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床铺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新床很结实，即使动作大一些也不会有太大的声响。林风坐在赵舒清的怀中，抱着她的肩膀把头埋了下来,任由对方亲吻着自己的脖颈和耳垂。
暧昧的水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晰,林风忍不住抓着她的肩膀，小声的说：“疼。”
“是吗？”赵舒清用嘴唇亲了亲她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腰：“疼你是这样说话的？”
林风垂下了眉眼，一屁股坐在了赵舒清的腿上，抱着肚子说：“我好累啊,你说好今天只做一次的……”
这还委屈上了。
赵舒清也知道林风今天估计是累了，她凑上去亲了亲怀里的人，把林风亲得身子都软了，黏糊糊的搂着对方的脖子,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林风的嘴唇很软，身子也很软。
因为孕期,又加上这段时间长了一些肉,林风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像是刚出炉香喷喷的小面包,捏一下还会弹起来，屁股和腿格外的软。
被抱在怀里，林风有些使不上力气，最后干脆直接把赵舒清推到了枕头上,红着眼睛低头看她。
“我自己来。”
勇敢的小鱼大胆发声。
新房第一天，小鱼就累得倒头就睡，赵舒清从背后抱着她，顺手摸了摸她的肚皮。
心满意足。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等赵舒清清醒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大亮了。
怀中的小鱼还睡的很香，不知什么时候翻转了过来，睡觉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但肚子有点碍事，圆咕隆冬的抵在两个人中间。
赵舒清看她要醒，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让她继续睡。
林风嘟囔了一句什么，揣着肚子又顶了她一下。
赵舒清刚想笑，就感觉林风小腹发出了一阵像是饿肚子时肠胃蠕动的感觉，赵舒清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很快林风就睁开了眼睛。
随后，肚子又咕噜噜的动了一下。
林风吓得直接坐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小腹一脸的不敢置信，赵舒清也坐了起来，把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这一次，那种感觉很明显。
是胎动。
或许是因为有两个宝宝的原因，林风的胎动比赵舒清认知的要更清晰一些，感觉很像是肠胃在蠕动，却是实实在在的胎动。
“一大早的，就那么有精神吗？”赵舒清喜悦的心情几乎控制不住溢出来，她生怕自己摸的手重了不敢用力，只能虚虚的贴在林风的肚皮上，感受着小鱼们的动静。
林风也没了睡意，她以前对于自己怀了小鱼这件事完全没有什么感觉，今天是第一次意识到真的有两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正在孕育。
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点兴奋，又很神奇。
“它们在翻身。”林风瞧着赵舒清的眉眼，笑着对她说：“我能感觉得到。”
赵舒清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
一早上俩人都没挪窝，赵舒清抱着她用手机搜索胎动的词条，又询问了一下罗医生，毕竟林风现在四个多月了，有胎动也很正常。
罗医生让她们不要紧张，这是一件很正常的现象，并让她们过了年来做羊穿，看看小鱼们的情况。
赵舒清也查了一下羊水穿刺的风险，会有一定的流产几率，但现在林风情况比较特殊，这个羊穿还是得做一下的，罗医生技术那么好，她相信肯定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小鱼能动了，在赵舒清看来距离出生也快了，想趁着还没有跨年先去给林风买一些再宽松的衣服，她现在的那些裙子已经快不能穿了。
给瓜子开了个罐头，赵舒清就看到林风从楼上下来。
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至少不像以前见到猫就吓得乱叫，已经成熟稳重多了，至少能保持20米之外不会惊慌失措的程度。
瓜子忙着吃罐头，瞥了林风一眼不感兴趣，摇了摇尾巴继续干饭。
“怎么了？”赵舒清走过来扶着她说：“不好好在楼上休息，下来做什么？”
其实一开始赵舒清是想把一楼的房间改成卧室的，这样林风就不用上下楼了，现在她还能自己扶着墙下来，但以后月份大了连脚都看不见，踩空了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出门啊？”林风问她。
赵舒清点头：“出门之前我会把瓜子关回它的房间的，你不要害怕。”
林
风却说：“不是的，我也想跟你出门。”
赵舒清却不同意。
“虽然现在人鱼的矛盾少了一些，但你出去终归不安全。”赵舒清低声对她说：“而且我就出门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要是闷了就再院子里和湖边转转，不要离开院子。”
林风很不开心，她也想跟赵舒清一起出去。
最后还是赵舒清答应回来的时候给她买奶茶和零食，林风这才愿意独自一人待在家里。
瓜子被送进了一楼的猫房里，赵舒清特意空出一间屋子留给小胖子，墙上和天花板都是各式各样的猫爬架，还有一个通天塔和几个吊床，完全够一只猫的活动范围。
小胖子不情不愿的进了屋，跳上了通天塔居高临下的看着赵舒清，磨了磨爪子。
出门的时候赵舒清还把自己的备用手机塞给了林风，叮嘱她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知道了。”林风拿着手机对她说：“你早点回来，别忘了我要的东西。”
“好。”赵舒清站在玄关门口亲了亲自己的小鱼，这才恋恋不舍的出了门。
今天的商场还算热闹，赵舒清在商场导购地图上找到了一家母婴用品店，决定先过去那边看一看。
或许是第一次进这种店里，赵舒清感觉自己闻到了很香甜的一股奶味，很像是小孩子或者奶粉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导购员正在跟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女性介绍着什么，赵舒清也正好可以趁机自己随便看看。
赵舒清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这边卖婴儿用品和奶粉的很多，但孕妇的衣服却格外的少，也就腾出一格的大小挂了几件宽松的连衣裙，瞧着有些敷衍的样子。
“你好，我想问下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吗？”赵舒清招呼着旁边的导购员问道。
“请问您需要什么？”导购员还算热心，赵舒清就看了那几件衣服说：“我想买两件裙子，除了这些是不是都没有了啊？”
“是，店里目前的衣服都在这边了。”导购员跟赵舒清解释：“很多妈妈还是比较喜欢网购，到店里购买的需求比较少。”
赵舒清有点失望，但来都来了，也买了一些孕妇补充营养的奶粉和膏剂，打算回去给林风加个餐。
至于衣服什么的
，再逛逛总能调到合适的。
***
此时的林风正在翻冰箱。
虽然今天早上吃了很多东西，但不超过俩小时她又觉得馋了，忍不住想吃点水果，想起赵舒清昨天买了一些葡萄放在冰箱里，正好现在可以拿出来吃。
