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考试结束, 望月雾奈的思绪依旧在永远的高三生这点上，她一边不紧不慢地往校门口走，一边寻思着这不会是个阴谋吧。
不至于不至于, 难道是给她安排出岔子了？望月雾奈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如果她没能正常毕业那就直接去捅烂橘子的老窝，死一次好了, 然后直接找人，啊不，是找鬼算账去！
“雾奈酱！”倚靠在车门旁的五条悟老远就朝着望月雾奈兴高采烈地招手, 周边还围了不少帝丹高中的学生。
望月雾奈脚步一顿：突然就不是很想过去了。
十七岁五条悟的性格狗见了都嫌弃，但那张脸实在是太具迷惑性。
望月雾奈维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假装听不到周围人压低声音讨论她，来学校拿了几次书和题目以后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在学校小有名气，第一次她没经验, 整个人被看的还怪尴尬, 次数多了就会装不尴尬了。
说起来要不是她看着就一副冷淡的样子还真不知道会有多少学生直接围上来, 嗯, 冷漠状态要继续保持才行。
果然，成绩特别突出的学生在哪所学校都备受关注。
完全没有意识到脸叠加buff的望月雾奈这么想。
只是霓虹会不会太夸张了……她怎么听到有人说她还有后援会？喂喂喂, 这些是什么啊，都给我去认真读书啊！
五条悟仔细观察了望月雾奈周围，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士, 喜笑颜开走到望月雾奈身边，“雾奈酱, 今天考得怎样？”
“题目都不难。”望月雾奈不动声色地和五条悟拉开距离，她已经听到周围有人在探讨五条悟是不是她男朋友了……不要随便造谣啊！
“你不会在这等了一天吧？”望月雾奈抬头看向五条悟, 虽然她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问了一嘴。
“当然没有，我还做了好几个任务，可辛苦了！”五条悟连连反驳。
也是，咒术界没有清闲的咒术师。望月雾奈点点头。
旁边的五条悟眼神飘忽不定，但被墨镜成功的掩盖住了，咳，其实他也就早到了亿会会，向周围学生问了些雾奈酱在学校的事情，那些学生说起雾奈酱眼睛都是闪闪发光。
雾奈酱比他想象的还要受欢迎啊。
望月雾奈察觉到五条悟在叹气，抬头看到他略微惆怅的表情，心中忍不住感慨，原来五条同学也会为任务所苦恼啊。
也是，没谁爱一直干活。
“望月学姐！”
这个声音……正要上车的望月雾奈回过头，看到跑过来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旁边开车门的五条悟凑过脑袋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雾奈酱，她们是谁？”
望月雾奈娴熟地推开五条悟的头，“今天刚认识的学妹。”
五条悟笑眯眯：“雾奈酱人缘真好。”
今天也是触碰到雾奈酱的一天呢！
望月雾奈对这种没什么好夸硬要夸的行为保持沉默。
“望月学姐，太好了，赶上了！”铃木园子气喘吁吁地跑到望月雾奈面前，旁边的毛利兰只是呼吸有些急。
不愧是空手道冠军呐。
毛利兰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纸，“青木老师要我们把这个给你。”
“诶，这是？”望月雾奈接过毛利兰递过来的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必带物品？
安全注意事项？
不许带题集？
……
青木老师，她真的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望月雾奈满头黑线。
“是冲绳修学旅行要准备的东西。”毛利兰看着望月雾奈补充道。望月学姐从来没有参加过学校的活动，在学校也没有朋友，得知这点她和园子真的很惊讶，毕竟望月学姐其实很受欢迎，大家只是……不知道怎么接触她。
毕竟望月学姐看起来除了学习谁都不想搭理的样子。
这是望月学姐第一次参加学校集体活动，所以青木老师格外上心。
还有就是青木老师单纯想压一压她学生现在待的那所没有人文关怀的学校而已，毛利兰想到青木老师怒气冲冲的样子。
总之，这份注意事项表其实是她们和青木老师一起专门为望月学姐准备的。
冲绳修学旅行？旁边的五条悟动了动耳朵，脑袋又往声源处偏了偏，继续听看看有没有别的重要消息。
“谢谢你，小兰，园子，也替我谢谢青木老师。”望月雾奈将手里的纸张折好放进口袋，郑重地向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道谢。
“没什么啦！”铃木园子握住望月雾奈的手，“期待和学姐的旅行哦！”
望月雾奈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算了，反正是女孩子，想握就握着吧。
最后望月雾奈只能听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继续絮絮叨叨了十来分钟才离开。
一直到望月雾奈坐的车消失在她们视野，铃木园子才双手相合，兴致勃勃地看向毛利兰，“小兰！你看到望月学姐旁边那个大帅哥了吗！”
毛利兰迟疑了一会，“园子……你该不会是为了看刚刚那个男生才留学姐那么久吧。”
“怎么可能！他和学姐穿的是一样的校服啦，而且一直在关注学姐，不会是望月学姐的男朋友吧？”
“……园子。”毛利兰有些头疼，她的好朋友什么都好，就是格外八卦。
“我只是在想那会不会是学姐留在那个什么专学校的原因啦。”
“但是如果是望月学姐的话，嗯，完全没可能。”铃木园子一边笑着一边摆摆手否定了这点。
毛利兰顺着想了想，嗯，确实没可能。
———
第二天考试结束回到高专后。
望月雾奈把书合上，闭着眼轻轻按了按因疲倦而发酸的眼睛，嗯，突然有点怀念眼保健操。
再次睁开眼，就看见了眼前笑的一脸阳光的五条悟。
望月雾奈：……
肯定是她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望月雾奈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眼前还是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五条悟。
“雾奈酱～”五条悟发出像蛋糕一样甜腻腻的声音。
“五条同学，还请你正常和我说话。”望月雾奈平静道。
五条悟一懵，“诶？”
“就是不要用这样的调子和我说话。”望月雾奈继续平静道。
“我说话的语调很正常好不好。”五条悟速速反驳。
望月雾奈陷入沉默，也是，五条同学用这个调子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除去第一天的考试她其实很少和五条悟直接这样对话，一时之间让她有些不自在，她觉得还是和五条悟保持距离比较好。
五条悟自然地趴在望月雾奈的桌子上，“雾奈酱要参加帝丹高中的修学旅行吗？”
“……嗯。”望月雾奈点点头，园子和小兰找她那天五条同学也在场，听到了也正常。
“我也想去！”五条悟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时候像是一只黏人的白毛狗狗。
“啊？”
“因为我没有参加过修学旅行，真的很好奇诶～”五条悟的声音里满满都是羡慕，还故意透露着落寞。
和这个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对修学旅行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关键是雾奈酱居然要和一帮臭小子出去旅游！他可没有忘记杰和他说的话，喜欢雾奈酱的男生有很多，这些都是隐藏的敌人！虽然这些臭小子肯定比不上他！他可是最强！（猫猫的绝对自信）
当然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这次修学旅行居然是在冲绳！！！怎么可以选择海边啊！！他绝对不能让那帮臭小子比他先看到雾奈酱穿泳装卡哇伊的样子！！！！
雾奈酱卡哇伊的样子要由他来守护！
五条悟见望月雾奈不说话，又瘪了瘪了嘴继续道：“我从来都没有在普通学校里读过书，也好想好想和大家一起出去玩，肯定很好玩吧。”
“毕竟是那么爱学习的雾奈酱都愿意去的旅行。”五条悟用可怜兮兮、眼泪汪地看着望月雾奈。
“雾奈酱，雾奈酱，”五条悟伸出一只手在望月雾奈眼前晃了晃，他感到有些沮丧，他都动用这样的美貌攻击了雾奈酱居然还能走神。
不是说貌美的男生的眼泪是女生的兴奋剂吗！可恶，网络之言不可信！
“可是五条同学，你不是帝丹高中的学生。”望月雾奈平静地指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只要雾奈酱同意我就可以是！”
望月雾奈有些惊讶，一方面是觉得五条悟挺任性，另一方面是没想到五条悟居然那么渴望有一场修学旅行。
“我不是理事长。”望月雾奈表情有些为难。
虽然她不是很能理解五条悟这种迫切的心情，但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五条悟的性格，肯定是太好奇了吧，就像她刚来高专时五条悟对食堂的好奇一样。
“加个出去玩的学生轻轻松松啦，让家里那帮老头子去打个招呼就好啦！”
“只要雾奈酱愿意和我一起就好，因为整个帝丹高中我只认识雾奈酱，”五条悟露出有些落寞的神色，状似不经意看了一眼望月雾奈，“也只有雾奈酱。”
望月雾奈没太认真听五条悟在说什么，又在暗暗游神。
她本以为自己和五条悟已经有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只是……望月雾奈抿了抿嘴，五条悟总是会越过那条线，而她也没有做出很激烈的反抗。
貌似变成默认了。
接受糖果什么的不算什么，但是，有些还是不行，望月雾奈的指尖动了动，她要阻止五条悟的靠近。
要阻止自己心中不正确的想法。
那就……让五条悟去吧，正好找个机会说清楚。
“好哦，五条同学。”望月雾奈对五条悟露出了这段时间段里第一个笑容。
第42章 修学旅行（一）
冲绳。
因为五条悟的加入, 望月雾奈没有和学校的大部队一起走，而是和五条悟是单独坐飞机到冲绳再和毛利兰还有铃木园子她们汇合。
明媚的阳光格外刺眼，望月雾奈沉默了几秒, 把背后的书包背到前面来，拉开拉链翻出一顶遮阳帽戴上。
整张脸瞬间躲开了炽热，望月雾奈微微勾起唇角, 这样舒服多了。
是的，别人出门尽显风度，但她出门必备书包。
旁边的五条悟扑棱着双手, 像是一只大蛾子，声音里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雾奈酱, 我也要帽子，我也要帽子。”
望月雾奈直接一个侧身躲开，斜斜盯着五条悟, “我记得你带了帽子。”
五条悟心虚的躲开望月雾奈的视线, 眼神游移, “咳, 出门车上忘了拿了，反正, 反正也可以到这里再买。”
面无表情的望月雾奈：“……”
“望月学姐！”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望月雾奈随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一脸激动地向她跑来，朝她们挥了挥手。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在看到旁边的五条悟时猛地一个急刹车, 目露诧异，“诶诶诶？他是……那天校门口那个人？！”
五条悟扶了扶墨镜框, 往望月雾奈身边靠了靠，自信一笑, “你们好，我叫五条悟，是雾奈酱的同班同学。”
“我知道你们，那天我们在帝丹校门口见过了。”
五条悟指了指长头发的女孩，笑眯眯道，“你是毛利兰。”又指了指茶色短发女孩，“你是铃木园子。”
五条悟的参加学校领导只通知了老师，加个人，不需要他们负责，也不需要管，所以除了老师，学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站在原地看看笑得一脸灿烂的五条悟，又看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望月雾奈，两个人呆滞地眨了眨眼睛，瞬间凑到了一旁悉悉索索低声讨论。
“雾奈酱……叫得好亲密。”
“是啊是啊，不会被我猜中了吧，真的是望月学姐的男朋友。”
“青木老师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气急败坏然后要学校派出最帅的男生来出战。”
“太夸张了啦园子。”
……
望月雾奈的手慢慢握成一个拳头，目光“友好”地看着五条悟，从牙缝里崩出一个完整的名字，“五、条、同、学。”
“嗨嗨。”五条悟举手投降，在望月雾奈彻底爆发之前快速蹿到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那边，突然露出脑袋道：“我不是雾奈酱的男朋友哦。”
“诶诶诶被听到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像弹簧一样弹开。
望月雾奈深深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头疼，她和五条悟都是咒术师，这样的声音根本就瞒不住他们呐。
“抱歉抱歉，我们不是故意讨论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连连鞠躬，脸上带着歉意，“因为望月学姐很少和别人接触，连我们学校的修学旅行都能一起跟上来的人……”
五条悟对此毫不在意，“啊，因为我没有参加过修学旅行所以就跟着雾奈酱一起来啦！”
毛利兰表情微微一变，迟疑道：“五条……前辈也没有参加过修学旅行吗？”
“嗯呢，因为我们那所破学校的领导根本不肯办嘛。”五条悟神色沮丧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车望月雾奈书包上的太阳花挂饰，可怜兮兮道，“呜呜呜呜是吧雾奈酱。”
望月雾奈露出死鱼眼：为什么这家伙在撒娇上变得越来越熟练了。
“呜呜呜呜望月学姐！”毛利兰和铃木园子“chua”地扑向望月雾奈，一个环着她的脖子，一个环着她的腰，俩女孩都像挂件一样挂在望月雾奈身上。
