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愿刚才虽然没敢仔细看, 但单凭刚才眼前所见男主人那样的身材和经济条件，有个精致的老婆或者女朋友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这些裙子
大略一眼望去，宋听愿总觉得这个画风和公司试衣间给他准备那些小裙子的画风命运般相似, 全都是Lolita。
甜美风、古典、哥特风应有尽有。
一件比一件精致，看起来比公司那些贵很多。
妆造需要审美, 如今的宋听愿对于裙子鉴赏能力很高, 打心眼里很难不喜欢。
比较奇怪的是这些衣服在客房。
这样的家庭, 衣帽间什么的总有吧？
宋听愿出于礼貌没敢碰，看了看就转身离开, 乖乖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刷手机, 在网上看关于自己的消息。
没有等太久，王妈衣服就送了过来。
宋听愿表示感谢, 关门将其换上, 刚速洗烘干过的衣服还带着热腾腾的暖意, 若有似无的洗衣粉香气很好闻。
背着包出去，保洁和搬运工还在忙活。
和王妈打了个照面，宋听愿礼貌道别，王妈尽职的把他往门口送，客气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印象中你应该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为什么, 像是在哪见过。小伙子年级看起来不大，刚工作的吧, 我会和你们院长说你很尽心尽责。”
“谢谢。”宋听愿被认可表示非常开心, “今天医院人手不够，我是受委托来帮忙, 您满意就好。”
随口聊两句的工夫，两人就已经到了院子里。
王妈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盯着, 所以意思意思送到客厅门口就回去了。宋听愿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寻找方向，还没走出去，拐到某个院落的时候一眼看到刚才的男主人穿上了背心，正坐在遮阳伞下面抱着猫吃西瓜。
这样的白背心非常挑人，不小心就是上了年纪的老头画风。
但眼前这个人身材非常好，处于放松状态之下依旧能看出来肩背的肌肉线条。由于天气稍微有点热，他小麦色的皮肤沁着一层薄汗，阳光下反射出隐隐的光泽。
这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简直可以说引爆男性荷尔蒙。
宋听愿心跳加速，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感谢您的招待，我回去了。”
说完，宋听愿微微鞠躬扭头就走，刚要迈出这个院落，背后传来一声大喊：“你等等！”
懒洋洋躺在藤椅上的邵执言猛地一个仰卧起坐，摘下墨镜，由于不适应光线被视野被晃花了一下，抬手使劲揉揉眼睛，目不转睛的望向站在不远处的人，看清对方摘下口罩之后的脸之后心情像是冰水滴入油锅般炸了。
客观来讲，这张脸和直播画面差别不小。
眼前这个男生双眸很亮，睫毛很长。
属于那种肉眼可见的清纯无辜，不舍得让人说一句重话，遇到坏人仿佛三言两语就能骗走的长相。
而记忆中那张脸经过妆容和美颜滤镜修饰，完全就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任谁看了都不会和异性挂钩。
但邵执言就是能认出来。
这双眼睛，这个眼神，化成灰他都认得。
邵执言挺腰坐起来，把怀里的猫往旁边地上一扔，呼吸都紧了：“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藏起小心愿？”
突然在线下听到自己的网名，宋听愿汗毛当场起立，和对方四目相对的瞬间脑中一片空白，紧张地抓住背包的带子，手心开始出汗。
“我我叫宋听愿。”
说完，宋听愿心虚地并起脚尖，声音小到几乎要听不见：“你怎么知道我网名”
身份得到确认那一刻，邵执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脏开始扑腾乱跳，脑回路和呼吸都乱成一团，说话的音量和语速也完全不受控制：“我一天登录绿江八百次，你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么多天去哪了？为什么不理我？”
夺命三连听得宋听愿犯晕。
天气本来就热，宋听愿太阳底下站了没一会儿脑门就开始冒虚汗，巨大的紧张之下有种中暑的错觉。
邵执言及时意识到情绪有些失控，深呼吸调整过后站起身把他拉到遮阳伞底下。
遮阳伞并不算大，下面还有个藤椅占着位置。
两个人同时挤伞下，距离瞬间拉近。
关键是邵执言不仅脸长得比明星还扎眼，自带视觉冲击力，穿得还很随意，身高差导致肌肉的纹理近在眼前，宋听愿晕头转向，大口呼吸都不敢。
邵执言发现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之后眼前人变得很紧张，一个大跨步后退，站在太阳底下，调整到最轻的语气。
“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不知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紧张，邵执言喉咙也紧巴巴的，嗓音有点沙哑。
低沉的声线听得宋听愿耳朵麻麻的。
其实事已至此，根据已知线索不难猜出是谁，但宋听愿脑子像是不会转了，懵懵然地问：“你是？”
邵执言想起自己所有的网名，后知后觉有些羞于启齿。
“我叫邵执言。”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等爱的玫瑰，一个帅哥。”
宋听愿倏然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后退一步，没留神被藤椅绊了下，一屁股跌坐在上面。
这是什么惊人的巧合
世界真的有那么小吗？
这椅子是天然植物藤编制，上面只有铺了个很薄的垫子，多多少少有点硬。邵执言慌张地向前一小步想拉他却没能来得及，仓促地收回手，着急追问。
“摔着了没有？”
“没没有。”宋听愿坐在椅子上，像是被这一下摔清醒了，抬头深深看向邵执言，手指不知觉抓紧藤椅扶手，“邵”
“邵执言。”邵执言重复自己的名字：“仗义执言的那个执言。”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宋听愿心中的某个影子终于有了具象化的实感。
他正想说什么，腿上突然传来重量。
低头一看，是刚才那只纯白色的猫跳了上来，讨好般在他身上蹭。
邵执言正等着宋听愿说话呢，被突然打断整个人都开始冒火，低下头没好气地说：“牛奶，消失。”
牛奶像是听懂了他的语气，又或者是知道今天自己闯祸导致邵执言被迫拆家，在他话音落后瞬间跳到地上窜没影了。
宋听愿望着猫消失的方向“这是你头像那只猫？他叫牛奶？”
“嗯。”邵执言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点点头把话题扯回来：“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宋听愿重新看向他，脸猛地一热，突然想不起来了。
“我好像忘了。”
看他脸和脖子都微微泛红，站在太阳暴晒下的邵执言终于意识到现在是暑热天气，转而对他说：“要不然去屋里说吧，外面热。”
“好”
宋听愿站起身跟着邵执言回家，路上偷瞄着他的背影不说话。邵执言领他来到客厅，看着原本沙发的位置空空荡荡，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眼前一黑。
牛奶把家里很多地方都弄上了污泥，邵执言受不了，把能换的全换了。
现在到处乱糟糟，邵执言思考哪里还能好好坐着说话，两人兜兜转转，来到刚才宋听愿洗澡那间猫没进去过的客房。
邵执言看到衣柜里明晃晃的裙子，眼前又是一黑。
然而进了这个房间就很难忽略那大敞着的衣柜门，宋听愿看了好几眼，有话想问最后却又都忍着没问，小学生一样的姿势坐在床边，没等邵执言开口就主动交代。
“前段时间网上闹开后，公司让我避避风头，就没有直播。”
苦等了这么多天都快心灰意冷的邵执言站在他面前，放缓语气：“我看到那天你给我打电话了，你想说什么？我那天之后一直在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打电话是想对你解释网上的事……”
宋听愿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你可不可以别生我气”
邵执言注视着他头顶的发旋，人生第一次知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是什么滋味。
他已经没办法把语气调整到更柔软，只能尽可能压低嗓音，轻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啊，那天没有接电话是因为我在睡觉，我睡觉手机从来都静音。”
说完，邵执言似乎是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继续说。
“如果知道你会打电话，我肯定不会调静音的。”
宋听愿望着他，眼睛瞬间红了。
“我不知道你给我发了消息，我妈妈生病，急着做心脏搭桥手术需要一笔钱，公司刚好要查微信记录，我那个微信号交给公司了。后来忙手术的事情，就一直没顾得上。”
“你妈妈怎么样？”邵执言赶紧问。
宋听愿抬手抹了下眼角：“手术已经做完了，恢复还可以，差不多度过危险期了。”
邵执言长长松了口气。
他觉得这样站着一高一低说话给人压迫感太强，又怕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太奇怪，四周环视一圈之后在墙边不近不远的沙发上坐下了。
“心脏搭桥手术费我给你刷的应该够吧”邵执言问他。
宋听愿深吸一口气，从最初接触直播开始把所有的内情全说了。
投了个好胎的邵执言从生下来就没遭过什么罪。
眼前的少年才20岁不到，书都还没读完，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却面临这种地狱级的难题。邵执言全程听得眉头紧皱，到最后心里难受到喘不过气。
而对宋听愿来说苦难已经结束。
把话说清楚之后他整个人前所未有地轻松，如临大赦般长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邵执言。
“你没生气真是太好了。”
视线触碰的剎那，邵执言心跳静止了一下，紧接着不受控制开始加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话找话说。
“原来你是被迫穿裙子，那封道歉信也是别人写的文案，我还误会以为你喜欢。”
说到这个话题，宋听愿脸又迅速涨红。
“其实还好。”他有点难为情道：“一开始是挺不好意思的，但要说抵触倒是也没有相比裙子，男生的衣服确实是单调多了。”
邵执言歪头：“那其实你不讨厌穿裙子？”
宋听愿在这个话题中认输了，坦然面对真实的自己，认命点头。
“是的，不讨厌。”
邵执言眼前一亮，飞快冲到前方把一排衣柜的门全都打开，华丽摊手展示。
“那这些你喜欢吗！”
整整一面墙的衣柜挂满的裙子让宋听愿眼前一黑，呼吸都停了。
“这是给我的？”
第23章 “我喜欢你”
“是啊, 不然呢？”
邵执言随手抽出一件，举起来对着他比了比。
“我看到你发的那封道歉信一口气买了好多，还有国外的牌子, 我也不太懂，只要有人推荐我全都买了。还有汉服, 汉服你喜欢吗？”
说完, 邵执言又抽出一件浅蓝色的交领襦裙。
宋听愿也不太懂汉服, 但看那上面精美的绣花，他确认价格不会低于四位数。
“这”
宋听愿的语言功能在今天严重故障, 他盯着邵执言看了半天, 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们之前都没见过，怎么给我买这么多衣服？”
邵执言理所当然, 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啊。”
宋听愿问问题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猝不及防被一记直球打得眼冒金星, 语言系统彻底紊乱，脸憋得通红都没吐出半个字。
邵执言说完倒是自己发现了问题，看了看左右手拿着的汉服和lolita，嘀咕道：“但我当时不知道那道歉信不是你自己写的，送一堆裙子给你确实太奇怪了。”
话音落后, 他又看向宋听愿。
“心心, 你有什么别的喜欢的东西？”
“我不是，我”
宋听愿放置在腿上的双手不由得攥紧, 意识到此时自己言语混乱之后用力摇摇头, 抬头看他。
“你刚才说喜欢，是指什么喜欢？”
“喜欢还有别的意思吗？”邵执言也被他问迷糊了, 掰开揉碎解释：“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喜欢。喜欢你，所以送你喜欢的东西打动你, 追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宋听愿指向自己：“追我？”
“对啊。”邵执言点头。
“我是男生啊。”宋听愿茫然道。
“我知道啊。”邵执言比他还茫然：“不可以吗？”
“……”
倒也确实没有法律规定不可以。
只是邵执言采用的方式实在过于简单粗暴，直接到宋听愿根本反应不过来。
邵执言突然叫他的名字。
“宋听愿。”
宋听愿条件反射坐直，抬眼看他。
“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来没有过，冥冥中有种直觉牵引着我对你好，我遵从这种直觉。对你来说我知道这可能很突然，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也不要求你立刻给我答案。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然后心安理得的享受我对你的好，给我机会证明我不是一时冲动。直到有天发现也开始喜欢我的时候告诉我，说你想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在一起。”
邵执言只是像陈述事实那样坦白自己喜欢眼前这个人。
宋听愿望着他的眼睛，心脏处传来强烈的震颤，久未停歇。
在邵执言的口中，爱情变得很简单。
但或许爱情本就如此简单，只是很多人把它搞复杂了。
可宋听愿很难不想得复杂一点。
他们实在还不够了解对方。
而且……
宋听愿双拳攥得骨节发白，忍不住紧咬嘴唇。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的出身、眼界、经历几乎完全不一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邵执言一针见血道。
宋听愿猛地松开嘴唇，意识到他只是爱情观简单粗暴。
阶级参差，人情世故。
邵执言打心眼里全都明白。
宋听愿还没想好说什么，邵执言就抢先一步开口。
“汇兴银行，我家开的。我爸妈常年在外地不怎么回家，我哥比我大很多岁，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我妈当年想要个女儿当小公主才备孕，结果生了我，遗憾到现在没缓过来。他们都忙，从小到大没人管我。你不用担心和我在一起会被拆散，我和空调外机结婚他们都不会说什么。不会有人在你面前拍张支票让你离开我，倒是给你一张无限刷的卡让你照看我，别让我不小心死了的概率比较大。”
邵执言停顿了一下，把手里的衣服挂回去，转身的同时勾起嘴唇，笑着问：“心心，你想少奋斗100年吗？”
宋听愿还没听到最后就想捂住耳朵。
这个人太狡猾了
他知道在婚恋市场，这种条件是开了挂的。
口口声声说不强迫，不急着索要答案，但这种等级的糖衣炮弹打过来能摧毁任何坚强的意志。
要有什么样的信念才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
“邵执言，你太过分了”
宋听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邵执言知道自己是赤//裸//裸的诱惑，但他又没用什么阴险的招数，追求爱情用点心机手段很正常，正大光明又没撬别人墙角。
“还好吧。”邵执言缓缓走过去，微笑着停在他面前：“我介绍自己的优势，哪里过分？可不许冤枉我。”
社交的距离和边界被越过了。