冬天的水果不是特别多，但好在超市卖的比较齐全，昨天除了葡萄之外还买了几颗粉粉嫩嫩的水蜜桃。
林风哼着歌在厨房里把葡萄洗了，又洗了一个桃子，一个个洗干净了才端出来，准备去湖边一边看锦鲤一边吃。
这样比较下饭。
端着水果来到了湖边的桌椅旁，今天的太阳很好，风也不算大，吹在脸上不会觉得太过冰冷。
林风呼出一口热气，看着白雾在自己面前团起来又消散，觉得还挺好玩。
有小麻雀落在了旁边的草丛，歪着脑袋看向林风，叽叽咕咕的蹦跳着过来，然后跳上了桌子，目标是林风面前的那些水果。
林风原本是想自己吃的，但这只小麻雀说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她不由生出了恻隐之心。
“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啊？”林风同情的看着它：“还翻垃圾桶？好可怜，那我……分你一颗葡萄吧。别客气，吃饱就行。”
小麻雀啄着葡萄的果肉一点点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林风，满眼都是好奇。
林风捧着颗桃子在那啃，咔嚓咔嚓的，还跟它闲聊。
“你说以前这户人家也是人鱼？”林风回头瞧了瞧自己的新家，又看了一眼那只小麻雀，深思熟虑之后又给了它一颗葡萄，低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住在这里的是谁？”
小麻雀嘀嘀咕咕的说着话，说完叼起那颗葡萄就飞走了，林风看着它飞远了还有点失落，嘟囔着：“说太快了没听懂……”
毕竟鱼和鸟的语言还是有点不太通，但没有关系，等林风晒着太阳吃完了一颗桃，那只小麻雀又带着另外一只小麻雀过来了，两只圆滚滚灰溜溜的小鸟就站在桌子上，看着林风的葡萄望眼欲穿。
林风很为难，这葡萄是赵舒清给她买的，怎么能全让麻雀吃了呢？
“要吃也行。”林风跟它们商量：“吃一个葡萄你们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啾啾——’
“那我先问第一个。”林风掰下一颗葡萄递过去，说：“之前住在这里的人鱼叫什么啊？”
等赵舒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风正站在院子里等着她，还远远的冲她招了招手，赵舒清瞬间明白了陈徽君说过叶归也会每天在小院子等自己回家，那是自己最幸福的瞬间。
现在，她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把车停好，赵舒清打开车门就看到林风站在自己车边，一脸得意的瞧着自己。
赵舒清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回来的啊？难不成你给我装定位了？”
林风得意洋洋的对她说：“我当然是有自己的办法。”
第 132 章
赵舒清做饭的时候,林风就站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的趣闻。
“我跟小麻雀们打过招呼了，以后每天早上和下午都可以过来吃饭，它们会把附近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林风吃着葡萄炫耀着说：“今天我问了它们好多问题,都把我的葡萄吃光了,我一个都没尝到，没想到那么甜。”
赵舒清切着肘花，一边切一边问：“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林风来了兴趣，开始掰着手指头跟她说：“咱们对面的那栋住着一个富婆，每个月都会带不同的人来亲热,最高记录是一个月带回来十三个。”
林风又说：“小区有户人家养了四只猫，每天都要在小区巡逻好几圈，然后把所有猫猫聚集起来开始游街，它们让我以后看到这群猫猫队绕着走。”
林风还说：“有9栋别墅的主人是同一个,但每栋别墅都住着不同的女人，她们都有同一个老婆。”
林风眼瞅着还要接着说,赵舒清赶忙拦住了她,再打听下去她可能连哪户人家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别人家的事情少打听。”赵舒清叮嘱道：“以后让你的麻雀朋友也别乱窜门了,咱们家的猫也得看牢,不能让它加入猫猫大军。”
赵舒清可不想让自己家的猫变成街溜子。
午饭做了林风喜欢吃的几道菜，林风全都很给面子的吃光了，然后吃完就犯困，赵舒清让她回房间里睡觉,正好把关了一上午的瓜子给放出来。
林风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到饭点就醒来了，赵舒清原以为她睡了一下午吃不了多少，却没想到食欲依旧那么好，吃了整整两碗拉面。
差点把赵舒清的那碗也给吃了。
到了晚上,瓜子在一楼的沙发上睡觉，赵舒清就翻找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蜡笔，递给了林风。
“这次你又打算画什么？”赵舒清看了看自己洁白的天花板，有些心疼的说：“咱们自己家的墙，你随便画。”
林风试了试蜡笔的手感，觉得上次给赵舒清画的太丑了，这次自己一定要好好发挥。
天花板太高，林风现在肚子月份又大，揣了两条小鱼已经快要看不见脚了，拿起画笔的时候也没有前两个
月容易，最后还是赵舒清接过画笔，又搬来了装修时买的折叠梯。
“对，就是这样，画个圆。”林风抱着肚子仰着头，指挥着赵舒清用蜡笔画画。
赵舒清坐在椅子上手一挥，就是一个形状完美的圆弧，林风看了直拍手：“真圆啊”
不愧是人类，画的就是比她好。
赵舒清在得知用什么颜色的画笔都无所谓之后，就挑选了几个颜色淡雅清新的，在林风的指挥下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最后成图的时候还添加了几笔，让整个画面没有那么恐怖，甚至还有一种童趣的感觉。
粉色的眼睛，草绿色的圆弧，再点缀一些紫色的小花瓣，瞧着像极了儿童房。
“这样一睁开眼的时候就不会吓到人了。”赵舒清从梯子上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觉得非常满意。
林风也这么觉得，有了这个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算是放心了。
之后的几天，赵舒清除了出门买菜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泡在自己的新家里，给家里添置了一些软装，很多上一任户主留下来的东西赵舒清都没有丢。
或许是走的太过匆忙，很多家具甚至连标签都没有撕，完完全全就是新的，这让赵舒清总有一种捡漏的感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瓜子对于林风也没有那么好奇了，大约是察觉出这条鱼不能吃，再加上也不感兴趣了，就开始把目光放在每天早上和傍晚从门口过去的猫猫队，死乞白赖要加入它们，被赵舒清抓着打了好几次屁股。
林风的任务除了养好自己之外，就是去投喂一下冬天找不到吃的小麻雀们，顺便跟它们唠唠嗑。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跨年的时候，小区里还放了烟花，林风第一次看到烟花，兴奋的拉着赵舒清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赵舒清看着脸颊冻得红扑扑都要坐在院子里看烟花的小鱼，又好笑又心疼。
新的一年开始了，人们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就连海洋馆都重新开业了。
温小英给林风发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做饭。
看到海洋馆重新开业，赵舒清就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时间。
“应该是等元旦假期结束。”温小英在电话那头