望月雾奈试着动了动肩膀：……好重，完全动不了。
“我们一定会让望月学姐有一场开心的修学旅行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语调坚定，仿佛在承诺什么重大的誓言。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才好的望月雾奈给了五条悟一个眼神：高专苛刻学生的谣言要落实了。
五条悟对此回以灿烂的笑容：高专本来就没有修学旅行嘛。
———
“望月学姐怎么不见了？”毛利兰在沙滩上四处张望寻找望月雾奈的身影。
“刚刚还看到学姐来着，”铃木园子左瞅瞅，右看看，然后精准锁定穿着夏威夷花衬衫的五条悟，“五条前辈你看到望月学姐了吗？”
能和望月学姐一起来玩的人肯定知道学姐的下落！
捧着个大椰子的五条悟低头猛吸一口椰汁，摇了摇头，遗憾道：“没有，要不我们去那边找找吧。”
躲在礁石后环着膝盖的望月雾奈安然放下竖起的耳朵，悄悄舒了一口气，慢吞吞地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巴掌大的书。
事情还要从二十分钟前说起。
“望月学姐我们去冲浪吧！”
“冲完浪还可以游泳诶！”
“那是望月学姐！望月学姐居然和我们二年级一起来玩！”
“望月学姐来喝果汁呀！”
……
站在原地的望月雾奈看着朝她贴过来的学弟学妹，眼睫毛颤了颤，感觉自己像是个大馒头，而其他人都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
太热情了，根本就招架不住，还是跑路吧！望月雾奈直接趁他们买东西的时候溜之大吉。
“被我抓到了哦，雾奈酱～”五条悟清朗的声音悠悠从头顶传了过来，像是夏天冰镇好的汽水。
“诶？”望月雾奈懵懵地抬起头，额前的头发散开些许，圆睁着双眼，嘴巴微张，看着蹲在礁石上双手撑着下巴笑盈盈的五条悟，她一下没有回过神。
“嘛嘛，果然是一个人躲在这里学习。”
五条悟从上面一跃跳下来，“啪”在沙滩上印上一个脚印，他没有顾及小腿上沾着的沙子，挪到望月雾奈旁边抽走她手里的小本子，速速开始控诉，“好过分雾奈酱，我超级想和你一起在海边玩诶。”
“为此我还特地提前做完了三天的任务呜呜呜呜，雾奈酱就不想和我一起玩吗……”
“五条同学，你演的太过了。”望月雾奈抬手推开五条悟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脑袋，也没有抢回那个小本子，酒红色的眸子露出几分无语，“还有五条同学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雾奈酱不管在哪里我都能知道。”五条悟笑了笑，墨镜下湛蓝的眸子透着认真，只是望月雾奈看不见。
望月雾奈微微抬眸，没太在意这话，“这话说的太夸张了。”
五条悟摊了摊手没有辩解，不远处海浪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雾奈酱不去和毛利还有铃木一起玩吗，这是修学旅行诶。”五条悟开始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地说起大道理。
……
“雾奈酱，融入她们吧，毛利和铃木一直在找雾奈酱呢。”五条悟原本略显聒噪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柔。
五条悟静静看着望月雾奈的侧脸，海风吹开少女别在耳后的头发，他并不是那种非要强迫别人做什么的人，这是一种直觉，雾奈酱其实想和，嗯，至少是和那两个女生一起玩。
或许雾奈酱自己没有完全察觉到她自己那向往的心思，但在晚上的时候肯定会回想起来吧。
“而且雾奈酱一个人在这里会孤单的吧。”五条悟大着胆子拍了拍望月雾奈的头顶，他已经不太敢直接和望月雾奈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但五条悟总觉得这个时候的望月雾奈需要宽慰。
不……她才不会感到孤……望月雾奈看着沙滩上匆匆爬行的浅灰色小螃蟹出神，但是，她大致知道五条悟的想法。
五条同学是在担心她。
望月雾奈偏头看了一眼一直操心的五条悟，心中暗暗道：谢谢你，五条同学。
“知道了，我会去找小兰和园子。”望月雾奈自己也觉得有些抱歉，本来就是专门来玩的，结果现在让别人一直在找她。
五条悟先是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神秘一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套粉色泳装，“嘿嘿嘿这是我给雾奈酱准备的超级卡哇伊的泳装，雾奈酱穿给我看吧！！！”
望月雾奈冷冷看着五条悟，无情道：“滚吧五条同学。”
“好过分，雾奈酱之前从来不会对我爆粗口！”
“那你别用一脸痴汉的表情看着我啊！”望月雾奈很破防。
……
两道身影突然笼住望月雾奈，在和五条悟拌嘴的望月雾奈茫然地看过去，看见了穿着泳装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核善的笑容，“找到望月学姐了。”
“学姐居然躲在这里，太过分了。”
望月雾奈自知理亏，难得有些心虚，讪讪摸了摸鼻子，“那个，小兰，园子，我……”
“说什么我们都会不会听哦。”毛利兰抓住望月雾奈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对方拽进怀里，语调里带着不容拒绝，“望月学姐现在不许离开我和园子的视线。”
望月雾奈蓦地睁大了眼，脸瞬间红起来，她她她她好像碰到了什么超软的东西。
“就是就是！”铃木园子在旁边表示支持，“学姐现在先和我们去换衣服。”
“五条前辈也跟我们一起走吧。”毛利兰扭过头喊到，再怎么说五条前辈也是和望月学姐一起来的，就这样把五条前辈丢在一边也太过分了。
铃木园子取下望月雾奈死死拽住的书包，并且无视了对方希望留下一本书的请求，“五条前辈可是发现望月学姐的大功臣！”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发出愉快的欢呼声，“好耶！”
他本来就是要和雾奈酱一起玩的嘛！
一不留神就混成食物链底层的望月雾奈：苦涩jpg.
第43章 决定说出那不能见人的心思
日本高中生精力是真的好, 难怪他们天天都能去拯救世界。
被拽着入海里游泳的望月雾奈气息奄奄地半仰在印花游泳圈上，湿透的刘海随意搭在额前，手无力地垂在两边, 腿在温凉温凉的海水里轻荡，天空灿烂的阳光直晃眼睛。
海里的她像是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她到底为什么会参加这个游泳比赛……望月雾奈侧腰用力努力翻了个身，低垂的头像鱼一样在海水里吐了几个泡泡, 又被咸的仰起来。
啊，想起来了，望月雾奈酒红色的眸子闭了闭, 是她自己主动泡进水里的。
她被小兰和园子拖着去换了泳装后，五条悟就像假酒喝多了一样顶着个煮熟了的螃蟹脑袋围着她转圈圈。
然后就是疯狂拍照, 美名其曰帮她记录美好生活。
［雾奈酱卡哇伊！］（激动）
［雾奈酱好漂亮！］（堵住鼻血）
［不想雾奈酱被别人看到……］|ω？）
……
她听着不光觉得无语还有些烦, 就随口答应了和小兰、园子去海里比游泳，这个错误的决定就是这么来的。
嗯，都怪五条悟。望月雾奈张开手一边慢悠悠地往岸边游, 一边默默甩锅。
“雾奈酱——看我看我！！！”一道熟悉的清朗声色传到望月雾奈的耳朵里。
望月雾奈抬起头, 五条悟在沙滩上朝她欢快地招手, 她眯了眯眼, 为什么那么多男生站在五条悟身边，都是被咒灵缠上了等着五条悟祓除吗？
不可能, 五条悟站在这哪个不要命的咒灵敢靠近。
不过，这些学弟和五条同学好像相处的很不错嘛，男孩子的友谊还真是奇怪。
望月雾奈随意挥了挥手, 水珠在指尖跳开，她表示自己看到了, 就继续慢悠悠地朝岸边游。
岸上的五条悟双手叉腰，心满意足地看向身边这帮“小弟”, 仰仰下巴，清了清嗓子道，“都看到了吧，只要我喊雾奈酱就一定会得到回应。”
周围的男生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这个伤心地，只留下一串串脚印在沙滩上。
他们早就看出了五条悟是望月雾奈的追求者，而且和望月学姐在一所学校就读，这些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跟着望月学姐加入他们都修学旅行。
这肯定是宣战吧！他们一定要把学姐抢回来！
十来岁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所以一个二个上赶着要和五条悟PK。
掰手腕，五条悟完胜。
沙滩排球，五条悟完胜，还是1v2。
吃西瓜大赛，五条悟完胜。
试胆比赛，五条悟完胜。
……
他们精疲力尽，五条悟依旧轻轻松松，和个没事人一样。
帝丹众学子：这人肯定是魔鬼！！！
最后冒出了一个望月雾奈的死忠粉小弟，说就算你赢了又怎样，望月学姐要是不理你还不是没用！
五条悟哦吼一声，原本消减下去的斗志心瞬间涌了上来。
然后就有了刚刚那一幕，众学子彻底心灰意冷。
五条悟看准时机跳到海里往望月雾奈身边游，温凉的海水濡湿少年的银发，溅开的水珠把五条悟的笑容衬托的格外清新。
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水中，望月雾奈被这笑容晃得有些愣神。
想要……拥有？那种心思又一次涌了上来，望月雾奈瞳孔微微一缩，稍稍别开脸，狠狠咬了咬下嘴唇。
五条悟潇洒地甩甩头发，右手手肘一弯，额前的头发穿过右手掌心，塑出一个帅气的大背头，朝她璀璨一笑，“雾奈酱肯定累了吧，我拽着你的泳圈游。”
“谢谢你五条同学。”望月雾奈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她确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五条悟对这句道谢充耳不闻，一手拉着望月雾奈的游泳圈，还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一阵阵的水流从他们之间穿过，望月雾奈静静看着五条悟白净的后颈，上面贴着他湿透了的银发，看起来很好摸，五条悟没有脱掉那件橙色的夏威夷花衬衫，海水涌过他的脊背，一鼓一鼓的，看着很有趣，她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其实五条同学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得到大家的偏爱了，更别说主动迎上来的五条同学。
望月雾奈又想到自己今天想要和五条悟说的话，心里莫名有些抵触和愧疚。
但她仍旧决定把那样的想法向五条悟坦白，她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她也可以不说。
只是……望月雾奈酒红色的眸子有些黯淡，涌动的海水像灵活的小鱼一样穿过她的手指间的缝隙，她认为有必要让五条同学知道他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也就是她，其实没有五条同学想的那样好，虽然她并不知道五条悟想的她是什么样的。
“要到咯雾奈酱。”五条悟轻快的声音把望月雾奈飘远的思绪唤回来。
五条悟站起来，他全身透湿，夏威夷花衬衫的扣子被他扯开了几颗，领口大敞，锁骨弧度优美，有种别于往日的潇洒不羁。
起身朝岸走的望月雾奈猝不及防对上这样的五条悟，头发都要惊得竖起来。
有，有点好看。
望月雾奈低着头尽可能规避视线，脸颊还是飞起两抹胭脂色。
明明看夏油同学的时候就不会紧张，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脸。
“好看吗？”五条悟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拿起望月雾奈的游泳圈，蹚水跨上沙滩上，把衣服拢了拢，歪头注视着望月雾奈，笑盈盈的眸子好像有些期待。
“也就那样吧。”望月雾奈闭着眼嘴硬道，破天荒露出羞怯的表情，错过了五条悟红得要滴血的耳朵。
偏偏五条悟控制不住要凑过去逗弄她，染着海水的气息挨上望月雾奈，“那样是哪样呀？”
“就是那样。”望月雾奈慌乱地把头偏向一边。
五条悟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是哪样嘛～”
“我不和你说话了！”望月雾奈手一甩，转开脖子，气呼呼地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那边走。
五条悟忍不住笑出声。
她大概是没有注意到，她已经习惯性地在五条悟面前耍小性子。
忽的一件干燥的浅绿色夏威夷花衬衫带着阴影盖住了望月雾奈的上半身，遮去了炙热的阳光，同时伴随着略微张扬的嗓音，“太晒呐雾奈酱。”
“小心晒伤哦。”
“谢谢？”望月雾奈拢了拢领口，瞅瞅五条悟空空的手，又对上对方神秘的笑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衣服。
“嘛嘛，这是我该做的。”五条悟笑眯眯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贴心里沾染着重重的占有欲。
他可太清楚那帮臭小子有多不死心了！
“去和毛利还有铃木开心玩吧。”五条悟推推望月雾奈的肩膀。
“对了，毛利说今晚有烟花看哦，所以我特地给雾奈酱准备了浴衣！”
望月雾奈闻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五条悟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五条悟似乎看懂了里面的情绪，语调依旧轻快，“雾奈酱不用为难，能帮你准备浴衣我很高兴哦！”
“不，我是觉得你像个变态。”望月雾奈面无表情。
五条悟眼睛一亮，“诶？那感觉也不错。”
“滚啊，变态！”
“再来一句！再来一句！”
望月雾奈直接一句话也不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望月雾奈身后的五条悟收敛住脸上的笑容，慢慢严峻地眯起眼睛，盯着那刚好到大腿的衣服反复思索，嗯……还是要能盖到膝盖的衣服才行。