宋听愿抬头凝望着他的眼睛，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如果你动过心，只要有过那么一瞬间，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邵执言半蹲下来，与他四目相对：“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不再让你受欺负，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无论任何时候你觉得不开心、不舒服，都可以随时叫停。”
“和我在一起试试看，好不好？”
宋听愿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听到这样一番话。
他都不清楚对方究竟喜欢自己哪里。
以邵执言的条件，想要什么类型的伴侣都应有尽有。
可他此刻偏偏无所不用其极，用这样近乎卑微的态度劝说自己点头。
这样汹涌的偏爱如同洪水猛兽，把宋听愿为数不多的抵抗能力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缺少一些安全感和底气。
“你会突然不喜欢我吗？”
宋听愿缓缓眨了下眼，轻声问他：“我不怕没有钱，没有很多钱我也能活下去。可我怕被捧得很高又摔下来，那样的心理落差，想想就觉得很痛苦。”
邵执言剎那间心软到极点。
“我保证不会。”邵执言对他说，“我不会突然不喜欢你，只会突然更喜欢你。”
情话总是致命的杀招。
哪怕理智告诉宋听愿，这只是嘴皮子碰一碰没有任何成本，可他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上翘，有意识抿嘴都压不住。
邵执言眼前一亮：“你愿意，对不对？”
宋听愿就这样被糖衣炮弹裹挟着、被心底那个声音推动着、自愿踏入了眼前这个人勾勒出的虚幻未来。
他点点头，望着邵执言的眼睛。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试试看。”
邵执言眉眼被汹涌的欣喜点亮，他猛地直起腰张开双臂，宋听愿看出来他在那一刻是想要拥抱自己，最后却及时收住动作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顺势假装伸了个懒腰，咧开嘴角笑道。
“赵琥珀诚不欺我，我的爱来了！”
这话如同回忆杀当场让宋听愿想起直播的时候那番尬到极点的虎狼之词，脸热得简直要着火，手忙脚乱地捂住邵执言的嘴。
“你快别说了”
掌心温度覆盖在双唇那一瞬间，两人完成此生首次肢体的触碰。
嘴唇是很敏感的器官。
在人与人关系进展中，触碰到这里所代表的亲密程度往往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邵执言瞳孔微缩，耳朵下一秒就红透了。
宋听愿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触电般收回胳膊把手藏在身后，眼神闪避迅速垂下脑袋。
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见。
邵执言也不敢正眼看他，整个人都烧得慌，挠挠后脑勺左顾右盼。
两个人突然都变得很忙。
但是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在这时候，一通电话犹如天籁之音拯救了水深火热的气氛。宋听愿快速掏出手机接起，语速和语气都不太正常。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在他一惊一乍的开场白下沉默两秒，然后才开口。
“小宋，听说你妈妈那边情况还不错。”
是Daisy。
“嗯，是的。”
宋听愿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不经意间和邵执言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红着脸躲开。
宋听愿：“Daisy姐你有事吗？”
Daisy：“你那边什么时候可以恢复直播？公司这边好和平台沟通，安排推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没开免提，邵执言也能听见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
“嗯……”
宋听愿已经很多天没有直播了。
他刚忙完手术的事，暂时还没调整好直播状态，也没想好如何面对观众。
他不知道怎么说，下意识看向邵执言。
邵执言接收到他的眼神，干脆利落地伸手。
宋听愿读懂了邵执言的肢体语言，对他的男友力保持100%的认可和信任，毫不犹豫地把手机递过去。
“喂，你好。”
邵执言点开免提，换上公事公办的正经语气：“我是邵执言，等爱的玫瑰。”
宋听愿：“……”
本以为会装家长应付一下什么的
怎么上来就自报家门了啊！？
而且到底什么时候听到这个人的自我介绍能不笑啊！
第24章 指标[倒v结束]
电话那边安静许久才传来Daisy的声音。
“你好, 玫瑰先生，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你和小宋在一起？”
“是的, 我们在一起。”
邵执言蹲久了腿酸，站起身自然而然地坐到宋听愿身边。
宋听愿心跳加速, 下意识捏紧拳头想挪开。
但最终又没有往另一边挪, 低着头咬着嘴唇看向手机。
“额”Daisy突然失语。
宋听愿冷不丁想起什么, 扭头凑到邵执言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提醒他。
其实宋听愿说得很清楚。
可在感受到耳廓温热呼吸的那一瞬间，邵执言耳朵周围的血液像烧了起来一样, 太阳穴突突乱跳什么都没听见。
“啥？”他压低声音扭头问。
正在计时的电话让宋听愿感觉自己像是被班主任逮到逃学的小学生似得, 又用气声紧张兮兮地重复了一遍。
这回邵执言总算从他的口型读取到了信息：
和榜一大哥见面要报备，否则违反公司规定。
“是我自己找到他的, 不是他来找我。”邵执言当场来了一句免责声明, 继续道：“他这两天着凉了嗓子有点不太舒服, 有什么事吗？我代为转达。”
Daisy组织许久语言才开口。
“就是公司这边需要知道一个准确的复播时间，我们安排推荐位需要提前和绿江沟通。”
邵执言：“知道了，我们稍微想一想，会尽快给你答复。”
“好的，您是邵先生？”
Daisy抽空在百度输入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个名字, 阅读完相关信息后顿了一下, 突然间再次失语。
“是我，还有事？”邵执言问。
“没有, 就是真诚感谢您对我们公司旗下主播的鼎力支持。这是我的工作电话, 您可以让小宋告知一下，如果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联系我, 节假日也可以随时沟通。”Daisy语气突然变得非常郑重其事。
邵执言毫不客气。
“噢，那我就问了, 他每天必须要从八点播到十二点吗？”
Daisy：“是这样的，他的合同需要完成的直播时长指标是每月100个小时。去掉休息和请假均摊到每日大概是四个小时，时间是他自己分配的，许多主播也都是这么安排，因为月末不用补时长。”
说完，邵执言看了一眼宋听愿。
宋听愿对他点头，表示对方说的没什么毛病。
“礼物指标呢？”邵执言又问：“完成礼物指标之后可以休息吗？”
“礼物流水指标相对复杂一些，有不同的结算区间。这个您可以问他本人，或许比起我在电话里可以解释得更明白一些。至于直播时长是硬性要求，必须要完成的。”
直播行业的条条框框邵执言实在不太懂。
他仔细想了想，在电话里也没有说太多。
挂断后，房门被人敲响。
邵执言应了一声，先是有几个人搬过来一张小圆桌放两人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随后王妈紧接着进来，在桌子上放上了准备好的果盘、甜点和零食就快速退了出去。
见宋听愿眼神像是小夜灯一样亮了起来，邵执言把他的手机放在桌上，笑着顺手拿了个小蛋糕递过去。
宋听愿本来想接，但又突然改了主意，抬手指了指。
“我想吃那个巧克力味儿的。”
这毫不扭捏理直气壮的模样兴奋剂似得灌进邵执言血液里，瞬间精神无比亢奋，笑容止不住加深。
他把手里草莓味的放回去，把巧克力的递给他。
蛋糕拿到手，宋听愿二话不说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
投喂成功，邵执言差点乐疯了。
他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才强忍着没有跳起来对着空气打一套组合拳外加后空翻。
等宋听愿吃蛋糕的速度慢下来，他才开口问。
“礼物是什么指标？”
宋听愿动动嘴唇，抬眼望向天花板思考了一些什么，最后歪歪头，把手机拿起来。
“讲起来好复杂，你直接看合同好了。”
三下五除二找到文件，宋听愿把手机递给他。
合同分为很多页，在手机里需要放大才能看清上面的字，邵执言低头装模作样地翻了半天，不到一分钟就把手机一扔。
“根本看不懂。”
“是吧，我一开始也没看懂。”宋听愿像是找到知音了，顺着话题吐槽：“这份合同我当时找律师看，律师和我解释半天我才大概明白怎么回事。我现在也只是脑子里知道，说出来真的很复杂。”
“律师怎么说？”邵执言问。
宋听愿耸耸肩：“大体没毛病，就是我要听公司的安排直播，参加商业活动。”
“你原本是学什么专业的？”邵执言又问。
“动物医学。”宋听愿回答他。
邵执言突然再次兴奋：“你会给牛奶做绝育？”
“现在还不会。”宋听愿拨浪鼓似地摇摇头，莞尔：“绝育算是比较简单的手术了，不过我以后才会学到呢。我刚大一，还在学理论知识。”
邵执言摸摸下巴琢磨着：“那你要直播的话还能去宠物医院上班给小动物做绝育吗？”
宋听愿说：“我问过经纪人，她说公司并没有严令禁止不可以干别的，只是要以直播为先。不过如果我以后又要上班又要直播，时间不太好协调。如果是那种毕业后可以找朝九晚五工作的专业还好，可宠物医院会有急诊之类的。”
“这倒也是。”
邵执言点点头，问他：“你更想当宠物医生还是更想当主播？”
宋听愿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他眨眨眼，边思考边说：“其实都还好吧，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可能还是更想去宠物医院上班，不然这么多年书不就白读了。直播也没有很讨厌，我喜欢这种网络社交，如果能兼得就好了。”
说着，宋听愿把蛋糕纸揉成团。
“不过现在当主播就当主播吧，合同等我大学毕业也就到期了。本来就要读好几年书，最近两头跑边上学边直播感觉也没觉得很影响学习，还有份收入呢。就是可能会有一点点影响实习，但这也没关系，只要别把理论知识忘记，回头照样可以找到机会进医院嘛，大不了就从最简单的给宠物洗澡、打针、医生助理什么的开始做。”
邵执言目光注视着坐在身边的人，静静听他讲话。
对一个人的喜欢果然是会几何倍数递增的。
好喜欢，越来越喜欢。
宋听愿没有留意到身边灼烫的眼神，目光在客房内扫视一圈，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垃圾桶在哪？”
邵执言勾唇，目光和语气都柔和到一塌糊涂。
“扔桌上就行，有人收拾。”
闻言，宋听愿听话地随手把纸团扔桌子上，收回胳膊的时候顺手叉了块儿西瓜吃。
“我喊个懂哥过来看看你合同。”
邵执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电话很快被接通，拽得二五八万的声音传来。
“等爱哥，说话！”
“来趟我家帮我看个合同呗。”
“叫爹。”
“来吧活爹，别磨叽了。”
三两句话俩人就把电话挂了。
宋听愿好奇地眨眨眼睛：“谁啊？”
“神秘人。”邵执言按下锁屏，把手机丢一边。
宋听愿微讶：“1924？”
“嗯，是他。”
“那我一会儿是不是得当面谢谢他。他帮我打过PK呢。”
“不用谢他，我又不是没给他钱。”
邵执言交迭双腿，手肘撑膝，掌心托住下巴歪头望他：“要谢也是谢我呀，关他神秘人什么事。”
两两对视，宋听愿脸又倏地一红。
他把手头的西瓜吃完，叉起半颗草莓送到邵执言嘴边。
“谢谢你”
邵执言咽了下口水，故意不吃，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渐深：“谢谢谁？”
宋听愿的脸一路红到耳尖，抿抿唇，小声说。
“谢谢男朋友。”
故意问出这个问题为难他的时候，邵执言想听的其实是“哥哥”。
最后从宋听愿口中说出来的称呼如同一颗炮弹落在心窝子里，炸得他措手不及。
调戏不成最后闹得自己大红脸。
邵执言头顶几乎要冒烟，胳膊肘一不留神从膝盖滑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晃了一下之后连忙坐好，慌不择路的把那半颗草莓吃掉。
酸甜的果汁在口中爆开，顺着喉咙一路流淌至心尖。
“十万块钱买颗草莓，我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划算的买卖。”
这话客观来讲像极了阴阳怪气。
但从邵执言嘴里说出来，进了宋听愿耳朵里，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情话。
两人岁数一个二十五，一个十九。
分明是两个成年人，谈起恋爱比小学生早恋还要放不开，一言不合就双双脸红心跳加速不敢对视，害羞到恨不得找份暑假作业做。
住在同小区的楚逸分分钟就过来了。
他被王妈领进来，看到外面拆家似得动静本来就莫名其妙，开门半只脚踏入这间客房看到肩并肩坐在床上吃果盘的两个人之后当场傻眼。
然后揉揉眼睛，关上门退出去重新进了一次。
第25章 你服不服
穿着短袖和短裤衩直接从家里溜达的楚逸怀疑自己根本没睡醒。
眼前的少年和女装妆后差别不小。
但楚逸阅人无数, 有鹰一样的眼睛，仔细看两眼就能认出他是谁。
坐在屋里的两人和他面面相觑。
宋听愿转头和邵执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对方的肯定后把头转回来, 自然而然换上直播时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神秘人~”
“你好。”
楚逸原地趔趄了一下, 扶着门框站稳, 扭头看向邵执言。
“邵执言你在搞什么？”
邵执言忽然变得骄傲且自信, 大爷似得扬起下巴，摊手：“如你所见, 搞对象。”
楚逸闭了下眼, 扭头就走。
“回来！”邵执言叫他。
神秘人1924原地转弯，认命般走进那间客房关上门, 由于床上并排三个人场景会显得非常怪异, 他选择坐在邵执言一开始选择的那张沙发上。
但如此一来, 另外两人刚好他对面。
邵执言和宋听愿肩并肩坐在床尾的场景实在很像古时候新郎新娘入洞房前的画面，楚逸眼神没地方躲，干脆大大方方盯着，越盯越稀奇。
“怎么个事儿啊这是？”他问。
这事儿也不复杂，邵执言三言两语就跟他说清楚了。
楚逸越听越觉得邪门, 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不信任：“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你编故事逗我玩的吧？”
“有个词叫命中注定。”
邵执言把得意明晃晃摆在脸上：“神秘人你服不服？”
“我一点都不神秘，我都快神经了。”
“他叫宋听愿, 藏起小心愿, 我男朋友，直播时你见过的。”
邵执言先是对楚逸介绍, 随后转头凝望宋听愿时候立刻换了个态度，柔声说：“心心, 这是发小楚逸，不是外人，不用太生分。”
听他这么说，宋听愿放下心里那一丢丢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对楚逸挥挥手：“楚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客气了客气了！”
楚逸从小和邵执言一起长大，对他的了解可以说比他的亲爹亲妈还要深。
这哥们从小和其他富二代不一个画风。
别人从小学开始被重点培养，学双语接触奥数。
邵执言被放养，在家研究鸡生蛋。
别人十几岁开始来到一生中最典型的叛逆期，情窦初开，仗着家世学会了泡吧和泡妞。
邵执言为看懂原着漫画狂学日语。
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邵执言干的事都和别人不一样。
有时候仿佛很聪明。
有时候却又像小脑发育不全。
身为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他对于感情也实在太过于迟钝。楚逸曾经一度怀疑这哥们缺了哪根弦或者生理发育有问题，直到他莫名其妙铁树开花。
