任发送了一封长长的请假书。
邮件内容覆上了病例书,这是白即明临走前给自己伪造的，告诉她在工作上如果真的出现意外或者不想再继续了，这份病例足够她拥有一个法定假期。
随后,她拨通了陆渊的电话。
恰好，陆渊接了。
简悠：“陆总,周四的治疗可能要往后延。”
陆渊语气不悦：“怎么了？”
简悠：“生病了,我要养一段时间。”
陆渊皱眉：“什么病？” @无限好文，尽在晋t江文学城
简悠身体一向健康,听她的声音很疲惫，就像失眠了很久。
简悠没有回答,试探问道：“如果给您安排其他的治疗师呢？”
原来是这件事。
不用用生病当作借口。
陆渊知道，上次是自己吓到她了。回去后，自己也懊恼为什么控制不住情绪，他反思了三天，必须承认对简悠有点过分在意了。
陆渊：“如果你累就休息，我不需要其他人。晚些时候我让人给你公寓送点吃的。”
简悠抿了抿嘴：“如果，我病重到无法承担这项工作了呢？”
电话那头的陆渊停顿了两秒：“到底出什么事了？”
简悠的音色有点沙哑，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哭过一场。
陆渊：“我去找你。”
简悠：“不用，我就是问问，没事，治疗还会继续的，但我确实要休息两周。”
陆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有问题随时找我，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简悠哽咽：“谢谢。”
挂了电话。
现在简栖和白即明都不在，这也是第一次重大决定时，只能简悠一个人分析利弊。
跑吧。
等到白即明回来，先领证。
否则秦煜那个疯子一定会想方设法折磨自己同意和他结婚。
秦煜对匹配度简直就是……偏执！变态！
跑吧。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
就当是一次长途旅行，简悠收拾好证件、衣服、日常用品，买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
头天晚上，她失眠了。
生怕秦煜带人来抄家。
天一亮，六点钟，火急火燎直奔机场。
她挑选了很久的目的地——梅岩，坐落于东南海域。
简悠扮演了很久陆渊的白月光，查了很久大海的资料，突然想去看看这个地方。
梅岩是联邦有名的度假胜地，也是最重要的海洋保护城市之一，海洋研究所和动物保护组织总部都坐落于此。蔚蓝的海水泛起微波荡漾，仿佛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海风清新，阳光灿烂。这里的房屋不算高大，也没有钢铁森林般的写字楼，五颜六色的油漆粉刷着错落有致的靠海小镇。烤鱼的香气从街头冒出来，十分有烟火气。
简悠住在一间靠海的民宿，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酒吧街。
这里花费不高，简悠带了一个月的工资，绰绰有余。
简悠给简栖发了个短信：【我离开一段时间，有事会告诉你。 】
简栖：【姐发生什么了？ 】
简悠不愿意说得太明白：【没大事，散散心，每天会报平安。 】
简栖：【注意安全，有事情可以找当地驻军联络我，这是家属福利】
简悠：【好】
她害怕秦煜有其他方式截获她的短信，故意没有说地点。又换了新的电话卡和简栖联络，并且给白即明留言：【回到首都后给我打电话】。
简悠很喜欢这里，给简栖发了很多自己度假的自拍。
当然，从背景看看不出是哪里。
民宿楼下是卖水果冰沙的一对老夫妇，没有孩子，但很健谈。
新鲜水果榨汁做成的冰沙只要五块钱一碗，简悠每个下午都会吃两碗——西瓜味和草莓味的。
老板娘已经六十岁了，但不显老，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坯子，而且拥有学不来的大户人家的那种惬意和温柔。老板娘的右腿年轻的时候受过伤，所有大多数时候都坐在轮椅上。
老板年龄更大一些，头发白了一半，但精神头好。两人在梅岩住了十几年，这家小铺子也开了十几年。
和刨冰店夫妇熟络了之后，老板娘也打趣简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玩，来度假的都是男女朋友一起来的，而且看起来她也不像来上大学的。
简悠不好意思笑笑：“我出来散心。”
“散心啊，最近南边的冲突导致游客都变少喽，梅岩综合大学也让学生回宿舍住了。你一个小姑娘，乱跑还是不太安全啊。”老板娘关心。
简悠疑惑：“冲突还没有解决吗？”
老板娘：“你从首都来的？我在新闻上看到那个爆炸案了。说实话啊，梅岩上周也有一起，现在哪里都不稳定，才和平了多少年啊？”