———
徬晚。
望月雾奈还是换上了五条悟准备的浴衣，是外淡里浓的偏银白色，浅绿色的腰带上绣着一只白鹤，色调协调，尽显优美，她把头发挽起来，别上了配套的发卡，拿着金丝织花缎子的小包走出去。
她谢绝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邀请，没有隐瞒自己和五条悟早有约定。
穿着偏青色调浴衣的五条悟走向望月雾奈，他歪头一笑，递出一瓶粉色的白桃口味的汽水，“很适合你呐，雾奈酱。”
和他想象的一样，含蓄又温柔。
望月雾奈伸手接过汽水，她也是第一次见穿着浴衣的五条悟，少年身段修长，随风翻飞的银色柔发在浅薄的光芒下格外柔和。
“五条同学等了很久吗？”望月雾奈看看周围，夜色已至，已经有不少人来到了沙滩上。
喧闹的声音一波一波的传来，和海水的声音纠缠在一起，在夏夜的海边变得清凉又透明，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也没有，只是想来占个不错的位置。”五条悟的嗓音温和，眼睛一直落在望月雾奈的身上，但目光并不冒犯。
“辛苦你了五条同学。”望月雾奈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说话太客气会没有朋友的雾奈酱～”
望月雾奈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心往五条悟身边走近了些，五条悟假装没有察觉，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耳边的碎发被风吹开。
“五条同学，我有话想和你说。”望月雾奈低着头，嗓音透着明显的紧张，两只手紧紧拽着金丝织的缎绸小包，压出了不规则的褶皱。
五条悟扭过头看向望月雾奈，察觉到视线的望月雾奈迎上去，她被那双眸子看得微微一怔，夏夜里，五条悟湛蓝的眸子格外清凉，就像是夏天穿过山涧的溪水，很想……很想触摸。
很想……
她蓦地察觉到自己那样的想法，逼着自己回过神，抿了抿嘴，重新深吸一口气，五条悟依旧认真地注视着她。
“我……”望月雾奈刚说了一个字，一朵烟花便当空绽开，紧接着响声不断，朵朵绚丽的焰火飞上夜空，半边天变得流光溢彩。
下一秒五条悟温热的手轻轻按住望月雾奈的后脑勺，柔软的发丝缠过他的指尖，他稍稍借力让望月雾奈的脑袋扭转过去，让她的目光落在天空中璀璨的烟花上。
“雾奈酱有什么话可以看完烟花再说。”
“真漂亮呢。”五条悟发出轻微的感慨。
他对望月雾奈想要说的话大概能猜到些许，并不是内容，而是想要表达的感情。
望月雾奈兀自点点头，就算这个时候说五条悟也不一定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仰起头，感受着微凉的风，这是她第一次现场看到这样盛大的烟花，每一朵烟花都光芒璀璨，如梦如幻的花火照亮整片天空，仿佛星河陨落而来，望月雾奈酒红色的眸子透着欣喜。
烟花的光泽闪映出她发丝笼罩的白皙面颊，五条悟偏过头，垂眸看着她，他笑了笑，还是觉得望月雾奈比烟花要好看的多。
第44章 谁会轻易放弃喜欢的人哇！
无数人簇拥着欢呼, 场面热闹，即使是中规中矩的望月雾奈也被这样轻松愉悦的情绪感染，她激动地看向身旁的五条悟, 闪动着光彩的眸子与之正好对上，一瞬视线交汇。
她就这样落在少年迷醉又纯粹的眼眸里。
像是一直奔波的追寻者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握住了那个差点错过的人的手腕。
“五条同学，烟花很漂亮。”望月雾奈仰起头, 她因为兴奋红了脸，向来平和的面容露出生动的表情。
五条悟低头专注地看着她，望月雾奈似乎可以看见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的流光。
少年眼眸一软, 嗓音格外温柔，“嗯, 烟花很漂亮。”
他一点一点感受着少女的喜悦。
望月雾奈直觉五条悟这话哪里不太对, 他好像不是在说烟花，但听着又没有任何问题，就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呢！”然后又踮着脚、仰起头望向璀璨的天空。
五条悟的余光依旧落在望月雾奈的侧脸上, 他勾起唇角, 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这样的雾奈酱他第一次见，好可爱。
时长二十五分钟的烟花如同观赏者绚烂的梦境, 它们在众人眼中如同舞动的精灵梦幻般的在天空中跳动，又像是从梦中醒来一样，再次睁开眼时一切便消逝在暗夜之中。
墨色的天空再不会有烟花亮起, 只有相伴离开的人群、互相摩擦的肩膀声和一阵一阵的海浪声还昭示着曾经出现过的绚丽。
“五条同学，我们走吧。”望月雾奈抬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子, 旋即侧过身，浴衣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五条悟似乎在走神, 眸子却一直映着望月雾奈的脸，他洁白的睫毛在微风中颤了颤，像银色的蝴蝶翅膀。
望月雾奈也定定看着五条悟，五条悟没有动。
她索性穿着木屐的脚就往人少的沙滩走，五条悟放在身侧的手骨节泛白，紧紧跟在望月雾奈身后，他低下头，月光下，他看见望月雾奈的木屐一脚一脚陷入冰凉的沙子里，沙子又从她的足背上悄悄滑落下来。
“不去找毛利和铃木吗？”五条悟蓦地出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
“五条同学。”望月雾奈的声音被夜晚的风吹的发冷，她又变成了那个让五条悟不知所措的望月雾奈。
五条悟故意拖长调子，跟在望月雾奈的身后摊开手无辜道，“诶——我以为雾奈酱已经忘记了。”
“不，”望月雾奈停下脚步，晃动的裙摆安静下来，她转过身，酒红色的眸子透着直白真率的目光，“我没有忘记。”
那样的目光深深刺痛了五条悟，让他无法动弹。
五条悟棱角分明的脸罩上了一层晦暗不明的薄光，表情让人琢磨不透，“非说不可吗。”
“嗯。”是很轻的声音，却不容拒绝。
又是默不作声的几秒，望月雾奈微微仰起头看向五条悟，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的灵魂，她感到心里钝钝一疼。
夏夜的海风很凉爽，望月雾奈感觉海风悄悄钻进了袖口，擦过她的身体，浑身发凉。
“我知道了，雾奈酱说吧。”五条悟的语气降到了最低的调子，脸上刻意写满了无所谓、不在乎。
如果换一个人，是他不想听的话他会直接揍对方一顿，让对方知道谁才是正确的，再不济也可以直接逃跑。
但是，五条悟眸色一黯，死死抿唇，压下心中的空洞，他面前的人是望月雾奈。
他只能等待对方残酷的宣言，且无力反驳。
望月雾奈默默深吸一口气，额前的刘海被海风吹开，她两脚紧紧并在一起，抓着缎绸包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喉咙被一股气流堵着，微张的嘴唇颤抖着。
“五条同学，我对你有见不得光的心思。”
啊，这句话她还是说出口了。那一刻，她好像听见石头落在地上的声音。
心情不爽的五条悟瞬间扭头看向望月雾奈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心中的烦躁、不安顷刻间就被冲刷干净。
他目露茫然，严重怀疑自己幻听了。
雾奈酱……刚刚说了什么？
那句话就像一个开口，她再无阻碍。
“我喜欢五条同学的脸，最喜欢的是眼睛。”
“眼睛……很漂亮，它像湛蓝的天空，像流动的银河……但这些都不能和它比。”
望月雾奈慢慢抬起手，像是要抚摸五条悟的脸，神色染着痴迷和喜爱，“独一无二的……五条同学的眼睛。”
五条悟弓下了腰，凑近了些，他被这样看着他的望月雾奈所蛊惑。
雾奈酱，居然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好开心。
然而在还有半指远的距离望月雾奈又收回了手，五条悟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把脸送上去。
该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五条悟心里满是后悔。
“我一度很想很想占有五条同学。”她的嗓音听起来还是那样平稳，好像任何感情。
“现在也是。”
“诶诶诶？”五条悟吞了吞口水，瞪大了眼睛，努力平缓了一下跳动得过于剧烈的心脏。
雾奈酱是在说他想说的台词吗！
望月雾奈露出落寞的笑容，“就像拥有一个玩具那样，我想让五条同学只属于我。”
只属于雾奈酱！！这这这，这是表白吗？！五条悟的身体僵住，呆呆地看着望月雾奈，刚缓和过来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通红。
“……我，讨厌我自己这种恶劣的心思。”漫长的寂静里，冷风呼呼地吹，望月雾奈的笑一下子沉下去，她毫不留情地批判，“简直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望月雾奈！”五条悟皱眉大声喊到，她怎么可以这样诋毁她自己！
月光洒在她的肩头，她抬起头，勉强笑出来，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五条同学，请远离我。”
五条悟正欲反驳，抬眼间又蓦地愣在原地，那蓄着泪，在月光下都黯然的眼睛，竭力克制依旧暴露颤抖的嗓音，紧紧揪住浴衣以至泛白的手指……
那，是想要他远离的意思吗？五条悟朦胧地追索着这样的思路。
雾奈酱真的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望月雾奈闭上了眼睛，“离我再远一点。”
……
“那样的想法，雾奈酱对其他人有过吗？”五条悟问道。
“啊？”五条悟的反应太过反常，和她想象的都不一样，她故作冷静的声音彻底暴露。
“占有。”他道。
“那种想要占有的感觉。”
望月雾奈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很荣幸，是第一个。”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蔓延开来。
笑得痞气爽朗。
“五条同学。”望月雾奈看见他眼中透出不羁的神色，不禁微微颤动了一下。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作回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颜色浅淡的阴影。
“五条同学，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望月雾奈皱了皱眉。
“与你的那种喜欢相比，我这种想法实在是……”
过于恶心。
望月雾奈没有过喜欢的人，她以前也没有过动心，但她尊重别人的喜欢，那种纯粹的感情不应该被玷污。
初雪上黑溜溜的脚印，只会让人感到刺目、反感。
五条悟对她的表白过于荒唐，这场荒唐又引发了她心中更加荒唐的事，她自认自己是个坦荡的人，绝不会在这些重要的事情上犯糊涂。
必须，必须要正面解决问题，必须……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些东西即使是摔碎，也比欺骗要来的好。
望月雾奈的话没有说完，但五条悟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也很想说些什么去回应。
可要说什么呢？他已经自私的把那认作是喜欢，雾奈酱只有过占有他的想法，管它玩具还是样貌眼睛，只有他，雾奈酱只想占有他一个人，那就是喜欢！
五条悟安静地看着望月雾奈。
望月雾奈倔强地回望五条悟。
“唉……”五条悟先败下阵，他偏开头，选择了服软。
五条悟知道望月雾奈的想法，甚至他比她更加清楚，所以他才会感到无力，雾奈酱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事情，才会这样坦然又如此矛盾。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会去一遍又一遍地对雾奈酱说喜欢，因为他知道自己那代表着“喜欢”的心意已经不再能这样轻率地说出口。
五条悟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成熟了，或者说心性得到了成长。
虽然苦涩了些。
只是，他在隐隐中好像还触碰到了些什么，他看向望月雾奈，仿佛看到了一层薄薄的屏障，似乎在诉说着少女的不安。
雾奈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雾奈酱。”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五条悟的喉咙微微发涩，海风吹乱了他的银发，隐隐遮住他浅浅笑起来的眼睛。
明明最为璀璨的烟花已经消落，徒留下冷寂的夜空，他的话却像月亮，银光流泻。
望月雾奈对上那双湛蓝的眸子，从中看到了长远的宁静，喧嚣的人海、翻涌的海水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好。”望月雾奈听见自己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居然就这样果断地应下了。
是因为愧疚吗？望月雾奈在心里询问自己，却又找不出答案。
五条悟一步一步走近望月雾奈，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他似乎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直到只有半步的距离他才停下脚步。他慢慢张开手，一点一点地回拢，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甚至是僵硬，望月雾奈就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五条悟彻底圈住她，她看着五条悟近乎小心翼翼的样子，鼻尖莫名有些酸涩。
她一定是伤到五条同学了。
五条同学那么张扬的人，在她面前却如此小心。