余光扫过对面的少年，楚逸出于职业病总想仔细打量一下，但又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只能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把视线集中在邵执言身上，说起正事。
“你刚才说什么合同？”
邵执言根本不接这个话题，双手抱臂歪头看他：“你怎么不问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一点都不好奇吗？我以为你至少会对我说一句‘这是第一次见你带男朋友回家’‘好久没见你这么笑了’什么的，你平时不看相关文学作品吗？”
“我经常看你这么笑得跟二百五似得。”
楚逸无语，根本不惯着他。
“而且你霸总小说看傻了吧？你又不是霸总，你爸你妈和你哥才是。”
“我想是也可以是。”
邵执言理直气壮：“身为我爱情的NPC你没有一点自觉吗？”
“我不是NPC！”楚逸气得口音都出来了：“窝恁爹！”
以前都是看着楚逸领着其他人秀恩爱，邵执言纯属憋太多年想爽一下，绞尽脑汁刺激他几句之后也就翻篇了。
都是哥们，不找机会犯贱实在心里不舒服。
他扭头看向宋听愿，无缝切换最温柔的语气。
“给他看看合同。”
宋听愿和楚逸不熟悉，本就不太好插话，更别说邵执言挑起的是秀恩爱的话题。
和邵执言从认识到恋爱
这个过程快得像是开了倍速难以招架，他还没完全缓过来呢，现在又这么突然见到了对方的朋友，一切都跟做梦似的。
宋听愿拿起手机，递给邵执言。
邵执言翻过来看向屏幕，人脸解锁失败，密码锁随之出现。
“1101。”宋听愿想都没想直接告诉了他。
邵执言输入数字的手指顿住，侧头问他。
“你的生日？”
“嗯。”宋听愿点头，朝他笑了笑：“挺好记的吧。”
邵执言深吸一口气，凝望着他弯起唇角：“0111，我的生日。”
宋听愿睁大眼睛，对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感到难以置信。
在他明亮目光的注视下，邵执言实在没忍住，抬起胳膊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恰到好处地收手。
“我就说嘛，我们天生一对。”
等着看合同的神秘人：“”
二位？我请问呢？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坐在你们两个对面？！
好在邵执言素质没那么差，把好兄弟完全当透明人，很快就解锁找到合同，把文件转发到自己的微信，低头一顿操作。
很快，王妈把打印好的两份合同送进来。
邵执言和宋听愿这边一份，楚逸拿了另一份。
合同很多页，里面有许多细则，如果是外行还真很有挑战性。不过楚家那些娱乐公司都是楚逸在主管，专业相当对口。MCN相关的主播的经纪合约比起娱乐圈的明星合约还要简单不少，他大略扫一眼就能看出门路。
邵执言根本看不懂，让王妈多复制一份只是装装样子。
楚逸花了几分钟看完，把合同翻回第一页，抬起头：“你们想问什么？”
“心心刚跟我说平台和公司抽成不少，这正常吗？怎么跟薅韭菜似得？”
“很正常。娱乐媒体和新媒体行业都是这样，资源有限而且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人家要参考个人条件和素质啊，想要获得资源得很牛逼才行，以他现在的粉丝基础能拿这么个比例算是可以了。你要知道主播和明星艺人还不一样，收入下限低还很不稳定，这行撬墙脚和后期不愿意给分成自立门户的人还一抓一大把，公司要承担风险的。”
“你们这行太黑了吧！”
邵执言硬要理解倒也能理解，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这不算黑，更黑的说出来都怕把你吓死。”
楚逸耸肩笑了笑，低头又翻了两页合同，说：“你怕是不知道很多直播公司抽成比这个还高都有人愿意签，因为能得到的曝光通常是相对的啊。比如说是你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靠自己连能露脸的角色都很难找到。有公司提供门路你才有机会演龙套，有机会试镜配角甚至主角。同样的道理，直播就是公司提供资源和流量捧你，你赚礼物钱让公司抽成。”
“资本家思想少给我洗脑。”邵执言不吃这一套，对此不屑一顾：“我刚才都问了，我刷一万，到他兜里才三四千，这还是税前。你摸摸良心觉得合理吗？”
“大哥，利益场什么时候是讲道理的地方？”
楚逸也笑了，用合同对着脑袋扇扇风，挑眉揶揄道：“还控诉起资本无情了，你邵二公子疯起来真是连自己都骂。”
邵执言仔细一琢磨，还真无言以对。
他虽不是资本家，但生下来就是直接受益者，想跑也跑不掉。
没有坐享其成还想撇清关系的道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宋听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不光彩，宋听愿接收到他的目光，轻轻眨了眨眼睛，开口说：“你很好，邵执言很好。”
邵执言瞬间喜上眉梢，周围的气场像是自动装上满是彩虹和花朵的五彩滤镜。
这不值钱的样子让神秘人1924低头扶额。
“行，就我是无情资本家，就我蔫坏。”
“所以这合同其实没什么问题喽？”邵执言低头随手翻了几页：“那幸亏是遇上我了，万一靠直播赚不到钱怎么办，岂不是要饿肚子。”
“没问题，都是正常的主播条款，礼物抽成和公司提供的资源是相对的。第三页上面那一块儿写着‘甲方应通过短视频等媒体及其他方式宣传乙方，提高乙方知名度’的相关细则，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做不到可以起诉。”
楚逸慢悠悠讲完，补充说明。
“合同里说这家公司会全权代理涉及互联网直播、广告、录音录像等商业及非商业活动，也不是只能当主播。如果直播间凉了可以做其他工作，只要不涉及演艺相关，以公司安排为先就行。等爱哥你不识字吗？”
邵执言诚实回答：“没看，字太多了。”
楚逸感觉自己前世作恶多端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他闭了闭眼，懒得多说话。
倒是宋听愿从小孤儿寡母，见多了人情世故，反应很快开口作出反馈，语气诚恳地表达感谢：“我不太懂这些，之前找律师也只能排查合同里有没有漏洞，没办法从专业的角度解释这么清楚。谢谢楚哥，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帮忙。”
宋听愿长相乖巧，年纪又小。
这样的话听到谁耳朵里都会很舒服。
至少邵二公子这张嘴里肯定吐不出如此优美的中国话。
楚逸心里舒坦，好感度顿时上升，表情也和善许多：“没事，举手之劳，这么复杂的东西等爱哥的确是看不懂。”
邵执言嘴硬：“我只是晕字。”
楚逸冷笑一声：“行，那我给你读一读原文，你展开说说他礼物流水是怎么算的。”
“”
“等爱哥说话！”
对于楚逸揭老底的行为，邵执言觉得非常没面子，直接开大放狠话：“神秘人你最好这辈子别有事儿求我，不然我也上嘴脸。”
寻思着自家公司还有邵家注资，楚逸老实了。
他重新展开合同把相关条款阅读了一遍，对邵执言说：“简单来说他的礼物分成比例受礼物流水月度总额影响，有三个档位：十万及以下、二十五万及以下、五十万。流水越高，他能拿到的分成越高。假如赚到十万块钱的礼物，除了平台抽走的50%，公司抽20%。赚二十五万公司抽15%。赚五十万公司抽7%。到了年底按照他完成的指标，还有一笔年终奖。”
楚逸很清楚怎么把合同上复杂的计算公式翻译成邵执言能弄明白的话术。
邵执言一听就懂，摩挲着下巴琢磨。
“所以只要我每个月一号刷五十万，其他就没什么要操心”
“哎”
宋听愿倒吸一口凉气又想捂他嘴，把合同从他手里抽出来卷成卷敲敲他的头：“理性消费！”
“我从不理性消”
邵执言话没说完，脑门又挨了一下。
楚逸瞧在眼里觉得好笑，随手把合同放旁边，往后一靠：“何必那么麻烦，长嘉文化传媒，庙虽然小，业务能力和基本盘其实都还可以。你直接收购这家公司不就行了，当家做主合同想怎么改怎么改，你撕了都行。”
“说得有道理！”邵执言顿悟。
两人三言两语，长嘉文化改朝换代
邵执言转眼：“心心，把刚才那人联系方式推给我。”
“？”
还维持着刚才敲脑袋动作的宋听愿满脸茫然。
而邵执言已经沉浸在收购长嘉娱乐的计划当中了，左思右想。
“那礼物大头的50%还是被抽走了”
碎碎念过后，邵执言眼神一亮，茅塞顿开。
“我再把绿江买下来！”
宋听愿：“？？？”
第26章 腹肌
这下宋听愿实在没办法再沉默以对了。
“买什么？绿江？！”
“可能有点难度, 但不多。”邵执言一本正经地琢磨了几秒钟，扭头翻出手机开始给大哥发起了消息。
“买绿江做什么？”宋听愿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在绿江直播吗？我得有两把刷子才罩得住你啊。”邵执言说着，转而问道：“你有去其他网站的打算吗？”
宋听愿赶紧否认, 疯狂摇头。
坐在对面的楚逸静悄悄看戏，分分钟瞧出来这两个人价值观的巨大差异。
但不知道为什么, 组合起来竟然还挺有意思。
尤其是宋听愿那“即便非常努力去理解邵执言的消费观也很难理解最后闭着眼睛无脑支持然后不知道邵执言下一秒还会憋出什么鬼点子感到恐慌”的反应, 要多好玩有多好玩。
楚逸：“你俩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吧。”邵执言想了想, 大手一挥：“你回吧。”
“”
楚逸恨不得给他一脚，骂骂咧咧起身离开。
宋听愿礼貌打招呼：“楚哥再见！”
“bye。”楚逸抬起胳膊挥挥手, 大摇大摆走了。
另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而楚逸前脚刚离开，场景变成两人共处一室, 刚才那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氛又回归了。
邵执言还在发消息, 宋听愿悄悄看他的侧脸, 自然垂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食指搅在一起转动。
留意到身边人的小动作，邵执言扭头，成功逮捕少年的目光。
“看什么呢？”他笑。
“觉得你很好看。”宋听愿眨巴眼睛，坦诚地开口：“刚进公司的时候，为了打消我们和直播间老板谈恋爱耽误工作的念头, 经纪人说网络是层很厚的滤镜, 榜一大哥现实中说不定是啤酒肚加地中海。”
“巧了。”
邵执言一听就忍不住笑，放下手机。
“我就怕你这么觉得, 所以加你好友之前还专门发了个朋友圈。”
想起那条朋友圈, 宋听愿视线立刻不受控制地下移，最后落在邵执言腹部。
邵执言当场要把衣服掀起来。
宋听愿一慌, 眼疾手快地给他拉回去了。
“看吗？”邵执言勾起唇角，“摸摸也可以。”
宋听愿触电般把手缩回来, 移走目光。
“不看，不摸。”
邵执言长叹一口气：“那真是可惜了，这么久坚持自律健身就是想着在这种时候臭显摆。”
宋听愿耳朵细微地动了动，抿嘴咬咬嘴唇，用极快的速度转过去捏起他的衣角掀起来，看了一秒就撤回动作，闪避视线假装刚才什么都发生过。
心脏跳动的频率持续加快。
宋听愿还沉浸在刚才过眼的场景没出来，突然感觉手腕被人抓住，掌心的温度顺着彼此触碰的肌肤传递，蒸腾出人类体温范畴之外的滚烫。
那双手无法抗拒的力度牵引之下，他的手落在邵执言的小腹上。
虽隔着衣服，掌心的手感和热度还是很明显。
宋听愿的脸瞬间像沸腾的开水壶烧了起来。
邵执言：“以前没摸过？”
宋听愿摇头。
邵执言：“也没亲眼见过？”
宋听愿继续摇头。
邵执言歪过头仔细瞅他的表情，嘴角笑容越来越深：“和想象中一样吗？”
宋听愿咽了口唾沫：“比想象中硬。”
听到某个关键字，一些黄色颜料控制不住地出现在邵执言脑子里。
他知道这种内容对于宋听愿来说色//情指数超标，于是什么都没说，适可而止地松开宋听愿的手腕，顺手抬起胳膊摸摸他的头发：“因为我故意收腹了，放松状态下是软的。”
“噢”
没用但很让人难为情的知识进了宋听愿的脑子里。
“要不然再摸摸？”邵执言乘胜追击。
“不摸了。”
宋听愿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把双手藏在身后，用力摇头。
邵执言见他脸皮薄也就不逗他了，想着今天并不是周末，开口问道：“今天没课？”
宋听愿继续摇头晃脑：“没有。”
邵执言：“你在哪所大学？”
宋听愿：“宁州大学。”
邵执言想了想具体位置，“啧”了一声。
“宁州大学离我家还真是有点远，一个在宁州南边，一个在东边。”
“是呢。”宋听愿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扭头看他：“你不会还想在我学校旁边买套房吧？”
邵执言“噗嗤”一声轻笑。
“那倒是不用。”
宋听愿松了口气，还没提上来就听到旁边的人说——
“不用买，那附近有房子，可以直接搬过去。”
“你家到底多有钱。”宋听愿茫然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邵执言想了想，给了他一个范围：“宁州第一，省里前三。”
“好像还是没概念。”
邵执言对他这副懵懵然的可爱模样百看不厌，笑着说：“没有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不知道为什么，宋听愿总觉得邵执言对自己有种挥之不去的印象，总挂在嘴边。
那就是老觉得自己被欺负。
其实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经常被欺负。
虽然从小到大和母亲相依为命，亲戚们也很冷漠，但他们日子也没有过得很差。那个旧小区里老破小的家比起邵执言家的豪宅肯定简陋了些，遮风挡雨也足够了。
至于小时候因长相比同龄人显小，个子又矮，被学校里的同学强迫当小跟班的经历，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那时候大家年纪都不大。
这么多年日子平平淡淡，过得简单又充实。
母亲生了病，这一切才开始被打破。
可是邵执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在意，宋听愿实在想不明白，干脆开口问他：“为什么你总怕我被欺负？”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在被欺负。”
邵执言瞧着他总想捏捏他的脸，但又忍住了，安分守己地对他笑：“你长了一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脸。”
这听起来实在不像什么好话。
宋听愿撇了下嘴，抬眸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没回他的话。
“这表情更让人想欺负你了。”邵执言说。
宋听愿本想和他犟两句嘴，但与他对上目光之后又不由自主把话咽了回去，数秒后对他说：“你长了一张不会欺负人的脸。”
邵执言愣了一下，随后心花怒放。
“和长相没关系，这是祖国教育下我根正苗红的优良品格。”
宋听愿冷哼一声，扬起下巴。
“说得好像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出身。”
“我不是啊。”邵执言摊手：“我小学上了一半就跟着父母去了东南亚，中学在欧洲，十六岁的那年才回国。”
宋听愿没出过国，听着总觉得特别折腾，疑惑地问他。
“为什么跑来跑去？”
“我也不想，是父母走到哪就把我带到哪。他们没什么时间照顾我，但让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十六岁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回来了。”
说到这，邵执言语气开始感慨。
“我到现在都记得回国那天第一顿饭是麻婆豆腐，老天爷，把我好吃哭了。”
宋听愿：“麻婆豆腐我妈会做！可好吃了。”
邵执言眼睛一亮：“你要带我去见你妈妈？”
“……”
刚才只是2.5倍速，怎么一下就冲到十倍速了！？
宋听愿耳朵充血发热，欲盖弥彰地避开目光。
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急了，邵执言马上开始找补。
“哦对你妈妈刚做完手术，先让阿姨好好养病吧。我的意思是说，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话没说完，邵执言就欲言又止，莫名又变得嘴笨起来。
宋听愿搅在一起的手指转得越来越快，不经意间揪住了自己的衣角被迫停下。他缓了好几秒钟，极其细微地点点头，小声说。
“好。”
听到这一声回应，邵执言浑身血液加速流动。
如果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他绝对已经冲到健身房跑步机上狂奔了。