对赵舒清说道：“馆长想的是在春节前开业，那个时候孩子们都放假了，正是游客多的时候，正是营业的好时候，所以最迟最迟春节前就得开业。”
海洋馆毕竟还是得靠卖门票赚钱，这部分收入还得给员工发工资，以及海洋生物们的口粮钱。
“那员工呢？都还是那批人吗？”
“差不多都回来了，工资不变，但是绩效和奖金今年肯定是没有了。”温小英说着就叹了口气：“幸好我现在搬到了宿舍住，有一些员工之前租房子，现在都快付不起房租了。”
赵舒清听了也觉得心里不舒坦，说实话，海洋馆现在这个样子跟她脱不开关系。
温小英大概察觉到赵舒清沉默的原因，安慰着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些不是你的问题，本来就是那群人鱼不好，我们好歹只是奖金绩效没了，那些渔民卖不出去鱼的才更可怜呢。”
赵舒清叹了口气，说：“你们重新开业了我会去看看的。”
温小英‘嗯’了一声，遗憾的说：“如果林风也在就好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道她回没回大海里去。”
赵舒清没敢告诉她林风已经在自己身边了，而且现在就跟她同居在一起。
挂了电话，赵舒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海产品卖不出去，海洋馆也关门，现在人类几乎人人自危，这些都是因为许棠她们的计划，也因为被赵舒清捅了出来才越来越严重。
但人鱼的计划就像是浓疮，不是放任不管就能自己好的，她们现在只是要繁衍，后面或许还会要的更多。赵舒清怀疑，到最后人鱼甚至还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来创造独属于现代社会的‘亚特兰蒂斯’。
说起亚特兰蒂斯，赵舒清还有些问题要问林风。
“嗯？”
林风啃着卤的虎皮凤爪，一边啃一边说：“亚特兰蒂斯没有你们这边好看，就是石头和海草，会有一些小鱼，人鱼们都住在石头缝里，不如这里的床舒服。”
赵舒清好奇：“你能详细说说吗？”
林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但看在赵舒清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份上，她还是不吝啬的说了起来。
“人类是找不到那个地方的。”林风对她说：“那边也没
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林风说：“你知不知道鲸落？”
赵舒清挑了挑眉：“你还知道鲸落？”
林风得意的说：“当然知道了。一只鲸鱼死后落在海底，在那一片地方就会滋养出海草和其他鱼类，它的身体可以供小鱼们吃上好几年，骨骼也会成为天然的壁垒，保护小鱼们不受危险。”
赵舒清理解了林风的意思：“你的意思，亚特兰蒂斯也是那种地方？”
“差不多。”林风说：“最初的人鱼是很大的，大概比湖还要大，她死了之后落下来的地方就是亚特兰蒂斯。我们这些小鱼靠着她的肉身和骸骨活了很多年，如果有其他的人鱼死了，也会被安放在那里，滋养出新的环境。”
听起来很神奇。
赵舒清意识到人鱼真的和人类不同，她们没有太强的亲属观念，也没有人类那种落叶归根的想法，甚至连尸体都可以用作滋养的养料，而不是烧成灰关在小盒子里。
林风又跟赵舒清描述了一下那边的风景，赵舒清趁机拿出了纸笔，按照林风描述画了一副速写。
瞧着那黑白色惟妙惟肖的画风，林风惊奇的说：“你原来还会画画啊？”
“学过一阵子，只能画简单的速写。”赵舒清停下笔，拿起那张纸问她：“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赵舒清的画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画的实在是好看，林风捧着那张画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是这样的，你画的真好。”林风指着那支棱起来的一根根胸骨，对赵舒清说：“我们大概就住在这里，尾巴和脊骨连在一起，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
赵舒清又把画面扩宽了一些，画出了长长的尾骨，延伸到了画面的最边缘。
晚上的时候，赵舒清就趁着林风睡觉，把这些资料输入到了电脑里，包括她的这幅画。最近她已经把自己整理下来的所有资料都写成了论文，1-3月份林风怀孕的资料没有，但从3月份以后得资料全都完完整整的记录和归纳。
赵舒清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文件，觉得等到小鱼们长大，估计还有一段时间的资料要整理。
冬天的日子过的漫长又飞快，在赵舒清摆着手指算时间的日子里，很快就到了该孕检的时候了，而这一次罗医生主动打来了电话。
“这两天要注意饮食清淡，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多喝水，但来医院当天不要喝太多的水。”罗医生叮嘱赵舒清：“那天早上不用太早到，告诉林风手术很简单，也不会痛，让她不要紧张。”
赵舒清连连点头，挂断电话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出了一层汗。
第 133 章
去医院当天,林风的状态倒是没什么，反倒是赵舒清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一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慌。就算在医院里她也是很紧张,手指冰凉但手心却全是汗。
“好了好了。”林风反过来安慰她：“你不用担心,罗医生不是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手术吗？干嘛还那么紧张？”
赵舒清心慌的厉害，握着林风的手说：“我害怕出什么意外。”
林风瞧着她，主动凑过来抱了抱她。
“怕什么啊？”林风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温柔柔的说：“只是做个检查而已，你相信我肯定没事的。”
赵舒清还是心慌,握着林风的手都有点抖。
罗医生过来看到黏黏糊糊的两个人还以为是林风紧张，特意过来安慰她：“没关系的，小手术也不疼，你的指标很好,做检查不需要太担心。”
林风扭头看向赵舒清：“听到了吗？医生都说我没事。”
罗医生这才发现紧张的另有其人。
“你们妻妻的关系还真是好啊。”罗医生笑着说：“大多数人都是无动于衷，顶多会帮妻子拿点东西,能比当事人还紧张的可真是太少见了。”
林风说：“看到了吗？罗医生都笑话你呢。”
罗医生赶忙说：“没有的事,你俩感情好肯定是好事。”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罗医生还有些担心自己接了个人鱼患者会不会很危险,但和林风接触下来,她发现这条人鱼和自己印象中那些凶残的鱼类完全不同。
机灵聪明，又有点可爱，也难怪陈徽君会让她来帮忙。
今天罗医生推掉了所有的手术和门诊，就是为了能亲自给林风做一次检查,毕竟怀了孕的人鱼这个世界上估计就只有林风一条了吧。
看着林风哄好了赵舒清，罗医生又让小护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就带着林风进了手术室。
“放轻松，我们先来确定一下宝宝的位置。”罗医生带上手套，用仪器先检查了一下两条小鱼现在的情况,发现她们长得是真不错。
一般来说双胞胎都是竞争关系，会争夺母体的养分，所以会有一个孩子偏大一个孩子偏小的情况，最严重的情况下强壮的孩子会直接吞噬掉体弱
的那一个，然后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但林风的这两条小鱼很安分，个头也都差不多，没有谁大谁小的区别，而且听林风描述，俩胎儿在肚子里基本上不闹腾，乖的离谱。