下一秒，少年身上青涩的柑橘香扑面而来，飘扬的银发拂过望月雾奈柔软的脸颊，“这个时候就不要走神了雾奈酱。”
五条悟没敢把望月雾奈抱得很紧，只是简单的触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接触过雾奈酱了。
他试过刻意保持距离，但又一次一次地打破这个绝对，下次我一定会……一定会离雾奈酱远点的。
可是下次，又会是哪次。
少女的头抵在他的胸口，或许是心脏的位置，五条悟突然有些担忧，要是过快的心跳声吵到雾奈酱怎么办？他觉得他该松开了，可是透过衣服的温度，垂下的眼睫毛，柔软的身躯，让人流连忘返，无法舍弃。
“……五条同学，对不起。”
望月雾奈能感觉到五条悟的挣扎，她抬了抬手，“啪”，那只金丝织的缎绸小包就这样落在了五条悟的身后，在沙滩上摔出一个小小的凹痕，她松手了，然后回抱住五条悟。
望月雾奈手指纤细，轻轻附上五条悟的脊背的时候，后者身体轻轻一颤，随后微微弓起身子，毛绒绒的脑袋侧搭在望月雾奈的肩膀上，在这个角度上望月雾奈看不见五条悟的表情，脖颈处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连着自己的耳朵都有一点痒痒的。
五条悟轻声笑了出来，环住望月雾奈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身高的优势方便他将少女又扯近了不少，但不至于让怀中的人感到不适，五条悟像一只巨型犬一样蹭了蹭望月雾奈的侧颈，发出满足的喟叹，他突然就更加不想放开了。
好一会，他才温和道：“雾奈酱，你从来都不需要道歉。”
他抬起上半截身子，往后退了一点点，湛蓝的眸子正对上望月雾奈酒红色的眼睛，右手的食指轻轻触碰着望月雾奈柔软的嘴唇，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从始至终，雾奈酱都没有做错什么。”
这不是假话，雾奈酱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有时候……出于他的私心，他甚至希望雾奈酱做错些什么。
可他知道，雾奈酱不会。
她甚至做的过于有礼，因为担心辜负，反而果断地剖开了自己的心。
与之相比，他反而显得不够勇敢。
望月雾奈微微睁大了双眼，里面涌上错愕、担忧、茫然，自己……没有被彻底讨厌吗？
五条悟没有给望月雾奈说话的机会，又一次抱住了她，几乎可以听见浴衣勒紧的衣带磨出的沙沙声，能够再拥有一会就再拥有一会吧，比雾奈酱更加“低劣”的心思，他根本就不敢让雾奈酱知道啊。
五条悟的唇角微微勾起，想到了他和雾奈酱之前的那些乌龙事件，那个时候他和她意外的有很多接触。
抚摸过的头发、软软的脸颊、遮住雨的伞、间接接吻的白桃果酒罐……
但，如此清醒的拥抱却是第一次。
不会是最后一次，五条悟稍稍收紧了手臂，他在她的腰后扣紧手指不让她溜走，他不会让这成为最后一次。
五条悟坚信雾奈酱才是真正的笨蛋，弄不清楚真正心意的人也是雾奈酱。
即使雾奈酱是个笨蛋，他也会一直喜欢她。
没有谁会轻易放弃自己喜欢的人。
第45章 演绎出来的解脱
六点二十五。望月雾奈准时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腰背微微弯着，无神的眼睛盯着洁白的墙壁, 没有一个完整的聚焦点，她在发呆。
她打了个哈欠，把脸重新埋进环住膝盖的手臂里, 温热的体温传到微凉的脸颊上，披散的头发随之垂落在小腿侧，迷蒙不清的双眼逐渐清醒, 在暗与光之间，视线所及之处是弯曲的手肘。
望月雾奈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 昨晚的一切就像一场朦胧的梦境, 她好像已经不记得最后是怎么和五条悟分开的，又是怎样回的酒店，甚至忘记了当时的情绪。
「想要占有五条同学」
「请远离我……」
「对不起」
……
望月雾奈闭上了眼睛, 压下了心中难以言喻的感情, 缩成一团的她就像是安静的沉没在水中, 放弃挣扎, 一点一点慢慢坠落，只能听见气泡的涌起和自己的心跳声。
房里的空调开的有些低, 望月雾奈的双膝往里又收紧了些，贴着小腹，床单被扯出两道没有规律的褶皱。
五条同学, 说了什么呢？
他说他知道了。
这也许就是答案吧。
可是，被她刻意压制着的, 混杂在那捋不清楚的情绪之中的，总是悄悄冒头的“侥幸”又是什么。
望月雾奈很少理不清自己的想法, 她的一切行为、语言都带着逻辑，所有事情只需要从头到尾理一遍就可以清晰的看清。
她从来没有在茫然里停下太久，她是拥有指南针的人，可是，这次她手中的指南针好像失灵了，磁场是五条悟。
望月雾奈抱住小腿的指尖颤了颤，她偏过头，光线照亮了她姣好的面容，眼里布满了孩童般的迷茫。
“咚咚咚”一阵平和的敲门声响起。
望月雾奈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她披上帝丹高中的外套走下床，压下门把手打开门。
映入眼中的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青春洋溢的笑容，“打扰啦望月学姐！”
“早安，小兰，园子。”望月雾奈浅浅一笑。
毛利兰看出了她笑容里的疲倦。
“五条前辈说他临时有事要离开，后面的旅行也不能参加了。”毛利兰的声音很温和，或许还带着些哄小孩的语调。
望月雾奈歪了歪头，声调平稳，“他和你们说的？”
她这话问的有些奇怪。
“嗯嗯，五条前辈说学姐还在休息，刚好在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了我们，就要我们转达给学姐你啦。”铃木园子顺手抓住望月雾奈要从肩膀上滑下去的外套，帮她重新披好。
望月雾奈轻声道谢。
“望月学姐，这个给你。”毛利兰从左侧的校服口袋里取出一颗糖，“五条前辈说这是今日份的糖。”
是一颗蓝莓味的水果硬糖，半透明的浅蓝色包装纸，上面有着一朵精致的印花。
望月雾奈好像有些呆呆的把掌心摊开，毛利兰手掌一翻，精巧的糖果就落在了望月雾奈白净的掌心里，像是一颗璀璨的宝石。
“学姐，你和五条前辈真的不是一对嘛～”铃木园子忍不住打趣。
“感觉五条前辈他超在意你的。”
望月雾奈抬起眼，酒红色的眸子透着严谨，她抿了抿嘴，纠正道：“是同学。”
铃木园子毫不在意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这么一看，五条前辈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小兰，园子。”望月雾奈蓦地出声。
“嗯嗯？”
望月雾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帘，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今天的活动我……我就不参加了。”
“身体有点不舒服。”她偏过头，半张脸落入阴影里。
“不要紧吧，要不要看一下医生？”毛利兰声音紧张，目露担忧，望月雾奈看起来过于虚弱，她努力克制住想要揉揉望月雾奈头发的手。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望月雾奈又笑了笑。
“可是……”
“小兰，”铃木园子打断毛利兰的话，轻轻拍了拍望月雾奈的肩膀，“那学姐好好休息，我们去和老师说一下。”
“谢谢你们。”
“学姐太客气了啦～”
望月雾奈回以浅浅的笑容，她慢慢关上门，与外界最后的缝隙彻底合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逝，手中的糖变得刺手。
她靠着门，脊背被磕的有些痛，心里一阵茫然，她突然觉得眼睛发酸，心里也酸涩的冒泡，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从她脑海里晃过，那是个残影，她看不清、抓不住。
五条同学，真的如她所愿地那样远离她了。
望月雾奈微仰着头，缓慢地眨眨眼，天花板白的刺眼，紧绷的肩膀卸了力，微微垮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身子顺着门往下慢慢滑落，像是在秋天里被树枝舍弃的枯叶。
那个执意要进入她的世界的人好像彻底被她驱逐了。
望月雾奈坐在地上，头发随意披散开，校服皱巴巴的落在身后，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像是被人用力掰扯上去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低笑着出声，像是为自己演了一场名为“刻意”的解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亲手推成的，她不能后悔，也不要后悔，在这个只有她是异类的世界里她只需要学习，只需要……学习。
光影垂落的房间，暗棕色的门口，低着头看不清神态的少女像一朵自顾自枯萎糜烂的红玫瑰。
“园子……”毛利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犹豫着出声，她心里依旧挂念着望月雾奈。
望月学姐的状态太怪了。
陪在毛利兰一起走的铃木园子微微侧过头，勾了勾唇，“啊呀，小兰，你还没有发现吗，学姐兴致缺缺完全是因为五条前辈不在诶！”
“有感觉到，但……”但好像还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我们说五条前辈先走的时候学姐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吧。”虽然只有一点点，也只出现了一下下，但一直关注着望月雾奈的铃木园子还是注意到了。
毛利兰有些心不在焉，她低头盯着酒店繁杂的地毯，“嗯……好像是。”要不要回去再看看望月学姐，只是学姐未必想……
“五条前辈也是怪怪的，这些事他完全可以直接给学姐发消息说，除了送那颗糖。”铃木园子稍稍仰起头，回忆着今天的事情，“看学姐的反应，五条前辈肯定是连手机讯息都没有留下。”
“可是五条前辈怎么看都喜欢望月学姐。”毛利兰忍不住出声。
她看出了五条前辈对望月学姐的喜欢，却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五条前辈选择了退一步。
她们今天确实在电梯里碰到了五条前辈，五条前辈乍一看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她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什么，是……无可奈何吗？好像不是。
“是啊，而且我感觉望月学姐也喜欢五条前辈。”铃木园子直接道。
“诶？！”毛利兰惊讶地看向铃木园子，一时之间有些语无伦次，“可，可是学姐的态度……”
铃木园子不在意地摆摆手，“那个不重要啦，我感觉是学姐自己没弄清楚自己的心啦。”
“是这样吗。”虽是疑问，但毛利兰也认可了铃木园子的话，望月学姐那种变扭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
“肯定是的！天才嘛，在感情方面总是要迷糊一些。”
“真的很想知道昨晚学姐和五条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铃木园子仰天发出喟叹。
“园子。”毛利兰稍稍加重了一点点语气。
“嗨嗨，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不会去问啦。”
———
“悟？”夏油杰看到出现在高专里的五条悟，掩去了脸上疲倦的淡漠，像平日一样走过去问道，“你不是去参加望月的修学旅行了吗？”
“怎么就回来了？”
五条悟笑容灿烂，作势要勾搭夏油杰的肩膀，“担心杰一个人压力太大，就回来陪杰啦！”
夏油杰推开半步，礼貌一笑，“请说人话呢，悟。”
“你惹望月同学生气了被赶回来了。”这句话过分笃定。
五条悟张牙舞爪着就想去和夏油杰打一架，“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之前的种种罪行吗？”夏油杰笑的温柔亲切。
“太过分了杰！”五条悟一缩，瞥了夏油杰一眼，有些颓丧地坐在长廊上。
夏油杰看了一眼五条悟，扯扯裤腿，垂下眼眸也跟着坐下来，挂在廊檐上的风铃在夏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深夏变得清晰可循。
“说吧，发生了什么。”
“……我想，我暂时不会再出现在雾奈酱面前了。”五条悟左腿随意迈开，一手支着下巴，向来张扬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了平和和稳重。
昨晚五条悟想了很多很多，最终还是选择尊重望月雾奈的想法，是妥协，也是在寻找新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指腹，仿佛还残留着望月雾奈的体温，眼角染上了柔和的笑意。
夏油杰微微一愣，偏头看向五条悟，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这次是认真的啊。”
“嗯。”五条悟点点头，目光看向湛蓝的天空。
夏油杰闻声眯了眯眼，也抬头看向天空，这几个月他看到了以往未曾见过的悟，他看见悟在理智和欲望中抗争，看见悟对望月的喜欢朝着爱意跨越，除去曾经表现的“恶劣”，悟真的开始像可以看见的“人”。
没有缘由的，夏油杰心中的沉重和疲倦也散了不少。
“悟，你变了很多。”夏油杰没有斟酌，继续道，“至少和我认识的那个悟不一样了。”
“是嘛。”五条悟迟迟出声。
“是，不过怎么会这样突然这么认真的下这个决定？”夏油杰有些好奇，在过去悟做了很多次类似这样的决定，但是每一次都会被打破，就算是喊出声的口号他也能听出里面的不坚定。
只有这一次，这有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没有犹豫地回答，“因为我觉得雾奈酱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想通。”
“雾奈酱是个笨蛋，她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或者，她下意识不想看清自己的心意，还是因为什么才看不清。”这句话莫名从五条悟嘴里说了出来。