“对了，楚逸来之前我们聊到哪来着？”
邵执言怕一直不说话对方会觉得尴尬，于是开始找话题聊天，琢磨半天之后终于想起来：“啊对，你什么时候想复播？”
宋听愿垂眸思考：“嗯”
“想好好上学也没关系，不想播就不播了，看你心意。”邵执言对他说。
宋听愿并非不喜欢当主播。
他是个喜欢社交的人，之前一直在读书没有时间，上了大学之后他就开始尝试参加学校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只是妈妈突然生病打乱了所有计划。
直播可以认识比现实中还要多的人，见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许多主播和观众人都很好。
各个粉丝群也基本每晚都聊到深夜，宋听愿偶尔睡不着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点进去，当代网友张口闭口基本全是梗，聊天记录比小说都好看。
只是之前来自各方的压力太大了。
“也没有不想播，我挺喜欢认识新朋友，和大家聊天的，只是以前一直惦记着着给我妈治病的事情，不太轻松。心态平和的话应该会很开心。”宋听愿说。
“那就休息休息，调整好了继续播。”
邵执言对他说：“不用管别的，那份合同以后就当它不存在。”
宋听愿还是很震惊：“你真要收购长嘉啊？”
“是啊，我刚已经和我哥说了。”邵执言说：“包括绿江，我也说了。”
宋听愿：“你哥哥怎么说？”
“他派人去对绿江进行估值了，需要些时间。”邵执言说：“至于长嘉娱乐，他说这种小卖部规模的交易别去烦他，把他助理电话甩给我让我滚蛋。”
……
“所以过段时间长嘉就是你说得算了？”宋听愿问他。
“对，其实我现在说话你公司应该就得考虑我的意见，我刚才自我介绍说我名字，肯定会有人查我背景。”邵执言撑着身后的床垫，微微后靠：“只不过长嘉娱乐肯定是想利用你来拿捏我，我不可能让他们把咱们当工具人，所以不是完全一时冲动。比起交违约金撕毁你那份合同，直接把长嘉买下来更划算。”
“原来如此。”
宋听愿还小，不明白那么多弯弯绕绕，听他这么说也就想开了，表情瞬间轻松许多，双眸亮晶晶的：“那我以后在公司是不是就可以很硬气了！”
“当然。”邵执言笑着说：“你可以很大声和领导讲话。”
“那你以后也是我领导！”
“不是，我是你男朋友。”邵执言将这个称呼反复放在舌尖，品出过腻的甜意，温声对他说：“不过你永远可以很大声和我讲话。”
***
如果是以前，邵执言至少可以多留宋听愿独处一段时间，至少在家吃个饭什么的。但牛奶今天闯祸，家里一片乱糟糟，连个能坐的地方都不好找。
两人总不能一直坐在床上约会，这太奇怪了。
转眼天就黑了，宋听愿明天还要上学。
学校离得远，邵执言没办法耽搁太久，只好开车带他出去吃，结果宋听愿一下车脸色就不太对，走了两步路就突然停下来，拉住走在前面的邵执言的胳膊。
邵执言回头见他弓着腰站在原地，赶紧凑上去。
“怎么了？哪不舒服？”
宋听愿头晕的同时又有点犯恶心，有气无力：“我晕车”
听到这话，邵执言下意识一句“怎么不早说”都冲到嗓子眼了，到了嘴边硬生生给咽了回去，语气自责。
“都怪我，我不知道。”
干站着也不是个事，饭店就在楼上。
邵执言扶着宋听愿上电梯，一开门就被服务员迎到预留的包厢。
宋听愿靠着他休息了好大一会儿，十多分钟后总算缓了过来。仔细留神一看，自己整个人正以非常亲密的姿势被邵执言圈在怀里。
而空调屋里的邵执言，已经紧张到汗流浃背好一会儿了。
宋听愿立刻以小学生姿势在长沙发上坐好，盯着前面已经上好的凉菜和沸腾许久的火锅干瞪眼，小声嘀咕说：“我好多了。”
“那就好。”
邵执言用手当扇子对着脸物理降温，嗓子干巴巴地咳嗽两声：“可以吃了。”
刚晕过车，宋听愿其实没什么胃口。
不过火锅是他自己选了要吃的，面前的雪花肥牛又实在诱人，他端起冰镇酸梅汤喝了两口开胃，拿起筷子开始吃。
看他进入状态了，邵执言主动开口聊天。
“心心，除了火锅你还喜欢吃什么。”
宋听愿夹着肥牛在锅里左右涮，思考着说：“嗯我不是很挑食，只要没有做得很难吃都可以，每天想吃的可能都不一样，具体可能看饿的时候的心情。”
邵执言把已经涮好的肉夹到他碗里，“不挑食好。我知道很多店，以后天天带你吃不一样的好吃的。”
“好呀”宋听愿扬起笑脸：“你呢？”
邵执言当场来了一段口技：“我倒是特别挑，不吃香菜不吃萝卜不吃皮蛋不吃菠菜不吃折耳根不吃苦瓜不吃熟的西红柿，说都说不完。”
“那你喜欢吃什么？”宋听愿转而问他。
邵执言想了几样：“鱼、虾、麻婆豆腐、酸菜鱼。”
宋听愿思考片刻：“你喜欢吃中餐，辣的？”
“对。”邵执言点头，补充说：“不过爆辣的那种我不太行，之前吃过一次，欢天喜地进门泪流满面出门。微辣中辣没什么问题。”
宋听愿：“你平时都一个人在家？”
邵执言：“如果是说家里人的话就我一个人，我爸妈还有我哥他们挺忙的，我不经常见到他们。”
“那你怎么吃饭呀？”
宋听愿又问他：“在家点外卖吗？”
“有时候和朋友出去吃，偶尔点外卖，大多数时候是王妈给我做。”邵执言说着，忽然想起来：“王妈，花开富贵。”
宋听愿恍然大悟：“是今天带我去给牛奶洗澡的阿姨？”
“没错，就是她。”
邵执言点头：“还有直播间观众说的沧桑哥，是刚才的司机刘叔。他们两口子在我回国的时候就来我家，算下来七八年了。”
“这么久，那感情应该也很深了。”
“当然，二老也没孩子，这么多年基本上是把我当儿子照顾。以后我肯定给他们养老。”邵执言端起壶给他续上酸梅汤，继续说：“还有你妈妈。”
宋听愿深呼吸，对邵执言的印象分一直在反复刷新，上涨。
这个人真的很好，非常好。
从认识开始宋听愿嘴里念叨着的都只有妈妈，从未提起过有关于父亲的只字片语。
邵执言并没有问，因为觉得还不是时候。
晕车带来的影响还是有点大，宋听愿终究吃不下太多，差不多饱了之后就把筷子放下了。
邵执言问他还要不要吃点甜品。
虽喜欢吃甜的，但宋听愿最后还是摆手表示不要了。
看出他犹豫，邵执言让店里打包了一份巧克力布朗尼让他带回去。
宋听愿晕车，肯定是没办法驾车送他回公司了。
邵执言也没矫情，大手一挥让刘叔直接回去，扭头陪他坐地铁。
这会儿八九点钟，市中心地铁站人很多。
邵执言这辈子没坐过地铁，连往哪边拐都不知道，还是宋听愿一路领着他，拿他的手机把乘车码弄出来俩人才成功进站，和人群一起在等候区等车来。
“刚才刘叔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说‘没关系你先回家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什么的。”邵执言站在宋听愿身边，说到后面还模仿起了宋听愿的语气，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没想到你竟然什么都没说。”他又说。
两个人个子差很多，邵执言净身高一米八多，穿上鞋直奔一米九。
宋听愿站直也只到他肩膀多一点点。
“其实本来是想说的。”宋听愿抬头看他，开口说：“仔细想了想，觉得你很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就没有费那个口舌。”
话音落后，有人的心像落在火焰里薄冰瞬间就化了。
宋听愿本音是偏向温软的那种男生声线，像刚烤好的焦糖布丁没有任何杀伤力。
听起来仿佛这辈子都没和人吵过架，骂过脏话。
邵执言忍了又忍，莫名总想挨顿骂。
这种要求也不敢提，提了跟脑子有毛病似得。
转眼间，地铁门开了。
错过了上下班高峰期，虽没有沦落到挤不上地铁的地步，但这边刚好是市中心的中转站，车上人很多，勉强才找到能站两个人的地方。
没有空着的吊环了，上面的横杠宋听愿够不着，在地铁启动时趔趄了一下。
没有乘坐地铁经验的邵执言反应慢了一拍。
他刚想伸手去扶，腰上忽地一紧。
低头看去，是宋听愿像抱大树一样抱上来了。
这个角度邵执言只能看到宋听愿头顶的发旋，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的脸瞬间烧起来，感觉地铁里有点热。
地铁里全是人，宋听愿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干脆闭上眼当没看见。
视线消失后，听觉变得异常清晰。
宋听愿的耳朵贴在邵执言胸口附近，听到了他的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
地铁行驶过轨道轰隆隆的环境音中，心跳的节奏如同雨滴在被狂风牵引着砸在窗棂。
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第27章 如愿
把宋听愿送到公司门口, 邵执言也没有久留，挥挥手目送他走进大厦就钻进事先安排好的网约车离开了。
安静的电梯里，宋听愿心中还在小鹿乱撞。
他低头不断回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脑海中的画面如同电影的精彩剪辑一幕幕呈现。
“叮咚”提示音响起，电梯门开了。
宋听愿垂着头走出去, 待到门在后面关上看了眼四周才发现自己连楼层都按错了。
他转身重新按下上行键, 闭着眼睛深呼吸。
冷静点, 朋友。
只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
谈个恋爱而已。
虽然已经谈得很早，进展足够快。
竟还是扼腕惋惜为什么没有早点谈上。
还好没有想那么多, 还好没有扭捏地同意了。
很美好的恋爱, 早谈早享受。
电梯门再次开启，与刚才不同的是长嘉娱乐明亮的大厅, 直播行业许多职位不需要坐班, 居家工作完全不影响。前台的同事与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 这会儿没什么人。
宋听愿回到直播间，习惯性摸肩膀重复把东西丢到床上的动作时才发现背包忘在邵执言家里了。
无妨，反正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都是给猫洗澡用的工具，下回再去拿就好。
他反手关上门，坐到电脑桌前给手机插上充电器, 第一时间打开微信。
[小心愿]：我到啦！
[小心愿]：（猫咪星星眼.jpg）
[如愿]：我在回家路上, 有点想你了。
[如愿]：不是有点，是非常。
[如愿]：（猫咪落泪.jpg）
[小心愿]：怎么刚分开就想了那么快！
[小心愿]：你改微信名啦
[如愿]：改了, 我不再是个帅哥了
[如愿]：本来想把绿江网名也改掉, 但考虑到我们两个都是网红，怕给你造成什么影响就没有改。
[如愿]：但我加了点东西。
宋听愿还沉浸在这个含义很明显的新微信名中, 看到邵执言这么回答立刻切到绿江APP看了一眼。
文字依旧是等爱的玫瑰没有变化。
但ID后面加了一个Emoji表情里的红色爱心。
邵执言的消息弹窗恰到好处地在手机上方出现。
[如愿]：观众说我们的CP名是爱心
[如愿]：我觉得特别好
宋听愿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切换到微信快速打字。
[小心愿]：那我也要加上！
[如愿]：你就不要加了, 还没复播，我们两个突然有这样的动作容易引起大范围讨论，搞不好还会有人造黄谣。
[如愿]：我是你的事业粉
[如愿]：和爱情大哥
[如愿]：和男朋友
[小心愿]：好吧，听男朋友的。
[如愿]：我手机快没电了，怕自动关机来不及回消息和你说声，快去洗漱好好放松一下吧。
[如愿]：今天给牛奶洗澡累到你了。
[小心愿]：好ovo！
宋听愿听话地拿起手机，找到浴巾走进卫生间。洗完澡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邵执言果然已经回到家报平安了，未读消息里还有几张牛奶的照片。
这会儿九点多，不到十点。
研究表明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直播这段时间，宋听愿的时差基本已经固定了。
以往这个时候才刚开播没多久。
他实在不是很困，回复过邵执言的消息之后坐着想了想，伸手打开电脑，登录微信工作号。
公司查记录的人并未清理微信消息。
许久未曾上线，所有未读消息海啸般涌来，由于实在回复不过来，宋听愿干脆全部忽略，先看向置顶。
邵执言果然发了很多信息，红点上显示共计43条。
心脏微微颤动，宋听愿伸手点进去。
[如愿]：（语音聊天未接通）
[如愿]：（语音聊天未接通）
[如愿]：在吗？
[如愿]：（语音聊天未接通）
[如愿]：怎么不接我电话
[如愿]：我去
[如愿]：他们在绿江说的是真的吗？
[如愿]：别不理我，我只是睡着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如愿]：他们说得难听的话你不要在意
[如愿]：有些网友总是这样
[如愿]：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如愿]：你真的是男孩子吗？
[如愿]：我只是问问，不是不喜欢，你别多想
[如愿]：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消息啊，发生什么了？
[如愿]：好几天过去了，你理理我
[如愿]：是最近现实有什么别的事情吗？如果能看到消息的话回我一下，我很担心你
[如愿]：看到你的消息了
[如愿]：不要在意世俗的眼光，法律没有规定男孩子不能穿裙子，你穿裙子真的很可爱，是我见过最可爱的
[如愿]：你没有不勇敢，你很勇敢
[如愿]：不要去管那些不好的声音好不好，你看看评论区，大家都很喜欢你。
[如愿]：理理我
[如愿]：（图片）
[如愿]：（图片）
[如愿]：（图片）
[如愿]：这几件裙子你喜不喜欢
[如愿]：（图片）
[如愿]：（图片）
[如愿]：（图片）
[如愿]：我买了很多漂亮衣服，都是给你的，穿在你身上肯定都很好看。
[如愿]：（图片）
[如愿]：这件是限量款，全球只有100件，你喜欢吗？
[如愿]：还有这一件
[如愿]：（图片）
[如愿]：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如愿]：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找不到你。
宋听愿缓慢滑动着手指，每张照片都打开放大仔细看，翻到最后一条的那刻心中倏然翻涌出难过的情绪，鼻子开始有些不透气。
他点击聊天框旁边的“+”，拨出电话。
邵执言秒接，好听的声线充满元气，尾音上扬：“喂？晚上好啊小心愿。”
宋听愿做出了尝试，但没能成功遮掩细微的哽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电话那边的邵执言陷入沉默，片刻后柔声回答：“不用道歉，我没有责怪你呀，只是当时联系不上很担心你。”
“你一定很着急吧？”
“当然啦，在乎你的人当然会着急。”
“是我不好”
“不要自责，只是阴差阳错不能怪你，听我的，这事翻篇以后不提了，好吗？”
宋听愿吸吸鼻子，闷声回答。
“嗯，我缓一缓就好，先不说了。”
“好，别多想。”
电话挂断，邵执言无声叹了口气。
从直播时候被那样阴阳怪气的欺负都没翻脸搞得场面难看就知道宋听愿很有涵养，越是这样的人往往越容易内耗。
邵执言简直是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就不发那么多消息了。
看到那些话，对自己道德要求高的人很容易自责。
为了宽慰宋听愿，邵执言决定找个有主意的人想想办法。
思前想后，他拿出平板登录绿江搜索赵琥珀，看到对方正在开播直接点进去，动动手指连击撇出去七八个战舰眼都没眨一下。
正在和观众吹牛逼讲相声的赵琥珀以为眼花了，当着镜头的面揉揉眼睛。
她直播间也满屏问号。
【？？？？？？】
【？？？】
【等等，这谁？？？我没看错吧？】
【是我想的那个等爱的玫瑰？】
【是他是他！小心愿的榜一】
【窝巢，失踪人口回归！】
【闻到瓜的味道我飞奔而来！】
【咋回事咋回事，有瓜！】
【我抱着瓜火速登场】
【不是网传小心愿退网后这个榜一大哥也一起消失了吗，怎么突然来琥珀这了】
【大哥这是又看上咱琥珀姐了？】
【出手果然大气，难道是大哥换守护对象了？】
【不确定，再看看】
“谢谢等爱哥的八个战舰，老板大气。”
赵琥珀彻底懵了，点开右上角礼物贡献榜确认了过后出于职业病先是对着镜头抱拳，随后疑惑挠头。
“咋回事，啥情况。”
平板电脑是静音状态，邵执言听不到她说话。
他双线操作，边哄宋听愿边打字。
【@等爱的玫瑰：看下私信】
说完，他进赵琥珀的个人主页点了个关注，把自己微信号发过去。镜头里的赵琥珀看向后台，眼睛倏地睁大，拿起手机低头操作起来。
赵琥珀是老主播，直播间并不像宋听愿那样间歇性呈现的爆发式的流量，而是相对稳定的曲线，在线观众常年保持在一万人左右，偶尔获得推流涨一波。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小插曲，等爱的玫瑰光临赵琥珀直播间的事儿就传开了。
