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映暖分不清自己沉入黑暗的这段时间算不算入睡，但是肯定算不上宁晗栖说的放松。
因为在陷入黑暗的时候她像是在做梦又像是清醒着，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在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祂们或审视或讥讽或好奇……诸多视线贯穿过她的灵魂，让她每一秒都在煎熬。
她觉得这种场面似曾相识，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但是她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片段。
这样如芒在背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夏映暖是靠自己挣扎着夺回了意识，她虽然没有心跳，但是灵魂深处却传来了隐隐作痛的感觉，就像被那些东西盯出了后遗症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逐渐靠近完全失控的日子了，她在挣扎着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又看到了自己过去的记忆，那段记忆对她来说越来越没有真实感了，即使曾经的痛苦与现在内心的憎恨依然存在，可她却很难带入那个自己。
算了，不想了，现在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夏映暖睁开眼睛，因为道具【马戏团之夜】的影响，这里的时间被模糊了，最后一个白天也会在黑暗中度过，她已经感知不到具体时间，只有玩家的怀表上的时间是真实确切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夏映暖在宁晗栖怀里蹭了蹭。
“已经七点了，休息的怎么样？”宁晗栖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七点了？”夏映暖“噌”的一下坐直了身体，她的脸色变得难看的一瞬，这意味着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差不多十个小时的时间自己都无法醒过来，她越发觉得自己刚刚那不是睡着，而是和游戏背后的某些东西来了段无声的单向交流。
不过为了不让宁晗栖担心，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在看书？昨晚休息了吗？”
宁晗栖手里捧着一本书，也不知道蜡烛换了几次。
“休息了一会，但是睡不着。”虽然宁晗栖打开了书本，但她有些走神，心思一直都不在书上。
“别担心，我会让你安全离开这里……”夏映暖这时才看到宁晗栖手中捧着的书是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
曾经自己待嫁的时候有人给她准备一些“学习资料”，后来她找了些自己喜欢的类型放在书箱的最底下，这怎么被宁晗栖翻出来了？！
下一秒宁晗栖手中的书消失了。
“小孩子少看那些书。”夏映暖义正言辞的没收她的书。
“小孩子”宁晗栖默默收回手，轻声说了句：“如果暖暖孤枕难眠，我可以唔……”
宁晗栖被捂住了嘴，她那双澄澈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夏映暖，好似将某鬼怪心里的黄色废料一览无余的映了出来。
傍晚大概七八点钟的时候，宁晗栖打工的那个奶茶店店主过来了，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担心病人在休息所以轻手轻脚的，一看到宁晗栖正靠在病床上吃水果，关上门后她就飞奔了过来。
“我的晗晗啊！！！快让我看看！怎么才几天没见……你就瘦成这样了？情况严不严重？有没有做全身检查？不怕没钱啊，姐替你先垫上！”如果不是听老太太说宁晗栖的姐姐来了正在医院照顾她，店长早就赶过来了。
这位奶茶店的店长也不过二十几岁，宁晗栖奶茶店其他员工说她说是大学毕业之后找工作遇到了个事精老板，一气之下就辞职，家里拿了点钱给她创业，她就在旁边开了家奶茶店，生意还不错。
看到宁晗栖来应聘的后差点直接拍板决定就是她！咳咳，才不是因为想让她来当自己店的门面，只是她看这个女孩子才19岁就一个人出来闯荡，又在这个时代诡异的没有学历，这种不正常的情况让她脑补了很多东西，比如说从山里逃出来的女孩子之类的，长度大概能拍一个电视剧。
因此她对宁晗栖可以说颇为照顾了，这次从那位房东老太太口中听说宁晗栖情况有些严重要请很多天假时她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甚至在听说宁晗栖姐姐过来后替对方捏了把汗，生怕是那种大山里的亲戚捉她回去之类的。
如果不是那位老成精啊呸，是睿智的老太太保证那个姐姐没问题，她肯定早就去医院看看情况了。
虽然但是……
阿婆，你确定她的姐姐真的没有问题吗？
店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凉，抬头一看就瞧见了那位“宁姐姐”阴森的目光，恕她多说一句，要是现在把灯关上自己都可能把这位认成鬼。
她就没见过眼神这么可怕的人！
“你……姐姐？”店长有些尴尬的问道。
“嗯。”宁晗栖点点头，然后悄悄拉了一下夏映暖的衣角道：“这是我打工的奶茶店的店长，平时对我挺照顾的。”
见夏映暖神色依旧不爽，宁晗栖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
“姐姐~”撒娇的意味很明显。
这一声姐姐喊得哟，店长倒吸一口凉气。作为一个外人都听得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酥了，这当事人姐姐不得被吃的死死的？
夏映暖的手指被某人勾住了，不受控制的微微颤了一下。
“……你好，感谢你这些天对我妹妹的照顾。”夏映暖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但是还算不上好，语气冰冷冷的。
嘶……
好高冷，但是姐妹两个一样的好看！
“不客气不客气……”店长只以为冷淡是人家性格使然，于是没多想。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因为刚进门的那句“我的晗晗”被小气的鬼怪给记了一笔，不过也幸运的有宁晗栖帮化解了危机。
毕竟就算去除了副本对夏映暖的影响，夏映暖也是货真价实的厉鬼，尤其在涉及到宁晗栖的事情上，她不讲道理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住。
“那宁小姐……这次是准备把妹妹带回家吗？”店长自然而然的以为夏映暖和宁晗栖一个姓。
“我姓夏。”
“哦哦，那夏小姐这次是打算……”
“和她一起住这儿，就近照顾她。”
“那也好那也好，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人住在那个地方真的不大好，姐姐来了最好能带她换个好点的地方住。”
“的确，我们准备搬家了。”夏映暖点点头，话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店长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这姐妹俩长得也都不像啊……不过都很好看，而且姓氏不同，是各随父母姓还是继姐妹？
不管了不管了，都是人家的家事。
“搬家的时候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和我说一声啊！别客气！”店长很热情的道。
“不用麻烦，我也没多少东西需要搬。”宁晗栖那个小旅馆里所有的行李收拾在一起也不知道能不能装满半个行李箱。
“麻烦什么，就是出个人出个力，哦对了，店里的人手也是够的，你别急着来上班啊，休息好再过来，上次看你的脸色我就知道要遭，现在看看果然出事了。”
“一个星期的假够不够？算了，到时候让你姐姐监督你。”店长自来熟的对夏映暖说：“我可是天下第一好的老板，绝对不会干虐待员工的事情！晗晗要是不适合上班一定要和我说一声！”
【腐烂的并蒂莲手镯：曾经双生相依的并蒂莲一朵高洁一朵明艳，然而嫉妒的火焰将高洁的花瓣灼烧殆尽，只留另一朵本应明艳花于泥池里腐烂。】
【使用此道具，玩家可以随机赋予鬼怪一种负面影响，（包括：眩晕、头痛、平地摔、持续打嗝、四分五裂……】
【夏夫人是个小气的鬼怪，但你得到了夏家一家的喜爱，这件道具可以无条件限制的向你开放，恭喜哦幸运儿~】
【叮！触发特殊条件，道具进行更新。】
【守护（可使用次数3/3）：惨死的母亲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将最后的力量化成这枚镯子，希望未来能够守护自己的女儿……】
电梯开始运行的那一瞬，灯闪烁了几下后就熄灭了，刚刚开始下行的电梯突然停住，伴随着“叮”得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个酒店到处都阴气森森冷的吓人，可是这次电梯门打开之后却卷进来了一股热浪，那热浪还伴随着愈发浓郁的焦味。
她选择的是2楼，但是按照电梯的运行速度推断，打开的这一层肯定不是2楼。
“滋啦……”“嗯，几十年没见过面了。”宁晗栖站在了属于自己的那把椅子后面，没有立刻落座，“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当初能把你的皮扒干净了，整个游戏能够太平80%。”
对方哈哈大笑，只当这句话是对自己的夸奖。
“你不明白，众生戏可相当有趣，咱们的时间过于漫长，不找点乐子的话，生活就太无趣了。”
“无聊的话你可以听我一句劝，把身上的皮一层层脱下来放到外面晒晒太阳，不仅能够让你身上少一点异味，还能让你的生活充实起来。”宁晗栖似乎忍了又忍，但是最终眸子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嫌弃。
这不是假话，眼前这个管理员没有属于自己的皮囊，身上估摸着已经套了几百层皮了，可以想象最下层的皮肤腐坏之后隐隐散发出来的味道。
在很久很久之前她曾剖开过对方的肚子，撕开过它的皮囊，里面的味道熏得她一个鬼怪都差点没忍住干呕，至今都还有些心理阴影。
“呵。”管理员微微低头，祂也忘不了自己身上的皮囊被撕扯下来的痛感啊，那是祂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大的耻辱。
那个时候也是自己太莽撞了，因为祂当时只获取了一小部分神力，想要成为管理员就得找到更大块的神骸，结果利用特殊道具偷渡其他副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这个疯女人。
幸亏祂有道具傍身，能够紧急将自己传送回去，最后对方有所顾忌也没敢追过来，不然的话自己现在能不能坐在这里还真不好说。
“感谢你的关心，我也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啊。”管理员伪装出来的关心腔调听起来有些恶心，也藏不住祂的恶念。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你的就任会议打算什么时候开？”管理员藏在布条下的嘴恨不得咧到耳后根去，“想好要添加什么规则了吗？这可是唯一的机会哦，如果合理的话，我也会尽量投赞成票的。”
管理员清楚宁晗栖想要什么，她所求的事情无非和那个叫夏映暖的鬼怪有关，管理员在就任之初有增加或更改一项规则的权力，但是需要所有管理员中的赞成票＞反对票。
据祂所知，其他4个管理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出现，不出席则意味着弃权，在场能投票的就只剩下祂和宁晗栖。
只要祂一直投反对票，宁晗栖就什么事都干不成！
“不急。”其实宁晗栖挺着急的，她急着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回去找暖暖，“我的这件事情可以暂时往后挪。”
“哦？”难道她想一直拖下去？
“毕竟你的事情比较重要，还是先说说你的事情吧。”宁晗栖走到祂身边。
“我的事情？”管理员看着她一步步靠近也没有躲闪，祂笃定宁晗栖不敢攻击自己，否则她会遭到惩罚，而且眼下对方就是一个投影，做不了什么。
宁晗栖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手底下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当年像千层饼一样被撕了一层又一层的阴影终究还藏在管理员的心底，宁晗栖靠近之后祂就差点反击了。
“我可不记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哦对了！这个副本结束了，我得给玩家们打分。”祂注意到有一个光屏上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幸存者还剩下三个。
“你来试着打打分吧，游戏应该把程序发给你了。”管理员现在的心情不算太好，于是随手点了三个偏低的分数。
宁晗栖看了一眼，给了高分，但是有旁边的低分扯后腿，最后的综合成绩也没有上90。
不过没关系，很快管理员打的分就不重要了。
处理完刚刚那个副本的玩家，管理员这才抬头看向宁晗栖，这时候她的手还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祂感觉有些怪怪的：“你说的事情是这个？”
“当然不是了。”宁晗栖看向祂的神色深如幽潭，明明她身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力量的威慑，却莫名让管理员有种快离开这里的冲动。
“是一些私事，准确的来说……”
宁晗栖话没说完，管理员忽然挣开她的手，迅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祂警惕的看着一动未动的宁晗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你干的缺德事太多了，人家苦主找上门了。”宁晗栖淡定的收回手并把话说完。
“苦主？”管理员嗤笑一声，祂干过的缺德事确实很多，但谁有能耐找自己麻烦？现在最多添一个宁晗栖。
“你敢见那位苦主吗？”
怎么不敢？
心念微动的瞬间，管理员就察觉到出事了！
祂的意识应下了宁晗栖的邀请！
“哗啦！”
来不逃脱，祂就和宁晗栖一起落入了扭曲的空间，不过片刻后祂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以及悠远的鲸鸣。
祂想起来了，自己的苦主里确实有些格外棘手的存在，只不过自己应该还没有和这头鲸鱼撕破脸皮，那个人类不还好好活着吗？为什么会忽然翻脸？！
“你们什么时候……”管理员侧头一看，发现宁晗栖的投影不知何时变成了本体。
不、是对方已经提前埋伏在了这里！
“放心，我不会对你下杀手，毕竟规则不允许。”宁晗栖冰冷淡漠的声音回荡在祂耳边，“但我会保证这场厮杀的公平性。”
电梯的灯又闪烁了一下，这次终于又亮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后，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宁晗栖微微眯起眼睛，忽暗忽亮的光线让她的眼睛稍微有些睁不开，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电梯楼层显示板上出现了这个酒店绝对不会有的数字——4。
电梯停在了不存在的四楼。