一旁的夏油杰神情有些困惑。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五条悟抬起手闷闷地抓了抓头发，他的思绪也很乱，等等……他蓦地睁大了眼，从雾奈酱出现在他们面前，到其中他的一次次戏弄，再到他的认真，里面好像一直有什么伴随着，合理又不合理。
五条悟猛地扭过头，一把拽住夏油杰的手臂，“杰，雾奈酱那么执着于学习这点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是在拥有绝对学习能力的同时还对学习有着过分的执着！
第46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夏油杰毫不留情地拍开五条悟的手, “怎么突然这么问？”
五条悟也不在意，又伸出手把刚站起来的夏油杰又拽地坐下来，透着严肃的眼睛紧紧盯着夏油杰, 像是夜里的猫头鹰，“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比如。”夏油杰很少看见五条悟严肃认真的样子, 眉间的倦色一扫而空，神情也认真起来。
说到底，他也是在意望月雾奈的。
五条悟弯着手肘凑近了夏油杰些, 青涩的嗓音里带着隐隐的骄傲，“雾奈酱的学习能力怎样？”
“很厉害。”夏油杰老师回答, 他身侧的手蠢蠢欲动, 大概是想给明知故问的五条悟来一拳。
夏油杰眉梢一低，猜想着五条悟应该是有别的话要说，就也耐心地等着。
“那雾奈酱的勤奋程度呢？”
夏油杰身子微微一歪, 语调里透着欣赏, “她学习很自律。”
“你觉得雾奈酱能考上东大吗？”五条悟就像是在做采访一样, 喋喋不休。
“以望月同学的实力早就可以进去了。”夏油杰笑了笑。这点不是他乱说, 他在普通人的学校里读过书，对望月雾奈在学习上的水平比五条悟要更加清楚。
五条悟朝着夏油杰频频点头, “是吧是吧，可是就算这样，雾奈酱还是自虐般的学习。”
早上六点多就起, 来到教室就认真学习，有空闲的时间则看书, 他对雾奈酱发起单方面的挑战的时候也是云淡风轻地学习，甚至有次寝室没电了她还到操场借路灯写试卷！！
五条悟……五条悟觉得要是让他这样读书他宁愿到处去祓除咒灵, 没什么特别原因，主要是有发泄桶，他直接一拳一个咒灵。
夏油杰捋了捋额前的斜刘海，轻声笑出来，紫眸对着五条悟，“你想太多了悟。”
“我注意过望月同学地学习状态，你也应该留意过，她是心甘情愿的刷题、看书，甚至很喜欢。”
望月同学之前私下也找他聊过，直言学习于她而言是念想，是寄托，但并不虚妄。
夏油杰有时候也会想什么是他的支柱，他长久的信念隐隐出现了裂痕，他已经发现了。
五条悟抿了抿嘴，“我知道，就是觉得太……”
“悟。”夏油杰打断五条悟要说的话，“学业是望月同学的支柱。”
五条悟：so？
夏油杰迟疑了一两秒，点明道：“你不该在这上面乱吃醋。”
五条悟湛蓝的眼睛瞪大，圆滚滚的，下一秒他就飞快站起来，大声嚷嚷道：“谁！谁吃学习的醋啊！”
夏油杰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盯着五条悟沉默不语。
就好像是在说我就静静看着你狡辩。
五条悟气急败坏，脸色涨的通红，“我没有！！”杰是觉得他多幼稚才会去吃学习的醋！简直荒谬！！
“我就是担心她，担心！”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无力感。
就在五条悟想着如何证明自己已经是不一样的自己时，夏油杰出声了，“那你方向大概是错了。”
五条悟皱眉反驳，“我才没有，雾奈酱本来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看书写题，她根本就抛不开这事。”
夏油杰闭着眼，右手的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打着，“因为不安吧。”
“……不安？”五条悟歪了歪头。
“望月同学和我们不一样。”
五条悟心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反驳，“才没有不一样！”
五条悟想要从夏油杰眼里看出些什么，但夏油杰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他就像是累了，想要浅浅的闭目小憩一下。
五条悟当然知道夏油杰后面还有话要说，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夏油杰沉默了很久，他也就干站着等。
“望月同学的身份有些尴尬，她既不属于咒术界，也不属于普通世界。”夏油杰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敲打着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望月同学可以看见咒灵却没有完全被咒术界的人接纳，一心向往普通人的生活又偏偏可以看见咒灵。夏油杰零散的思绪顿了顿，脸上的肌肉微微放松，不，望月同学的能力并不需要被咒术界主动接纳，是望月同学自己没有接纳咒术界，又偏偏被困在咒术界。
两边的世界都过于极端，望月同学夹在两线之间，心性若是不够稳只会饱受折磨。
望月同学没有朋友。这点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大概也是因为夹在中间的身份让她无法完全交友，夏油杰瞥了五条悟一眼，重新想了想……悟大概算个例外吧。
虽然大概也没有算是望月同学的朋友？
“而且，”五条悟蓦地出声，喊回了夏油杰的思绪，夏油杰看向五条悟，他湛蓝的眼里透着平和，“雾奈酱的天赋也是，对吗？”
“她可以成为非常优秀的咒术师，也可以成为非常优秀的学生。”
“是。”不置可否，夏油杰点了点头。
刚来高专的望月同学还没有那么挣扎，因为过去的她被保护的太好，她没有接触咒术界，所以望月同学可以果断地选择普通世界，但是……她在咒术上的天赋也极佳，两者并立，对缺少陪同人的望月同学不是一件好事，她会在选择上陷入困境。
望月同学被她的天赋割裂着。
或许望月同学并没有清楚的察觉到，但他们已经看见了。
现在咒术界的情况看着稳定，其实复杂，在高层依旧存在严重问题的情况下，望月同学最好是选择普通世界，不然她极其可能变成一颗痛苦的棋子，偏偏她的责任心又出现了，拥有极佳的咒式而不完全不考虑普通人，望月同学似乎无法放下这点。
两边同时选……夏油杰觉得很难。
夏油杰抬头望着天空，一只麻雀从它眼前略过，曾经他私心里也觉得望月同学最好是成为咒术师，但，现在他又不那么觉得了。
“悟，你说望月同学如果真的喜欢上了你，她会选择哪个世界呢？”夏油杰偏过头，露出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五条悟。
望月同学应该会喜欢上悟的。夏油杰在心中叹了口气，至少悟对望月同学绝对特殊，唔……望月同学这般性格的人，大概就是悟这种擅长入室抢劫的爱情“强盗”吧。
“她选什么都可以。”银发少年的声音格外果断。
夏油杰眨了眨眼，发丝被晚夏的风吹得有些乱，即使如此，他的眼眸依旧倒映出五条悟坚定的样子。
“不管雾奈酱选择什么，我都可以陪着她。”
五条悟见夏油杰一直不说话，又有些心虚地扭过头，“咳，如果她愿意。”
夏油杰弯了弯眼眸，感觉轻松了很多，还是咒术师的感情干净，人类……
他突然想的很远，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喜欢的女生会是什么样，也会如此心生喜悦，充满生机吗？
“杰，”五条悟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什么，我想带雾奈酱见见惠。”
五条悟的话题转地太快，夏油杰却适应良好，“见小惠？”
“嗯，”说到这里五条悟羞红了耳朵，低着头，手指乱动，鞋底在地面上摩擦，一副忸怩的样子，“总不能等和雾奈酱结婚了再告诉她惠的存在吧。”
“她，咳，四舍五入也算是小惠的那啥嘛～”
“五—条—悟。”夏油杰咬了咬牙，就这，就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结婚了！亏他还以为悟成熟稳重了！
他真是想错了，咒术师也是很会得寸进尺的！
五条悟发觉事情不对劲瞬间就开溜，夏油杰却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张了张嘴，又蓦地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骨节泛白。
那些事情，就算和悟说了也没用吧。
他……
夏油杰压下心中的茫然，心里一个念头隐隐冒出来，他总觉得自己不会在高专停留太久了。
———
冲绳。
望月雾奈拉开书包的拉链，一只手伸进去掏了掏，在最底下翻出她藏起来的试卷，她把折叠好的卷子打开，指腹抚平上面的折痕，一道一道的数学题进入眼中，驱散了她心里莫名的不安。
望月雾奈拿起卷子，缓缓垂下头，把额头贴近试卷，微凉的，单薄的触感让她杂乱无章的心平静下来。
不要忘了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
她反复告诉自己。
其实这也只是一种自我欺骗，五条悟并不是她学业上的绊脚石，但她只能告诉自己五条悟是她学业上的绊脚石，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那些古怪的行为更加合理。
不然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咚咚咚”和敲门声一起响起的是毛利兰担忧的声音，“望月学姐，你在吗？”
望月雾奈已经好了很多，她打开门，“小兰。”
走廊的光线反而进入了紧闭着帘子的房间。
“那个，学姐，我，”毛利兰说话断断续续的，表情有些紧张，接着又突然快速说道，“我也突然有点不舒服，所以就没有参加今天的活动啦，想着来陪陪学姐。”
说完，毛利兰还奋力咳了两声。
毛利兰在说谎，望月雾奈一眼就看了出来，毛利兰在关心她。
望月雾奈垂下眼眸，抬起手，按下门旁边灯的开关，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进来休息一下吧。”
“打扰了学姐。”毛利兰双手交叠着走进来。
研学的大家是两人住一间房，但是望月雾奈情况特殊，所以是一个人住一间，因此房间看着要更大一些。
里面有一张小茶几，和两个软圆敦凳子，毛利兰就坐在那，望月雾奈给她倒了一杯水，便坐在毛利兰的对面。
毛利兰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两个人谁也没有先说话。
太安静了。
“望月学姐，你……是在为五条前辈的事情苦恼吗？”糟糕，毛利兰握住纸杯的手稍稍收紧，她，她怎么直接问出来了？！她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的！
“学姐我我，我不是……”
望月雾奈点点头，“是。”
她酒红色的眼睛透着坦诚，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恼羞成怒。
在看到毛利兰的那一刻望月雾奈久想着要不和小兰聊一下吧，她总觉得自己心口处怪怪的，从烟花大会那晚回来以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她觉得和五条悟有关。可是她认识的男生太少，小兰……望月雾奈歪了歪头，肯定比她要清楚。
诶诶诶？毛利兰目露惊讶，她本来只是试探着问一下的，并没有想过要得到望月雾奈的回答。
“小兰，我接下来和你说的话你可以不和其他人说吗？”望月雾奈轻轻扣了扣掌心，“包括园子。”
毛利兰认真地点点头，“嗯！”
望月雾奈浅浅吸了一口气，她稍稍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隐隐盖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我感觉有些难过……”
“在我要五条同学远离我的时候。”
“但也可能是愧疚，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很难很难说。”
这几句话乱糟糟的，毛利兰没有太明白，但也没有打断，她知道这是望月雾奈在组织她的思绪。
“我……”望月雾奈把咒术界的事情一一隐去，将自己和五条悟之间的事情告诉了毛利兰，包括他们都初识，相遇和经历，以及她的心思……
望月雾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相信毛利兰，大概是因为小兰本身就是个值得相信的人，又和五条悟不熟悉，也不知道咒术界，可以更加单纯的去看这些事情。
“小兰，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绪会那么怪……”望月雾奈完全没有遮掩低落的情绪，她垂着头，眼角有些红。
毛利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先是在心中重重抨击了五条悟追女生的奇怪方法，是的，哪怕是望月雾奈自己阐述都没觉得五条悟有些行为代表喜欢她，但毛利兰却是发现了。
但也比服部强多了，好歹直接告白了！毛利兰在心中嘀咕。
接着她搬着软凳靠近望月雾奈，两只手拉住望月雾奈的左手，声音温柔，“学姐，你是不是喜欢五条前辈？”
第47章 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完整的他
“学姐, 你是不是喜欢五条前辈？”
毛利兰手心中温热的触感传到望月雾奈细腻的手背上，原本想要抽开的手却因为那句话停住了动作。
“没有。”望月雾奈酒红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毛利兰，嘴上的毫不犹豫让她忽略掉了心中一闪而过的迟疑, “我不喜欢他。”
毛利兰下意识轻轻握住望月雾奈柔软的掌心，神情有些怔愣。
回答的太快了。
一般被人问这样的问题都是先愣一下，然后才回答, 虽然也不排除直接否认的情况。
只是……望月学姐这个过于果断的语气，更像是早就在心中反复问了自己很多遍，然后一遍一遍下的否定。