【琥珀姐看到什么了，快讲讲啊啊啊啊！】
【急死了急死了急死了】
【琥珀姐跟我们说说！不要吊胃口啊！】
【发生什么了，等爱哥说什么了？】
【看表情，感觉琥珀吃到了惊天大瓜】
【是不是有关小心愿的？】
【忽然发现大哥改名了，名字后面多了个爱心】
【性别曝光我还以为这大哥要跑路，看样子这是没跑】
【这都不跑？这么坚定吗？】
【他是不是想问琥珀小心愿的下落？毕竟全平台琥珀和小心愿最熟】
【小心愿退网开始就来了好多人问，咱们直播间人数一度飙到大几万，琥珀姐不是一直说不知道吗】
【琥珀好像是真不知道啊】
赵琥珀没管快速蔓延的小道消息和逐渐涨起来的在线观众人数，行动力令人叹为观止。
邵执言很快就收到好友请求，点击同意。
[限定琥珀]:（发起转账：16000）
[如愿]：？
[限定琥珀]:我不撬朋友的老板，不是诚心给我刷的我也不要。老登儿你有事就问，我正上班呢别磨叽
[限定琥珀]:我先抢答
[限定琥珀]:我真不知道小心愿在哪
[如愿]：谁问你这个了
[如愿]：我诚心刷的
[如愿]：（退还转账：16000）
[如愿]：我已经找到他了，过段时间他就会复播。这会儿他因为之前退网的事不太开心，你和他关系好，有头绪吗？
镜头下，直播间在线的几万个人眼睁睁看着赵琥珀眼睛睁得更大了。
这会儿正是直播的黄金时段。
前段时间的事情随着藏起小心愿的销声匿迹，热度虽已过去，但还有不少人有印象。
突然有了后续，吃瓜群众很难不好奇。
出事前，藏起小心愿给人的记忆点就是一个精致可爱，颜值很高且妆造用心，脾气很好的女主播。
条件很好，但这样的标签直播圈并不稀奇。
但男扮女装颜值还能如此惊人，以假乱真，这个噱头太大了。
所以宋听愿退网后，粉丝不减反增。
翘首以盼等他直播想要开开眼的观众并不少。
平台观众内部都有许多吃瓜群。
一传十，十传百。
赵琥珀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距离10w+越来越近。
幸好赵琥珀是见过世面的人，巨大的震惊很快就过去了。
这样的流量等同天上掉馅饼，不接就是傻子。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快速打字。
[限定琥珀]：既然要复播，考虑抓住这个机会预热一下吗？让心心开心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有。
[限定琥珀]：不过要借一下您这位网红的热度
[限定琥珀]：可以配合吗？
[如愿]：随你，别让我给你表白就行。
[限定琥珀]：你想得美。
[限定琥珀]：让心心开小号来我直播间
[如愿]：好，怎么配合你
[限定琥珀]：接收我的采访
[限定琥珀]：点我连线，上麦
第28章 绿江热搜预定
绿江直播间连线有两种模式。
一种是另一位主播的直播间双屏视频互动。
一种是在自己的直播间开启观众连线, 任何人都可以和主播语音聊天，上麦之后会有个正方形的小头像挂在直播间界面，也可以转换成视频窗口。
邵执言不知道赵琥珀想干嘛。
但既然对方说能哄宋听愿高兴, 他就没有理由不配合。
[如愿]：111
[限定琥珀]：ok
得到邵执言的回复，赵琥珀就放下手机切换回直播状态,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翻出来一把折扇“唰”地展开,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情感咨询]
赵琥珀一向是个很擅长整活的主播, 这点毋庸置疑。
她在户外专区还没有凉的时候就是绿江的户外一姐，每天带着直播设备走南闯北, 带观众领略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和自然景观。
只是随着互联网快餐化, 户外这种慢节奏逐渐没落了。
不过能成为大主播必然是有能力的，要么是背后有雄厚的资本捧着, 要么是主播本人身上有某种吸引人关注的特质。
论起搞节目效果, 赵琥珀在绿江排不了前三也能当前五。
身为一个漂亮女孩, 走颜值赛道最轻松。
搞节目效果有点类似于喜剧或小品演员，有时候必须要丢掉偶像包袱，豁得出去。所以走整活赛道的一般是那些长相普通、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特长、口才却特别好的男主播。
女主播总比男主播活得更精致一些，也更在乎形象，更倾向于美美地坐在镜头前展现自己。
赵琥珀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放弃了这条捷径, 开辟了一条很难被替代的乐子人路线。
她从来不在镜头前隐藏自己。
爱看帅哥就光明正大地看，从不藏着掖着。
看直播间哪个人不顺眼就光明正大地说, 别的主播都变着法夸, 她榜上的大哥几乎没有一个没被她骂过的。
当然，骂人还不让别人急眼是种高深莫测的技巧。
赵琥珀显然将这种技巧掌握得炉火纯青, 直播间里的大哥被骂了非但不生气，反而不被骂就浑身不舒服, 每天进了直播间就想办法犯贱，完成每日KPI。
这把写着“情感咨询”的折扇也是赵琥珀搞节目效果用的。
偶尔深夜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她会开启观众连线，随机在申请列表里拉个观众实名或匿名上麦，听对方诉说有关于感情的疑问或挫败。
有被戴绿帽的、有当舔狗的、有多年爱情长跑最后输给开法拉利的老头的。
都是屡见不鲜的事儿，但大家就是百听不腻。
古往今来，国家不同，朝代不同。
人类的血液中始终流淌着名为八卦的DNA。
看见赵琥珀放下手机，注意力回归直播，观众坐不住了。
【讲讲！跟我们讲讲！】
【等爱哥跟你说什么了啊！】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求求你了和我说说！】
【等爱哥是不是来找小心愿的？】
【这大哥真的好爱，性别都不介意】
【你们怎么知道等爱哥要找小心愿不是想找他退钱？】
【还真有可能是想退钱】
【那ID后面的爱心怎么解释？这一看都不是要退钱，你们是不是没长眼】
【姐！！！你快说啊！求你了！】
【有瓜可不兴一个人偷吃，给兄弟们尝尝咸淡啊！】
“别刷屏了，房管干活儿，把那些刷屏的关小黑屋去。”
弹幕快得赵琥珀几乎看不清，她眯着眼睛捕捉了几条信息，笑了笑：“想吃瓜？”
这话一出明显是有苗头。
看直播的观众本来就闲着没事儿，更何况‘等爱的玫瑰’在直播间出现之后有好多之前的吃瓜群众慕名而来在直播间蹲着。
话音落后，弹幕顿时炸了。
赵琥珀笑而不语，默默打开直播间的观众连线的申请列表里面等着。
而另一边，独自emo的宋听愿也收到了邵执言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邵执言想干什么，宋听愿还是很听话地登录绿江小号去了赵琥珀的直播间。
因为礼物刷到了榜二，用户在连麦申请中也会被放在前排。
看到邵执言出现在列表里，赵琥珀立刻点击同意。
剎那间，那朵既土鳖又显眼的红玫瑰头像出现在直播间数万观众的眼皮子底下，挂在直播间右下角。
“喂？”
邵执言也没在直播平台连过线，试探着问：“我说话有声音吗？”
赵琥珀翻了个白眼，叹气。
“你卡得像只电子狗。”
“啊？”
闻言，邵执言检查了一下平板电脑，发现是之前出门的时候带出去放车上，忘了换wifi了。
直播间用户流量大，弹幕多。
手机热点的流量有点供应不上。
邵执言切换成WiFi，找出耳机带上，又问了一遍：“现在呢？现在有了吧。”
【？？？？？】
【窝巢？？？？？】
【乐子！乐子！是乐子！新鲜的乐子！】
【有生之年赶上现场直播了！！！】
【绿江热搜预定！】
【我靠，等爱哥声音这么好听，我以为他是个老头儿】
【这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不会超过35岁】
【那应该就是富二代了】
【如果是家里有钱的富二代，这大哥的质量一下就上去了】
【声音真的很好听诶，可以去和声控主播抢饭碗了】
【琥珀姐请务必采访他到天亮！】
【赵琥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上麦的老板，等爱哥今天肯定要被扒层皮，简历彩印好准备上交吧】
网友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弹幕列表的刷新速度几乎看不清。
比起不知名匿名观众，等爱的玫瑰显然更能引起大家的好奇心。
家底厚、有钞能力、专一。
一夜之间以一己之力让藏起小心愿成为平台所有主播羡慕的对象，近期在绿江风头最盛的老板。
好景不长，真爱主播男扮女装，而且还跑了。
这些标签对于吃瓜网友来说实在是太致命。
看到等爱的玫瑰上麦，赵琥珀直播间在线观众立刻变成10w+，大家都坐不住了。
宋听愿也坐不住了。
[藏起小心愿]：你在干嘛！
[藏起小心愿]：跑琥珀姐直播间干什么！
[如愿]：（猫咪暗中观察.jpg）
[藏起小心愿]：？？？
宋听愿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在赵琥珀直播间挂着，看他想搞什么名堂。
“有声了有声了。”赵琥珀说。
“你喊我上来干嘛？”邵执言问他。
赵琥珀靠在椅背上，右手拿着折扇扇风，左手托着头慢悠悠地说道：“给你提供一个平台说出你的故事。观众想听，我也很想听。”
【琥珀姐！！！你是我的亲姐！！】
【录屏已开，等爱哥请说】
【我宣布赵琥珀是我唯一的姐】
【赵姐知道咱们想看啥，她永远知道咱们想看啥！！！】
【大家给主播点点关注冲500w粉啦】
【发明赵琥珀的人是个天才！】
【还得是咱琥珀姐，连等爱的玫瑰都能抬到麦上采访】
【你客气点啊姐！】
【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泼天的富贵！】
【笑死，咱姐什么时候跟老板说话客气过】
“我还能有什么故事。”邵执言语气有些无奈：“我的故事不是早在绿江传遍了吗？”
赵琥珀知道他不知道该干嘛，于是引导说。
“那我问你答，为什么叫等爱的玫瑰，头像比我妈还土。”
“不知道起什么ID，刚好听到这歌。”
邵执言解释说：“我头像哪里土？那是我自己种的玫瑰。”
【土，特别土】
【配合你的名字土到老祖宗都摇头】
【别的老板都起有逼格的ID，你看你起的啥】
【《轨迹》秒了】
【土土土土土土土土】
【土爆了哥】
【你不行就找个自拍换上吧】
邵执言自己也能看到弹幕，接收到网友们同样观点的锐评后嘴犟道：“你们没品味。”
“OK，别和我尊敬的弹幕老师扯皮。有个问题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好奇，现在心心的性别全网都知道了，你是爱情大哥全网也都知道，得知他是男孩子，你ID后面为什么反而多出来一个爱心。”
赵琥珀犀利询问：“是不是正合你意。”
邵执言沉默了两秒，因为他知道宋听愿此时此刻在看。
屏幕前的宋听愿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
邵执言先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稍微倾向于否认的回答，在数万观众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的时候坦率直言：“我喜欢他跟他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此言一出，全员炸锅。
【我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播间10w+呢你当着全网的面表白啊？】
【不是？哥？你等会儿？】
【啊？这么直接的吗，我勒个去】
【我以为大哥消失是申请未成年退款或者打官司去了，没想到大哥你来真的啊？】
【好好好，你小子玩纯爱是吧】
【这回真的轮到我震惊了，我和闺蜜打赌这个大哥绝对跑了，现在欠她一顿饭】
【啊啊啊啊啊等爱哥唯一真神】
【小心愿直播间观众表示泪目了】
另一边的房间里，宋听愿已经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去了。
赵琥珀合上扇子在手心敲了敲：“你这条件，现实中美女环绕也不奇怪，心心哪里吸引到了你，为什么？”
“这我就要跟你好好讲讲了。”
听他这么问，邵执言来劲了，兴致勃勃地坐起身喝了口水润嗓子，说：“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我以前也不知道。就在那天，我看他一眼就走不动道了，命中注定的感觉你明白吗？他的生日是1101，我的生日是0111，我们两个都喜欢巧克力，你说巧不巧。非要问他具体是哪里吸引到了我其实说不上来，他很特别，对我来说无人替代。”
赵琥珀：“”
老登儿你搁我直播间宣誓主权呢？
赵琥珀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一记直球都快踢到所有观众脸上去了。
不过这完全不是坏事。
男扮女装这种事情对于正常观众来说本质上没什么影响，只要情绪价值给到位，大家并不会有什么负面情绪，甚至会觉得更有意思。
毕竟宋听愿的直播间的受众80%以上都是女孩子。
而他的直播间有且仅有过一个爱情大哥：等爱的玫瑰。
这个人消费数额大，如果他翻脸了，对于藏起小心愿来说就会成为一个很难洗白的黑点。
说他圈钱都算是好听的。
如果恶意大，甚至会臆想他私下搞性暗示招摇撞骗，到处散播这种谣言。
刷了钱的老板不在乎，甚至公开示爱。
那么某些喜欢胡说八道的黑子就再也没有这种立场了。
邵执言也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在赵琥珀反应过来之前就在10w+人观看的直播间，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表明立场，目的就是彻底堵住那些背后生事的人的嘴。
这样也有利于公司公关操作，控制舆论风向。
这番话一出实在很难让人不动容。
因为经常看直播的都知道，直播赚钱靠的就是老板刷礼物。
类比游戏区可能情况还要好一点，就算老板少，也可以靠刷直播时长，做收礼物带老板上分这种一次性的买卖。如果流量够大，有一定的影响力，平台预防被对家挖走会直接出手签约。
赵琥珀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没有经纪公司或工会，直接签在绿江旗下，每年拿固定的签约费。
可颜值区不同于其他版块。
颜值主播靠发短视频就可以吸引到粉丝，可粉丝再多，能转换成直播间观众的却很少，而且也通常没有稳定签约费。
比如妍妍酱，粉丝虽不算少数，直播间观众也就100左右。
说白了，颜值区主播就是靠礼物吃饭。
就像宋听愿之前那样，直播间观众虽然不少，但没有足够的消费能力，体量也没有大到可以签约到平台。
难以变现的流量等同没有。
有老板刷礼物，颜值主播才有收入。
虽然是给主播花钱，但老板随时可以离开或者换个人刷，所以在这类型的直播间大家看到的永远都是主播哄着老板。谁刷的最多，这个直播间就是谁的一言堂。
彼此之间，地位永远不可能对等。
原本这也是大家对藏起小心愿以及大哥关系的刻板印象。
可邵执言在十万多观众面前高调示爱。
这么一搞，地位反转了。
主播成了支配老板的那一个。
甚至是处于退网状态完全没有发言的虚空主播：藏起小心愿。
这场面谁见过？
【呜呜呜呜呜等爱哥我哭死】
【哥你玩真的？】
【等爱的玫瑰，还真让你等上了】
【好感人的爱情，我怎么就遇不到】
【如果其他人我可能保持怀疑，但有钱到这个程度还这么干，我真信了】
【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真挚的情话】
【这年头愿意亲口表达喜欢的真的很少了】
【藏起小心愿上辈子拯救过世界吗？】
【心心快回来吧，我真的很想学画卧蚕】
【小心愿会不会看到直播录屏啊，大家多发发，说不定他看到了就回来了QAQ】
【我是预言家，这大哥迟早追上小心愿】
【这还用你预言？】
连赵琥珀都没见过这场面，在自己直播间差点无言以对，花了好一顿功夫组织语言才没让话掉地上。
“你谈过恋爱吗，等爱哥。”
邵执言脑子清楚得很，毫不犹豫道。
“不方便透露。”
“OK。”赵琥珀拿着扇子当惊堂木，敲敲桌子：“那就默认有八个前任。男人嘛，我懂。”
邵执言突然脑子不清楚了。
意识到宋听愿在看直播，他失去理智疯狂洗白。
“没有！你别造谣！全网无前任，初吻还在战绩可查！”
“哈哈哈”赵琥珀仰起头大笑，笑完川剧变脸，嘴角的笑容冰冷且嘲讽：“废物。”
邵执言：“”
全程观看直播的宋听愿拉起被子蒙住头，把自己埋得更严实了。
第29章 破防
【不是, 哥，谁问你了？】
【等爱哥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狼人自爆就算了，你平民怎么也要自爆？】