滚滚热浪袭来，宁晗栖却感觉有些冷。
“小姑娘，我找不到房间，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路啊？”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有一道鬼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宁晗栖扶在餐车上的手微微收紧，她身后出现了鬼怪却没有得到任何提示，也就是说明……暖暖不见了？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挂着的木偶娃娃，还好没有任何异常，暖暖那里应该没有危险。
“当然可以，可以给我看一下您的房卡吗？”宁晗栖压下心底因夏映暖忽然消失而产生的焦躁感，然后微笑着转身看向那干瘦如被火燎过的枯树杆似的老者，并没有因为它的外貌而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你看看我这个卡，明明是516啊，但是卡刷不出开门。”老者焦枯的手拿着一张房卡递到宁晗栖手中。
房卡上沾有油渍，想来应该是那种特殊的油，宁晗栖接过来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点，但是她的神情依旧自然。
宁晗栖看到房卡之后就知道又是老问题，这个酒店很大，客人住的地方分别在两栋楼，她们现在所在的楼是1号楼，也就是酒店大堂所在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2号楼，需要从1号楼出去穿过长廊才能到。
这位老者就是拿着2号楼的房卡在1号楼找房间，当然没办法刷卡进去，这也是她遇到的酒店客人中最常见的问题。
“2号楼？”老人干哑的嗓音陡然提高了几度，它一把抓住了宁晗栖的手腕，那力气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腕骨折断，一双眼睛瞪的几乎要突出来，“2号楼在哪儿啊？小姑娘你能不能带我过去？我不认识路。”
宁晗栖没有拒绝的余地，早就该关上的电梯门一直没有关，她想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这老者就会把自己拖出去，现在她所在的是不存在的第四层，一旦离开了电梯，事情就麻烦了。
“当然可以，不过您先等我给我们主管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宁晗栖晃了晃另一只手中的手机。
老者点了点头，它示意宁晗栖赶紧打电话。
电梯门虽然是打开的，但是外面的空间显然不大对劲，宁晗栖本以为电话可能打不出去，没想到竟然接通了。
主管听了宁晗栖的话直接冷笑一声，它现在心情非常不好，别人说什么它都不高兴，“别是你想找理由偷懒吧？”
宁晗栖也不生气，直接将电话放到了那个老者的耳边道：“麻烦您和我们主管说一声，我是真的要带您去找房间，不是偷懒，不然主管可能不让……”
恶鬼还需恶鬼磨，这个老头子不简单，看起来也不像个脾气好的，让它直接对线主管正正好。
果然，老头子也没有辜负宁晗栖的期望，几句话的功夫就差点儿把对面差点气的活过来，哪怕是主管也不能和客人吵架，最后它只能让宁晗栖把这个麻烦送走再回来。
“现在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你就不用拿雨披了，记得快去快回，你要是在外面偷懒拖时间，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对了，别忘了把车推回来。”主管留下一句看似威胁又看似提示的话后就挂了电话。
“走吧，小姑娘。”老者低沉干涩的声音回荡在不存在的第四层楼道内。
电梯门缓缓关上，外面的热浪内被隔绝之后，森冷的寒意又席卷而来。
那个老者多看了宁晗栖一眼，她太冷静了，冷静的像是自己踏入了她的陷阱，而不是她落入了自己手中。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外面也就没有下雨，所以主管完全可以不给玩家雨披，如果玩家回来的不够及时，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主管并没有违反规则。
但是宁晗栖这次要送的是一位腿脚“不便”的老鬼，它走路很慢，或许等到追杀玩家的时候它的速度就快起来了，但是现在它就像是个普普通通上了年纪的老人，出了电梯后一步步的往前挪，看的人心急。
酒店的两栋楼之间也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就算那个老头子磨磨蹭蹭，十几分钟的时间也足够它走到2号楼层的下面。
当年，她被夏老三推下池塘，同父异母的兄长从池塘里把她的尸体捞了上来后，就近埋在了池塘边。
她的尸体就是这个副本的核心，如果想让自己和这个副本一起覆灭，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戒指……自己之前从来没有给任何一个玩家见过，只有宁晗栖知道那个东西对自己有多重要。
调虎离山之计。
“哈……”
其他的鬼怪们都在等着夏映暖的下一步命令，可是等了半天，它们却只听到了副本boss一声自嘲的轻笑。
那声轻笑融在了风的呜咽中，就像是她在一边笑着一边哭。
夏映暖早就已经失去了落泪的能力，只有她的眼眶泛起微红。
她又被骗了。
果然，这么容易被骗自己死的不冤。
可唯独，她不希望骗自己的是宁晗栖。
夏映暖留下了其他的鬼怪慢慢走进了黑暗中，她什么都没有吩咐，其他的鬼怪们见副本boss没有任何表示，便各自回到了原来待的地方。
她的速度并不算快，而池塘边的人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她遵循着刚刚的诺言，一直在等夏映暖回去。
在池塘边，拳头大小的灵光依然漂浮在宁晗栖身边替她照亮四周，小鹿颤颤巍巍的将戒指放到了她手里，然后就被常月一脚踹进了池塘里的出口。
“你……自己小心。”常月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这种普通玩家能够参与的了，留下一句客套话后她毫不犹豫的跳进池子里。
她离开之后没过多久，血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池塘边。
宁晗栖坐在地上，她的怀里抱着一具白骨，那白骨的额头被夏映暖送给她的匕首贯穿，完美的手法，她几乎对这个副本了如指掌，连这样的隐秘都格外清楚。
夏映暖笑了，风夹杂着尖锐的笑声划过宁晗栖的脸侧，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在那声音从耳畔划过的一瞬，宁晗栖听见了呜咽的哭声。
“暖暖……”
她放下了怀里的白骨，站起身有些踉跄的试图往前走，甚至连防身的匕首也没有管，她手中没有任何利器，看起来和曾经一样无害，一只柔柔弱弱的兔子怎么能伤到鬼怪呢？但是宁晗栖偏偏做到了。
一阵强风迎面吹来，宁晗栖柔弱的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
夏映暖睁着猩红的眸子为她轻轻鼓掌，声音微微颤抖，“恭喜啊宁晗栖，我甘拜下风。”
第 23 章 民国凶宅（完）+回归
刚刚那一道强风只将宁晗栖推出去两步并不是因为夏映暖手下留情，在理智的那根弦几乎断裂的情况下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若是在她全盛状态下宁晗栖非得受不轻的伤，然而她现在的力量正随着这个副本的动摇而逐渐流失。
夏映暖是真真切切的佩服宁晗栖，自己能够感知人的谎言，而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一丝作假的成分。
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回忆起以往的种种，她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两个老玩家忽然冒进，让我不得不分神对付他们，是你安排的。”夏映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
“……最开始老玩家算计你成为姑爷，也是在你的默许之下。”
“是。”
“以你的聪明，夏老三应该伤不到你，你的目的是那把匕首。”那把唯一可以刺穿自己尸骨的匕首。
“是。”
一连三个“是”让夏映暖彻底笑出了声，是自嘲也是讽刺，但更多的是无尽的凄凉，死于轻信他人的自己又一次因为同样的原因魂飞魄散，该说是活该吗？
“他们听说你要出售道具和情报，生怕别人家截胡了，就把钱打到我账上，让我这边先和你把交易定下来。”
咖啡厅内，鹿女士早就已经预约好了二楼的包间，她将看似普通的手提包放在了桌子上，她拿着有些吃力，应该挺沉。
常月……不对，现在应该叫她常初静，听说她母亲希望她长大之后别和叛逆闹腾的姐姐一样，可以做个安静乖巧的孩子，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但是很遗憾，她的叛逆比她姐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常初静吃着鹿女士给自己点的小蛋糕，同时悄悄盯着老师带来的那个包，里面应该装的什么重要的东西，老师一路上都把它抱到怀里。
夏映暖打开包的时候，常初静伸头看了一眼。
全是钱！！！
常初静倒吸一口凉气，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某个未成年学生的家境本来就不算特别有钱，又因为在学业上摆烂，父母直接停了她零花钱，进入副本后的她也没有前辈带着，纯靠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摸爬滚打，偶尔弄到两个鸡肋的道具卖了之后立刻就换成有用的道具，钱在她手里还没有捂热乎就又送出去了。
看到手提包里红彤彤的一片，她不争气的泪水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不过这个场面看起来……常初静看了一眼沉默的大人们以及那袋钱，如果把自己撇开的话，这多像非法交易的场景啊！
夏映暖收到钱，就将那把砍刀道具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了，这样子更像电影里的一些画面了。
这把刀一看就很有问题，上面不仅沾着干涸的血迹，而且散发着让人不适的恶念。 结果下一秒，一股让她都感觉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递到她的灵魂中。
危险！
夏映暖立刻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心中警铃大作，那是一种潜意识里的直觉，甚至可能是来自过去的警示！
对了，导游对海兔的称呼要么是小公主，要么是言言小姐，它可从来没有喊过对方的海兔这个绰号。
她立刻回到宁晗栖身边，没有轻举妄动。
“夏姐姐？宁姐姐？”门外的“海兔”自言自语道：“难道都不在吗？真奇怪……”
“算了，我赶紧先回酒吧，高姐姐那里也不知道庄庄一个人行不行。”
说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然而危险的感觉却没有散去，夏映暖能感觉到屋外有什么东西依然在凝视着这边，能让她都感觉到危险的东西不多，这里除了海神之外，还藏着别的比较可怕的东西。
夏映暖悄悄隐去宁晗栖的呼吸与心跳声，让房间里的动静彻底消失，但是外面的东西依然存在，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它无处不在。
夏映暖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动了动手指，轻轻将窗帘掀起了一角。
果然，起雾了。
海上的“雾气”代表着危险，那里的怪物来自这片危险的海洋，海神栖息的海域本来就是个邪魔聚集的地方，海神是最强大的个体，而其他的邪魔里也有很强大的存在，比如说这片“雾”。
但“浓雾”能够直接影响到船舱这边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难道现在走道里都是“浓雾”？
夏映暖也警惕的没有去探知走道上的情况，防止踩中那个怪物的陷阱，这个时候她以求稳为主。
“叮铃铃！”
就在房间极度安静的时候，刺耳的铃声在房间响起，夏映暖皱起眉，能打到客房座机上的只有游轮上的工作电话，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工作人员会打电话过来？
等等！
海兔、打电话？
这不是自己刚刚心里想着的事情吗？！
夏映暖骤然惊觉，然后她立刻放空自己的大脑，不再思考任何问题。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的灯光清晰起来，浓雾来的突然去的也干脆利落，那个迷雾中的怪物只在茫茫海面上留下两声诡异的轻笑，仿佛这次的到访只是和人类玩家们打个招呼而已。
啧……
又是一个麻烦。
雾中的怪物离去之后，整艘轮船都安静下来，就连角落里的那些动静也消失不见，如同被“浓雾”一起带走了。
让人窒息的夜晚逐渐过去，时间来到凌晨五点多，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今天的早晨难得晴朗。
看到宁晗栖活着，甚至活的还不错，导游脸色都扭曲了起来，好半天才忍住没有崩表情，看到它的脸色，宁晗栖甚至心情好的多吃了两口饭。
导游脸色白中透青，其他玩家其实也好不到哪去，包括海兔在内，她一脸困倦，大概因为昨天听到的消息所以睡不着觉吧，庄梦脸色苍白的比宁晗栖还夸张，不过看宁晗栖后她笑容灿烂的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今天早上到场的是8个人，有一名玩家在宁晗栖昏睡的时候被留在了电影院里。
“各位亲爱的女士和先生们，昨天晚上有休息好吗……”导游一如既往的说着开场白废话，也没几个人认真听。
庄梦悄悄对宁晗栖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能坚持今天的活动吗？”
“我已经好多了，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倒是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昨天晚上你们那里遇到什么事了吗？”宁晗栖仔细打量了一下庄梦，对方气血虚弱的样子就像受了严重的伤，眼下还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比自己还像要猝死的样子。
庄梦轻笑了一声，然后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疤痕的周围有一圈荆棘样式的“纹身”，昨天她穿的是短袖，宁晗栖很确定昨天晚上她手上还没这个东西。
“新道具？”
“对。”庄梦点点头，高兴的像是抓到猎物的狐狸，“不枉我陪着那群酒鬼喝酒喝到吐血，这可是个好东西。”
常初静没再吃甜点了，这东西摆在面前，再美味的蛋糕也失去了它的味道，说句可能不怎么恰当的比喻，她感觉自己在嚼尸体的脑花。
这就是鹿女士特意定了一个包间的原因，先不说忽然拿出一把刀拍桌子上会不会引起恐慌，就这东西会给普通人带来的影响都会是大麻烦。
鹿女士并没有贸然上手去触碰那把砍刀，对于这个道具她也有所耳闻，然后一巴掌将常初静想要把它拿过来研究研究的手拍了回去。
“这是阳光小学的那把砍刀道具，别碰。”鹿女士提醒了一句。
这把刀在论坛上有些名气，常年泡在论坛上收集各种情报的常初静听说过这把对敌人凶残、对持有者更凶残的道具。
鹿女士戴上了特殊的皮质手套，然后才拿起这把刀。