毛利兰没有避开望月雾奈的眼睛, 反而试图看出些什么，但里面空空的, 像是红色的深渊。
望月学姐的状态显然不太好。
“这样呐, ”毛利兰松开望月雾奈的手，一边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一边默默观察着望月雾奈, “五条前辈应该会很伤心吧。”
“毕竟五条前辈很喜欢望月学姐呢。”
望月雾奈睫毛颤了颤, 像是发自内心地困惑, “很喜欢我吗？”
“是啊。”毛利兰点点头, 眼神里满是笃定。
望月学姐果然笨笨的，如果对五条前辈完全不在意的话根本就不会在意对方喜不喜欢吧。
她已经不太觉得是五条前辈追女生方法的问题了, 望月学姐在这个上面的问题也很大。
望月雾奈歪了歪头，“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望月学姐是很好的人，”毛利兰试探着抬起手, 弯肘摸了摸望月雾奈的头顶，是软顺的手感, 后者没有挣扎，只是睁大酒红色的眼睛困惑地看着她, 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毛利兰忍不住笑了，嗓音温柔，“很难有人不喜欢望月学姐。”
“……我只是成绩好。”望月雾奈瞥了一眼书包里冒出一角的卷子，一本正经道。
“这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毛利兰想到望月雾奈那永远排在榜首的名次，不禁感受到一阵学霸金灿灿的光芒，又补充道：“望月学姐不只有这点好。”
“五条同学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喜欢上我。”或者说，这些根本不会成为五条悟喜欢任何一个人的理由。
“学姐。”毛利兰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无奈，她的眼睛和望月雾奈对上，里面盛着温柔。
望月雾奈眨眨无神的双眼，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手捏住了膝盖，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哪看到过和这相似的目光，隐隐感受过这样的关怀。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少女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
“有理由。”望月雾奈表情没有分毫变化地开口道，“对一个人有好感可能是因为外貌、家世、优点……”
毛利兰率先打断了望月雾奈的话，“学姐，其实你说的不完全对。”要是让学姐这么一直说下去估计会变成一场辩论赛。
毛利兰稍稍理了理思绪，有些幼稚地低头数着手指举例，“外貌、家世条件、个人的某些优点，这些特质是一个人的一部分，也是对人进行某方面的归类，这个世界上能够贴上这些标签的人有很多。”
“如果问喜欢一个人什么，回答喜欢对方漂亮或者俊秀的外貌、善良或者温柔的性格等等之类的，就是喜欢那个人的部分。”
“也代表那个人可以被取代。”
毛利兰突然停下来，没有说话，房间蓦地变安静，望月雾奈只能感受自己脑海中搅成一团的思绪，她看向毛利兰的目光好像依旧没有波澜，像是平静湖水。
毛利兰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稍稍压低了点，“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
望月雾奈配合着露出疑惑的样子，她当然知道那个人是工藤新一。
“我也不清楚怎么说才好啦。”毛利兰一手支着下巴，甜蜜的回忆大概正从她脑海中一一掠过，因为她脸上的笑容让望月雾奈看到了幸福。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如果非要说理由，其实可以找出一堆，但那好像都不是我喜欢他的真正原因。”
“因为我知道，就算没有那些我也喜欢他。”
“有那些理由在也无所谓呀，那些也本来就是他所拥有的。”
毛利兰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太久了，脸上露出不好意思来，但话还是没有停下，“望月学姐，一个完整的人就像指纹一样，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我想我喜欢他的理由……大概因为那是一个完整的他。”
望月雾奈凝视着毛利兰，薄唇微微颤动，过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句，“完整的……他？”
毛利兰用力点点头。
“我不清楚学姐是不是喜欢五条前辈啦，但这个也不是很重要，学姐只要慢慢看清楚自己的心就可以了，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不小心错失很多。”
“但是没有关系啦，互相喜欢的人迟早都会在一起的！”
望月雾奈瞳孔微微放大，会在一起……
“小兰……”
“望月学姐，要开心一点呐。”毛利兰温和友善地冲她弯了弯眸。
“就算遇到了难过的事情，也可以和大家说的，我想，学姐一定没有被讨厌，在新的学校，学姐的同学们也一定很关心你的。”
望月雾奈的脑海里闪过了硝子，夏油杰，夜蛾老师，最后是五条悟，她想起来了，这种关心，她在高专的人身上感受过。
只是彼此都未曾直说，高专和她一个年级的人，好像都很少表露情绪。
望月雾奈嘴角微微上扬，平静的语气中充满了温暖，“我知道了，小兰。”
“谢谢你。”
也是，就算暂且茫然也没有关系，她只要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就好了。
望月雾奈的右手按住胸口，她清楚自己在感情上的生涩、懵懂，甚至有些害怕，只是……她抿紧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刺刺的。
“不用谢啦学姐！”毛利兰露出一个像向日葵一样灿烂的笑容，“学姐一定可以知道自己的心意的！”
望月雾奈受起感染，心情轻松，也笑起来，“嗯！”
“小兰，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但是看着好像没有问题诶。”望月雾奈难得开起了玩笑。
“诶诶诶？”完全没听出来的毛利兰身子往后微微一仰，“望月学姐也是用身体不舒服这个理由的吧。”
“哈哈哈哈哈，是啊。”
毛利兰神情怔了怔，她还是第一次听望月学姐笑得那么直接（？）
望月雾奈站起来，低头抚平裙子上的褶皱，“我感觉我已经好了哦，小兰你呢？”
毛利兰仰着头，露出一个笑容，“我也没有觉得不舒服了！”
“那我们去找大家吧，毕竟是难得的修学旅行呐。”
望月雾奈扭头看向窗口，阳光如丝线般穿进来，落在暗色地毯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脉络散开，像是一条条道路。
她隐隐察觉到了自己心里其它的想法和挣扎，小兰的话让她进一步清楚了很多很多，所以，她真的只是在为五条同学的喜欢而困惑茫然吗？
海水的声音好像穿过了玻璃窗，她能清晰地听见沙滩上学生的笑声，望月雾奈心中动了动，她好像在让自己做一个什么选择。
自己对五条同学感情的那份困惑，更像是一个引子。
“望月学姐？”已经站在门口的毛利兰看望月雾奈迟迟没有行动，好像还有点走神，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声喊了一声。
望月雾奈转过身，眉目间带着平和的笑意，“来了。”
先不管那么多了，望月雾奈彻底放下心中的担子，走出房门，还有三天的修学旅行，好好感受一下旅行吧。
望月雾奈想，她或许应该主动和高专的同学走近了。
第48章 夏油同学的想法
回到高专的望月雾奈先是提着几袋伴手礼往教室的方向走, 她还有一些学习资料放在这里，需要拿回宿舍用。
已经是下午了，高专意外的安静, 望月雾奈仰望着傍晚暮色渐渐变浓的天空，耳边只有风声和断断续续的鸟鸣。
大概是去出任务了吧，她想。
望月雾奈穿过长长的外廊, 淡薄的日影落在她的肩膀上，身后扯出一道影子，木制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扭头看了看旁边郁郁葱葱的树木，突然发现蝉鸣已经近乎消亡。
“吱——”望月雾奈推开教室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 宽敞的教室摆放着四张桌椅，她的那张桌子上汇聚着一阵薄薄的霞光，纤细轻薄的灰尘在光中跳动, 像是教室里唯一的生命。
只是近一周没来上课, 站在门口的望月雾奈却有种过了大半生的感觉。
她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裙摆随着她的步子颤动着, 高高低低。
望月雾奈弯肘把脸颊旁的长发别到耳朵后面，对着桌口蹲下来, 她原本要翻找资料的手停滞下来，酒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她在右边原本空出来的地方发现了很多糖果, 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五彩斑斓的, 很漂亮。
是座漂亮的彩虹山。这个想法在望月雾奈的脑海里冒出来，她微微勾了勾唇, 没有察觉到自己在笑。
肯定是五条悟放在这的，除了五条悟望月雾奈想不出还有谁会给她糖，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知道她并不算喜欢吃糖，五条悟也知道，但是还是会给她送。
当面送的时候五条悟不会送太多，习惯学着望月雾奈的样子送一颗，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如果望月雾奈不在五条悟就喜欢多在望月雾奈的桌子里多放些，好像这样才能表达他没有见到望月雾奈那种急切的心情。
一颗糖是一天没见，一堆糖就算只是几天没见也如隔三秋。
望月雾奈其实有些意外，五条悟送的糖很好吃，哪怕是不爱吃糖的她也会愿意尝几颗。
望月雾奈抱着膝盖歪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翻出要用的资料，她右手稍稍抬起压在它们上面的书，左手小心地把它们抽出来，避免撕坏，然后放进了袋子里，望月雾奈开始盯着左边的糖，没有想太久，直接一股脑地把这些糖果也塞进了袋子里。
房间的玄关处有一个糖罐，那里才是它们的归宿，望月雾奈是这么认为的。
望月雾奈低着头，纤细的指尖捻起一颗颗糖果，把它们沿着袋子的边缘重新摆成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掌心压着膝盖站起来，蓦地一转身看见了倚靠在门口的夏油杰。
他应该已经在那看望月雾奈有一会了，只是望月雾奈没有注意到。
夏油杰这会低着头，大概是在走神，他额前的刘海随意耷拉着，看着没有一点精神，脸上的疲倦遮掩不住，望月雾奈觉得夏油杰就像一只被捕的鸟儿，已经放弃扑腾挣扎，彻底被关在了笼子里。
望月雾奈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走近，黑色的鞋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声音平和，像是叙旧一般地喊道：“夏油同学。”
一直到夏油杰抬起头，少年的面容清晰倒入她眼中，那双紫色的眼睛轻轻注视着她的时候，望月雾奈才想起来她似乎有半个多月没有见过夏油杰了，不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夏油杰突然变得很忙，很忙。
高专里很难见到他的身影。
或许五条悟也是，但是他总是笑嘻嘻的面容没有给人那种匆忙疲倦的感觉，而且五条悟只要一有机会就出现在她面前。
至于硝子则日常进出着医务室，望月雾奈能够偶遇到她。
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谁也很难去关怀谁的心思。
夏油杰喉咙里发出轻轻的笑声，一如既往地温柔，“啊，是望月同学呐。”
听到这句话望月雾奈才意识到对方大概只是察觉到教室里面有人，并没有刻意去留意是谁在教室。
望月雾奈从袋子里取出一颗淡紫色的糖果，像是薰衣草的颜色，递到夏油杰面前，“给你，夏油同学。”
夏油杰没有接过去，稍稍站直了原本弓起的背，“那是悟给你的糖吧。”
望月雾奈歪了歪头，重新递过去一个黑色面积居大的包装袋，一本正经道，“那这个给你。”
夏油杰垂眸看了一眼，是冲绳的特产，他接了过去，道了一声谢谢。
“夏油同学最近很辛苦吗？”
望月雾奈和夏油杰并肩走在一起，一高一低，两个人先是沉默走了一会，过了一会望月雾奈才出声。
她并不是因为没人说话感到尴尬，而是真的有些担心夏油杰，也许她自己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她其实在意着高专里的同学。
“……没有。”夏油杰偏过头看着望月雾奈的发顶，沉默半晌，只挤出两个字。
“是吗？”
“是啊。”
一阵晚夏的风掠过，万物静寂得像是夏末断弦的琴瑟，望月雾奈把春风吹乱了的头发撩在一只耳朵边上，一时之间两人又皆无言。
这样平和的感觉夏油杰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他觉得自己似乎希望着望月雾奈再说些什么，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什么，或许是因为望月雾奈本身的特殊性，他才会希望望月雾奈对他再说些什么吧。
“夏油同学。”望月雾奈蓦地出声。
“嗯？”
“要小心提前变干枯哦。”过于平和的调子，压下了原本的俏皮和玩笑感。
望月雾奈没有看夏油杰，目光依旧落在要走的道路上，但她却能感受到夏油杰身上的消极和倦态，就好像涂抹着毫无层次可言的灰色画布一般。
“干枯什么的，对我来说还太早。”沉落下来的光投在夏油杰的侧脸上，望月雾奈闻声扭头看了一眼，能看出他心事重重。
“也许吧。”望月雾奈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反驳，乌黑的长发微微地摇动起来。