【等爱哥今年多大啊, 没谈过恋爱】
【不是哥，你说过你不是未成年那就至少18+了吧, 没谈过恋爱？初吻还在？】
【笑死我了, 这真的是有钱人的人生吗】
【真的假的啊？哥？】
【我认识的家里有点小钱的身边人都经常换, 等爱哥你？？？】
【一般男的在外都撒谎吹牛说自己谈过很多个，你倒好】
【不懂就问, 这种人现实中真实存在？】
【假的, 我不信】
【你们都不信那我也不信】
实时弹幕反馈也是直播令人上头的原因之一。
这种围绕着主播的线上多人沟通模式非常适合那些喜欢宅在家里不爱出门，憋久了又觉得无聊, 同时又对社交互动有一定需求的人。
并不是人人都善于表现自己, 真到了线下聚会等场合反而不一定放得开。
但在线上隔着一条网线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不用怕说错话、也不用担心出丑, 反正人那么多根本不会有人在乎。
邵执言在宋听愿那里直播看多了也养成了看弹幕的习惯，见弹幕都在带自己节奏实在很难管住嘴，忍不住反驳道：“没谈过恋爱怎么了，有什么看不起人的？”
赵琥珀并不知道他在回弹幕，下意识以为他在反驳自己, 当场就乐了。
“方便问一下您贵庚吗？”
邵执言开口：“无可奉告。”
赵琥珀讥笑：“那就默认已经超过四十了。”
“二十五！行了吧！”邵执言果然又没忍住, 当着几万人的面努力解释：“我从小到大国内外东奔西跑忙着呢，不谈恋爱难道很奇怪吗？而且我眼光很高的好吧, 达不到标准一定看不上。”
赵琥珀说的每个字摘出来都很礼貌, 语调却是观众们都喜闻乐见的阴阳怪气。
“那么您的标准是？”
邵执言安静两秒，脱口而出。
“藏起小心愿那样的。”
隔着被子听声音的宋听愿猛地坐起来, 脸烧得几乎要冒烟，他拿起手机快速编辑一串文字发了出去, 由于是三级小号几乎一眨眼就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山海相逢：你别说了啊啊啊啊啊！】
【我承认这直播看得我瞅我男朋友越来越不顺眼了（微笑）】
【再次怀疑藏起小心愿上辈子拯救了世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诚才是必杀技】
【真诚才是必杀技+1】
【什么真诚才是必杀技，他要是没钱你们还会这么想？富人滤镜罢了】
【怎么哪儿都有杠精】
【某些破防哥给过女朋友这种情感上非你不可的安全感吗？不会请杯奶茶都要和人家AA吧？哦对我忘了你们找不到女朋友】
【真诚和钱有什么关系我请问呢？】
“我再重申一遍。”赵琥珀义正词严：“藏起小心愿有次PK输给我的时候叫过我老公，请你刻烟吸肺牢记这一点，不要太嫉妒我，嫉妒会让人变得丑陋。”
话音落后，宋听愿倒头又把自己埋被子里了。
邵执言久久沉默，憋了半天之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赵琥珀退钱。”
赵琥珀“唰”地一声打开折扇，雾霾蓝的烫染发色被风吹起，笑容分外得意。
“哈，破防了等爱哥。”
邵执言：“我没有。”
赵琥珀：“你有。”
邵执言：“我真没有。”
赵琥珀：“你真有。”
邵执言：“我说没有就没有。”
赵琥珀：“你说你如果破防了你就不是中国人。”
邵执言：“”
两人小学生讲相声似的车轱辘话来回说，邵执言试图负隅顽抗，以失败告终。
【琥珀姐：秒了】
【等爱哥你刷礼物的实力呢？去哪了】
【姐一直在普攻，等爱哥一直在被骗大招，最后被秒了（比心）】
【嘴皮子确实没人玩得过咱琥珀姐】
【要不然你俩搞个组合出道说相声吧】
【等爱哥你人设崩了，原本是高贵神秘榜一大哥，现在变成搞笑男乐子人了】
【真的很有节目效果，等爱哥常来】
【富哥在直播间演小品逗我笑，要命，这谁还分得清我和亿万富翁】
【琥珀常和等爱哥连线吧，他真的好好笑】
直播间在线人数上涨到十几万这个区间就基本停滞了，赵琥珀知道吃瓜群众差不多已经拉满，效果达到了。
过不了多久估计就会有直播切片视频被剪辑，然后大范围传播。
这样一来观众都知道等爱的玫瑰肯定不会走。
那么就必然会好奇后面的故事，藏起小心愿只要复播，直播热度就不会低。
主播和榜一大哥。
年龄差、身份差、同性别，再加上噱头最大的男扮女装。
这两个人的相遇实在足够精彩，要素过多，而且全部过程基本是当着公众的面发生。听故事再怎么入迷，绝对不会比沉浸式见证来得有意思。
尤其是现实中能接触到这个等级的富哥的人很少。
现在人家不但走到了公众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愿意公开自己的感情发展进行现场直播。
谁能忍住不看这个热闹？
赵琥珀目的已经达到，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润色一下，忽然看到直播间一发导弹特效飘屏。
仔细一看，目标还不是自己。
【砸锅卖铁（等心的锅锅）送给等爱的玫瑰深水鱼雷*1】
过百的礼物特效很显眼，只要没和别的礼物撞到一起很容易看见。
邵执言下意识发出“嗯？”的一声，随后笑道。
“怎么还有人给我刷礼物呢，谢谢砸锅卖铁的深水鱼雷。”
话音落后，藏在被窝里的宋听愿总算露头，侧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向直播画面。
他当主播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直播，开始直播后也始终都是主播的第一视角，每天下播之后都累得不行直接休息了，所以严格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以纯粹的观众视角看直播。
画面中只能看到赵琥珀，邵执言只有一个头像挂在右下角随着说话的音量冒泡泡。
听邵执言业务如此熟练地谢礼物，总觉得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他这个小号上有六十多绿江币。
是之前邵执言在直播间发红包抢到的。
他翻开礼物，点了个50块的礼物丢出去。
【山海相逢送给等爱的玫瑰手榴弹*1】
“谢谢山海相逢的手榴弹。山海相逢，好名字。”
宋听愿倏然弯起眼睛，把剩下零零散散的绿江币也换成小心心送了出去。
“谢谢山海相逢的小心心。”
这下如同打响了发号施令的第一枪，眨眼间，各种小心心什么的全都开始往邵执言身上丢。
邵执言轻笑了一声：“你们别给我送礼物啊，自己留着花，一会儿赵琥珀看我在她直播间收礼物把我踢了。”
“没事儿。”
赵琥珀喝了口水，悠悠道：“你没看粉丝灯牌吗，这都是心心直播间的粉丝。”
身为观众邵执言都是刚入坑的萌新，主播视角的门道更加不懂。
闻言，他点开自己头像上方的礼物贡献榜。
果不其然，这上面少部分是赵琥珀的低等级灯牌，其他基本都挂着“小心愿”的粉丝灯牌。
只不过绿江平台只有主播处于开播状态才能送礼物。
由于宋听愿太久没有开播，大部分粉丝的灯牌已经默认灰掉了。
只有开通橙钻会员的那些亮着。
或许是猜到知道邵执言在看，送礼物的观众全都自发换了灯牌。动动手指刷新的功夫，邵执言就看到自己贡献榜上面的人的灯牌十有八九都变成了“小心愿”。
【无家可归挂在琥珀姐这里很久了】
【谢谢琥珀姐收留我们QAQ】
【谢谢琥珀姐收留+1】
【呜呜呜呜呜小心愿什么时候回来啊】
【心心快回来吧，大家都很想你】
【粉丝群每天痛哭流涕，晚上睡不着都不知道干什么，都无聊到去看蔚蓝搞擦边了】
【希望听到等爱哥这些话心心能快点回来】
【榜一大哥都没走，小心愿快复播吧】
【礼物不多，之前也没机会说，谢谢等爱哥对小心愿的支持啊啊啊啊】
【这段时间也很感谢小心愿直播间的大家捧琥珀家的人场，琥心友谊长存，希望我们也是好朋友】
【吃瓜路人泪目了】
宋听愿的粉丝里女大学生最多。
这个年纪大多都没有独立经济能力，手头只有些零花钱，所以只能刷些小礼物。
虽然不贵，也是心意。
宋听愿也早在邵执言之前就点开了他的礼物贡献榜，看着那长长一排灰色的粉丝灯牌，不免感慨良多。
最初只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但直播带给他的东西，早已超越了原本的预期。
不仅仅是金钱，还有无价的情感。
消失大半个月，这么多观众始终惦念着他。
以往直播时间长了总有觉得累的时候，可至少在这一刻，宋听愿开播的冲动异常旺盛，恨不得开麦把邵执言礼物榜上的名字全都念出来感谢一遍。
【@砸锅卖铁（等心的锅锅）：大哥！！！！】
【@砸锅卖铁（等心的锅锅）：QAQ】
【@砸锅卖铁（等心的锅锅）：其实大家在粉丝群里面感谢你很久了，礼物收下吧！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砸锅卖铁（等心的锅锅）：虽然我刚才送礼的钱是你充的，但大家的都是自己的】
【@砸锅卖铁（等心的锅锅）：哦她们有的也可能是抢的你的红包】
邵执言意识到自己现在承载着许多观众的心意，于是收起刚才聊天时随意的语气，一本正经道：“谢谢琥珀提醒，我看到粉丝灯牌了，谢谢大家。不过确实不用再充值送礼物给我，心意我已经接收到了。心心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给他点时间吧。”
说完，上班时间公然摸鱼坐在镜头前帮忙播放BGM当背景板的赵琥珀也开口了。
“不用谢我，心心直播间的家人们没少捧场。”
【等爱哥，绿江有你了不起】
【是的是的，感觉小心愿只是需要点时间】
【公众人物经常被私信网暴的，我们只是看不到，就像等爱哥说的那样多给他一点时间吧】
【姐！我们不白看！我们帮你点赞！】
【我们直播间确实全是穷书生】
【心心直播间一直是流水的大哥，铁打的女大哈哈哈，以前能打的只有锅锅，等爱哥来了之后才好起来】
【KPI都是大哥在撑，我们狂点赞】
【见笑了姐QAQ】
“行，不耽误你直播太久了。”
邵执言见好就收，点开右下角菜单。
【等爱的玫瑰发出的粉丝红包】
[3分钟后可领]
金额：10000绿江币
数量：888
领取条件：关注主播，1级粉丝勋章
这一波操作属实无可挑剔，赵琥珀挑眉，合上扇子抱拳：“谢谢等爱哥，这波大气了。”
“小事儿。我差不多先撤了，你播吧。”
说完，邵执言再次打开礼物贡献榜：“谢谢砸锅卖铁、谢谢鱼子酱、谢谢山海相逢、谢谢Anm、谢谢遇到困难就睡觉”
把礼物贡献榜前20都谢过一遍后，邵执言点了退出连线。
下一秒，宋听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宋听愿脸红耳热，连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你在干嘛呢！现眼包！”
“表白啊。”
邵执言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你之前对我表白过，我还你一次才公平不是吗。”
宋听愿据理力争：“我那是输了PK呀！而且还是你故意不打！”
“难道你不是真心的？”邵执言故意问他。
“也没有。”宋听愿根本经不起撩，瞬间蔫下去缩回被子里：“有一部分是真心的。”
“那不就完了。”
邵执言伸了个懒腰，把手中的平板电脑丢到一边，低声轻笑：“心心，那个山海相逢是不是你？”
宋听愿睁大眼睛，满脸惊诧。
“啊？那么多人呢你怎么知道！？”
“你发弹幕的时候我看到了。”邵执言温声说：“当时弹幕都在让我多说点，只有你让我别说了，我瞄了一眼，下意识感觉是你。”
“”
知道是巧合的成分，但宋听愿还是忍不住感慨这难以解释的玄学和缘分。
他还没回过味来，又听到邵执言在电话里说。
“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嗯？”宋听愿眨眨眼：“什么？你说。”
邵执言深吸一口气：“以后能不能不要叫赵琥珀老公了？她刚才给我上嘴脸你看见了吗，法律都管不了她，我的委屈你可以负责吗？”
“”
第30章 你不会嫌我烦吧？
在邵执言开口之前, 宋听愿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要求。
没想到竟只是这个。
某种程度上来说，邵执言实在是一个很抽象的人。
他可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软硬兼施直接表白，成功讨了个名分。
与此同时却又非常有边界感。
所有的行为和言语都点到为止, 顶多只会让宋听愿觉得有些害羞，不会产生任何不舒服。
他完全有充分的理由和动机让宋听愿叫声老公听听。
但他偏不, 而是提了个折中的要求。
这个要求太小了, 轻松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可他非要以一个商量的语气，郑重其事地针对刚才直播现场发生的事情给予宋听愿反馈。
宋听愿觉得围绕着刚才那场直播可以聊的话题太多了。
邵执言选的这个在意料之外, 又在情理之中。
很快, 宋听愿就想明白邵执言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了。
因为如果对方要求他立刻在电话里对自己用这个称呼，不仅会显得有些冒昧, 他也肯定会觉得难为情, 分分钟能想到一万个理由婉拒。
但“以后不这么叫别人”这样的要求, 他没有理由能够拒绝。
邵执言一点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傻。
他要多聪明有多聪明。
“琥珀姐跟你开玩笑，故意逗你来着。”
宋听愿对着手机回答，说到后半段的时候话音压低了些：“以前都是叫着玩的，以后不叫了。”
邵执言半靠在客房床头，听着心里像蜜罐子打翻了一样。无意中瞄到那一整面墙衣柜里的裙子, 突然开始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冀, 坐起身问：“你公司条件怎么样？长期住在那边应该不是特别方便吧。”
“我觉得其实还好？”
宋听愿心有灵犀般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重新躺回去：“直播时候你应该见过我的房间嘛, 装修很漂亮比我家都好, 而且离学校也不远。”
话音落后，邵执言突然不说话了。
宋听愿拿着手机等了几秒, 中途特地换了只耳朵去听他说话，发现久久没有声音疑惑地看了一眼屏幕, 确定网络没有异常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重新回想刚才邵执言说的话，宋听愿蓦然明白过来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没猜错
这是不是想要同居的意思？
邵执言当然不会让他的话掉在地上，也没沉默太久，很快开口：“我是想着住在公司总不是长久之计，我在你学校附近有房子，可以在那边给你弄个直播间搞好设备。这样的话等你妈妈出院，你照顾她也更方便。”
宋听愿快速眨眨眼，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真要命，他到底在想什么！？
刚认识一个月，在一起24小时不到，他脑回路怎么会直接歪到同居那个方向去！太离谱了！
宋听愿万幸不是面对面。
自己再怎么尴尬，对方也不会发现。
他狠狠闭眼驱散乱七八糟的念头，认真思考邵执言那番话。
母亲出院之后总要安顿，最初宋听愿想的是把母亲接回家。只不过他家距离学校比邵执言家还远，抛开直播不谈，读书和照顾母亲都要兼顾的话恐怕会跑得很辛苦。
直接换套房子也很难实现。
因为他家是拆迁安置房，属于集体用地没有房产证，可以出租，很难达成交易。
生病急着用钱时无法卖房救急也是这个原因。
房屋产权不明确，正规渠道的抵押贷款无法通过，也难以出售。
后来考虑到直播收入还可以，宋听愿准备先把家里欠的钱还了，然后把原来的房子租给别人，在学校附近租房。
邵执言的想法倒是和他不谋而合。
按照对方的脾气，恐怕连房租都不会要。
见宋听愿许久没有接话，邵执言换位思考，觉得他对这个提议十有八九会心动，只是不好开口。
他正准备再找个台阶铺垫一下，却听对方说。
“好，我觉得行。”
邵执言微愣，紧接着向上扯了一下嘴角：“太好了，我以为你会觉得不好意思对我推辞，或者非要给我塞房租什么的。”
今天给牛奶洗澡的确折腾得腰酸背痛。
觉得长时间扶着手机手有点酸，于是宋听愿点击免提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身正面躺在床上，凝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缓慢地说道。
“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强迫自己忽略我们之间经济能力的天壤之别了。那是我一生难以跨越的鸿沟，如果太在意可能只会让我们彼此都感觉很不舒服，我不想让你进退两难。”
邵执言心脏震动，没有说话。
半晌，他轻声开口：“如果接受这样的差距让你觉得很艰难的话，我可以”