“确认无误，那我收起来了。”鹿女士在看完游戏的道具提示后点点头，最后一次向夏映暖确认对方是否同意售卖。
“收吧收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好东西，没必要留着。
出售道具通常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像上次宁晗栖的委托寄售，这样卖出去的价格会相对高一点，他们组织将收取一定的手续费。也可以像夏映暖这样直接将道具卖给他们组织，虽然价格会低一点，但是钱转来的速度很快。
服务员又端来了冰淇淋，这是宁晗栖单独点的，刚刚夏映暖把人家小姑娘吓得冰淇淋都飞了出去，总得赔人家两个。
“冰淇淋太凉了，当心感冒。”因为天气冷了，夏映暖有些担心宁晗栖脆弱的身体没办法吃这么冰的东西。
“我就尝尝味道，网上说这家的冰淇淋味道很好。”宁晗栖看着如同工艺品一样的冰淇淋的向夏映暖保证自己就试试味道，只尝一点点。
那眼神可怜又可爱，就像一只讨食的小动物，夏映暖能抵抗得住吗？
她当然抵抗不住。
于是勉为其难的让她吃三口。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常初静觉得夏映暖和宁晗栖之间怪怪的，最后离开副本时这位副本boss夏大小姐的模样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恨不得把她们三个抓起来碎尸万段的愤怒不可能作假，而作为一切始作俑者的宁小姐将她带离了副本之后，她真的不生气吗？
而且现在已经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了，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显然有些暧昧，夏大小姐虽然语气偏冷，但关心的成分是藏不住的，而且如果不是关心的话谁管她会不会因为吃冰淇淋感冒！
宁小姐吃冰淇淋沾到嘴角了，夏大小姐很自然的就抽了一张餐巾纸帮她擦了擦。
常初静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对面有些闪，刺的眼睛疼，碗中的冰淇淋也变成了狗粮味。
本来常初静不会多想，只是自从知道老师是姐姐的前女友之后，她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又多了一条思维方式。
这俩人、哦不对，是一人一鬼……不会有点儿那什么吧？
常初静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这个猜想有点儿吓人了，不过眼前这两位本来就一个比一个吓人，其实相比较于那个副本boss，另外一个披着人皮的实则不知道是什么的宁小姐或许才更可怕一点，只不过这位宁小姐平时看起来太和善了，所以总让人忘记了她身上诡异的地方。
常初静可没忘记民国副本那一家的长相问题呢，这件事情细思极恐，鹿……老师不可能不知道，就算那个时候的她不靠谱，但现在的她至少是个靠谱的大人，就算在玩家论坛里她也是有一定声望的。
常初静悄悄看了一眼老师，只见她悠哉的品着咖啡，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对面的情况。
她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她出门和这两位做交易为什么要带上自己？！
鹿女士注意到小姑娘在拼命用眼神暗示自己，所以将自己的冰淇淋也推到她面前道：“快吃吧。”
她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她明白了，估摸着是这两个人一鬼间心照不宣了什么事情，自己就是个来打酱油的。
旅店的床紧挨着窗户，宁晗栖坐回床上将窗户开了一条缝让新鲜空气进入房间，虽然空气依然湿热，但总比副本里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感觉要好。
这里虽然是偏僻的市郊，但因为有大量的打工人住在这里，平时人来人往也算热闹，烟火味很足，宁晗栖靠在墙边注视着外面匆匆忙忙的行人，眼中有种对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冷漠感。
但当她将目光放到自己手中的木偶娃娃上时，那神色立刻就温柔了下来，在这个世界她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趁着木偶里沉睡的灵魂还没有醒过来，宁晗栖偷偷亲了一口，之后……可能短时间内她都没什么机会亲近暖暖了。
“轰隆……”
天空中传来了几道闷雷声。
有小孩儿在楼下大喊着下雨啦，周围的住户匆匆忙忙的收衣服，宁晗栖将窗户关上，防止雨水打进来弄湿被子。
就在她关上窗户的时候，她发现玻璃的倒影上映出了红色的影子。
一阵天旋地转，宁晗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扣在床上，初秋的温度还很高，老太太在床上垫的被子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层，她的后脑勺磕上去也有些疼，同时也加重了她的眩晕感。
但是她没能痛呼出声，因为一双苍白的手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眼角滑落泪痕，如一只濒死的天鹅。
第 24 章 回归
“你怎么敢……”
她确实没有魂飞魄散，但是她来不及惊讶就收到了游戏的提示，自己成宁晗栖的所有物了，简而言之她现在就是鬼形道具。
耻辱感瞬间烧断了她的理智，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掐住了宁晗栖的脖子。
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捆绑一个副本boss当道具，夏映暖被气笑了，副本boss都有自己的骄傲，她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夏映暖自然杀不了宁晗栖，因为有游戏的绑定限制，宁晗栖随时可以要求自己松手，而在游戏规则的束缚下她也会被强制执行宁晗栖的命令。
然而她一直没有等到规则将自己弹开，相反，宁晗栖的挣扎弱了下来。
看着脆弱的人类在自己手中痛苦的落泪，夏映暖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一点力道，这个力度最多只会让人类有些难受，宁晗栖要是再哭的话那就是碰瓷了！
但是……
她看到宁晗栖嘴角溢出了大量的鲜血。“如果我还活着，至少能给女儿留一个家，我很后悔。”
伴随着呜咽声，外面雷鸣阵阵，风雨似乎更大了，就像它的心情。
“确实。”夏映暖点了点头，她就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爸的典型，“我继母就想利用我为她的那双儿女铺路，我爹直接当个睁眼瞎，如果我亲妈还活着的话，可能就不一样了吧。”
宁晗栖拉了一下夏映暖的袖子，她虽然在说自己的事情，但是结合现下的情况，这是往人家的肺管子上戳。
果然听到夏映暖没有丝毫遮掩的声音后，外面的504哭的更大声了。
宁晗栖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着夏映暖，夏映暖抬头看着天花板，一副装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虚样。
一闪而过的雷光照亮了漆黑的夜色，紧随而至的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大人听到这样的雷声都可能恐惧，更别说孩子了，蜷缩在门口的灵魂看了一眼天空，此时此刻它格外想看一眼自己的女儿。
但它知道这是奢望，从成为了副本boss那一刻起它就注定无法离开这个游戏，直至变成这个游戏的养料它才能解脱。
“钱女士很想念女儿吧，如果我没有感知错的话，你应该快消散了，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忙吗？”
它的灵魂随着宁晗栖的话颤抖了一下，它的小心思被戳破了。
是的，它就快消散了。
504并不是一个意志力多坚强的人，所以她自杀了，变成鬼之后也好不到哪去，游戏里的污秽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副本boss的精神，所以难度较低且boss比较弱的副本诞生的很容易，毁灭的也很容易。
这个游戏最初诞生的时间已经不可追溯了，但至少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这段时间里曾诞生过无数副本，但存在时间能超过百年的副本依然是凤毛麟角，这些副本的boss无一例外都很强大，没有强大的意志与实力，这哪能抵抗侵蚀这么多年呢。
但504显然无法和强大两个字挂钩，她的内心是懦弱且善良的，变成鬼怪之后她仍然保留了一点点人性，可是很快她的灵魂就被污秽的力量侵蚀，由此它的灵魂中逐渐诞生了另一个残忍暴虐不择手段的“人格”。
一开始那个“人格”还很弱小，然而伴随着副本力量的加持，它们此消彼长，拥有人性与本心的一面逐渐衰弱，然后被压制，而另一个曾经它最厌恶的形象取代了这个副本的主导位置。
再后来，另一个504发现这个软弱的“人格”屡屡影响自己的决定，于是就彻底将它从灵魂中切除。
本场游戏就是它的第一次试手，而且它在玩家中间看到了惊喜——一个超高质量的灵魂。
那个灵魂强大却残破，应该是以前受过什么重伤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这就不是它关心的了，它现在关心的是对方的灵魂即使如同风中残烛，对自己这个诞生不过三年的鬼怪而言依然是大补之物，如果能吃了她，那自己的实力一定能拥有质的飞跃。
也幸好她的灵魂衰弱之此，否则她如曾经那般强大的话，谁吃谁就说不定了，即使对方看起来……只是个人类。
自从这一批玩家进入副本之后，那个恶毒版本504每天都对着401流口水，如果404之前没有被杀的话，他大概就能发现自己这个阳台的窗户上有擦不完的液体。
但是401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玩家，她很聪明的避开了所有陷阱，气的那位副本boss天天在家啃玻璃，而这动静自然也引来了它半身的注意。
它一直知道401的玩家不简单，但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被对方看穿了目的。
其实它所求的很简单，也没有危险。
它就要彻底消失了，所以想再看女儿一眼。
“抱歉，关于这一点我做不到。”宁晗栖温声告诉它残酷的事实，“我没办法将你从副本里带出去，游戏不会允许。”
“我知道……”它背靠着401的房门，神色中全是悲哀，“我只希望你能代我看她一眼……看她过得好不好。”
它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祈求。
如果只是找到它的女儿，看一眼她过得怎么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或许是因为同被困在这个游戏里的缘故，夏映暖有些可怜这个母亲。
宁晗栖看到了夏映暖的神色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她目光中添了一丝柔软，于是道：“把你女儿的名字给我吧，还有关于能让我找到你女儿的所有信息。”
“谢谢你。”门外的声音变得虚弱了几分，“谢谢……”
“我会……给你们指路的。”
拿到她女儿的信息后，空间就恢复了正常。
宁晗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正好是凌晨两点多。
雷阵雨也停了，除了积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外，这里安静的可怕。
或许是此消彼长，夏映暖眸子中的猩红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惊愕。
“嗡！”在学生们换座位的时候，宁晗栖放在讲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这个世界也给玩家配备了手机，大概是用来联络校长的吧，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校长就将所有人的微信都加上了。
校长发来了课表，九个玩家虽然是代理班主任，那也是要教课的，即使他们负责的年级不同，但在这个老师特别少的学校里一人带几个年级的课也是正常现象，从课表的安排上来看宁晗栖还需要带另外几个班的语文课。
这几个班都是其他玩家的班，宁晗栖不负责陌生班级的课，后来所有玩家将课表整理了一番后互通了情报，不仅是宁晗栖，其他所有人的课都是内部消化，他们不需要负责这九个班级之外的班，同样也没有其他学校里的npc来他们这九个班教书。
夏映暖在走廊里晃了一圈，然后将新发现的问题告诉了宁晗栖。
“除了你们九个人负责的班级，其他教室里的全是无脸怪，而且虽然是在上课的样子，但是讲台上并没有老师。”
就像其他班级里的学生都是来充数的一样。
宁晗栖不动声色的打开了语文课本，等所有学生重新坐在座位上后，她开始上课了，虽然对课文什么的不熟悉，但她教教小学生古诗还是可以的，反正副本又没有规定老师必须得教什么。
也就在她解析古诗的时候，宁晗栖闻到空气中似乎隐约约飘来了一丝香味。
她拿着课本走下讲台，一边继续讲着课一边仔细观察学生们的小动作，最后她在一个男生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包辣条。
宁晗栖轻轻点了点男生的桌子，那小伙子很自觉，主动把辣条交了出来。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宁晗栖的语气很温柔，但这也改变不了这句话是无数学生心中噩梦的事实。
那个小男生垂头丧气，同桌不敢说话就写小纸条安慰他。
因为之前学生的自我介绍和换座位的事情耽误了很长时间，宁晗栖才讲完了一首古诗的前两句就打了下课铃。
隔壁的那些无脸怪就像被设置了固定程序，刚打下课铃就有一群“人”跑出来在走廊上嬉笑打闹，整个学校如同“活”过来了一样。
“下课吧。”宁晗栖合上书，她没必要拖堂。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像小麻雀一样，除了那个被没收辣条的小男生，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趁这个机会回到木偶娃娃中的夏映暖问：“辣条有问题？”
夏映暖知道宁晗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没收人家小孩子的零食。
“辣条的本身不一定有问题，但是渠道就说不定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先把那个孩子带回去问问。”
“确实，既然有那条规则了，是要多留个心眼。”规则不可能无中生有，这也就意味着确实有个在校外向学生兜售零食玩具的可疑人士。
宁晗栖看着手中已经打开了的辣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夏映暖可清清楚楚听到她的笑声了。
“想起了一些往事。”宁晗栖的眼眸中藏满了笑意。
“……”夏映暖被勾起了好奇心，抓心挠肝的想知道是什么往事，但又不好意思和宁晗栖说自己多好奇。
“之前我有很多东西不会用，于是用两包辣条和两瓶可乐做交换，让两个小学生教我。”
“什么东西不会用？还让小孩子教你？”