简悠感叹：“说的也是，最近联邦的安全检查频次都高了。”
老板娘：“梅岩这里的房屋大部分都是木头做的，一烧就烧起来一片，如果真打仗了，一个□□就化为乌有了。”
简悠觉得老板娘很亲切，语气和缓，说话带着笑。
如果她有孩子的话，那颜值一定会很高的。
偶尔提及孩子，老板娘看向远处：“我和我的爱人都是利维地区的人，我们家原先是做生意的，我表哥的嫂子他们家很有钱。但打完仗家里没剩几个人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当时那里仗打得厉害，在逃离的时候我怀孕了，并且生下了一个孩子。我们把他的名字缝在了衣服上，作为此生最重要的见面礼。”
她顿了顿，咬着下嘴唇，很不愿提起往事，但憋在心中的情绪总需要一个突破口。
老板娘：“在一天晚上，孩子被一个疯女人偷走了。战争让很多人陷入疯狂，据说那个女人的孩子也是刚刚出生，流感死了，所以她就偷孩子。我们追了四公里，腿都跑折了，把人跟丢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因为感染，我失去了生育能力，那个唯一的孩子我估计早就不在人世了，不过也许还在哪个地方好好活着。”
谁都知道，一个小朋友在残酷的战争中是活不下来的。
只不过，大家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简悠：“也许他还活着呢，您有进行血缘关系录入吗？我有一个朋友就是通过这种找到表兄弟，虽然血缘不算很近，但好歹知道自己不是孤零零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想到秦煜那副嘴脸，简悠觉得秦衍还是不要认这个表哥了，发配边疆吧！
老板娘笑了笑：“等以后吧，谁知道以后呢？”
沿海的步行街很长，联通梅岩综合大学和商业步行街。
傍晚时分，简悠喜欢捧着刨冰从海滩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这里有关海洋的活动丰富，还有出海追随鲸鱼、海豚，甚至海龟救治的活动。如果是以前的简悠一定很感兴趣，但自从和鲸鱼生死时速后，她觉得还是陆地上好。不过围观动物保护组织很有意思，他们会乘坐快船放生救助成功的动物。
简悠观察了很久，目光总被一个模糊的身影吸引。
是个女人，但看不出来分化性别。
皮肤晒成了小麦色，金色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筷子盘在脑后。她经常穿一件黑色的运动紧身背心和短裤，力气很大，一个人就能抱一只成年的大海龟。
海洋保护组织工作的时间很固定，这也成为了简悠每天必看的节目。
夕阳将天和海染成了瑰丽的红色，船只回港，那个女人和同事们打了招呼，双手插兜，慵懒地向简悠所在地酒吧走来。
她皮肤紧致，大腿肌肉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逆着光，像战场归来的女战士。
简悠愣愣地看着她越来越近，耳廓燥热。
直觉告诉她，是一个alpha。
“斯兰！”
清脆的声音想起。
简悠后背卷起了一阵风。
一名长发飘飘的少女掠过简悠的餐桌，抱住了来人：“斯兰，我等你半个小时啦！不是说好了去吃烧烤吗？”
声音很熟悉。
简悠抬眼看两人。
名叫斯兰的女alpha抱着少女，低头看她。
简悠挑眉，这谁？
为什么越看越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眉眼深邃，笑容爽朗。
只不过……
简悠想起来了。
只不过斯兰的头发不应该是金色的，应该是黑色的，最后头顶上还别着一朵小白花。然后肤色应该像牛奶一样，而不是健康干练的小麦色！
这是，陆渊的白月光！
第100章
陆渊的白月光！
想到这里,简悠手里的啤酒杯猛得颤了一下。
斯兰打招呼：“简悠，你好。”
被她搂着腰身的少女回头，欣喜得睁大眼睛：“简悠！我怎么在这里遇见你了,陆渊呢？”
简悠：……宋琦洛。
当初说要去南边看看，原来是来梅岩读大学了。
宋琦洛的气质变化很大,青春的少女洋溢着活泼的自信,她剪了一头短发，耳边缀着桃心欧泊。
宋琦洛看起来比简悠还要兴奋,语调高昂：“真的假的，我居然看见你了t！”
简悠没缓过神，看向斯兰：“你也认识我？”
斯兰点了两杯啤酒，坐在简悠对面：“当然,我见过你照片，你是陆渊的心理医生吧。”
简悠笑笑：“算吧。”
宋琦洛絮絮叨叨,嘴巴不平：“悠悠,你见过斯兰，就应该能猜到她是谁了吧！虽然她现在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但有些黑历史我还是要揭露的！”
斯兰难掩无奈：“你这样我是不会请你吃烤串的。”