“她们一定是两个很乖的宝宝。”罗医生确定好了位置，才语气温柔的对林风说：“别紧张，现在我们开始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检查和治疗，林风才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出来。
赵舒清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在她身上打量了很久，还捧着林风的脸测了测温度，发现到处都好好的才放宽了心。
罗医生就在旁边盯着她们俩，看俩人腻歪结束了才开口道：“化验结果三天后才会出来，你们先坐着观察一下，一个小时后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了，等化验单出来我再通知你们。”
赵舒清连连点头：“谢谢你医生。”
罗医生点了点头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赵舒清这才把林风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真的一点都不疼。”林风对她说：“就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反正是做完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家吧。”
“好。”赵舒清说：“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们顺路去买点？”
“想吃火锅了。”林风摸着肚子说。
大约是刚刚的检查把两条小鱼都吵醒了，林风刚说完就觉得自己手心挨了一脚，也不知道是谁的一脚，反正轻飘飘的隔着肚皮踹了一下，似乎也很赞同妈妈的这个决定。
“你看。”林风惊喜的对赵舒清说：“小鱼也想吃。”
“好。”赵舒清贴过来亲了亲林风的额头，柔声道：“都听你的。”
观察一个小时到了后俩人就离开了医院，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赵舒清莫名觉得放心，反正无论林风肚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都已经欣然接受了。
希望结果会是好的。
林风出门不敢太招摇，今天带了帽子和口罩，围巾也戴上了，又穿着一件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以至于火锅店的老板都没有看出来。
不太放心林风堂食，赵舒清还是找了个包间，这样至少会安全一些。
到了包间林风就把自己的‘伪装’摘了下来
，摸了摸自己头顶开始长出来的浅色头发，担忧的问道：“它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明明头发也没有长太长，但头顶已经开始出现了浅色的发根，不戴帽子很容易看到。
林风揪着自己的毛说：“不然还是把它们扎起来吧，这样就看不到了。”
赵舒清点着餐闻言就笑道：“你遮了头顶，后脑勺不就露出来了吗？有什么区别吗？”
林风楞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才发现那边的发根也冒了出来，不由‘啊’了一声，一脸的震惊。
赵舒清都被她逗笑了，随手点了林风以前爱吃的蔬菜和海鲜，才把手机递过去：“你看你还想吃什么。”
林风接过手机瞧了一眼，又加了几个东西，点完才担忧的看向赵舒清：“你还有钱吗？”
赵舒清：“？”
林风说：“我天天吃那么多，看病还没有医保，你又刚买了窝，你还有钱吗？”
赵舒清没料到林风还会担心自己没有医保的问题，不由苦笑着摇头：“放心好了，至少你吃火锅的钱我还是有的。”
林风闻言就放下心来，但还是只点了半份就收了手。
现在赵舒清穷得叮当响，她又光吃不干活，以后还是得克制一下自己，毕竟还有小鱼要养活。
等菜上来的时候赵舒清才发现林风抠抠索索的只点了半份，最后还是赵舒清趁她不注意又点了一些菜，才让胃口大开的林风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吃饱喝足，又买了两杯奶茶，俩人就这样漫步在冬日的大街上，头顶是温暖的阳光。
道路两边都是熟悉的街景，林风甚至还记得，指着对面的河道说：“我在那边给你唱过歌”又指着花园说，“我们在那看人跳广场舞”还指着公园偏僻的角落说，“我们还在那里……唔”
赵舒清捂住她的嘴，省的她说出什么太丢人的话。
“看看得了，不要说话那么大声。”赵舒清对她说：“特别是在小公园旁边的事情，谁都不能说。”
林风眨了眨眼睛，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赵舒清放下了手，林风才得意的说：“那次是你先主动的。”
赵舒清看了一眼旁边走过的行人，伸手直接把人
带到了旁边花坛后面的小树林。
温软的嘴唇带着奶茶甜腻的口感，赵舒清捧着林风的脸亲了一会儿，用舌尖舔着她的嘴唇低声说：“太甜了，下次换个半糖吧？”
林风却不同意，嘟囔着说：“明明就不甜。”
赵舒清又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和她躲在灌木丛后面接吻。
小鱼在撒谎，明明就很甜。
隔着一条绿化带就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林风有点害羞，推了推赵舒清小声的说：“会被人看到的。”
赵舒清被她软软的声音弄的心痒，又低头亲了一口，才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去岸边走一走吧？”
重新回到了岸边，林风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就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但是她现在不行，她变不回去人鱼了，想变回去还得等肚子里的小鱼生出来才行。
可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她现在可以坐在赵舒清身边，俩人一起晒太阳。
“晚上吃什么？”林风没话找话的问道。
赵舒清握着她的手，配合的报了几个菜名，林风就不说话了，把头靠在赵舒清的肩膀上也不动，等赵舒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暖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脸颊和睫毛上，给林风的脸颊镀上了一层白金色。
河水折射出的光芒闪闪发亮，耳中除了风声，便是身边人微弱的呼吸声。
在这一刻种里，赵舒清想了很多，但看着林风熟睡的脸却又觉得人生似乎停在这一刻也很好。
怕打扰到对方休息，赵舒清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只不过悄悄的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又拍了一张角度非常好的照片，设成了自己的屏保，打算以后没事的时候天天看。
林风睡得快醒的也快，眯了半个多小时就哼哼唧唧的睁开了眼。
太阳有点偏西了，河面却更加刺眼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着自己的腰说：“我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喊我啊？”
“反正回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在这睡着也挺好。”赵舒清帮林风揉了揉她的腰，凑过来亲了亲林风粉嫩嫩的耳垂，低声对她说：“刚刚我听到你打呼噜了。”
林风：“？”
林风：“不可能，我睡觉从来都不打呼噜”
赵舒清煞有其事的骗她：“真的，一边打呼噜一边流口水，我都拍下来了，你看。”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给林风看‘证据’。