“很多东西都不会。”或者说她对这个世界全然陌生，急需有人当她的“引路人”，大人或许会起疑心，但是小孩子们就热心肠多了，即使自己的举动再诡异也不会怀疑。
两包辣条和可乐换取了那么多知识，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宁老师……”上课吃辣条的那个小伙子磨磨蹭蹭的来到他身边，他看起来很紧张，小心翼翼的问宁晗栖：“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在上课的时候吃零食了。”
周围的人很多，外面还有无脸人时不时往里面“看”，宁晗栖直接带着那个学生回到了办公室，在路上她与那些无脸人擦肩而过，这些东西似乎并没有攻击性，身边的学生也没有觉得那些无脸同学奇怪。
他们的办公室很大，九个玩家的办公桌全在这里，此时有四个玩家回到了办公室，他们应该在讨论有关副本的事情，在看到宁晗栖领着学生进来后立刻闭上了嘴。
“你是叫吴舟对吧？别紧张，老师不是要批评你。”宁晗栖将手中的辣条还给了学生，“但是下次在上课的时候要好好听课，不能偷吃零食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师，下次上课我一定不会吃零食了！”小男生答应的飞快。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宁晗栖把那个孩子夸的脸都红了，然后她话锋一转，问道：“我们学校里有卖零食的地方吗？老师第一天来学校还不怎么清楚。”
“有，在宿舍楼那边有个小卖部，不过没有辣条，校长说这些东西不干净，所以不让小卖部卖……”学生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于是急忙闭上了嘴。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玩家都快坐不住了，所有人都在用眼神拼命示意宁晗栖继续套学生的话。
“等等，你是谁？”老太太的目光像鹰，被盯上就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夏映暖环顾左右发现身边没人，所以这个老太太喊的是……自己？
“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老太太年纪不小了，但依然中气十足。
这个人类能看见鬼？
“你是不是来找小宁的？”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猜到的。
“是。”夏映暖只能点头。
老太太这才收回犀利的目光，躺回椅子上继续打蒲扇，“是姐姐吗？”
“嗯……”夏映暖还没想好是否要接下这个身份，结果老太太就当她承认了。
“我看你这身衣服，家里应该不缺钱吧？你们父母呢？把一个刚刚19岁身无分文的孩子赶出来，也亏他们能做这种缺德事！知道这附近有多危险吗？一个女孩子家万一遇到那些流氓混混怎么办？”
夏映暖木着一张脸，宁晗栖？只有19岁？
第 25 章 佐证
没想到刚出来就遇到了一个有阴阳眼的人。
夏映暖坐在狭小的收银台里，一边迫代替她们那不存在的父母听老太太的念叨，一边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老太太说宁晗栖只有19岁不是没有根据，毕竟要住旅馆，老太太见过她的身份证，也就是刚刚过了19岁的生日而已，放在普通人家这还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
老太太是在楼梯的正下方搭了一个简易的收银台，周围用木板围上，夏映暖坐在收银台的角落里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这个角度外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来来往往的人见老太太在说话也没觉得奇怪，只以为里面坐了什么人。
夏映暖现在有种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不为别的，还是宁晗栖的事情。
现在她面临了一个艰难的抉择，如果不相信宁晗栖这个小骗子坚信自己的记忆没问题的话，那就等于承认宁晗栖就是个19岁的孩子，她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色.诱蒙骗耍得团团转？
或许是看夏映暖的脸色太难看了，老太太没再念叨那对不负责的父母，而是从摇椅上坐了起来问夏映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宁晗栖被安排在第三轮巡逻，也就是凌晨1点~2点。
“怎么又是那么阴间的时间！”当夏映暖看到表格里的时间时，脸色又黑了几个度。
宁晗栖的运气不大好，这个时间点不仅阴间，而且危险。
学生宿舍楼晚上10点会关门，11点断电熄灯，刚开始的时间应该是比较安全的，时间越往后拖，拖到夜深人静整个“校园”都熟睡的时候，一些东西就会出来了。
“回去之后你看看附近有没有寺庙或者道观一类的地方去拜一拜去晦气吧。”怎么老是抽到下下签？夏映暖都要怀疑宁晗栖被游戏针对了。
“那些地方大多也只能给人一点心理安慰，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世界的神迹几乎已经没有了。”宁晗栖被逗笑了，她是没想到夏映暖提议自己去求神拜佛，她以为对方应该是最不信这些的。
“……运气这个东西玄乎的很，你懂什么。”夏映暖嘴硬的胡扯。
知道归知道，但是无论是人还是鬼，在遇到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时，总是很容易想到高高在上的神。
如果这种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夏映暖绝对不屑于求神，但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吗？宁晗栖以为自己是为了谁？
宁晗栖轻轻咳嗽两声掩饰自己扬起的嘴角，假装自己信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回去之后问问房东，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比较灵的地方。”
“这才对。”夏映暖对宁晗栖的听话很满意。 和宁晗栖一起被选中的玩家看了眼更衣室的入口，确定主管没有跟进来后她对宁晗栖道：“认识一下吧，我姓江，你可以叫我江慢，长江的江，快慢的慢，你呢？”
江慢看着应该20多岁不到30岁的样子，眉目清秀有种温温柔柔的感觉。
“我姓宁。”
“那我就喊你宁宁了，一个部门的玩家少不了要互相帮助，你看我们合作可以吗？”江慢知道有些玩家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先问问宁晗栖的意见。
“当然可以。”宁晗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下，然后握住了江慢伸过来的手，回以一笑道：“这场副本时间紧张，合作能节省不少时间。”
“我也这么觉得，你是老玩家吧？有没有看帖子？”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江慢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不少。
“看过了，我们的运气不算太好。”宁晗栖似有些无奈。
“是啊……”江慢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虽然还勉强勾起嘴角，但是多了许多苦意，“怎么就偏偏被这个鬼怪选中了呢。”
她们看到了那个主管胸前名牌上的名字，一般情况下过于奇葩的npc都会在论坛上留下它的名字，眼前这位就是。
先不说选中她们的这个主管曾被玩家们投票成这个副本最事精的npc之一，就她们所处的这个部门，那工作量足以让玩家忙到根本没有机会出去调查，其他的玩家还能把吃饭的时间挤出来，而对于她们即将入职的自助餐厅来说，吃饭的时间也不一定属于自己。
“你们两个的衣服换好了吗？怎么那么慢？是不是想偷懒！”主管尖锐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二人立刻不再交谈，最后将鞋子换好后，就跟着一脸刻薄像的主管离开了更衣室。
“要在我们部门工作手脚必须勤快！我们自助餐厅正常情况下会开一日三餐，偶尔也会承办婚礼，每餐之间的时间非常紧张，有很多活要干！你们两个慢腾腾的习惯要是带到了工作中，就别怪我给你们两个记一笔。”主管阴冷的视线扫过两人。
主管说的记一笔可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警告那么简单，已经有玩家用血泪的教训警示了后来者，当然，那些人普遍没有活着离开副本，记录下这些事情的是他们的同行玩家。
似乎主管的每一次“警告”都会从玩家的身上扣除点东西，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听闻玩家会有一种很玄乎的、有东西从自己身上被剥离感觉，而随着次数增多，玩家就会越来越容易被鬼怪针对，这里的鬼怪不仅包括酒店角落里滋生出来的东西，还有上司、同事以及客人。
看看这个副本的第二条规则就知道一旦被针对了，玩家的处境会有多难。
宁晗栖和江慢都应了一声，由于她们表现得实在乖巧，就连这个最喜欢挑刺儿的主管都找不到错处，只能冷哼一声继续在前面带路。
这栋酒店地上一共六层，地下的层数未知，她们所在的餐厅在二楼，或许是这个酒店的冷气开的足，又或许是阴气过盛，明明是七月份，酒店里却非常冷，温度几乎和深秋初冬差不多，但是她们的工作服却是夏季的，只有单薄的一层面料。
只是走了一段路，宁晗栖就感觉到冷气几乎钻到了骨子里，她身体弱，根本扛不住这样的温度，如果不是之前她用那位老医生开的药方调养了20天，过一会儿她必定感冒发烧，宁晗栖果断的开了一瓶预言师投资的药剂喝下去应急。
江慢也冷的厉害，主管看到她们两个被冻成这样，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道：“冷？干活儿就不冷了，别想着装可怜，这招在我这里行不通。”
主管指着餐厅里干活儿的老员工们，“多向人家学习，它们和你们穿着一样的衣服，从来都没有说过冷。”
废话，都变成鬼了，它们谁还能感觉到冷？江慢脸上的温柔表情差点裂开，因为知道这个主管事儿多，所以哪怕冷的骨头疼她也没开口说一句话，哪曾想她们一句话都没说也能被冷嘲热讽，看来这几天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了。
宁晗栖的情绪管理要更好一点，不过她面上的表情虽然没变，可神情里的温度也降低了些。
她们不能和主管撕破脸皮，因为规则六中提示了她们夜晚外出必须要主管提供的“雨披”。
但是鬼怪也不一定真的感觉不到“冷”，只不过那种冷代表的不是温度，而是森然的危机。
主管猛的一哆嗦，刚刚迈出去的脚步僵住了，这么多年来它第一次感受到“冷”，那种被强大鬼物锁定的感觉让鬼都不寒而栗。
那是陌生的力量，刚刚是谁在盯着自己？！
主管立刻回头打量着空旷的酒店大厅，除了它身后的两个玩家，整个大厅里都是自己熟悉的同事，没有谁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怪了……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吗？
主管又狐疑的观察了一会儿大厅，实在看不出端倪后它只能将困惑埋在心底，然后带着两个玩家进入餐厅。
“正好马上要开晚餐的自助，你们两个跟着老员工好好学学。”主管喊来了两个“人”，让它们一人一个负责带新人，“你们两个好好学，人家的时间也很宝贵，明天开始你们要独立上岗，出了任何问题……”
主管的视线落在两个老员工的身上，“你们两个也要负连带责任！”
两个老员工战战兢兢应了一声，能看得出来它们很怕主管，从刚才到现在它们都没有抬过头，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握拳。
宁晗栖看了一眼它们的手，然后又试图观察它们的表情，可惜它们的头垂的太低，旁人很难判断它们的情绪。
有意思。
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洗好了，夏映暖把里面的两套校服拿出来装进盆里，没有脱水的衣服有那么点点重量，但宁晗栖不是拿不了，只是夏映暖把她当成了一点点重量都能压折的娇花。
“回去让那两个小孩儿自己把衣服晾上，还有我看见你们的课表上是不是还有活动实践课？是要班主任上的对吧？趁这个机会好好教教那群小崽子怎么自己洗衣服！”总不能以后弄脏了衣服都哭着来找班主任吧？
“好主意。”宁晗栖点点头，暖暖高兴就好。
“老师！老师不好了！他们又打起来了！”
她们这儿还没安静一会儿呢，一群学生就跑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将宁晗栖围了起来，最着急的那个小孩儿拉着宁晗栖就要跑，夏映暖怕这小孩儿没轻重把人拽倒了，于是直接将那他拎了起来。
“他们在哪打架？”夏映暖给学生的压迫感比宁晗栖直接的多，这些小孩儿们可能还意识不到自己死了，但是面对夏映暖的时候这些小鬼们会下意识产生一种深入灵魂的恐惧感。
“在、在操场上。”学生颤颤巍巍的指着操场。
“走吧，去看看。”夏映暖牵着宁晗栖的手，以防那些没轻没重的小鬼撞到她。
操场上有两个小孩儿扭打在了一起，周围一群无脸怪看热闹，夏映暖扒拉开那些没有脸的学生带着宁晗栖找到了打架的两个。
两个小男孩儿犟起来根本不听老师的话，依然死死扯着对方的衣服，如果不是夏映暖强行把这两个小孩儿分开，凭宁晗栖的力气恐怕还真管不了他们。
但是这一边才让两个小孩儿和解，另一边就又有学生摔倒了磕伤了腿，班主任需要带她去校医室。
夏映暖微微皱眉，果然，在这个副本里最大的麻烦是这些小孩，有它们绊着玩家，所有人举步维艰。
从晚饭开始宁晗栖就一直忙着学生的事情，紧赶慢赶才在晚上9:00之前将时间空了出来，玩家们之前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去驱逐那个在校外卖零食的商贩。
因为宿舍楼10点才锁门，在这之前学生们会在操场等地方活动，包括偷偷买零食，既然如此，有经验的玩家判断大概在10:00之前学校里都是安全的。
九个玩家在8:50的时候拿着手电筒蹲守在学生说的交易地点，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打开手电筒，然后就看到了好几道灯光由远及近的过来了，是买零食的学生。
过了一会儿，等十字架怀表上的指针指到了9:00的时候，学校的护栏外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黑暗中那个小灯泡照亮了箱子上的零食以及箱子后面那个东西的腿，再往上的部分就隐藏在了黑暗中看不清了。
刚来副本时闹腾的最厉害的新玩家现在的表现反而是最怂的一个，他拿着手电筒的手抖的厉害，然后在外面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打开了手电筒的开关。
玩家们立刻暴露了。
“谁？！”外面那个东西非常警惕。
关上手电筒已经来不及了，玩家们都是成年人的身形，光一晃就能发现他们根本不是小学生。
“是老师！快跑！”
“教导主任来了！”
想到生病的人，夏映暖虽有疑惑但还是让鹿女士进来了。
房间就巴掌大，鹿女士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病人，昨天出门的时候宁晗栖穿着高领的衣服没有人注意到异样，但是现在她穿的是睡衣，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脖颈至锁骨都一览无余，所以她也就看到了宁晗栖脖子上的青紫痕迹。