“那我就请悠悠吃！”宋琦洛声音干脆洪亮,“这事情终于要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憋了我好久啊！我几次都想跟悠悠说，抓住机会,陆哥喜欢的就是你！”
简悠捂脸：“胡说。”
宋琦洛敲桌子，压低声音：“斯兰姐呀,就是陆渊的白……月……光！”
斯兰：……
简悠：……
宋琦洛：“没错,就是你一直模仿的那位！”
“……”
宋琦洛：“但真实身份,只是好朋友而已。陆渊当时被陆叔叔逼得紧，一成年就让他物色omega,陆渊不厌其烦，最后就发了一张香艳的照片。准确的说，是买的。”
简悠：“啊？”
宋琦洛：“我们都没见过白月光，只见过照片，其实就证明这个人根本不存在！黑头发是假的，肤色是后期p的，就连胸都是！”
斯兰对宋琦洛格外宠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所以呢？”
宋琦洛讨好笑了笑：“所以把我们都骗了啊，我们以为陆渊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然后找了个替身。”
作为替身本人的简悠欲哭无泪：“他有病吧？最近联邦是流行痴情人设吗？”
斯兰大笑：“我和陆渊是同学，当时帮了这个忙纯粹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哈哈哈，居然误导了你们那么多年。他呀，最讨厌被人控制、绑架，所以无论是亲情爱情他统统不要。我当年就说，这样的人如果真对人动心了，肯定不自知，到时候又苦吃。”
虽然她解释得不多，但句句在理。
简悠知道，陆渊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讨厌束缚，害怕束缚，最后会被自己别扭的情感玩死。
斯兰：“走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宋琦洛拉起简悠的手：“今晚算我的，我现在对梅岩很熟了，这两天带你吃好喝好玩好！”
夜幕低垂，星辰点缀着夜空，海岛的夜市渐渐热闹。冒着热气的烤虾烤鱼，还有当地特产红鳞鱼。简悠看着鲜嫩爆汁的烤串，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似在一个虚拟的世界，周围的场景是梦是幻是烟尘。
“别愣着啊！那家酒特别好喝！”
***
千里之外的首都中央区。
陆渊站在简悠家门口，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了。
简悠不见了，冰箱收拾得干干净净，洗手间也没有近期使用过的水渍。
他给情感治疗中心打电话，主任说简悠请了两周的病假，身体不适。
看来身体不舒服是真的。
能去哪呢？
白即明不在首都，简栖在上课，陆渊把能找到的地方都翻了个遍，都没有简悠的身影！
他想到简悠问他，如果不能治病呢？
真出事了？
***
简悠被宋琦洛拽着玩了两天，晒黑了一大圈。
宋琦洛也摸清楚了陆渊和简悠的关系，接连感叹：“陆渊一定会后悔的，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我告诉你，如果你对他不重要，绑架案发生后他几乎废了宋家半个产业链，预计三五年才能恢复到今年的二分之一。而且这个方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恒星和我们家是合作关系。”
简悠挨着宋琦洛坐在树荫下：“随便吧。”
这地方不大，宋琦洛又要上课，所以带着简悠在校园里逛。
下课后，两人和斯兰约见在中心广场见面，那里有表演，也邀请小朋友们上去体验。
“免费体验开机甲啦！”
广场热闹，中央喷泉池立着两具微型机甲，从外形上看应该是已经淘汰的军用机甲。
宋琦洛：“今晚有机甲表演，斯兰强烈建议我们来看。我觉得这就是征兵广告，没多大意思。”
广场应该算这附近最高的建筑，站在餐厅露台向下看，可以看见海边的酒吧街，一街之隔的刨冰店，还有楼上自己租住的民宿。
斯兰翻动着酒水单：“这家海鲜饭不错，我建议搭配白葡萄酒。”
简悠看着正午的太阳：“大中午就喝酒啊，那头脑都不清晰。”
“在海边，不需要清醒，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这里了，”宋琦洛举杯，“原来的我，才算是浑浑噩噩的生活呢。”
简悠托着腮帮子，她视力极好，甚至可以看见刨冰店的老两口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在街边熬糖浆。
饭菜丰盛，甚至比首都的那些海洋风味的餐厅还要可口。