“可以什么？”
宋听愿第一次打断他说话，抢在前面说道：“你要向下兼容，每天陪我吃外卖里最便宜的蛋炒饭啊？才不要，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坦然接受不是最优的解法吗？”
话音落后，宋听愿似乎才觉得不好意思，笑着说道。
“向上兼容，是我血赚。”
这么多年总和楚逸来往，邵执言没少跟着长见识。
明明对金钱与名利的欲//望都已经写到脸上还欲迎还拒，使劲儿表现与众不同，最后玩脱了又丑态尽出的人邵执言见过太多，久而久之难免觉得没意思。
宋听愿此刻的坦率很难不让他动容。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邵执言深吸一口气，也选择老老实实坦白：“我也承认吧，其实刚才我提出来让你住在我那，是想自己也搬过去来着”
须臾间，宋听愿呼吸和心跳同时放慢倍速。
下一秒脸就迅速烧了起来。
“但是感觉特别得寸进尺，很冒昧。而且像在打什么歪心思一样，意图不轨。”邵执言说到这自己都觉得受不了，捂住脸用力搓了搓，泄气道：“但我真的只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没有琢磨别的。你都不知道，刚才我站在公司门口看你上楼消失在眼皮子底下心里可难受了，当时好想不管不顾跟上去赖在你那，我忍住了。”
宋听愿听着他说的话，总算知道为什么许多热恋的小情侣总要腻在一起，贴上之后仿佛撕都撕不开。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像山川河流，延绵不绝。
真的很难接受分离这件事情。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邵执言便自个儿翻来覆去地碎碎念：“好无语，我都这个岁数了怎么跟小孩似得。你不会嫌我烦吧？可千万别烦，我可以调整。”
“不烦”
宋听愿整个人陷在被子里，说话的声音有点闷。
“不烦就好。”邵执言狠狠松了口气，摸着下巴使劲儿琢磨，灵机一动，“诶！我可以在同小区再买套房然后搬过去，这样的话随时方便你来宠幸我！”
听见“宠幸”这个炸裂的词汇，宋听愿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差点没脸面对这个世界。
“反正我这被牛奶搞得乱七八糟。”
邵执言说：“短时间内也没法住人了。”
宋听愿也不知道那么大的家怎么就不能住人，他上一次去看到的只是一个角落，很多地方都没逛到。
退一万步，那间客房还好好的呢。
谈笑间小猫咪牛奶背了黑锅，宋听愿知道邵执言就是硬找说辞蒙混过关，也没选择拆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他说：“也行，都可以，你开心就好。”
“Yes！”
邵执言猛地一个翻身，弹射起飞跳起来站在床垫上：“明天我就去看房！”
“辛苦你啦。”宋听愿拖着长音笑说。
“不辛苦！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邵执言精神焕发，下床走向健身房，路过走廊的时候看了眼挂钟，对他说：“有些晚了，明天还有课吧？”
“嗯。”宋听愿揉揉眼睛：“明天一整天的课。”
“那就快好好休息吧，今天挺累的了。”
“好。”
“放学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啦。”宋听愿无奈道：“我晕车，你要是来就只能和我一起骑共享单车了。你明天不是有事情要忙嘛，忙你的吧。”
“哦对差点忘了你晕车，以后记住了，刻烟吸肺！”
邵执言拐进健身房，顺手拿了瓶矿泉水：“休息吧，晚安。”
“晚安。”宋听愿说。
话音落后，这通电话双方都陷入沉默，但却谁都没有挂断。
“邵执言？”宋听愿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想去接你。”邵执言说，“我特别会骑车，可以和你一起骑共享单车。”
宋听愿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
“好，我五点半左右放学。”
邵执言：“OK，我一定准时！”
“那我就挂断啦。”宋听愿说：“晚安。”
“晚安。”
折腾了一整天的宋听愿困意袭来，电话挂断后关上灯很快就睡着了。
另一边的邵执言把手机丢到一边，吹着口哨走到跑步机旁边，弯腰把躺在上面舔毛的牛奶抄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丢下猫美滋滋地踏上跑步机开始狂奔。
牛奶倒在地上晕头转向，茫然抬头。
什么癫人？就无语。
***
快暑假了，临近期末，宋听愿学业压力也不小。
一整天的课上完人的精气神都快被抽没了，他蔫蔫地走到校门口，隔着老远看见邵执言正站在共享单车的停车区附近朝他招手，倏然感觉像被充满了电量抬脚飞奔过去。
邵执言还是刻意打扮之后才来的，头发凹好了造型，衣服也穿了大学生群体比较耳熟能详的潮牌，主打一个接地气，就是想着如果遇到同学什么的能给宋听愿长长脸。
结果是他想太多了。
大学基本都是住校，像宋听愿这样走读的很少。所以除了周末，平日里会出校门的并不算特别多，大多都直接去食堂吃饭或者直接回宿舍躺着。
之前因为要直播，宋听愿都是第一时间赶回公司做妆造。
最近不需要直播，自然是去医院看母亲。
邵执言说是接宋听愿放学就真的只是接他放学，单纯的像个保镖。两人每天都先找地方吃晚饭，然后一起坐地铁到医院，邵执言将宋听愿送到医院门口之后就撤。
宋母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再观察一阵子就可以出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来到暑假前夕。
因为放假了，今天宁州大学门口的人比往常多很多，宋听愿不像别人一样有行李要收拾，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来到共享单车停车区，但却意外没见到邵执言的人。
还在左顾右盼，兜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邵执言的来电，他立刻接通，四处观察：“我放学了，你在哪呢？”
“我就在你附近。”
邵执言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在电话里也下意识压低声音：“好像办事失误了，天气这么热，我觉得你每天跑来跑去赶地铁太辛苦就订了辆房车，今天刚好提车。但我忘了你今天放假，现在我就在你学校门口呢，听人说大学里有的人看到谁谁谁上了豪车会在背后造黄谣什么的，这怎么办？我现在偷偷下车，我们溜？”
宋听愿听得满头问号，在四周打量，果然看到一辆纯黑色的房车停在附近的路边，由于外形像超大号的商务车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8355吗？”宋听愿问。
“对。”
得到确定的答复，宋听愿直接挂断电话径直走过去敲敲车门，在听到车门锁扣解锁的声音之后光明正大地上车。
他和鬼鬼祟祟待在门口邵执言对视，将背包往他怀里一丢。
“还偷偷溜掉？哥哥，我跟你谈恋爱呢，又不是偷情。”
“”
“其实”宋听愿垂眼，无声叹息：“这个世界对女孩子的恶意才有这么大。”
……
第31章 蛋糕
“哥哥, 我跟你谈恋爱呢，又不是偷情。”
距离宋听愿上一次喊“哥哥”还是在直播的时候，并且是开了变声器的前提下。
宋听愿面对面使用这个称呼。
很突然。
突然到邵执言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懵在原地不停地回味。
直到怀里被丢了个背包猛地一沉，听见宋听愿的叹息。
“其实这个世界对女孩子的恶意才有这么大。”
由于这语气糅杂了感慨和低落, 邵执言很快从洋洋得意的恋爱脑磁场领域中抽离出来, 转头随手把包放在身后的卡座上, 让开从车门台阶走进车里的空间。
“我听说大学里会有这种事，条件反射, 怕你受影响来着。”
宋听愿知道他是好意, 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弯起眼睛，边好奇地打量着房车内部的构造, 边说：“是会有啊。看到我一个男的走进来, 顶多可能以为我家有钱或者认识了什么有钱的朋友。但要是看女孩子上了豪车, 一定会有人下意识联想到某些不干不净的关系。有点良心的顶多自己心里念叨一下，素质差的就要在人家背后嚼舌根了。”
“也是，这种事情还很难解释，容易陷入自证陷阱，而且根本没人在意真相。”邵执言语气也有些无奈。
“你都不知道我直播的时候每天后台要收到多少黄色私信, 看了都想吐。人家女孩子发的都是可爱的赞美和夸夸, 恶心的那些都是男的发的。”
宋听愿转过身看向邵执言，表情拧成无比嫌弃的模样。
“男人真的很讨厌, 我都觉得丢脸。”
“你说得对, 我也深以为耻。”
邵执言连连点头符合，真心实意里多少掺杂着狗腿的成分：“这种人都该被打包送回清朝当太监！”
宋听愿“噗嗤”笑出声。
“一天只给一顿饭, 打三顿！”
这个话题适时翻篇，宋听愿转身, 四处环顾的视线很快留意到放在卡座桌子上的红丝绒蛋糕。
旁边还有些解腻的小零食，一看就是特地准备好的。
他也没问，反正问了也多余，直接走过去撑着桌面弯腰，拿起餐叉吃了一口，点头表示认可：“好吃！”
“喜欢吧！”
邵执言疯狂邀功：“这是我去店里盯着他们做出来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奶酪，可新鲜了。你看上面这层红丝绒，我撒的，重在参与！”
“原来是加了感情进去的。”宋听愿故作恍然大悟：“难怪格外甜，破案了。”
邵执言爽到了，满足感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看起来不难，我回头学一学，亲手做给你吃！”他说。
“好啊~”
宋听愿又吃了两口，放下叉子打量四周：“我还是第一次进到房车里面，原来这么大？比想象中宽敞不少，外面都看不出来。”
“车型其实算小的，因为目的是接你放学用的嘛，如果太大在市里一些路会不好走，也不好停车。这个高度可以进大部分地下车库，比较方便。”邵执言说。
“这还小呀？”
宋听愿抬步往里面走，路过某扇门随手拉开，在里面看到了马桶和淋浴设备。
“床、衣柜、卫生间，我看进来的地方就是小厨房呢，该有的不是都有嘛。”
“在房车里面算小的。”邵执言笑着说：“我哥有一辆，里面两层，外面看像大卡车，变形金刚里的擎天柱你知道吧？差不多就长那样。你要是感兴趣我回头弄来开开。”
宋听愿两眼放光，一点都没跟他客气。
“好！”
说完，刚好走到床边的他往上一跳，展开双臂往后躺，陷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T恤的下摆被动作拉高，小腹的皮肤在主人毫不自知的情况下露出了一截。
邵执言目光挪过去，收回来。
又挪了过去，又收了回来。
宋听愿在床上躺了会儿，一整天的疲惫纾解不少，他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外面的风景正在倒退，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启动了。
邵执言正坐在卡座上吃那块红丝绒蛋糕。
用的是他刚才用过的那把叉子。
余光瞥见他重新坐起来，邵执言探头，说：“房子那边都收拾好，可以住了，去看看吗？”
“好啊。”
宋听愿下床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拿出一个新的叉子，和他一起吃那块蛋糕。
这些天宋听愿忙期末的事，邵执言也没闲着。
长嘉娱乐规模不算特别大，股权结构也简单，邵执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收购，个人持股70%，成了最大的老板。
不过他要的只是话语权，并不怎么想管事。
所以公司还是原来的CEO在打理，除了改朝换代，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邵执言名下房子很多，基本都是用于投资，有些地段好的自己也住过，所以本来就是精装过的。
回国后的邵执言在宁州大学读过书。
所以在宁州大学附近给宋听愿挑的那一套就是他当年住过的房子，虽说毕业后就换了地方，收拾整理一下依旧焕然一新。
宋听愿知道邵执言买的房子肯定不会小。
但他进门之前的心理预期还是格局小了，邵执言带他来到的是个超大平层，一梯一户，单是眼前的客厅就比他自己家全部面积还要大。
宋听愿站在门口，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注视着眼前的现代高级极简风的装潢，说话的声音都抖了。
“这我搞卫生会活活累死的吧”
邵执言换上拖鞋并把另一双放在他脚边，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先来。”
宋听愿低下头把鞋换上，跟着他走进去。
“我换了最新款的全智能电器，把你手机给我。”邵执言说着，伸手把他的手机过来解锁下载APP，继续道：“家里有三个扫拖一体的机器人，洗碗机，洗衣机烘干机，大多数家务都不用你和你妈妈亲自做。”
邵执言设置好APP，抬头。
“小江小江。”
话音刚落，智能音箱立刻回应——
[我在。]
“开空调。”
[空调已打开，温度设置在24摄氏度。]
“喏，你应该都会的。”邵执言把手机还给宋听愿，对他说：“回头教教你妈妈就好，我定期也会叫保洁过来整理打扫，凡事不必亲力亲为。门口电子锁的密码是001101，APP里可以改。”
“好。”
宋听愿点点头接过手机研究里面绑定的电器，补了一句。
“你要是想来，随时来。我不改。”
邵执言垂眼看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带着笑意，拍拍他头顶：“我不会随便就过来，就算来了也会敲门的。”
话音落后，宋听愿抬起头，先是跌入他柔软的目光，随后视线下移。
邵执言嘴巴很好看。
恰到好处的色泽，唇角总带着弧度。
宋听愿脚尖动了动，脚后跟微微离地几毫米，随后又踩回实处。
“嗯”
宋听愿避开目光，寻找卧室的方向。
“是不是很多房间啊？”
“房间一共有五个。”邵执言说着，收手带他往里面走，“最大的是主卧，大大小小还有另外四间，有个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台的可以给你妈妈住。还有一间稍大的是我当时的健身房，设备拆起来很麻烦所以没挪动，你要是用不到的话无视就好，当晾衣杆也行。然后是你的直播间，我按照公司那间复制粘贴的，一模一样。隔壁就是衣帽间，给你买的衣服都放在里面了。”
说着，邵执言刚好推开身侧的门。
宋听愿跟着走进去，当场傻眼。
眼前这个房间还真是根据公司给他准备的那个直播间一模一样，连床头灯和毛绒玩具都是同款。桌子上的直播设备也是齐全的，而且看起来比公司里的要好很多。
这要是开播，根本不会有人看出来换了地方。
“很麻烦吧？”宋听愿感叹。
“还好，我找Daisy要的设计图，剩下的装修团队会解决。”邵执言走进去，随身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我专门问过，Daisy说如果想要上镜漂亮，不只是镜头前的补光灯，房间里的反射光也很重要。重新找专业的人设计需要等工期，复制粘贴反而更方便。”
这些东西主播培训倒是没有讲。
不过也合理，后勤方面的知识主播没必要知道。反正有场控盯着，细节上有什么问题公司很快就会进行调整。
邵执言收购了公司，那份合同基本等同作废。
关于什么时候复播的事情Daisy再也没有催，关于藏起小心愿的消息，压力给到公司运营和公关团队。
直播虽然会累，但过程也能收获快乐。
宋听愿已经有段时间没开播了，回想之前的经历，总的来说还是充实的。
想到那些每天都在等他复播的观众，宋听愿内心突然涌起强烈的想要恢复直播工作的冲动。
邵执言观察他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笑着说。
“钱充好了，几点开播？”
宋听愿会心一笑，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先吃饭吧，我有点饿。”
由于这段恋爱来的非常快，邵执言担心宋听愿如同赶鸭子上架一样感到不自在，所以始终非常留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大多数时候，他就像保镖一样在宋听愿身边杵着。
屈指可数的几次近距离触碰都在外力驱使下，都没有持续很久。
他给自己设定的上限，卡在摸头。
突然间肢体上的触碰让邵执言瞬间像小学生一样紧张。