无论谁看到恐怕都会愣一下吧，准备来把病人抱到自己车上的鹿女士也同样如此，但从某鬼的视角来看则是她不规矩的眼睛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还看得走神……
下一秒，那种只在副本中体会过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攀上了她的后脊，就像鬼怪的利爪已经扼住了她的灵魂。
鹿女士立刻低下了头，作为一个在副本世界混迹多年的老玩家，她犯了一个低级错误，鬼怪的占有欲很可怕，她应该离宁小姐远一点。
“你和副本里的样子很不一样，在我弄清楚情况之前，别碰她。”鬼怪的警告随之而至。
第 26 章 心慌
后来鹿女士吸取了教训，关于宁晗栖的事情她绝对不能积极主动，一切都让夏映暖亲力亲为，就算这个鬼怪看起来非常不乐意，但是也没瞧见她的动作有多慢。
鹿女士开车带她们去了最近的医院，路上她和夏映暖说了自己和宁晗栖之间的交易。
对，她们连交情都算不上，最多只交易。
“我有一个朋友拥有占卜类型的道具，她占卜的时候顺便帮我算了一下，然后……发现我有极大的概率无法活着离开下一个副本。”在一处红绿灯前鹿女士停下了车，细细和夏映暖解释。
“在我朋友的帮助下，我几乎把这些年积攒的全部身家全部都用来换一个道具，不知道夏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新生的特权】。”
夏映暖回忆了一下，游戏里的副本千千万万，产出的道具也是各种各样，这个【新生的特权】她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个道具的作用应该是防御类的，所以对方能从自己手中逃走。
“那今天我们早点回去。”宁晗栖想着要不要小小的作个弊，后果无非是教导主任那个考核册上的一项打分从优良变成合格而已。
“是应该早点回去。”夏映暖怀疑那个一直隐隐约约传来的嚎叫声就属于那个怪物，它又在呼唤什么呢？这个学校里没什么能够回应它，除了……它的孩子。
它在呼唤小怪物，但是那个小怪物被自己打了一顿，当时还没有完全转化成怪物身体的小鬼伤的不轻，这和晚上揍它完全是两个概念，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告状的手段。
夏映暖一边想着那个大怪物来报复的可能，一边索性将宁晗栖抱了起来。
规则又没说不能让鬼代步，这样一来速度就快多了，，夏映暖还是希望宁晗栖的最终评分能够高一点的，这样早点凑齐十个90分脱离副本，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她们伴着血液的痕迹继续往前走，果不其然，那血痕一直延伸到了教学楼里，有人用特殊的武器将锁给割断了，宁晗栖推开门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门框和墙壁上都有零星的血迹，应该是玩家跌跌撞撞的走了进去，但是因为情况非常紧急，所以连门都没有关好。
“还有人活着吗？”宁晗栖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走道内回荡。
教学楼里的气息更加浑浊，夏映暖不自觉的又皱了皱眉。
“我没感觉到活人的气息。”
宁晗栖等着自己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中回荡的声音彻底消失，且没有任何人做出回应后，就轻轻掩上门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有道阴影从天而降。
“砰！”那个独臂的玩家睁着眼睛砸落在宁晗栖身前2米左右的地方，由于头先着地，那场面有些惨不忍睹。
他已经死了，但是脑袋却正正好歪了过来，让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向宁晗栖。
这种小把戏想要吓到宁晗栖还是太嫩了点，但夏映暖直接骂出了声，本能的捂住了宁晗栖的眼睛。
这个死法和白天那个新玩家一模一样，是那个东西的下马威？还是说那个新玩家凭借自身的怨气已经变成了这个副本的一部分，现在不甘寂寞的来找人陪它了？
“上面有东西！”宁晗栖明锐的察觉到她们楼顶的窗户上有一抹阴影。
“砰！”
宁晗栖话音刚落，夏映暖直接抬手打碎了那面窗户。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从上方传来，宁晗栖忽然发现旁边一楼窗户的倒影上有些许异样，她用手电筒照了上去，镜子上出现了一个无头的阴影。
这一次，夏映暖直接震碎了所有的玻璃，反正第二天这里的一切就会恢复，她完全不用收着力道。
玻璃碎掉之后，阴影直接从墙上蔓延下来，看起来目标是宁晗栖的双脚。
夏映暖抱着宁晗栖消失在了原地，阴影失去了目标，茫然的在地上徘徊着。
下一秒，趴在天台上的无头尸体猛的转过身，因为头已经炸了，所以无人能看到它慌张的神色。
月色之下，红裙的女人睁开了与裙摆颜色一样的眸子，实力上的差距让刚刚诞生的鬼怪产生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和生前一样，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那些普通的玩家。”夏映暖嗤笑了一声，或许是她的嘲讽戳中了这个新生鬼怪的自尊心，这个还穿着身前衣服的无头怪物往前走了两步，但它的勇气也只够支撑它走这两步。
作为间接杀死它的鬼怪，其实这个怪物对夏映暖有刻在灵魂里的恐惧，就像是那个怪物非常怕警笛声一样，它则非常怕夏映暖。
刚往前走了两步的鬼怪又往后退了三四步靠在了天台边缘，这三四步只是教学楼天台距离的极限，不是这个怪物的极限。
只可惜生前作为那个校外怪物的同化体，死了之后它的力量也是那个校外怪物提供的，它的灵魂已经变成了那个怪物的一部分，所以无法摆脱怪物的控制。
狩猎那些玩家，让那群看热闹不救自己的人陪自己一起死是它乐意看到的，但是来找夏映暖麻烦却不是它的本意。
“咕噜……”
它的身上发出了诡异的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样，怪物的身体忽然跪倒膨胀，它的肚子就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轰！”
夏映暖虚点了一下空气，然后十几米长的血钉直接贯穿了楼层和那个怪物，她这次没有莽撞的直接将其分割，而只是单纯的束缚住了它的行动。
它的肚子里还能有什么，无非是那个怪物的一部分，那个怪物好像挺满意这具身体的，还特意把头摘下来充上气送给孩子玩。
血钉延缓的那个怪物成型的速度，夏映暖抱着宁晗栖从楼上跳了下去，在跳下去的那一瞬宁晗栖看到了一条满是鲜血的手臂从某个窗户伸了出来，她和夏映暖说了一声。
夏映暖看了那个快死的人一眼，随后扔出了红纱将那个人裹成一个红色的木乃伊，一起带走。
“我的……”
宁晗栖注意到狂风中传来了有些清晰的声音，她再仔细听了听，发现那个东西说的是：“我的孩子……”
这道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她们无法分辨这个声音的来源是哪儿。
“那个怪物没有追过来。”宁晗栖看着教学楼的方向，心中有了一抹怪异的感觉，如果那个怪物真的寄生在玩家的尸体里，那刚刚的声音又是从哪里传来的？
回到现实生活中后，玩家的道具可以储存在十字架里，当然了大部分道具在现实中是无法使用的，否则这个世界得乱了套，但玩家之间可以进行道具的转移和交易。
她们拿到的这个奖状道具被限制的太厉害，只有回到水天公寓副本才能使用，而除非绑定他人主动进去否则一个玩家不会进入相同的副本，所以这个道具在宁晗栖这里就是无用之物了，正好卖点钱还能补贴一下家用。
宁晗栖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会很难支撑接下来的工作，之后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居家的工作吧。
“我和她说一声。”宁晗栖拿起了手机。
鹿女士在听说宁晗栖醒了之后有一样道具要委托自己出售，忙完手头的事情就立刻过来了。
这次鹿女士过来还带来了另一个人，说是为道具评估价格的专业人士。
“身体怎么样？还好吗？”鹿女士还顺手买了一些补品过来，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一人一鬼，和上一次相比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缓和了很多，刚刚这位夏大小姐找到自己的时候哪有半点副本boss的从容不迫，她藏不住的慌乱完全呈现在了神情中。
“好多了，这次谢谢你的帮忙，没耽误你的事吧？”
“没耽误，今天是周末也没课，刚刚……处理了一些私人事情，我给宁小姐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那儿专门负责给道具估价的人，她一定能帮你把道具卖出最合适的价格。”鹿女士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你好宁小姐，我姓李。”估价师是位看上去30来岁的女性，表情比较严肃，
“你好。”宁晗栖礼貌的与她握了下手。
“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我想我要估价的道具应该不是……”李小姐看了一眼夏映暖，阳光下她没有影子就能说明一切问题，她心照不宣的没有挑明，但是也表示：“这位……是无法估价的。”
夏映暖瞪了她一眼，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拿自己当商品一样估价？
宁晗栖轻笑了一声，“你说的对，她是无价之宝。”
夏映暖又瞪了眼宁晗栖想让她别乱说话，但是两个吃瓜路人一道明显一道不明显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某鬼站不住了，她拿过宁晗栖的手机，说帮她买饭就出了病房。
“这是我这次要出售的道具。”宁晗栖取出那张奖状递给李小姐。
李小姐用十字架碰触到奖状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对这个道具的介绍。
水天公寓……她有印象。
李小姐放下十字架后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之后登上了玩家论坛点开一个帖子。
“宁小姐你是刚刚从水天公寓的副本出来吗？”
“是的。”宁晗栖点点头。
“那你看一下这个帖子是否属实。”李小姐将电脑屏幕转移到宁晗栖那边。
帖子的内容就是关于这次水天公寓异变的事情。
“原本这个道具卖不上什么价，但是如果现在的水天公寓副本真的变成这样子了，我有信心能帮你卖个不错的价格。”李小姐道。
帖子是这次水天公寓的幸存玩家发的，因为游戏的各种限制，很多话无法直接在帖子里发，所以玩家们整合了一套暗词，507看到没办法在一天之内就把这个论坛玩明白，那可能就是302发的了。
水天公寓副本难度激增，参与十人仅存三人。
两个老玩家被副本boss瞬杀，副本boss潜入玩家群里玩碟中谍，防不胜防！
写到这里，发帖人还有些激动的问候了一下副本boss的母亲，毕竟如果没有那个母亲的作妖，也不至于会诞生出这个副本。
……
很好，他守约的没有提到自己。
“宁小姐，水天公寓副本真的变成现在这样子了吗？”
“没错，副本boss已经进入失控的前兆了。”宁晗栖道。
“失控……看来危险度还要再往上提一层，这样，宁小姐你现在急需钱吗？如果不着急的话就先等一等，等水天公寓副本榜上有名，这个道具就能被卖到难以想象的价格。”
所谓的榜上有名，就是玩家排出来的副本难度榜，不全，但只要榜上有名，这个道具的价值要翻好几番。
“不急，全听李小姐你安排吧。”
“好，那么我会负责联络买家。”李小姐很快就敲定了章程。
“不、不用了，你就留在这里陪……好吧。”在副本里走了一遭后鹿女士对夏映暖的声音留下了点阴影，如果可以的话她一点都不想和夏映暖单独相处，但是对方的神色是不容拒绝的模样，她也只能叹口气和夏映暖一起走出了房间。
“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问你那个药是用来治什么的。”夏映暖关上病房的门后开门见山的问。
原来是为了宁小姐的病情，鹿女士恍然大悟。
“这个药……用处很多，最主要的用法是治疗灵魂上的损伤，还有一些其他很玄乎的作用，能够治疗玩家在副本里被造成的一些游戏无法恢复的伤势，但是……”
“宁小姐的情况可能不大好，我从来没有见过谁服用药物之后恢复的这么慢，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她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了解。”
听到鹿女士说宁晗栖的情况很不好后夏映暖的右眼皮猛地一跳，老话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莫名有些心慌。
第 27 章 熟悉
“咔哒。”夏映暖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
回过头，就看见病床上的人有些幽怨的看着自己。
距夏映暖出门已经过了15分26秒，宁晗栖盯着钟看到现在，一秒钟都没有落下。
“和她聊什么了？”宁晗栖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小心，她不敢多问，至少在进入医院之后暖暖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她怕问的多了就又回到了旅馆的状态。
夏映暖点点头，让这些鬼魂拥有亲手复仇的能力而已，很简单。
不过现在的时间不早了，她们要赶紧筹划变动的计划。
宁晗栖和江慢所在餐厅的下班时间一向是11:30之后，原本她们两个会一起下班，但是临近下班的时候江慢发现了微信朋友圈里出现了一条消息，发出这条朋友圈的是那个那被她们视作关键线索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的家里好像出事了，听说要急着回去。
江慢在看到这条消息之后脸色骤变，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即使疼的龇牙咧嘴需要扶着墙走路她也赶紧去找人了，而宁晗栖的离开方式被锁定在了支线上，她也有自己的计划，所以两个人在餐厅分别。
在经历了鬼打墙事件后，她们回到员工宿舍的时间就已经到了12点多，距离约定的凌晨3点只剩下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晗栖的错觉，她路过一层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雨声，今晚的雨势似乎比前几天的晚上都要大一点。
想要晚上出门的话肯定得带着雨衣，不然下场就是那个姓朱的，之前三名旷工了一天的玩家在回来之后就被这里的npc收走了雨衣，并归还到各自部门，由于孙朋之前的操作一口气排除了好几位玩家，所以剩下的三个人不仅每人能拿到一件雨衣，甚至还有多出来的。
宁晗栖没有时间休息，回到员工宿舍后她提前将拿出来的雨披穿上，然后坐在床上静静的等着时间的流逝。
到了固定的时间，她寝室的灯被关上了。
她的室友偶尔会回来住，但那两位都是文明有礼貌的“三好室友”，回来之后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睡的“死沉”，迫于夏映暖的威严，它们绝对不会对宁晗栖的任何行为发表意见。
外面空气中的那种硫磺味愈发浓郁，现在都好像影响到了负一层的员工宿舍，黑夜中的酒店处处弥漫着不安与危险的气息。
这个副本可能已经发展到了危险的阶段，在外面走动要处处小心了。