林风吓得不敢看，但发现照片里没有流口水和打呼噜后还气的锤了赵舒清几下。
坏女人。
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家，林风上楼准备休息一会儿再下来，罗医生让她三天之内不能洗澡，林风只能洗了洗脸，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才从浴室出来。
脱下来的衣服林风就抱着准备放一楼的洗衣房里，按照赵舒清教她的，所有口袋都摸一遍，浅色的衣服和深色的衣服要分开放在两个筐里。
等把衣服分好林风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瓜子从天而降，‘啪叽’一声落在了地上，嘴巴里叼着亮闪闪的东西，眯着眼睛朝她走了过来。
林风：“啊”
当赵舒清听到尖叫声跑出来的时候，犯罪嫌疑猫已经丢下东西扬长而去，赵舒清赶忙走过去问道：“没事吧？摔到了吗？”
林风吓得扑到赵舒清怀里，指了指地上那个亮闪闪的东西。
赵舒清搂着林风往那边一撇就挪不动眼睛了，因为她认出了那是研究院特有的铝合金胸牌，上面写着熟悉的两个字——顾瑶。
第 134 章
顾瑶最近遇到了点事。
准确来说,她其实每天都会遇到很多事，但最近几天遇到的格外多。
自从被许棠囚禁，顾瑶就一直没有放弃自救,等她看到赵舒清的直播后才知道原来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一条人鱼。
还是个人鱼头头。
当天晚上许棠就派人将顾瑶带走，一路上开着车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开车的人沉默寡言，无论顾瑶怎么问她都不愿意开口说上一句话。
罢了，反正自己没有人权,这群人鱼现在还养着自己，估计是把她当储备粮了。
一旦接受了自己早晚得被吃的宿命，顾瑶突然就想开了。
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反正落在这群人鱼手里自己的生命安全是彻底没有保证了，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只能随遇而安了。
随遇而安的顾瑶在摇摇晃晃了一夜的车里就这样睡着了,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天都已经大亮,车停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前面，瞧着应该是荒废了许久，但却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生活的痕迹。
许棠姗姗来迟，把门拉开后看了完好无损的顾瑶一眼,眼睛里明显松了口气。
“下来吧。”许棠对她说：“带你去房间里休息。”
顾瑶穿着拖鞋就下来了，被早晨的冷风那么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她头发支棱着跟着许棠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也不问这是在哪,反正肯定是人鱼窝。
就这样，顾瑶在人鱼的窝里住了下来。
筒子楼所在的这个区域似乎是个无人小镇，全都是好几个世纪前的建筑风格，筒子楼里甚至不通水通电，一路走过来每一间房子里都住着神色不同的人。
她们眼神晦暗无光，在灰色的房间里像是被抛弃的生物，有的还维持着人形，有的则露出了鱼尾，躺在床上仿佛是死了一般。
顾瑶看着心惊胆战，不由主动贴近了身边唯一像正常人的许棠。
虽然她也不是多正常。
“我们暂时先住在这里。”许棠推开了一间朝南的房间，回头对顾瑶说：“日用品回头会统一送过来。”
顾瑶‘哦’了一声，抬脚就往里走。
这间屋子和其他人的没什么两样，但采光很好，或许是靠近走廊尽头的缘故，侧面开了一个很大的窗户，视野开阔采光又好，要不是这里破破烂烂的倒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顾瑶推开了窗户眺望远处，只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被森林包围起来的水库，附近全都是乱石和没人居住的破瓦房，唯一一条通往外面的公路还看不到尽头。
顾瑶回头问许棠：“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不怕我跑了？”
许棠站在门口说：“你没有车是跑不掉的。”
顾瑶明白了，有车她就能跑了。
至此，顾瑶和许棠就在这间房间住下了，后面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鱼都来到了这里，她们有的是自己开车来的，有的则是被同伴送来的，但无不例外脸上都是慌乱的神色，顾瑶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小朋友，也不知道那些是伪装的还是真的小朋友。
但这跟她都没有关系。
顾瑶住在最上面那层筒子楼里，有的时候无聊透过窗户往楼下一看，还能看到不少人鱼在游走。
真的就是游或者走，跟林风走路时一模一样。
而且顾瑶还发现了一件事，这群人鱼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团结，她们内部似乎有不少的矛盾，至少光顾瑶看到的因为意见不合而打起来的就有好几例了。
“什么嘛。”顾瑶托着腮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撕扯的那一群人，悠悠的说：“人鱼打架也薅头发啊……”
她还以为对着扇巴掌呢。
这样看来，人鱼似乎和人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凭什么断我们的供给？当初说好来到这里就能渡过难关，现在却不愿意给我们食物，你们是想逼死我们吗？”
“我们只给人鱼提供食物，你带来的那个人类小孩不能吃。”
“她是我从小养大的孩子，跟我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当初我问过你们，你们说可以带过来的，现在凭什么不给发物资？”
“人鱼才是同类，人类不被吃掉就已经是我们大发慈悲了，再这样小心我们连你和孩子一起赶出去”
那条人鱼愤怒了，化作了人鱼的形态就扑了上去，撕扯着对方黑色的大波浪就嚷道：“许棠也带来了个人类，为什么她每天
都有食物，我女儿就没有”
顾瑶正吃瓜呢，没想到突然听到了关于她本人的，指着自己鼻子纳闷了好久，眼瞅着俩人越打越凶，都见血了，才有人鱼护卫队姗姗来迟，把双方都带走了。
不打架了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顾瑶悻悻的关上了窗户，准备继续混吃等死的一天。
后来的几天里，有的人鱼来了有的人鱼走，那个带着人类小孩的人鱼也不知道是被排挤了，还是被赶出去了，总而言之是拖着行李箱带着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离开了这个地方。
之后陆陆续续又走掉了一批，有的是因为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有的则是舍不得人类那边的‘亲人’。
或许是因为继承了情感的原因，有一部分人鱼俨然把原身的亲人当成了自己的，照顾家人，陪伴孩子，似乎也被继承了下来。
顾瑶想，人鱼真是个单纯的生物。
她们把人类当家人，但人类真的也会把人鱼当成家人吗？要知道国人有句古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顾瑶甚至都不用深入思考就知道现在外面的社会乱成什么样子。
这群人鱼竟然还想出去，也不知道应该说她们单纯还是傻。