“我好像隐隐能感觉到夏油同学的想法……”
“如果有什么想要做的事还请和我说说吧。”望月雾奈始终做出很平静的样子，她的声音很平稳，又透着女生独特的温和，让人感到一阵安宁，“我不是五条同学，也不是家入同学，夏油同学对我的话反而不需要担心太多。”
“而且我不完全算是高专的人，夏油同学的想法，我想我能够接受的。”望月雾奈努力踮起脚尖拍了拍夏油杰的肩旁。
夏油杰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望月雾奈当然没有注意到，她开始在记忆里寻找种种蛛丝马迹，而一旦开始找寻，她便发现它们无处不在。
月色下沉默的夏油同学，不再像之前一样接受她送的吃的的夏油同学，就算努力笑出来也很勉强的夏油同学……
五条同学和家入同学肯定已经注意到了吧，但……他们都太相信夏油同学了。
望月雾奈其实不太懂这种无需他人宽慰的信任，在她眼中少年人的心性总是在摇晃的，受到某种打击或许不需要谁的安慰，但总会希望有谁的倾听和陪伴。
以前望月雾奈还没有这种直接的感受，但是上次小兰的善意让她懂了很多，她想夏油同学大概和她有些相似吧。
夏油杰慢慢向上拢着长长的刘海，盯着望月雾奈的嘴角低声说道：“我的想法啊……望月同学会阻止我吗？”
望月雾奈停下脚步，用无比清澈的双目注视着他，没有微缩退避，“我想我不会。”
现在的夏油同学，不会有杀光全部非术师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望月雾奈有这种直觉，既然如此，她没有什么要阻止的，哪怕夏油杰依旧选择逃离高专。
夏油杰猝不及防撞上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怔愣了片刻，露出难以形容的温柔微笑。
“我到了。”望月雾奈朝着夏油杰礼貌地颔首行礼，算作告别。
夏油杰这才发现他已经陪着望月雾奈不知不觉走到了女生宿舍这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躬了躬腰算是致意。
他看着她转身又朝他挥了挥手，看着望月雾奈走进房间，然后他才转身离开，夏油杰心里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像是被抚平，又好像依旧泛起波澜。
西方天边徒剩几抹淡淡的晚霞，也渐次染成紫色，夏油杰抬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上灯光晦暗的廊子，感觉如同一场孤单的长途旅行。
有一瞬间他甚至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差点直接问望月雾奈，「那你呢，你又会选择什么？」他为什么会想这么问呢，夏油杰想，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望月已经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吧，甚至委婉地说了出来。
这让他突然感到不安，那层薄薄的布被掀开，暴露出他害怕展露的东西，这个时候他宁愿让对方的伤口也暴露在这炙热的太阳之下，鱼死网破也好。
但他过自负了，夏油杰蓦地发现，只有他把那层布下的皮肤认作布满了伤口。
望月同学比他想的要聪明很多，夏油杰掌心贴住额头，发出轻微的声响，望月同学已经意识到她真正的纠葛了啊，真是期待，介于咒术界和普通世界两者之间的人，又会选什么呢。
至于他自己……夏油杰头一偏，眼皮下压，遮住了眼底晦涩不明的情绪。
只是那一瞬间，他似乎发自内心地笑了。
第49章 我喜欢他
手里的布袋有些重, 资料什么的重量不值一提，带回来的特产实在是有点多，终于撑到宿舍的望月雾奈微微耸起右肩, 脸颊上的薄汗被衣服吮去，接着她半弯着腰，脚跟一抬, 右手食指往后一勾，“嗒——”脚上黑色的英伦风小皮鞋就掉了下来。
她踩上米白色的室内拖鞋，抱着袋子走到玄关处, 上面有一个已经快要塞满的玻璃糖罐，其实她可以把袋子放下来的, 但是, 望月雾奈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排的整整齐齐的糖果，耳畔的长发顺势滑过，隐隐遮住了视线,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
望月雾奈把手里的袋子又抱的更紧了些, 柔软的脸贴近袋子, 布袋上不平整的毛绒绒刺刺的摩擦感传来, 布袋被手上的力道压出几道像裙摆一样的褶皱，里面糖果的颗粒感压在胸口处, 喧喊着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还是不太想放开。
玄关处有一个小小的内嵌式小灯，望月雾奈抬起胳膊肘压下墙壁处的开关, 明黄色的光照在玄关的柜台上，最亮的灯束直直打入罐子里, 灯光之下，里面的糖果仿佛发着光。
呐, 像星星一样，流光四溢。
只是没有星星那样触不可及，大概是珍贵的宝石吧，就算是最珍贵漂亮的宝石也会有机会触碰到。
哪怕很难很难。
望月雾奈对着玻璃罐子眨巴眨巴眼睛，鼻尖距离罐子只有半指距离，溢出来的光彩落入她酒红色的眼睛里，稍显黯色的眸子因光彩变得亮晶晶的。
像是有人点燃了绚烂的仙女棒。
望月雾奈像只小兔子一样歪了歪头，她感觉嘴里有甜甜的味道，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好奇怪，我今天没有吃糖。”
她又伸手把布袋里土特产安置在脚旁边，像是搭了一座塔，学习用的资料堆在特产的上面，这是给塔遮风避雨的雨伞。
接着望月雾奈像是猜测圣诞老人会送什么礼物的小孩一样，把手伸进袋子里，从里面捏住一把糖果，晃晃悠悠地取出来，被偏硬的糖纸包裹住的糖果聚集在一起有些硌手，刺刺的，和布袋的刺刺感不一样，这个要尖锐许多。
她扬起手把这些糖果放进罐子里，“咵啦啦——”是糖果坠进罐子里的声音，接着又取出来一把……玻璃罐子留下的空洞慢慢被填满，像是涨起来的潮水，糖果渐渐挨近了玻璃罐口的边沿，几遇溢出来。
“我这里还有一颗。”望月雾奈侧过身，低头从帝丹的校服里取出一颗白色偏透明的糖果，看起来像是荔枝口味。
这是望月雾奈之前打算送给五条悟的糖果，和五条悟送的那些不太一样，这颗糖是被长方形的半透明糖纸包裹的。
望月雾奈捏住这颗糖，指腹揉了揉糖果，最后把它放在糖罐的正中间，只有它的包装最为特殊，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她又想了想，双手把两边的糖果往中心拢了拢，那颗荔枝口味的糖果就这样被隐藏起来。
一抹纯粹的白色融在宝石里。
有些莫名其妙的，望月雾奈心里隐隐冒出几分浅浅的喜悦和期待，虽然浅，但格外清晰。
望月雾奈两掌半搭在玄关柜子的边缘上，“糖罐满了呐。”紧跟着就笑弯了眉眼。
把这个糖罐送给五条同学吧！他肯定会高兴的！望月雾奈下意识这么想。
———
睡不着。
望月雾奈抱着空调被翻了个身，头也耸进被子里。
还是睡不着。
望月雾奈撒开抱着空调被的手，平躺在床上，头发散开在枕间，酒红色的眼睛里毫无困意。
窗外无月，望月雾奈却觉得自己能感受到月光，和她看的书里说的不同，书里总说月凉如水，望月雾奈现在却觉得月光格外温柔。
为什么会有些紧张呢？望月雾奈侧过身，为什么会想把那个糖罐送给五条同学呢？一到夜里这些问题就胡乱地钻出来。
可是就是紧张，就是想把那个糖罐送给五条同学，好像没有理由。
望月雾奈心里更加郁闷了，但她想来想去，却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郁闷什么。
要是五条同学会高兴就好了。这个念头冒出来又随着心里的月光消失掉。
「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一个完整的他。」
毛利兰的话在望月雾奈的脑海中浮现，像是挥不开的音乐旋律。
“五条同学……”
少女的眼皮一点一点阖上，身子像猫一样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进入不太平稳的睡眠。
早晨。
望月雾奈对着全身镜反复确认是否有问题，来来回回十来遍，最终有些紧张地抱着玻璃糖罐走出门，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稳下那颗莫名快速跳动的心。
没有由来的悸动，没有由来的慌乱，没有由来的笑意……
明明不是第一次送五条同学糖果了。
望月雾奈叹了一口气，堪堪压住心里的想法，关上门往去教室的那条路走，思绪发散的厉害。
直接把糖果罐放五条同学桌上就好了吧。
这几天大家都没来上课，五条同学应该也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夏油同学怎样了。
大家，都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了啊。
……
“雾奈酱？”五条悟的声音蓦地传来。
望月雾奈微微一滞，慌乱抬起头，一瞬与五条悟视线交汇，目露诧异，“诶！？五，五条同学！”
五条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神情有些不自然，自从冲绳回来那次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直接见面，他头微微侧着，眼睛往下瞥，微不可察地看着望月雾奈。
夏末的风掠过，吹动她的头发，发丝隐隐遮住了耳朵。
好，好可爱！
五条悟又匆匆把头扭到一边，嘴巴紧紧抿着，神色严肃，不，不能被雾奈酱发现了！随即同手同脚朝走近了望月雾奈几步。
“那个什么，早啊，会在这里遇到你……有点出乎意料。”五条悟干巴巴地找起话题，他明明有超多话想要和雾奈酱说的，现在脑袋却是一片空白，这让他倍感愤闷。
“好像从那天开始，雾奈酱就不走这条路了哈哈哈。”
五条悟崩溃仰起头，想给自己来个大嘴巴子，啊啊啊该死，他在乱说什么？！救命！杰！速来救救他！！
“我，我其实……”五条悟出现的很突然，望月雾奈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她也很紧张，声音磕磕巴巴，抱住糖罐的手心也在冒汗，她没有察觉出五条悟和平时的不同。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出望月雾奈的不自在，目光落在她打着小璇的发顶上，温和的语调染着无奈，“我马上就走，绝对不会打扰雾奈酱的。”
“诶？”一直在反复组织语言的望月雾奈抬起头，目光错愕地看向五条悟，原本要说的话被抛之脑后。
“五条同学，我，我才是后来的那个。”她说的一本正经，神情认真。
头顶的风将树叶吹得哗哗响，几片树叶落下来，旋转着落向地面两道交错的人影。
五条悟仰起头肆意笑了笑，“有什么关系嘛，最先答应雾奈酱承诺的人是我。”
望月雾奈默默低下头，眉眼间染上落寞，是那个……推开的承诺吗？
“给你雾奈酱，今天的糖哦，既然遇上了我还是更想当面给你。”
五条悟笑着弯下腰，手里的糖果悬在望月雾奈怀里的罐子上方，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放在正中央的位置，“嘛，既然如此，就放这里吧。”
“走了。”五条悟直起身，自认潇洒地往后挥了挥手。
望月雾奈从怔愣中回神，迅速对着五条悟的背影大喊道：“五条同学！”
五条悟脚下的步子一滞，他湛蓝的眸子闪了闪，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躲开了望月雾奈的目光，“怎，怎么突然这么大声叫我。”
望月雾奈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突然觉得自己和平时的自己不太一样，但时间容不得她想那么多，“我是特地来找五条同学的！”
五条悟耳朵一红，手忙脚乱，呼吸急促，“特，特地吗？！”
“是，是在咒灵上遇到什么问题了，还是学习上的苦恼？”他的掌心反复在裤缝边摩擦。
“等等，雾奈酱也会在学习的问题上苦恼吗？”
“不过就算雾奈酱在学习上遇到问题也不会来找我吧。”五条悟自问自答。
“都不是，五条同学。”
望月雾奈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糖罐递过去，酒红色的眼睛没敢看向五条悟，说话语速变得很快，“这个给你。”
五条悟没有接过去，垂下来的眼眸落在玻璃罐上，他在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个罐子，里面塞满了他送出去的糖果，瑰丽的色彩实在抢眼。
“这些是五条同学送我的糖果，我……大多数都放在这里。”
望月雾奈声音绷紧，“这些，给五条同学。”
五条悟俯着脸没有应声，眼里的情绪一点一点消失，原本微微上扬弧度的唇角渐渐拉平。
“雾奈酱把我送给你的糖又全部还给我，是因为讨厌我吗？”
他目光幽深地望着望月雾奈，眼里压抑着激烈又汹涌的情绪。
“诶？”望月雾奈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茫然。
“既然不喜欢……”五条悟说话的语气略带讽刺，但表情真诚，恐怕还有点悲哀。
他扬起的手握住玻璃糖罐的沿口，指腹的温度在玻璃上覆上薄雾一样的印痕，糖罐从望月雾奈的手里脱离出来，像是从胸口挣脱开的鱼，最上面的糖果像水滴一样洒出不少。
“那就都扔掉吧。”
那就都扔掉吧——
“不，不是……”望月雾奈瞳孔紧缩，脸色发白，掉落的糖果的声音像是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五条悟的语气是望月雾奈从未听过的冷漠，她大概是被吓到了，又太过紧张，没有听出冷漠之下无尽的苦涩。
望月雾奈像一个陷入沼泽里的人一样被困在原地，衣服上粘满了湿漉漉的泥点，却始终进退不得。
好难过。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不要扔掉。
其实我——
喜，喜欢……
喜欢？
喜欢什么……
我……我喜欢五条同学？
我喜欢五条同学。
她的内心宣告出这个答案。
怀疑过了，检验过了，再次重新验算过了，还是这个答案。
一瞬间，站在原地的望月雾奈心中惊疑不定，她像是陷入某种漩涡，突然感到无比恐慌和不知所措。