真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宁晗栖放在床上的手无意识的轻点着，她的情绪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她的第六感总觉得在离开副本的前夕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个雨夜似乎透露出了肃杀之气。
夏映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宁晗栖手中，让她暖一暖手。
宁晗栖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这些衣服不算太厚，在这诡异的酒店里穿着这些衣服难免会有些冷。
“别着急，就算判断失误了我们也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调整计划。”夏映暖以为宁晗栖在忧心她们即将尝试的出路是否正确。
其实宁晗栖并不担心这一点，先不说有领班的暗示，单单就时间而言她们确实很充裕。
所以她担心的不是这件事情。
“暖暖，我总感觉今天晚上不会很顺利。”宁晗栖仔细思考着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东西。
夏映暖握着她有些发凉的手，“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她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力量扩散了出去，监视着周围的所有动静，晗栖说今晚可能不会太平……难道会有鬼怪来找麻烦？不管是哪个，就算是副本boss找来了她也能与其分庭抗衡，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夏映暖万万想不到制造这个麻烦的不是副本boss，也不是其他的鬼怪，而是一个人类玩家。
“轰隆！”
在极度安静的夜晚，刹那间爆炸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夜空。
由于夏映暖一直在戒备着，所以当她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带着宁晗栖转移到酒店外面。
就在她们出来的一瞬间，酒店的某一层楼忽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火光瞬间照亮了一人一鬼的身形。
“火灾开始了？！”夏映暖几乎脱口而出。
大火以诡异的速度将酒店的一号大楼吞没，滂沱的大“雨”在此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可能助长了火势，这也正常，毕竟这“雨”里有什么东西可不好说。
接连的巨大爆炸声从酒店里面传来，进一步推动了酒店大楼被毁的速度，夏映暖又带着宁晗栖往后退了几十米，几乎到了2号楼的楼下。
在火光的照映下，深夜中的酒店不再一片漆黑，甚至连阴寒的温度都在火焰的烧灼下迅速升高，宁晗栖和夏映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与凝重。
“怎么着火了？时间对不上啊！现在不是16号的凌晨吗？”夏映暖看着浓烟滚滚的大楼，第一反应是以为这里的副本对时间动了手脚。
宁晗栖拿出手机和自己的怀表对比了一下，时间确实是在16号的凌晨1点多，规则上说16号晚上才会发生火灾，那么就一定会在16号的晚上发生，绝不会提前，所以现在这是……
“那是一群阴兵。”夏映暖的声音在小姑娘的脑海中响起。
小姑娘的牙齿微微打颤，她已经猜到答案了，只不过还有些自欺欺人的不想相信。
所以说，今天晚上的客人就是这些阴兵了吗？放在其他副本里自己早就跑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得给它们撑船。
“咔哒咔哒……”山林里亮起了一片微弱的光点，有玩家听见了动静，警惕的往那里看了一眼。
“萤火虫？”一开始那些光亮还有些远，就像是萤火虫藏在树林中间一闪一闪的，有一种惊悚的美感，但是渐渐的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有人惊恐的爆了一句粗口，不过才说了一个字，剩下的所有话就被他结结实实的咽了回去。
这哪里是萤火虫？在那幽暗树林里若隐若现的分明是森森的鬼火！而在那鬼火中间是一张张形如骷髅的脸。
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过这里的晚上会有阴兵过境！
周围安静极了，就连呼吸声都被玩家们压抑到了最轻，老船夫沉默的站起身，和玩家一样等待着今晚的客人。
终于，湖面上阴风大作，细弱的哭哭嚎声在人们耳边响起，如果仔细分辨，有男有女还有幼儿，它们的哭声交织在了一起，或许……它们都是惨死在这些阴兵手上的亡魂。
“咯哒、咯哒……”第一个从树林中走出来的是一位骑着战马的将军鬼，它的眼睛里透露着腥红的光，在环顾了所有船家后，它骑着战马来到了老船夫身边，随后指挥着部下开始登船。
在夜间，因为没有交流的机会，所以玩家们也无法拒绝客人登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阴兵分成了九队，有序的上了自己的船，直到船上站满了8名阴兵，剩下的鬼怪才没有继续往船上走。
这一支阴兵的数量大概在300左右，9条船一起开的话大概4、5趟就能运完。
可能因为这队阴兵的震慑，今天晚上暂时没有其他鬼怪客人到访，宁晗栖见自己的船上不再上鬼了，就跟着上了船，常初静见状也急忙跑到了自己的船上。
宁晗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夜间任务的必备道具，特别是最关键的能在误入地府时指引回来方向的香。
其他反应慢一点的玩家在被阴兵将军吼了一声后，也匆忙的爬到了船上。
九条船先后离开河岸，漂泊在这阴暗寂静的河面上。
阴兵们安安静静的坐在船上，它们看似是鬼魂，但是船的重量明显增加了不少，比早上送普通npc要吃力的多，而且就像规则上说的那样，夜晚的河面“变宽”了。
今天一天在这条河上来回了许多几趟，宁晗栖对这条河面有多宽心里还是有数的，如果是白天的话，她们的船早就已经划到陆地上去了，可她们现在依然没有看到河对岸，但这里的黑夜不但遮掩了人类的视线，也影响到了夏映暖的视线。
她看到的是更加漆黑深邃的黑暗，就像是一条接引亡魂的通道。
不，这或许并非影响，而是夏映暖看到了夜晚时分这条河的本质。
船上的客人还算乖巧，宁晗栖“划船”的时候并没有来干扰她，大概又划过了两个河面的宽度，她终于隐隐看到了“岸”。
“岸”的那一边似乎有许多人影在涌动，船靠边后阴兵自觉的走了下去，它们离开时扔了什么东西在船上，夏映暖收来一看……
是冥币啊，难怪说不用找钱了。
“暖暖，常初静那边还顺利吗？”
“顺利，这些阴兵没有流露出攻击性，只要不招惹它们的话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夏映暖一直分神注意着小姑娘那边，不会出问题。
就这样来回折腾了几趟，夜晚的时间过去了大半，玩家才终于把这些阴兵送的差不多了，最后一批鬼魂的数量较少，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的将军睁开了眼睛，它控制着马走到了岸边回来的几个玩家身边，与普通的小兵不同，它的身上带着些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它似乎是在思考揣摩，那目光在所有人类玩家身上扫过了一遍又一遍，它的手上拿着一把长刀，刀身上似乎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因为它突如其来的举动，剩下的那些阴兵停下了脚步没有上船，气氛一时间格外凝滞。
就在这位鬼将军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的时候，一个倒霉的玩家正好划着船回来了，他累的气喘吁吁，却在看到这个情况后惊的一动不敢动。
忽然！
鬼将军长刀一横，锋利的刀刃贴在了离它最近的一个玩家脸上，准确的来说是那个长布条上。
也不知道它的刀有多锋利，能不能割开这个布条，倒霉的玩家双腿不住的发抖，硬是咬着牙没躲开。
这个玩家的判断是正确的，鬼将军观察了一会儿后，就又将刀放了下来，它控制着马走到了老船夫的身边，可能是想上它的船吧，但眼见着这个麻烦就要扔给副本npc了，谁曾想它又杀了个回马枪走到玩家身边，最后竟然停在宁晗栖身侧。
感受到上方的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良久，宁晗栖抬起头与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了一瞬，鬼将军身上的杀伐之意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所有阴兵的目光全部落到了宁晗栖身上。
煞风景的声音出现了。
宁晗栖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夏映暖反应过来后立刻把怀里的人抱回到床上然后远离了几步，她的脸色也不大好，一方面觉得差点对病人做了什么的自己像个禽兽，一方面是完全没有想到宁晗栖的副本开的那么快。
正常情况下，一位玩家的两次副本之间的间隔多在一周到一个月之间，但进入别人的副本并不算在内。
口口声声说不管宁晗栖死活，但是真的听到了副本的预告，夏映暖却下意识的看向宁晗栖。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进入游戏之后能存活吗？
第 28 章 公寓副本（一）
能不能存活另说，不过宁晗栖差点被游戏气死倒是真的，这么多年来能让她破防的大概也只有这该死的游戏了。
它就不能晚一会儿？偏偏这时候……
俗话说的好，床头吵架床尾和，那前提也是在床上……本来她已经抓住机会了。
结果现在不但没成功，还让暖暖离自己更远了，她看自己的眼神也快变成看吸人精气的妖精……宁晗栖都怀疑游戏是不是故意的膈应自己的。
她在病床上被传送到了副本中，直接出现在了公寓的床上，她感觉好不容易有些缓和的身体现在又开始头晕了，应该不是进入副本的后遗症，就是被气的。
“你都不觉得我们的关系能够维持下去，还选择和曾经的我在一起吗？”夏映暖觉得中间应该还有不少事情。
“对啊，人和鬼、还是副本里的鬼之间能有什么未来？都拿到了不低评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回来……”宁晗栖无意识的握紧了夏映暖的手。
夏映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说起来可能有些荒谬，看到宁晗栖回忆往昔时眸中的爱意与难过后，她突然有些嫉妒曾经的自己。
宁晗栖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是这么想的，但架不住你一次次的黏上来，之后就直接回回来抢姑爷的身份，让别的玩家以为这个身份是什么香馍馍……”
一开始的时候，宁晗栖也怀疑过她是不是居心不良想利用自己做些什么，暖暖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也耗费了很长时间，哪怕如今回想起过去，宁晗栖依然觉得当初她们两个能走在一起是个……耐人寻味的奇迹。
夏映暖：“？？？”
“所以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敢追求一个副本鬼怪，如果你想起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这个话题兜兜转转，结果答案还是在夏映暖身上。
“……我尽量。”夏映暖无法从记忆中找到这个答案的蛛丝马迹，但是过去的自己也是自己，总不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对人家宁晗栖见色起意了吧？
不不不，应该不会，在那种朝不保夕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对一个随时会要了自己命的鬼怪恋爱脑上头。
所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见钟情？应该不是，难道自己真的……别有用心吗？
夏映暖只觉得有一股凉意从心脏的部位蔓延开来，也不知道是出于直觉还是什么，她有些不敢直视宁晗栖。
“哗啦……”
“呜呜……”
在她们都没有说话的房间里，外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海浪与海风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异样的旋律，一开始夏映暖以为那只是风吹在玻璃上的声音，后来她发现了不对，那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吟唱！
那声音似乎各有不同，像是很多很多东西的合唱！
夏映暖立刻用鬼力封住了宁晗栖的耳朵，但在那之前，宁晗栖已经听到了海中的吟唱。
和夏映暖不同，她听到的那段吟唱直接盖过了海浪与海风的声音，甚至让夏映暖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宁晗栖的灵魂依然残破，这就意味着她容易被精神方面的力量影响，随着那段吟唱的声音越来越强，她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
直到夏映暖用鬼力帮她隔绝了那些声音，宁晗栖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还难受吗？”夏映暖从床头抽了两张餐巾纸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好多了。”宁晗栖摇了摇头，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那些奇奇怪怪如同吃了毒蘑菇的幻象渐渐从眼前消失。
就这样，夏映暖用鬼力帮她隔绝了外界的影响，外面鱼群的吟唱声持续了很久，大概两个小时之后，那声音才渐渐远去。
她们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确定那群鱼不会再折返，夏映暖才对宁晗栖道：“今晚应该没有危险了，睡吧。”
“明天早上还得应付导游呢，放心睡吧，我会提前一个小时喊你起床，不会迟到的。”夏映暖的声音格外轻柔，像是温柔的海风抚慰着她紧绷的精神。
提前一小时？
宁晗栖闭上眼睛，因为刚刚长时间处在安静的环境中，本就很疲倦的她更加昏昏欲睡。
她的意识模糊了一瞬，像是睡着了又像没睡着，然后她就被身边的“人”叫醒。
外面的阳光正好，即使拉上了窗帘也能感受到太阳的热情。
“晗栖，别发呆了赶紧换衣服去吃饭！已经7点了，不是8:00在餐厅集合吗？”夏映暖提醒道。
晗栖……
宁晗栖轻声应道：“好。”
她换好衣服洗漱完就出了门，路上她遇到了高玉，高玉关切的问她昨天晚上的情况，为她们又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
吃完饭后，导游带着一大堆潜水设备来到了餐厅，它告诉玩家们今天有潜水活动，所有人都要在它的指挥下去看一看海下的风景。
玩家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去领一套潜水服并换上，并在导游的指挥下坐上了小船，所有人都过去了，只剩下宁晗栖站在原地不动。
“别害怕，我拉你过来。”导游对她伸出了手。