就这样无所事事了快半个月，在一天晚上顾瑶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时，许棠打开门走了进来。
顾瑶不想跟她说话，虽然两个人天天都见面，住在同一间屋子睡在同一张床，但顾瑶已经不喜欢她了，听到动静也不爱搭理，闭着眼睛装睡着了。
她听到许棠窸窸窣窣脱掉外套的声音，随后不声不响的钻进了被窝。
然后抱了上来。
“我知道你没睡。”许棠在她身后轻声的说：“今天开了会，讨论了一下人鱼未来的走向。有些人鱼觉得事情败露没有了希望，想要回到家乡。有的觉得还能继续努力，打算留在这里完成后续的计划。”
顾瑶平静的听着，懒得开口。
许棠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了顾瑶的后背上。
“我选择留下来。”许棠对她说：“你也要跟我一起。”
顾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瑶就被汽车引擎的声音给吵醒了，许棠也不
知道去了哪里，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顾瑶披着一件羽绒服就下了地，打开窗户探头往下看。
清晨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朦胧的灰白色光印在空旷的地面上，一群人正在往车上搬运东西，期间还能听到有人的吆喝声。
瞧着，她们似乎是打算回到人类的社会。
“我妈说了，只要我回去不在乎我是不是人鱼。”墙根下还有一些人在闲聊。
“我女朋友也这样说的，我真的好想她。”
“听说外面松了好多，我打算带着我家人一起搬到外地去住，我在郊区还有一套自建房，先躲两年还是没问题的。”
“我想出国，听说国外的人鱼没有查那么严，我真是受够这个地方了，没水没电连无线网都没有，我已经半个月没有打游戏了，疯了都。”
“这边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我现在做梦都梦到我在逛街购物喝奶茶。”
“我们难不成要躲一辈子吗？我可不想一直过这样的生活。”
“我想回到现代的社会。”
“如果在外面死就死了，反正下辈子不想再当人鱼了。”
顾瑶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看着那群人陆陆续续的开车离开，她们的车排着队沿着那条公路开向了远处，在拐角的森林彻底不见了踪影。远处的地平线也缓缓浮现了一层金色，瞧着像是太阳升起了。
她缓缓的呼出一口白气，看着人潮离开，脑袋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群人鱼回到人类社会真的安全吗？
她们会不会死？
顾瑶莫名的有些担心，其实相处久了人鱼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至少隔壁的那个说话不利索的小人鱼还会给她送绿豆糕吃。
想起绿豆糕顾瑶就饿了，一扭头就看到许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跟女鬼似的。
“来了怎么也不出声？”顾瑶裹着羽绒服把窗户关上，哆哆嗦嗦的重新钻进了被窝。
“别睡了。”许棠走过来对她说：“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也应该换地方了。”
顾瑶蜷缩在已经冷了的被窝里嘀嘀咕咕的说：“不安全的是你们吧？我可安全的很。”
许棠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她，正当顾瑶以为她会生气吃了自己的时候，就看到许棠竟然闷不吭声的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顾瑶裹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的动作就纳闷道：“喂，你干嘛收拾我的东西啊？你还不打算放过我吗？”
许棠一边往行李箱里塞东西一边说：“你想都别想。”
顾瑶非常不理解这个人的行为，当初对自己爱答不理，现在自己逃跑都慌慌张张的还要带着自己，顾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犹豫了半天才问道：“你不会是想拿我当人质吧？”
第 135 章
许棠闻言就是一愣。
她眼神复杂的看了顾瑶一眼,沉默了良久才继续收拾行李，过了半晌才说：“不会。”她说，“你是人鱼计划的一部分,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拿你做人质。”
那就是还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顾瑶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人鱼们或许是接触到了人类社会,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几乎天天都有人离开。人鱼越来越少,这个地方也各种不方便，许棠她们讨论后决定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地方。
顾瑶在跟人鱼们闲聊得知，刚开始人鱼伪装的都还是普通人，但当她们接触到了权利和地位之后，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去吃掉那些位高权重的人。
这样以后做起事来又方便又快捷，光顾瑶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大人物是人鱼,也不知道是从人鱼升上去的,还是直接被吃掉的。
除了政客之外，一些富豪也是人鱼。
人鱼计划的很大一部分是需要金钱维持的，所以富豪的数量在人鱼族群中也不少,她们被金钱滋养得油光水滑，自然忍受不了这个地方，刚来的时候勉强能够适应,住的多了就开始盘算着换地方。
“这次，我们要搬去的地方是一栋实验园区。”
顾瑶听着许棠跟自己说：“那边有现代化的设备和住宿条件，而且有水有电有暖气,你就不用再这里受冻了。”
听着许棠跟自己规划着‘未来’，顾瑶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问她：“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打算过多久？”
许棠抬头看向她。
顾瑶也看了过来,对她说：“不然认输吧？或许人类高层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呢？大家和平共处不好吗？”
许棠不知怎么忽然笑了起来。
她看向顾瑶，一字一顿的说：“我们还没有输。”
许棠说：“我们还有底牌。”
***
虽然顾瑶不太清楚为什么许棠那么有自信，但她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从筒子楼搬出来后又不知道开车去了哪里，兜兜转转的竟然来到了一处产业园区里。
现在因为口人稀少，产业园大多数都已经荒废了，只
有城市中少部分还有人办公，而这一片很明显是闲置的产业园。
倒也正好适合人鱼们躲藏起来。
和去筒子楼的时候相比，人鱼的数量已经少了一半左右。顾瑶仔细观察了一下留下来的人鱼们，虽然辨认不出她们是谁，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毅然决然的表情。
终于有了水电和暖气，顾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分给她和许棠的是一间不算小的套房，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卧室，还有一个不算大的阳台，客厅的冰箱彩电也全都齐全，瞧着比她住研究院时的配置还要好。
顾瑶对此还算满意。