餐厅乐团演奏者萨克斯，宋琦洛和斯兰嘻嘻哈哈。
简悠托着下巴欣赏风景。
突然，人群中冒出一声尖叫。
“着火了！”
“着火了着火了！”
“海滩夜市着火了！”
斯兰倏然脸色阴郁，拉起两人：“快走。”
简悠再看过去，黑烟滚滚。
“是油火！不是普通的火，看见蓝色的光了吗！”
“快跑啊！”
油火是由一种C98燃油引起的火灾，这种燃油经常在工业机械中，因为极度易燃，所以联邦有严格的使用规定。 C98燃烧的温度大约在两三千，而且肯定会引起爆炸。
火焰像是恶魔的舌头，火光越来越亮，如同燃烧在天际。从酒吧街开始燃烧，然后会是刨冰店、商场，以及梅岩大学。
“悠悠，快走！”
“估计十分钟就烧过来了！”
斯兰拉住简悠的手臂。
简悠跟随着脚步突然问：“汽车耐热吗？”
宋琦洛尖叫：“你要做什么！别回去了，缺钱我给你，你会死的！”
简悠想的并不是证件金钱，他的楼下的夫妇没有车，出行只有一个破烂的三轮，比火焰蔓延速度还慢，再这么下去只有被火烧成灰烬。
“东边，东边也烧起来了！”
“快跑，商场着火了！”
整个海滩商业区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警报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斯兰双手护住宋琦洛在人群中穿梭，大喊道：“简悠，跟紧我！”
火是有人肆意为之，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人群冲到一层，斯兰拽着两人往突破口奔：“跟我来！”
简悠大脑飞速运转，无数计算公式纷纷杂杂在脑海中打转。
她做不到看着早上还免费送自己刨冰的老夫妇被烧死，如果她无能力也就算了，但现在火还没有蔓延至小店。凭借自己的力量肯定是救不出来的，而且还会搭上其他人。
“简悠！”
“快啊！”
简悠停下脚步，咬牙：“你们先走。”
“——喂！”
简悠逆着人群狂奔，火光在周围肆虐，烟雾刺激着眼睛和喉咙。
她耳边回响起很久以前在第一军团训练场地中，秦衍沙哑冒着热气的嗓音。
“因为机甲的特殊材质，可以承受五千度高温，承受时间是半个小时。”
“在外界温度过高，或者你处于爆炸中心的时候，开启内部冷却池。”
“在任何时候，军方的机甲都是最好的保护场所，它相当于一个可以活动的安全屋。”
机甲是活动表演用的，甚至刚才还有小朋友进入参观。
身后宋琦洛的呼喊呼啸而过：“她疯了、简悠！回来！”
“那人疯了吧！”
“快跑啊！火烧起来了！”
“简悠，你他妈的回来！不要命了！”
简悠灵活爬入机舱，关闭舱门，接入电源。
【正在启动系统】
【正在检索场景温度】
【警报：温度过高】
【正在启动冷却池】
【警报：温度过高无法启用正常驾驶模式】
机甲内灯光昏暗。
简悠没有抬头，灵活按下各种按钮。
【正在启动机械操作模式，机械操作模式要点如下，请驾驶员……】
“不需要。”
开关扳动，机甲推出，强大的推力让简悠的呼吸卡在了喉咙。
机甲内部很安静，火焰爆破声被隔绝在外。
“开启30分钟倒计时。”
【 30分钟倒计时，开启完毕】
“输入坐标。”
【坐标输入完毕】
“锁定温度最低点，进行后撤路线导航。”
【实时监控，导航进行中】
“保持左手降温，温度设定在30度以下。”
【正在进行聚焦降温动作，已完成。冷却池能源集中，机甲内温度升高。 】
简悠冲入火焰，机甲外皮被烧得劈里啪啦作响，她坐在驾驶室内浑身冒汗。
为什么自己t会义无反顾钻入机甲？
可能是对秦衍的信任。
所以，必须能抗得住！
夜市街区的刨冰店内，老板推着老板娘沿着凹凸不平的柏油马路狂奔。马路在背后融化，热浪翻滚。
就算只有老板一个人，七十多岁的人也跑不远。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老板娘哭喊着：“你扔下我，你快跑！”
老板固执得推着轮椅：“要死就死在一起！”
火烧过来了，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热浪翻滚，空气中出现一阵一阵荡漾的热流波纹。
要死了。
这是老板娘大脑中闪现过的最后的话，听说死亡是一瞬间的事，应该不会疼。虽然她大脑中浮现出在□□下烧焦的土地，痛苦的惨叫和人们的哀嚎。
在火焰即将吞噬两人的刹那间，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一双巨大的机械手抓住了老板和老板娘。
是机甲！
哪里来的机甲？
这是谁？
耳边风声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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