宁晗栖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伸出了手，可就在导游差点碰到她的时候，宁晗栖却忽然发难，一把拽住了对方的头发扯了过来，而她的另一只手中则握着匕首，快准狠的割下了导游的头。
刹那间，宁晗栖周围的景象破碎了，白天变成了黑夜，太阳变成了月亮，眼前的小船可是消失无踪，她身处甲板上，前方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噗通！”
人身鱼尾的东西掉了下去，而宁晗栖手中的则是一个怪鱼的头。
过了许久，似乎因为玻璃碎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找它麻烦，那孩子才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它从碎了的窗户里探出头，下面没有人，由于树叉与六层楼之间差了不小的距离，它的小短手是肯定够不到的。
它用最长的晾衣杆伸出去试了试，也依然差了点距离。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它从窗户翻了出去，踩在了空调外机上。
“那小孩儿翻到外面来了！”夏映暖压低了声音，毕竟那小孩儿现在离她们房间有点近了，万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害得它吓得掉出去就不太好了。
“它刚刚是不是把……那个人的头踢出来了？”听到刚刚玻璃破碎的声音，宁晗栖就能想到这个熊孩子干了什么。
“你猜对了，这么熊的孩子……让我点即视感。”除了外面那个怪物带进来的小怪物，夏映暖也想不到别鬼了。
果然，校长是靠不住的。
“别让它真掉下去了。”如果真的摔出了事，宁晗栖不用想都知道会有一场麻烦。
“我盯着呢。”夏映暖更顾虑的是这个小孩子手上的“球”是谁送来的，那个刚刚被自己撕碎的怪物？
白天它的恢复速度也这么快吗？
她微微皱眉，将自己感知的范围进一步扩大，现在天已经快黑了，谁也说不准之后会有什么变故。
就在她精神绷紧的时候，却忽然觉到自己嘴唇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夏映暖下意识张开嘴，然后咬住了宁晗栖递过来的薯片。
“别紧张，就算那个怪物过来了也打不过你，来吃点薯片。”宁晗栖比较从容，似乎并不担心那个怪物在谋划什么。
看到她平静的神色，夏映暖心里的焦虑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抚平了。
“也对，反正那东西打不过我。”夏映暖笑了笑，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不是多大的问题，只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就算把那个怪物、校长以及教导主任捆在一起抽打都没事！
想到了这一点，夏映暖“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在宁晗栖困惑的目光中，她主动从对方怀里拿了一些薯片塞到嘴里，果然，她还是比较喜欢番茄味的。
“咚咚咚！”
然而就在她们一边等着玩家们的回复一边盯着那个孩子的时候，隔壁的房门忽然传来了敲击声，敲门的“人”手劲很大，别说外面那个孩子了，就连旁边的夏映暖和宁晗栖都惊了一下。
“里面的学生快出来！”
是校长的声音？
或许是教学楼那边的消息泄露了，校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里，宁晗栖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没有任何消息，其他玩家那边看起来并不知道校长出不见了。
她的神色稍稍变得有些凝重，不好的预感和外面孩子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出现。
一开始的敲门声本来就将站在空调外机上的孩子吓到了，校长的这一声吼更是雪上加霜，它紧张的直哆嗦，又不敢回到寝室，于是脑袋一热试图跳到宁晗栖这边的空调外机上，它人小腿短又慌里慌张的，结果不出意外的脚一滑就掉了下去。
不过它还没摔下一个楼层，就被一条血红色的丝带拴住了腰，整个“人”在空中摇摇晃晃。
“呜哇哇……”
小孩儿在半空中哇哇大哭，夏映暖无奈的打开了窗户把它提了上来。
或许是夏映暖这张脸给它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所以被拽上来的时候它哭的更加惨烈。
“别哭了，我不能揍它们，但能揍你。”夏·冷血无情·映暖威胁道。
这个小孩儿和别的学生有些不一样，别的小孩儿被威胁只会哭的更大声，但它好像真听懂了夏映暖的话外音，于是闭上嘴努力憋着哭声，只不过哽咽抽泣还是忍不住。
隔壁门口的校长听到了动静，而来到她们宿舍门口敲门。
“宁老师？在吗？”
“是啊。”不仅没有颜料，甚至连红墨水和红色的签字笔都没有。“没有就算了，走吧。”
宁晗栖心中有数了，就没有再纠结这些，随后她与夏映暖来到了零食区。
“暖暖有什么喜欢的吗？”宁晗栖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余额，留下必要的应急钱外还是可以给夏映暖买点小零食的。
但是夏小姐又不高兴了，冷淡的留下“没有”两个字后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过了一会儿后，宁晗栖发现自己的购物车里多了一袋鸡蛋、一块猪肝和一包菠菜，都是不贵且营养的东西，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这些东西已经帮她把所有的关心表达了出来。
宁晗栖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喜悦，以至于充当收银员的npc在看到这个人类玩家脸上灿烂的笑容时，摸出冥币的手都有些犹豫，它有点看不懂这个人类玩家的路数了，对方开心的让它毛骨悚然！
第 29 章 公寓副本（二）
“这个钱我们不需要，麻烦换一下。”
宁晗栖在结账的时候，神出鬼没的夏映暖忽然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看到了收银员将冥币夹在了真钞之间的举动，这个钱收下就退不回去了，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得不说这个收银员很阴损，将冥币藏起来，在收银员递过来的时候玩家是看不到的，要是稍微没注意恐怕就要中招。
夏映暖说的很有礼貌，但眼神却凶的不得了，收银员忽然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大卸八块抹上番茄酱吃了！
她颤颤巍巍的把冥币换成了真钱，收银员认出了对方的鬼怪身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夏映暖损失了大半的力量，也不是收银员这样的小喽啰鬼能碰瓷的，能威胁她的只有与副本相依相生的副本boss，能给她带来一些麻烦的最低最低也是这个世界的小boss。
夏映暖忽然抽回手的动作幅度虽然不是很大，但宁晗栖依然敏锐的察觉到了。
“水下怎么了？”
夏映暖的神情算不上轻松，她将自己刚刚感知到的力量告诉了宁晗栖。
考虑到船上还有一些npc，所以她们的沟通都通过特殊的“加密渠道”。
“有地府的力量？你和它接触到了吗？”宁晗栖立刻上前握着夏映暖刚刚放到水下的手检查一番。
“没事，那股力量离得远没追上我。”夏映暖摇摇头，那虽然是地府的力量，但毕竟只有一缕，还不至于伤到她。
不过说到地府的入口，宁晗栖心中忽然闪过了一道念头。 海神的梦境中断了，宁晗栖感受到一股吸力将自己的意识抽离，但是海神的怒火紧随而至，哪怕祂清醒的时间不过一瞬，宁晗栖以意识抵抗梦境里的力量依然有些吃力。
不过好在她从海神的梦里脱离了，意识渐渐回到了身体里，宁晗栖听见身边有些吵闹，夏映暖好像正焦急的和其他人说些什么。
不过意识回到身体后，沉重和呼吸困难的感觉又束缚住了她的灵魂，人类的这副病弱身体确实有些拖后腿了。
宁晗栖渐渐的又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然后睁开了有些沉重的眼皮。
“醒了醒了！宁小姐醒了！”
宁晗栖看到了有些刺目的白光以及夏映暖欣喜的神色，自己现在好像回到了房间，床边站着三人一鬼，暖暖手中捧着一个小香炉，看起来像是道具。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夏映暖装作镇定的样子，可是语气难掩颤抖，谁能想到海兔口中的小问题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宁晗栖被迫入梦之后一直到电影结束都没有醒过来，这已经超过了海兔的认知范围，她也无法给出解答。
电影院那个地方不安全，继续待下去的话指不定第二场电影就又要开始了，夏映暖在导游等着看好戏的神色中把人抱出来，导游原本还想趁她病要她命，但是海兔去和它交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导游好像就将计划推迟了。
夏映暖带着人回到了房间，因为怀里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怀疑宁晗栖的梦出现了问题，于是她回去之后就在想入梦的方法，这时候庄梦提供给她了一个道具。
也就是宁晗栖睁眼时看到的香炉，高玉原本想花钱把它买下来，但是庄梦不缺钱，她缺的是夏映暖的一个人情，比如说未来这位副本boss出手救命一次的机会
夏映暖立刻答应了下来，不过道具还没来得及用，宁晗栖就醒了，庄梦有些可惜的拿回了自己的道具。
“没……”宁晗栖微微张口，血腥味就从喉头涌了上来，她有些费力的将血咽了下去，然后露出一抹安慰夏映暖的笑容道：“没事，只是遇到了点小意外。”
但是鬼怪对血腥的感知何等敏锐，尽管宁晗栖想要掩饰，可她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是隐藏不住的。
夏映暖微微抱紧了她，因为有外人在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宁晗栖还是从细微的动作变化中察觉到她的无措。
她就算有着不俗的实力，可依然无法挽留住宁晗栖流逝的生机，就像是一捧黄沙，越想紧紧的攥住就越会失去。
这多像一对情侣在九死一生后互相拥抱的温馨画面呀，庄梦感慨了一声，换做几个月前她做梦都不会想到那位夏大小姐会有这样温柔的神情，她们三个站在这里感觉比头顶的灯还亮。
海兔虽然年纪最小，但也能看懂氛围，再加上她很怕宁晗栖，如果不是为了海神的事情她早就溜了。
但是现在她只能一鼓作气，小心翼翼的捏着宁晗栖的衣袖，小幅度的拽了拽，那力气轻的宁晗栖差点没感觉到。
“宁、宁小姐，你、刚刚发生什么意外了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这里有很多伤药，各种类型的都有，你要不要看着挑点吃？”海兔磕磕巴巴的说完后又慌张的从十字架中取出一堆药剂，求人嘛，总得先和人家打好关系摆出诚意。
“我没事……”宁晗栖客气的推拒了，但是小姑娘急了，把东西全塞到她手上。
宁晗栖咳嗽了两声，夏映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要先休息一会儿吗？”
“先把事情说完吧。”宁晗栖看着海兔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不忍心继续拖下去了，“刚刚我和海兔小姐说的一样做了一个和电影剧情一模一样的梦，然后我来到死亡地点，被怪物吃掉之后我听到了有些奇怪的声音，紧接着我就被那个声音带到了另一个不属于我的梦境中。”
“我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海兔急切的摆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私藏什么信息。
“别急，我知道，这应该只是一个意外。”宁晗栖安抚小姑娘道。
“不属于你的梦？你误入别人的梦里了？不对，后来所有人都醒了，没有人在做梦，你是去了其他什么东西的梦里？”夏映暖发现了关键点。
“对，我怀疑我刚刚不小心进入了海神的梦里。”宁晗栖点点头。
海兔忽的睁大了眼睛，“海神大人？”
夏映暖皱起眉，“难怪刚刚海面动荡了一下。”
“我、我都还没有去过祂的梦里……”海兔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蔫蔫的沮丧感，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精神，现在显然还不是沮丧的时候，更关键的问题是宁晗栖托庄梦给自己带的消息。
“宁小姐，你、你在梦里有和海神大人沟通过吗？祂能醒过来吗？”
关于这个问题，宁晗栖看了一眼夏映暖，后者明白了她的意思，摇摇头道：“醒不过来，刚刚祂试图清醒，一瞬间就被压制回睡梦里了，按照规则，祂只有在最后一天的晚上才能苏醒。”
强大如海神也得在这个规则的束缚之下。
海兔咬了咬下唇，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并不是海神大人不想苏醒，而是规则乃至于规则之后的东西迫害的祂无法苏醒。
这里的地府与人间被特殊的规则力量隔开，现在这种情况下，鬼神都可能无法透过湖面干涉到人间的事情，既然如此调转一下思考方向，在水面下方会不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暖暖，你把这个珊瑚枝放到水面下方看看，但你自己不要接触水。”宁晗栖将珊瑚枝递给夏映暖。
“你是觉得这里的水面把珊瑚是探查的能力隔绝了？”不得不说这极有可能，夏映暖立刻将珊瑚枝放到了水底下，为了防止地府里的力量杀个回马枪，她一直小心的盯着。
不过很可惜，在水底下泡了一会儿后珊瑚枝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那东西确实不在这。”夏映暖没能从珊瑚枝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力量波动。
宁晗栖沉思片刻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夏映暖赶紧把珊瑚枝收回来，暂时也不要去摸索水下的情况了，她们现在还能和水面下方和平相处，过于着急的试探反而容易引起反噬。
之后她们将船上的三名客人送到了对岸，收了铜板后就留在这边等新的npc，因为河的两边都有镇子，所以两岸需要渡河的人都很多。
没过一会儿，常初静划着船过来了，她抹了下一脑门儿的汗，这个季节不算凉快，天空现在又万里无云，阳光毫无保留的照射下来，不得不说又热又累。
没等她们多休息一下，这一头的不远处就又来了几个npc，随着时间的推移，客人们渐渐多了起来，而客人的选择也只有她们这两条船，最快掌握了划船能力的玩家能够占据先机多挣不少钱。
“你还划得动吗？要不要歇一歇？”宁晗栖问小姑娘。
“现在还不用，放心，自从我进入这游戏之后就一直有锻炼体力，坚持划几个来回不是问题！”小姑娘道：“不用真把我当成刚进副本的那些玩家，咱们之前在那个副本里也合作过，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好，不过现在我们就算不想歇一歇好像也不行了。”宁晗栖看了一眼河的对面，她的视力范围有限，但夏映暖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有人开始祭祀龙王了，如果她们现在出发的话，就很有可能在河面中央遇到“龙王戏水”的动静。