新闻里播放着本地的一些消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人鱼的报道很明显少了一些，除了每天固定的抓到了几条人鱼会报道一下之外，也没有太多的消息。
不知道是被封锁了，还是没找到。
而很快，人鱼们又给顾瑶安排了新的工作。
“这是给你安排的几个下属。”许棠指着站在客厅中的三个人，对顾瑶说：“以后会分配给你单独的实验室，双雌计划还是要继续，我们需要更多的孩子。”
顾瑶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看着那三个身高各异的女性，问许棠：“她们都是人鱼吗？”
许棠点头：“都是。”
顾瑶靠在了沙发上，说：“我教给你们之后，你们自己弄不就好了吗？怎么还非得我来啊？和人鱼工作我压力会很大的，万一哪天惹她们不高兴把我吃了怎么办？”
三条人鱼面面相觑。
许棠说：“不会，她们是你的手下，如果敢对你作出什么越轨的举动，我第一个帮你解决。”
三条人鱼瞧着许棠微微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其中一条甚至对许棠说：“许棠，你干嘛听这个人类的话？”
“闭嘴。”许棠不耐烦的回头看了那三条人鱼，对她们说：“等实验室分配下来，你们就要跟着她工作，不要觉得她是人类就可以随意欺负，如果被我知道了，你们都可以滚蛋了。”
顾瑶微微挑了挑眉，狐假虎威的说：“听到没有？你们以后都得听我的，我让你们往东你们可不能往西。”
三条人鱼脸色难看的看着顾瑶，不悦的点了点头。
等那群人鱼们走后，顾瑶忽然觉得有许棠在自己身边似乎也不全是坏处，至少装腔作势的时候她非常有用。
冷不丁的，顾瑶有了个想法。
“实验室里的人，是都听我的吗？”顾瑶问许棠。
许棠坐在她身边点头：“目前人手不多，但仪器充足，她们都曾经是医务工作者，相信你教起来也不会太难。”
顾瑶煞有其事的说：“有经验肯定是好的，我就怕人鱼不听我的。”
许棠瞥了她一眼，伸手捞到桌子上的一个青色的橘子，开始给她剥了起来，直到一个黄橙橙的橘子干干净净的落在她手中后，许棠才对顾瑶说：“人鱼的嗅觉和听觉都比较敏锐，脑电波也比寻常生物要强，如果她们欺负你，你可以试着用尖锐的声音来抵挡她们。”
“不过，你要小心她们的眼睛。”许棠认真的对她说：“只要对视一眼，你就会沉迷心智。”
顾瑶觉得心中一凉，她问到：“戴墨镜有用吗？”
许棠认真的想了想，说：“有用。”
“我还要去忙其他的事情，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了。”许棠捧起顾瑶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注意休息，不要熬夜。”
顾瑶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地方，看着许棠就这样走出了房门，然后‘咔嚓’一声上了锁。
还防着她逃跑呢，臭女人。
顾瑶重新靠在沙发上，吃着许棠给她剥好的橘子，一边吃一边嘀嘀咕咕的说：“尖锐的声音，和墨镜……”
她有计划了。
***
瓜子从天而降把顾瑶的胸牌扔到林风面前之后就扬长而去，赵舒清把胸牌捡了起来，看到那的确是研究院特制的胸牌，实习生是挂在脖子上的，组长之类的才会有胸牌。
赵舒清记得，顾瑶最后的职位是基因组的副组长，有胸牌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林风还在惊吓之中，虽然那只小胖子什么都没有做，但林风还是吓得心脏突突的跳，在赵舒清身边待了好久才总算好了一些。
赵舒清此刻正打着电话，林风看着她，就听到赵舒清说：“是，有点奇怪，你们当初不是去找了许
棠和顾瑶吗？还说房间已经搜索过了，是这个地址吗？”
电话那头的越九初翻找到了当时的出警记录，发现她们去往的是另外一栋别墅。
“应该是我们调查错了方向。”越九初说：“她名下的房产有四处，分别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任意两处的车程最少也需要半个小时，现在看来应该是故意的。”
狡兔三窟。
赵舒清握着胸牌，对越九初说：“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下这户主人之前的身份，中介那边也有些古怪，你们也调查一下吧。”
“好。”越九初顿了顿，问道：“需要我们过去一趟吗？”
赵舒清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风，想了想说：“行，你们来吧，我在家等着。”
挂了电话，赵舒清才搂着林风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她吓得脸都白了还是于心不忍，可又不得不问。
她摊开手心把那个胸牌给林风看，知道林风不识字，还对她说：“这是顾瑶的。”
林风：“？”
“顾瑶？”林风不敢置信的凑了过来，看到赵舒清手心中的胸牌还纳闷：“顾瑶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赵舒清心里大概知道了些什么，她当时跟许棠开过视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她背后的环境，现在想想那个背景的确宽阔的不像是研究院的单身宿舍。
“林风。”赵舒清跟她打着商量：“你不然帮我问问瓜子，看它是在哪里捡到的，或许顾瑶还藏着其他别的东西呢？”
林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原本林风是不愿意的，但一想到顾瑶又给自己买火锅零食奶茶烤肠，又送自己去海边找赵舒清，她硬着头皮遥遥看着赵舒清怀里的猫，眼眶都是红的。
“你、你再远一点。”林风红着眼眶让赵舒清再往后退一步，赵舒清抱着猫听话的后退了一大步，扬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林风还是很害怕，可一想到顾瑶，又露出了坚定的眼神，冲那只小胖子说：“你、你你你你你那个胸胸胸胸牌是从从从哪里弄来来来的？”
赵舒清：“……”
瓜子被赵舒清抱在怀里摇了摇尾巴，一双幽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那条鱼，林风愣了愣之后瞪大了眼睛，下一秒眼里蓄满了泪水。
赵舒清一看自家小鱼哭了连忙扔下手里的猫跑了过去，抱着她安慰道：“怎么突然哭了？它说什么了？”
林风抱着赵舒清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呜呜咽咽的哭诉道：“它说它想舔舔我……呜呜……”
瓜子似乎听到了，跳上了沙发的后背踩着猫步走了过来，眼睛绿的发光，还装模作样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和粉色的鼻尖。
林风被吓得哭都不敢出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一想到顾瑶，她又毅然决然的伸出了胳膊，流着两行清泪并抱着必死的决心对那只凶残的猫咪说：“你舔吧，但你舔完……要、说话算数……呜……”
第 136 章
林风说的毅然决然,赵舒清看到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还是闭着眼睛把手递到了瓜子面前。
小胖子留着口水凑上去伸出粉嫩嫩的舌头‘呲溜’舔了一口。
赵舒清感觉怀里的人颤了一下，哭的更凶了。
最后瓜子似乎很喜欢林风这个‘口感’,一连舔了好几口。说真的，赵舒清还是头一次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猥琐’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馋的什么,口水都滴下来了。
当它正打算继续舔下去的时候被赵舒清一把拨开。
舔舔舔,舔什么舔？
那可是我老婆。