理论上，他将近一米九的体格靠坐在椅子上，宋听愿根本拉不起来。
但刚被宋听愿的手抓到胳膊，邵执言那一块儿的皮肤就如同着了火似得发烫，整个人都非常敏感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宋听愿也没料到会这么容易把他薅起来，由于劲儿使大了猝不及防地撒了手，小碎步后退半米，茫然地挠挠头。
邵执言干咳两声，尴尬地吸吸鼻子。
“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两人点了麻辣香锅和奶茶，坐在餐桌上吃得饱饱的，邵执言想起忘了准备吃的喝的，又打开软件下单了各式各样的饮料和零食，等着超市送来。
暮色四合，饭也吃完了。
邵执言非常自觉地站起来，主动开口。
“我先回去了，这边小区安保很好，不过你一个人在家还是记得把门锁好，有什么事儿可以一键呼叫物业和保安。”
“啊，好。”
宋听愿放下手中的奶茶，跟着他起身：“那我送送你。”
房车理论上是可以直接开进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刘叔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这个时间大多数业主要么在外忙工作，要么在家吃饭，还要再晚一些才会有人出来遛狗，所以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太多。
从这一栋楼到小区门口有条近路。
宋听愿和邵执言走在树荫下的石子小路上，听着头顶的蝉鸣，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眼看快走到小区门口了，邵执言突然停下脚步。
宋听愿跟着他停下，抬眼：“怎么了？忘东西了？”
较为昏暗的光线下，角度较低的宋听愿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倒是居高临下的邵执言可以借着月光将他眸底反射出的光亮看得很清楚。
邵执言没说话，原地站了好大一会儿才像是成功使用莫大的勇气，低声开口。
“那个可不可以牵一下手？”
话音落后，邵执言清晰看到宋听愿的瞳孔颤动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赶紧找补：“不行也行，可以当我没说。我就是觉得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恋爱还没谈满月不过总共加起来的话”
话没说完，邵执言就看到宋听愿漂亮的眼睛弯了一下。
这个角度和光线，宋听愿的动作可以清晰映入邵执言眼底。
他看到宋听愿低头寻找，用很轻的力度牵住了他。
然后掌心朝上托起他的手，很认真地调整成十指相扣的模样，抬起头。
“这样可以吗？”宋听愿问他。
……
“可以倒回去再走一段吗。”邵执言小声问：“听说这小区人工湖里有锦鲤，我没见过。”
第32章 蚊子包
四下无人的小区林荫路, 宋听愿和邵执言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两人手心很快就出了汗。
但彼此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松开，而且谁都不说话。
很快绕到小区人工湖边, 宋听愿根本没瞅见邵执言口中所谓的锦鲤，黑漆漆的水面上只有荷叶和半开的荷花, 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可以, 邵执言恨不得漫步到天亮。
但条件不允许, 这样的暑热天气在湖边瞎溜达和喂蚊子没有一点区别。
邵执言倒是皮糙肉厚，苦了细皮嫩肉的宋听愿, 没一会儿胳膊和脖子上就被叮了不少包。见他另一只手开始忍不住抓痒邵执言才反应过来, 赶紧把人送回单元门口，边往小区外走, 边打开外卖软件买风油精。
回到家, 宋听愿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久, 心脏在胸腔持续震动。
总有种身在梦境般的感觉，美好得不切实际。
如果是梦，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邵执言细心到离开的时候甚至把吃完的外卖垃圾给带走了。家里每一寸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少家具和电器都是新换的，能看出安排这一切的人非常用心。
宋听愿四处转悠着熟悉新环境。
他知道邵执言上学的时候在这边住过, 试图寻找一些对方生活过的痕迹。无奈家里实在收拾得太干净, 完全就像是没有住过人的新家一样，连本看过的书都没有找到。
邵执言离开前买的吃的很快就到了。
宋听愿走到玄关, 按照邵执言走之前教的那样打开防盗门边的触摸屏, 通过小区内部系统联系物业服务人员。
难怪邵执言说这儿安保到位，自己在这里生活他会比较放心。
该小区每栋楼都有专人24小时轮流值班, 负责来访登记以及业主快递、外卖的配送。邵执言点的外卖到了之后是转交给工作人员乘坐电梯送上来，外来的人和业主完全零接触, 更别提进门。
这样的安全性连只陌生的蚊子都很难飞进来，防盗门显得很没有必要。
说到蚊子，宋听愿胳膊上又开始犯痒了。
他把吃的都放进冰箱，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手机里的消息才知道工作人员刚才敲过门，送了一罐风油精放在门口。
宋听愿把风油精拿到手，钻进直播间坐下拧开瓶盖往身上的蚊子包上面涂，把手机放置在桌面上给邵执言打电话。
邵执言刚好到家，很快接通，语气带着笑意。
“喂，心心，这么快就想我啦？”
“是很想。”宋听愿非常坦率，赞美的话丝毫不吝啬：“你好贴心，还给我买了风油精，我快被蚊子吃了。”
邵执言被甜到冒泡，纵容着往自己身上扣黑锅。
“都怪我脑子抽风了，非拉着你在湖边瞎溜达，下次一定注意场合。”
“你到家了嘛？”
“刚到，正准备去洗个澡。”邵执言问，“你要直播吗？”
“嗯，在思考怎么播，这场不是很想穿裙子了，想围绕之前隐瞒性别的事认真对观众道个歉。”
“都可以，随你。”
邵执言对他说：“按照你的心思来，你自己做主就可以。”
宋听愿被风油精熏得打了个喷嚏，弯起眼睛。
“好，你去洗澡吧，我准备一下就开了。”
挂断电话，宋听愿对着镜子把被蚊子叮咬的地方全都抹上了风油精，周围全都弥漫着那股味道，略微有些辣眼睛的清凉气息直冲天灵盖，整个人精神得要命。
他下意识把风油精放远了些，收手之后没注意那小小的罐子掉进了桌子与柜子的缝隙里面。
为了迎合宋听愿的习惯，眼前这台电脑就是从公司搬来的。
宋听愿熟稔地打开直播伴侣，开启摄像头。
美颜参数还是原来的样子，大眼瘦脸什么的宋听愿并没怎么开，更多是拉滤镜用来塑造氛围。
过高的滤镜对全妆的女装来说很兼容。
不化妆的话就显得脸色过白，看起来多少有些不自然。
宋听愿怎么调都感觉有点不自然，干脆直接把美颜滤镜全给关了。
这样一来在高清摄像头下和照镜子没有区别。
以往，女装就像一把刀对互联网和现实进行了切割。
宋听愿习惯了那层面具的存在，忽然要面对真实的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习惯。他坐在桌前左瞧右瞧好大一会儿，觉着顺眼之后深呼吸几次做心理建设，鼓起勇气点了“开始直播”。
开播提醒就像一枚火箭炮瞬间把各大粉丝群引爆了。
经过这段时间舆论的数次反转和背后资本运作，宋听愿的粉丝从一个月前的五万粉丝暴涨到四十三万，前一秒开播，观众下一秒就蜂拥而至，在线人数二十秒内破万。
以前开播观众都是慢慢涨上去，最后稳定在某个区间。
这盛况瞬间把宋听愿给整社恐了，他也没提前准备台词，眼睁睁看着右上角在线人数冲3w、过5w、破10w，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弹幕海啸般翻涌而至，大部分的内容极其简单粗暴。
【？？？？？】
【？？？？？？？】
【？？？？】
【啊？等会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草！卧槽！草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宋听愿看了会儿弹幕，都快不认识“？”和“啊”这个字了，屏幕前仿佛有一群土拨鼠在看他直播，满屏都被毫无确切内容的“啊啊啊啊啊”填满。
这大大提高了这场直播的难度。
主播的工作内容主要就是和弹幕互动聊天，这满屏的弹幕连内容都没有，可怎么互动？
宋听愿眼花缭乱，实在没有从满屏的尖叫中找到有价值和实质内容的弹幕，于是只好像往常那样开口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好久不见。”
温软少年音钻进所有观众的耳朵，声线极其陌生，语气却熟悉到仿佛已经听了很多遍。
【窝草！！！男版心心！！！】
【我靠姐妹们，我鸡皮疙瘩真的起来了】
【鸡皮疙瘩起来了+1】
【主播你妹妹呢】
【怎么有人男装女装都长得这么牛逼啊，女娲，给我个解释】
【我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赚大了赚大了赚大了赚大了】
【这我是真没想到啊，看起来像一个人，又不像一个人】
【我的苍天大老爷啊，你真是男生，那我是什么，我问你我是什么！？】
【又幸福了，双倍快乐】
【我的白月光！回国了！！！】
【@砸锅卖铁：不是（惊恐）】
【@砸锅卖铁：谁家的顶级Omega没看好跑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人多力量大，偶尔冒出某些恶评也被处于激动状态的女粉给瞬间淹没，一条都没被宋听愿看见。
宋听愿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注视着镜头非常诚恳地表示歉意。
“很抱歉，以前对大家隐瞒了自己的性别，过了这么久才站出来面对。我的本意并不是欺骗大家，对不起。”
【你没错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心！！！！！！！】
【啊啊啊啊宝宝你是个特别好的宝宝】
【我们又不是因为某个性别才爱看你直播，本身是因为你漂亮你可爱啊啊啊啊啊】
【纯路人，觉得主播没错】
【教教我化妆编头发吧我真求你了QAQ】
【千万不要退网了，我的电子榨菜都没了呜呜呜】
【我靠求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变那么好看的】
【不！许！再！玩！消！失！了！】
【没关系啊啊啊】
【老婆你还是我老婆吗老婆QAQ】
【主播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器，念个咒语转两圈变成魔法少女的那种】
看着粉丝和路人的友好的弹幕，宋听愿非常清楚现在的自己其实就是群众的力量所成就。因为以前还是兼职合同的时候公司给的曝光并不算特别多，而且集中在八九点那个时间段。
其他时候获得的曝光，都是观众点赞和发弹幕的互动活跃度被平台AI检测到，从而进行推流。
那天深夜邵执言会刷到他就是这个原因。
宋听愿感慨良多，站起身对着镜头的方向鞠躬，然后坐回去真诚地开口：“谢谢大家对我的包容，我会恢复直播，无聊的时候欢迎来看我，很幸运可以陪伴到大家。”
话音落后，直播间一片欢呼。
大大小小的礼物特效全都开始排着队出现在屏幕。
宋听愿应接不暇，尽可能挑选能够看到的那部分感谢：“谢谢大家的礼物，谢谢桐桐，谢谢元夕思明，谢谢我偏要涩涩，谢谢常乐，谢谢小黄、谢谢吃肉喝酒疼老婆”
礼物还没谢完，光速冲完澡的邵执言来了。
【用户“等爱的玫瑰”来到直播间】
【等爱的玫瑰(爱心)送出宇宙战舰*99】
【等爱的玫瑰(爱心)送出小心心*9999】
“你”宋听愿看到他这礼物的金额，数落的话都冲到嗓子眼了又被硬生生咽回去，接受现实般开口：“谢谢哥哥的礼物。”
【@等爱的玫瑰(爱心)：巅峰榜请入座】
【卧槽大哥！！！】
【大哥！大哥！你好吗！（敬礼）】
【榜一大哥！！！！！】
【我靠直接抬到全站巅峰榜第一，你到底什么条件啊大哥】
【不怕富哥坏，就怕富哥玩纯爱，正常人类顶不住】
【虽然在赵琥珀直播间打过预防针了但还是很震撼，草】
【我就说藏起小心愿上辈子拯救了世界】
【大哥红包整点儿，粉丝牌十级了一次没抢到QAQ】
【大哥，发个红包给我们抢抢，刷点小心心】
【肃然起敬，这大哥是真纯爱啊】
宋听愿知道邵执言手指头缝里随便漏出来一点计算单位都是百万起步，也就不和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盯着弹幕看了一会儿之后挠挠胳膊上的蚊子包，打开刚才冰箱里拿的芬达。
“发个红包。”他说。
话音落后没多久，直播间右上角的红包如约而至。
【等爱的玫瑰发出的粉丝红包】
[3分钟后可领]
金额：10000绿江币
数量：520
领取条件：关注主播，1级粉丝勋章
邵执言连着发了好几个红包，领取条件从1级粉丝勋章起步，最高10级可领。领取数量有所调整，但金额全都是一万。
这就让观众坐不住了。
520个人领一万的红包和50个人领一万的红包，金额上可差得太多了。
后者手气好一点抢到几百甚至上千一点问题都没有。
邵执言连装都懒得装，就是要明着告诉观众支持藏起小心愿的福利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眼馋的粉丝都开始送经济范围内的小礼物刷亲密度。
而还有一些人却发现了端倪。
【等等，我雷达响了】
【怎么总感觉心心面对等爱哥态度变了，是性别转换之后我产生错觉了？】
【我的雷达也响了】
【不是错觉，一定有问题】
【总感觉小心愿对等爱哥没以前那么客气了？】
【我也感觉哪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以前心心指挥等爱哥给我们发过红包吗】
【没有，都是等爱哥自己发的】
宋听愿时刻都在留意弹幕，很快就看到了这部分讨论的弹幕，他心虚地没有回应，手没地方放觉得尴尬，把电脑桌上方的熊猫玩偶拿过来抱住。
然而这个动作让他被动离摄像头更近了些。
没有滤镜的柔化效果，真实的皮肤纹理变得特别清晰，宋听愿伸手往前凑的时候脖子直接怼到了镜头面前，上面被蚊子叮出来的包变得特别清楚。
由于犯痒抓过的缘故，还比正常蚊子包更红。
这样的痕迹出现在脖子这种区域，正常成年人的第一反应显然并不会觉得是蚊子包。
【我草？】
【等等，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草莓印吗这是？？？】
【啊？啊？？？啊？？？】
【等会儿，我在思考】
【我靠什么情况，心心！！！】
【心心好像确实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单身】
【这是哪个Alpha干的】
【卧槽刚才晃那一下好明显，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原来大家都看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别吵，我在思考！】
【主播你可千万别说这是蚊子咬的】
【心心成年了，他这条件没人追才奇怪，只不过如果是真的他女朋友占有欲好强】
【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感觉】
宋听愿突然反应过来，一个激灵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然后拿起旁边的镜子仔细看，发现还真是。
脖子上这几个蚊子包的位置，确实挺暧昧的。
他没往这个方向思考，所以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完全没放在心上。
镜头视角偏上，正常情况下也看不出来。
“不是不是，这是蚊子咬的。”宋听愿努力解释，突然想起什么，“我刚还抹风油精来着呢，给你们看看。”
说完，宋听愿开始翻箱倒柜。
但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一小罐能够自证清白的风油精了。
就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偏偏邵执言跟脑子抽了似得，把越描越黑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爱的玫瑰(爱心)：就是蚊子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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