“船家，你们现在开船吗？”一个npc放下手中扛着的麻袋问。
“你们来的可不巧，恐怕得等一等，那边正在祭祀龙王爷，一会儿龙王爷会出来吃祭品，这时候可不能让船飘在龙王爷的头顶，不然也被它老人家误认为是祭品的话，可能会被一口吞了。”宁晗栖指了指河对岸，并向npc解释道。
“祭龙王？我倒是听说你们这些船家开船之前会祭祀龙王爷保佑平安，不过今天他们祭祀的时间有些晚啊？算了，既然是祭拜龙王爷那也只能等一等了。”npc找了个不远处的大石头坐了下来。
这些npc都挺通情达理，至少没有出现胡搅蛮缠着上来非让她们现在开船的。
很快，那一头不知是哪个或哪几个玩家的祭祀仪式成功，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忽然飘来了阴沉沉的乌云，河面翻涌了起来。
宁晗栖她们身后的npc们都聚了过来，神色中满是惊讶。
“龙王爷显灵了！”npc们像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观，直接跪了一片对着河面拜了又拜。
等河面的动静平息，头顶的乌云散去，夏映暖看那边没谁有动作了，这才告诉宁晗栖赶紧趁这段时间送npc过去。
这下可以开船了，反而是npc们诚惶诚恐，而且在船上的时候都一直念念有词，要么就是让龙王爷保佑风调雨顺，要么就是让龙王爷保佑家人平安。
再次将npc送到岸上，宁晗栖手中就有了十几枚铜板，其他玩家们陆陆续续用各种手段完成了祭祀仪式，现在正在适应新船，看到她手中的铜板后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一点羡慕的神色。
一个上午的时间，宁晗栖收入了几十枚铜板，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个赶着毛驴过来的商贩在河边吆喝了他们一声。
“船家们，今天要吃点什么？我这里有烧饼、馒头、包子、豆浆……还有一些肉干！”
老船夫走到那个商贩的身边道：“要三个烧饼。”
“好嘞，三个烧饼三文钱，还要不要来点肉干和喝的？今天的肉干很便宜，一碟子就10文！你每天干那么多体力活，要多吃点好东西才有力气啊。”商贩从驴车的木箱子里拿出了三个还热气腾腾的烧饼递给老船夫，老船夫扔给它三个铜板，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回去了。
“哎，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商贩摇了摇头，然后又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问走来的宁晗栖和常初静，“两位姑娘想要来点什么？”
或许是真的累极了，处理完所有注意事项后宁晗栖靠在沙发上，她本来只是想养养神，结果一不小心就真睡了过去。
她眉眼间难掩疲惫，对于一个重病患者来说连日的操劳让她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夏映暖轻轻的抱起宁晗栖，然后将她放到了床上，有自己在，她睡一会儿出不了乱子。
或许是感受到最熟悉且让她安心的气息，宁晗栖并没有醒过来。
然而这片刻的安宁不过几分钟，楼上忽然传来了动静。
“咚、咚、咚……”就像有人在拿着砍刀剁骨头。
夏映暖阴沉着神色甚至来不及捂宁晗栖的耳朵，一直处于警戒状态下的人瞬间就醒了过来。
第 30 章 公寓副本（三）
“咚、咚、咚……”
楼上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停歇，宁晗栖也在这砍剁声中逐渐清醒过来，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感觉很不好，心脏似乎都有些难受。
她没说什么，但是夏映暖却清晰的看到她在醒来之后捂了一下左心口的动作。
小小的木偶靠在她床边的矮柜上，见宁晗栖从床上坐起来之后有些不爽的飘到了阳台，红色的窗花像随时能滴出血一样贴在窗户上，外头阴森诡谲，空空荡荡的小区内有一道阴影在下面晃悠着。
夏映暖微微眯眼，是那个保安。
“滋滋滋！”楼上不知道又干了什么，这次好像拿出了电锯，大半夜整出这动静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因此，她对夏映暖有很深的印象。那里有什么东西！
“暖暖，想办法看看正中间那个圆形印记下面是什么？”
副本boss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之后差点站起来破口大骂，它硬生生将声音咽了回去，然后阴冷的目光注视在宁晗栖身上。
它低估这个人类了，她和之前那个撞开鬼门的傻子不同，观察能力颇为敏锐啊……
对了，那上面那些废物们说就是这个人类先进入佛塔的吧？然后才把这个鬼怪引过来的……它小看她了，不行，得把她们两个分开！
副本boss原本还指望着这个人类拖夏映暖的后腿，结果现在看来，让她俩在一起反而更加危险！
夏映暖立刻将自己的力量延伸至地面下方，然后发现自己的力量被规则之力给挡开了！
规则、能涉及到规则力量的，夏映暖第一反应就是神骸！
“那里被规则的力量包裹着，或许就是……”夏映暖还来不及高兴，结果怀里一空，刚刚还能感受到的呼吸声骤然消失，只剩下逐渐冰冷的温度。
惊愕与慌乱浮现在她的眸子中，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那三个法相紧随而至的攻击。
敌人也知道趁她病要她命的道理，三道攻击齐齐落在了一处，这次晃了神的夏映暖未能完全躲开。
“轰！”整座佛塔都颤动起来，墙壁上的裂隙更是延伸到了整座塔身上，这个座塔是借助地府力量制造出来的东西，结实程度可不是普通凡物能够比拟的，但即使如此它也在夏映暖与法相的催残下都摇摇欲坠。
夏映暖的灵魂微微虚幻了一瞬，那道攻击让她的灵魂上添了些看不到的伤势，但是她毫不在意，依然在主动避让那三个法相的攻击。
宁晗栖忽然失踪，她不用猜都知道这绝对是隐藏在暗处的那个副本boss本体的手笔！和这三个法相纠缠没有任何作用，必须得先找到本体！
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预感……
三个法相得到了指令，对着夏映暖紧追不舍，不给她任何分神的机会，显然是要将她困在这里。
夏映暖宁可让自己暂时处于劣势，也要将搜索的意念扩散到最大，可惜无论是人还是鬼的踪影都消失不见。
副本boss不会离它的法相太远，但是现在整座佛塔里都没有它的踪影，它会在哪里呢？
夏映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下无法被她鬼厉渗透的空间。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在下方的那个特殊空间里，宁晗栖摔在了地上。
在强敌面前瑟缩着不敢露面的副本boss本体终于敢光明正大的走出来了，面对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力量的人类时，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自信心”。
“人类，是那个管理员让你过来的？”副本boss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它对管理员做不了什么，对付外面那个鬼怪也得小心翼翼，但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死活还不是任自己随意拿捏？
早就知道这个副本boss有被迫害妄想症，心里认定的事情完全不听别人的解释，宁晗栖站起来轻笑了一声，“你不是已经确定了吗？那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副本boss的脸色又垮了下来，它没有从这个人类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恐惧等情绪，这样让它的心情很不好。
“咚！”漆黑的天花板上又传来了一道撞击声。
这个空间依然靠墙壁上幽绿的火光勉强撑起了微弱的亮度，在这片空间里，一处池水占据了90%以上的面积，能够落脚的土地只有一点点。
在那池水的边缘打进了18根小臂粗的铁钉，每一根铁钉上又拴着锁链，锁链延伸向池底，池底显然藏着东西。
宁晗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池水中的情况，然后快速收回了视线。
“她很着急啊？我可是第一次见一个鬼怪会对人类这么上心，真难得。”副本boss阴森的笑声回荡的这处空间内，“我决定了，要把你的灵魂撕成碎片，然后留下最后一缕去威胁她。”
“虽然说最后一缕灵魂也没什么用，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但是你猜她会不会因此束手就擒？”副本boss直接将自己阴损的计划告知宁晗栖，它只是想让对方体会一下无能为力的绝望感，看看这个人类还能不能保持冷静！
不然就算直接杀了她，自己心里都会憋着一口气！
如它所愿，宁晗栖的神情冷了下来。
副本boss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下出口恶气的感觉，就听到这个人类似乎冷笑了一声。
……也对，如果她的女朋友有这样鬼神莫测的能力，那么把死去的人留在这个世上也不是不可以。
想明白这一切后，单筠终于想起了呼吸，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抬手敲了敲妹妹的脑袋道：“看到了。”
那只千纸鹤身上爆发出来的白光除了拖住夏映暖的动作外并没有其他攻击性，对方很聪明，知道如果自己发动了攻击，反而会惹怒办公大楼的那只鬼，所以他的目的只是拖延住夏映暖的动作，遮蔽她的感知。
但是不知道那之千纸鹤究竟是什么东西，爆发出来的光不仅遮蔽了夏映暖的感知，还让她的身形在普通人类的视线中暴露出来了一会儿。
“没事吧？”夏映暖轻抚上她的眼睛，因为在黑暗中骤然爆发出亮光，身处正中央的宁晗栖被刺激的眼中含了些泪水。
宁晗栖摇摇头，她擦拭干净眼角的水渍，眼睛也渐渐的缓过来了。
这时候，她终于注意到身旁的两道复杂的视线。
“那个、那个……晗栖小妹妹，你身边那个是不是……鬼？”单芸颤抖着手指着宁晗栖身侧夏映暖所在的地方，虽然现在她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了，可刚刚宁晗栖分明是和那个位置的自己看不到的存在悄悄互动了一下！
过于激动的她都没能问到关键的问题，惹的自家亲姐投来了一道嫌弃的目光。
宁晗栖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夏映暖。
夏映暖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大概能猜到刚刚的那道莫名其妙的白光解除了自己的伪装。
“确实是你想的那样。”见夏映暖不排斥接触已经遗忘了的朋友，宁晗栖就不瞒着对方了，如果能看到暖暖的身影，那么身为她曾经的好友的单芸肯定能一眼认出鬼魂的身份。
单芸推着轮椅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似乎又有些不敢靠得太近，就停在她们身前半米远的位置。
单芸深吸了一口气，她很紧张，原本和朋友见面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谁让她的朋友已经死了大半年了呢？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死了的朋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于是激动的手都有些抖的单芸一开口就又说偏了话题：“刚刚你还和姐姐说这里没有鬼呢……”
看着单芸的要哭不哭的表情，宁晗栖莫名想到了QAQ的颜文字，就有些可怜又可爱的感觉，她不由自主的轻笑了一声，然后放缓了语气道：“暖暖站在我们这边的，不算。”
单芸听见宁晗栖终于承认了这件事情，一时间没憋住哽咽了一下，“她就在这里？”
宁晗栖点点头，“你想见她？”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单芸没见过鬼，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预先做一个心理建设，不过夏映暖可没有考虑这么多，既然人家想见自己嘛，那就干脆利落的就出现在两个普通人类的身前。
单芸猛的往后一靠，只可惜她现在断了一条腿坐在轮椅上不方便移动，不然的话她肯定得退后好几步。
鬼怪和人类终究是不同的，死与生的差别很大，眼前这个鬼魂依然有着生前的美貌，可是她的外表无一处不透露着死气，过分苍白的皮肤与正常人类差别很大，她已经不记得过去的朋友了，这些人在她眼中都是陌生人，对待陌生人时，夏映暖双眸冷下去的样子挺唬人的。
现在的夏映暖和单芸记忆里的朋友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单芸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她的第一眼竟然有了恐惧的情绪，然后她嘴皮子一哆嗦，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先说了出去。
“她、她不吃人吧？”
宁晗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单筠扶额叹了口气，夏映暖直接发出了冷笑。
她就欺负单芸现在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于是直接迈出一步，阴冷的气息瞬间贴近了坐在轮椅上的病人。
单芸吓得寒毛乍起，然后她就听见鬼怪在她耳边幽幽的道：“我当然吃人啊。”
……
别以为她不知道宁晗栖口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外面的那个似乎也被恋爱脑给震惊住了，而且宁晗栖说哭就哭，哭的梨花带雨仿佛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男人呆愣在当场，趁这个机会宁晗栖成功拿到了男人手中的砂锅，然后回厨房将里面的汤倒进了一个盆里，再将空了的砂锅还给男人。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宁晗栖落着泪像男人到了声歉，然后一把将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都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外面的人依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哽咽哭声，他挠了挠头，过了一会儿就困惑的走了。
等外面的声音远去，宁晗栖也收敛了声音，此时她的眼眶微红，睫翼上还挂着泪珠，夏映暖明知道她是假哭，可看了之后灵魂都不由得颤了颤，其他“人”又哪能看得出这是她的演技？
“……你不去当演员真的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夏映暖没发现自己在与宁晗栖含着泪的眸子对视之后，语气都不如之前的尖锐。
“这不是演技，是真情实感。”宁晗栖幽幽的看了一眼夏映暖，眸子里尽是哀怨，就像她真的被自己这个渣女给抛弃了一样。
“……”意识到再和宁晗栖掰扯只会把自己套进去的夏映暖哼了一声，“那你就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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