我……喜欢五条悟？我怎么会喜欢五条同学呢，我对他的心思明明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听到五条同学的话我会这么害怕，为什么心脏会痛啊，好委屈……
望月雾奈深深闭了闭眼，眼眶蓄满的泪水顺流而下，泪珠滚过嘴角，滑过下颌，在地面溅开，鼻间的酸涩怎能么也吞不回去，她动了动嘴唇，想张嘴说些什么，喉咙却好像被一股气流堵住，发不出声音。
我……哭了？
她茫然于自己泪水的落下，可心中的感受却进一步清晰，心里的种子破土而出。
原来那种别扭是喜欢的情绪。
望月雾奈呆呆站在原地，头慢慢垂下来，她又一次有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受，这样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她垂落地视线落在手臂上，顺着向下滑落，直至指尖。
从记事开始，她在感情上得到的就太少，好不容易有一点点也都来之不易，然而屡屡珍惜，却又失去的太快，好像除了学习是她可以握在手中的，其余皆不是努力就能得到。
所以她不像五条悟，她无法相五条悟那样直接地看清自己的感情。
她很多东西都可以坦然的回答，直白的面对，唯独这种具有偏爱的喜欢不行，因为她几乎没有得到过，又曾经执着着想要得到，所以她小心翼翼，下意识躲开，甚至在面对纯粹的感情时就率先自己低下了头，选择避而不见。
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望月雾奈垂落在身侧的手颤抖着，她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自己的心情，那层薄薄的布被她掀开了，又或者是被五条同学揭开了，出乎意料的，并不痛，甚至让人感到解脱。
只是太久没有看见阳光的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睁开眼才好。
“雾奈酱……雾奈酱你怎么哭了？”五条悟有些懵，他是第一次见到清醒的望月雾奈哭，脸上的不知所措变成了慌乱，抓住玻璃糖罐的那只手倏地收紧。
他发誓自己没有想把那个玻璃罐真的扔掉，他只是一下情绪上来了。他送给雾奈酱的糖被原封不动地送回来，这比告白被拒绝还要让他难过，心意被否定，就连种种行为也……他只是不愿接受，也不想被那些退回来的，讨不到欢心的糖果提醒一个事实——他被厌恶着。
阳光铺天盖地洒下来，照亮了少女白皙的面容，望月雾奈睁开眼，带着清亮的泪水看着五条悟，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真正像只委屈巴巴的兔子。
五条悟呼吸一滞，他感到一阵眩晕，九，九敏！怎样才能让雾奈酱笑起来？啊啊啊雾奈酱哭起来也好可爱！该死！我到底在想什么！
望月雾奈看出了五条悟的无措和慌乱，心里泛起一阵笑意，她想起自己对五条悟的心思，原来是这样啊，原来那种自认“肮脏”的情绪也是喜欢。
我果然喜欢着五条同学呐。
我从来都不想推开五条同学，只是在害怕，所以才会推开他。
我，其实也喜欢着五条同学呐。
独有的偏爱啊，她貌似在最不可能得到的时候得到了。
“是考试没有考好吗？没关系的雾奈酱，考试根本就不重……不，就算考试对雾奈酱来说很重要，雾奈酱也不要这样伤心。”五条悟继续语无伦次四处找补。
望月雾奈用袖子抹掉眼角的泪水，轻轻笑起来，阳光在她眼底透出一片异常温柔的光，“我怎么可能考不好啊，笨蛋五条同学！”
第50章 雾奈酱的告白！
“那雾奈酱……”
望月雾奈抬眸看着他, 五条悟湛蓝的眼睛很明亮，里面荡漾着阳光的彩晕，望月雾奈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她停顿了几秒，打断了五条悟的欲言又止，“我喜欢你, 五条同学。”
周遭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夏末檐廊的风铃声。
捏住玻璃糖罐的五条悟耳朵瞬间绯红，脑袋顶像烧开的开水一样冒着白烟, 他呆滞地眨巴眨巴眼睛，深邃的双眼没有焦点, 看不出朝向哪里, 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
说出来了。
望月雾奈垂下头不再看五条悟，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自己居然那么轻易地就说出来了。
她放在胸口的手轻轻压在心脏的位置, 那里的阴霾彻底散去。
心, 好像也不乱了。
望月雾奈的眼睛更加明亮了, 太好了, 可以专心学习了！
“我，我愿意！”
缓了好一会的五条悟猛地举起装着糖果的玻璃罐那只手, 他用劲太大，角度也没控制好，糖果顺着倾斜的罐子像星星一样“哗啦啦”撒落下来, 像是对他誓言的喝彩。
五条悟和望月雾奈就这样一起落在五彩斑斓的糖果雨里。
“……啊。”望月雾奈表情呆呆地看着五条悟，她不知道五条悟的“我愿意”是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些糖果捡起来。
但五条悟的眼神太过炙热，她竟然感觉自己被看的动弹不得。
五条悟胡乱挥动着双手, 张开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随即背过身，毛绒绒的脑袋对准空空的玻璃罐“哐哐”撞了两下，接着快速转过身来，几乎控制不住表情，“啊哈哈哈，那个，雾奈酱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我我可能听错了！”
他注意到望月雾奈看向地上散开的糖果的视线，像闪电一样蹲下来借着宽大的手去笼络地上散开的星星，“糖，糖果！我这就把它们捡起来！”
站在原地的望月雾奈轻轻叹了口气，听力拉到最高敏感度的五条悟动作一僵，觉得这轻微的叹气简直就像石头一样压在了他心口，他的头又往下垂了一点，加快了捡糖果的速度。
望月雾奈也压着裙子蹲下来捡散落的糖果，它们像瑰丽的宝石，在阳光下散出轻微的光芒又像星星，指尖触碰之时似乎更加耀眼。
她把糖果投入罐子里，正巧对上五条悟悄悄观察她的目光，在后者避开视线之前坦然道：“五条同学我喜欢你。”
五条悟“chua”地拎着玻璃罐子站起来，还顺带把望月雾奈拽了起来，少女被自己的头发糊了半张脸，偏偏五条悟站的笔挺，声音清朗，“我愿意！！！”
雾奈酱，雾奈酱说喜欢我！！她说喜欢我！！！五条悟心里的烟花“咻咻咻”地飞起来炸开。
“我愿意，我真的，真的非常愿意！”五条悟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紧紧握住望月雾奈的右手，湛蓝的眼睛紧紧盯着望月雾奈酒红色的眼眸，目光极度恳切。
“愿意？愿意什么？”望月雾奈表情一片茫然。
闻声五条悟突然脸色一白，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甚至黯然地松开了望月雾奈的手，抱着玻璃罐摇摇欲坠。
“雾，雾奈酱的告白是假的吗……”
五条悟像警察似的劝诫道，“今天不是愚人节，不可以说假话！！是愚人节我也不要这是假的！喜欢这种事情是不能用来开玩笑的，我……”
“不是假的，我真的喜欢五条同学。”望月雾奈堵住了五条悟后面要说的话，她的神情太认真了，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作弄。
三、三遍了，雾奈酱说了三遍喜欢我耶！！五条悟怔怔看着望月雾奈，他紧紧抱住糖果罐，恨不得当场对着罐子一顿猛蹭，这个是他的幸运物！！这些糖果都是他和雾奈酱的定情信物！！！
好幸福！超级超级幸福！！
“那，那我们就在一起！我我我，我们先订婚！”五条悟像是一条流着口水等了许久的大狗，立马一口叼起望月雾奈这块大骨头。
“雾奈酱等等我，我这就去通知五条家的那帮老头子，啊不是，长辈，长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湛蓝的眼睛犹如倒映着万里晴空，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整个人都在冒着小花花。
看在这高兴的日子姑且给他们一个面子。
五条悟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几次解锁都按错了键，嘴里还不停地自顾自念念叨叨，“订婚以后就是结婚，对，结婚！岂可修！年龄没达到！”
“没事没事，就算这样也可以先准备好，到了年龄就马上结婚！”
“对，对！所以结婚和订婚要一起安排！”
“五条同学？”望月雾奈仰起头稍稍提高音量喊道，试着把五条悟唤醒。
五条悟没有一点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他没有存家里那帮老头子号码的习惯，在未接听的记录里翻了好一会还是不知道哪个才是他要找的。
望月雾奈戳戳五条悟的肩膀，声音有些无奈，“五条同学，你冷静一点。”
五条悟头一扭，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笑容压不住，耳朵还是一片绯红，“雾奈酱，请，请直接叫我悟吧！”
他才不要被喊什么五条同学呢，这和喊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区别！控诉控诉！！
望月雾奈微微一愣，歪了歪头，“可是，我还没有要和五条同学在一起。”
“欸——？！！”五条悟手里的手机滑落下来。
望月雾奈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手机，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差点这手机就直接祭天了。
五条悟很认真地看着望月雾奈，摆出一副脆弱的模样，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雾、雾奈酱不是说了，喜，喜欢我吗？”
“雾奈酱，呜呜呜呜你是在骗我吗？”
“我没有骗五条同学。”望月雾奈踮起脚拍拍少年的肩膀。
五条悟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焉巴巴的，“那为什么……”
“因为学习。”望月雾奈一板一眼地对着五条悟说道。
五条悟在一秒的呆滞过后，立刻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闹腾了起来，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啊啊啊啊怎么会是学习啊！！”
五条悟抱头痛哭，表情崩溃，“难道真被杰说对了，我的情敌居然真的是学习……”
望月雾奈有些无奈，五条同学还真是，在某些方面意外地幼稚呢。
她走近蹲在地上破防的五条悟，在对方欲哭无泪的表情下拉起他的左手，低头在五条悟的无名指上印上一吻，柔软触碰骨节，她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五条同学没有情敌。”
她只喜欢五条同学，所以五条同学不会有情敌。
五条悟蓦地睁大了眼睛，湛蓝的眼睛瞪的溜圆，下一秒像只兔子一样弹开，紧紧环住被望月雾奈亲过的左手，活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亲完后望月雾奈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她轻咳一声，同手同脚慌乱地想逃走。
五条悟及时站起来拽住望月雾奈的手腕，“亲，亲完就扔？”他不自然地偏过头，露出红透了的耳垂，“笨蛋雾奈酱。”
雾奈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潜在情敌有多少，才不是没有情敌！
“啊？”望月雾奈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突然说这没头没脑的话，只能看着五条悟的红耳朵。
他的耳垂更红了，说：“就是笨蛋！”
五条悟的视线落到自己握住望月雾奈手腕的那只手上，是被望月雾奈亲过的那只，他呼吸一紧，像是被灼伤一般松开。
“总，总之我知道了啦，我会守着雾奈酱学习，做个合格的男朋友！”
“还不是男朋友。”至于守着她学习，嗯，五条同学只要不吵的话完全没影响。
“好了，我要去学习了，今天还有卷子没有写完。”望月雾奈瞥了一眼五条悟怀里的糖罐，心里涌出一股愉悦感，脚步也轻快起来。
五条悟就当没听见望月雾奈前面的话，乖乖巧巧地凑到望月雾奈旁边和她并肩往教室走，是那种夏油杰和硝子看了都要找人驱邪的程度。
“雾奈酱。”五条悟抱着玻璃罐摇头晃脑，毛绒绒的头发顺着风晃。
“嗯？”望月雾奈偏过头看向笑的一脸荡漾的五条悟。
唔，貌似是因为太高兴了才念叨着她的名字？
“雾奈酱，雾奈酱～”
“嗯嗯。”
“雾奈酱～”
“嗯嗯，我在。”
“我好高兴。”
“我知道。”
“想要名正言顺的位分。”五条悟选择得寸进尺。
“再这样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太狡猾了雾奈酱！”五条悟作势就要扑上去。
“五条同学，还请保持距离，”望月雾奈用手挡住五条悟，“在我考上东大以前我们还只是单纯同学关系。”
望月雾奈刻意强调了“单纯”两个字，自己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有些冠冕堂皇。
“呜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五条悟委屈地撇了撇嘴。
“就是这样。”
“好冷漠！！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望月雾奈：……这个人平时到底都看了些什么？
“呜呜呜呜刚和人家说完喜欢就要甩了人家吗？！”
“五条同学，你说的那些我都录音了哦。”望月雾奈掏出手机，露出死鱼眼选择威胁五条悟。
哼哼哼，五条同学也不想自己颜面扫地吧。
五条悟却笑得格外开心，“好耶！是录在我送给雾奈酱的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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