赵舒清把猫赶走，然后再抱着哭唧唧的老婆坐在沙发上,安抚道；“好了好了，就舔了两口都没破皮，你瞧瞧。”说着还卷起林风的袖子，让她看瓜子刚刚舔过的地方。
小鱼红着眼睛和鼻子看了一眼，刚刚猫咪舌尖倒刺的感觉真的很可怕,她还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呢。
胳膊完好无损,上面除了沾了点湿漉漉的猫口水之外什么伤口都没有，林风呆愣愣的看着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问赵舒清：“结束了？”
赵舒清挑了挑眉,看着站在旁边柜子上舔爪子梳理毛发的瓜子，才开口问道：“它交代什么了吗？”
林风伸出胳膊搂着赵舒清的肩膀，委委屈屈的说：“阁楼……”
原本赵舒清买这栋别墅的时候看中的就是她靠近湖,院子也大，但相对的建筑就会小上一些，和别人家三四层相比,这栋别墅既没有地下室，又没有三层，就只有两层的建筑面积,附带一个小小的帽子尖阁楼。
阁楼赵舒清之前也上去打扫过，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这次她特意把整个阁楼都摸了一遍，在最角落的缝隙中摸到了一些东西。
一个带着顾瑶照片的工作牌，和一小张折起来的纸。
那张纸打开也就手心一般大，用娟秀的字写着一封信，赵舒清靠近了总算看清楚了。只看到开头就写着一行字——我叫顾瑶，我遇到了点事。
【我原本是基因工程组的一个小小操作员，住着申请来的单身宿舍，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被前女友囚禁在这个地方。现在我跑不出去也联系不
上亲人朋友，只能写下这行字，希望如果有人能看到就来帮帮我……】
这是一封求救的信。
赵舒清看到手心里的那封信时整个心都沉了下来，她竟然不知道顾瑶在这里受到了什么样的迫害。
许棠不是什么好鱼，她都想着在梦里杀自己了，那对顾瑶能好吗？
坐在楼梯上，赵舒清沉下心来想了很久，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找到顾瑶。
越九初很快就带着人来了，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房主在离开的时候虽然匆忙，却也把一切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除了阁楼缝隙中顾瑶故意藏起来的东西之外，其他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情况就是这样。”越九初站在院子里跟赵舒清单独说着话：“我们也抓到了几条人鱼询问过了，刚开始她们都住在一个筒子楼里，后来因为意见不合离开了一批，又偷渡了一批，剩下的那些人……目前还在调查。”
赵舒清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的望向这边的林风，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人鱼在逃亡途中还不忘记带上顾瑶，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还要进行双雌计划，让顾瑶帮她们造出更多的胚胎，生更多的小鱼。”赵舒清说：“你可以去调查一下，看看哪里有能够做这种实验的综合性大楼，应该还要有配套的生活设施。”
越九初被这么一点拨就有了灵感，她低声道：“你怀疑，她们还在继续实验？”
赵舒清点头：“许棠没来找林风，就证明林风只是一个实验体，她们接受不了人类和人鱼组合而生的孩子，一定想要纯正人鱼血统的胚胎，那就一定要实验。”
双雌实验的设备要求很高，不是普通的实验室可以做的，赵舒清建议她们先从设备查起。
胚胎冷冻仪目前是双雌计划中最需要用到的仪器，比起鲜胚，冻胚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虽然冻胚会很麻烦，但赵舒清认为以许棠那近乎强迫症一般的操作习惯，肯定会优先考虑成功率更高的冻胚。
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最近购买过液氮的，这两年采购过胚胎冷冻仪，以及拥有能容纳成百上千人的生活实验区域。”赵舒清对越九初说：“她们目前出不了这个城市，能满足这些条件的应该不多。”
越九初觉得专业的人就应该做专业的事，赵舒清别的不说，至少在专业知识上还是无人能及的。
“我立刻就派人去查，大概三天内能找到这个地方。”越九初瞄了一眼这栋别墅，对赵舒清说：“这栋房子我看也不吉利，不然你们今天晚上换个地方住吧。”
赵舒清疑惑的问她：“住哪？”
越九初笑了笑，一脸深意的看着她。
等赵舒清带着林风拎着航空箱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的陈徽君站在门口，她轻轻的瞟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林风隆起的肚子上。
“时间不早了。”陈徽君说：“进来休息吧，房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赵舒清扭头看了看林风，只看到林风也看向了她。
林风皱了皱小鼻子嫌弃的说：“我不喜欢有地下室的房子……”
***
这段时间，顾瑶正在暗戳戳的进行着她的计划，她给自己的这个计划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叫做【人鱼一败涂地】
“实验为什么又失败了？”顾瑶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条人鱼，拍着桌子训斥道：“都教了你们多少遍了，怎么还做出这个样子？我当时也就实验个两三次就成功了，你们怎么那么差劲？”
人鱼们被她训得灰头土脸的，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她喷了一通。
“许棠说你们是有经验的我才带你们的，结果现在给我浪费了多少个样本？你们知不知道取卵也是要花时间的啊？”顾瑶痛心疾首的看着被糟蹋的样本：“外面那么多人鱼等着呢，你们天天泡在实验室就给我交这种东西？”
顾瑶气得不行，站起来训斥道：“把这些样本都给我处理掉，再拿一批过来，我再教你们一次，如果还不能独立完成实验就通通给我滚蛋，不要再踏进我的实验室，听明白了没有？”
三条人鱼虽然心里憋屈但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倒垃圾的倒垃圾，拿样本的拿样本，很快就给她整理出了一个超净工作台。
顾瑶大大方方的翻了个白眼，进行了消毒之后才开始做实验。
要说顾瑶别的天分没有，干操作员这么多年了手是最稳的，十个胚胎在她
手中完成率能高达90%左右，剩下的就要看胚胎的结合情况，静待佳音。
“都看清楚了吗？”顾瑶摘下手套对那三条人鱼说：“看懂了就再去领样本再去做，今天如果成功率还是那么低，都给我滚蛋。”
走出实验室，顾瑶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看着实验室的门没有开，也没有人鱼冲出来殴打自己，顿时觉得心里爽快多了。
骂人鱼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早知道自己那么重要，她就不应该唯唯诺诺的想着逃跑，现在人鱼没了她不行，那自己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顾瑶在楼层里溜溜达达的，准备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
在产业园的这段时间几乎是顾瑶最幸福的日子了，人鱼们对她毕恭毕敬的，实验室的那三条人鱼更是被自己骂的狗血喷头，而她什么事都不用做，天天背着手巡视一番就可以歇着了。
怪不得都想当组长呢，这也太幸福了吧？
就是肚子里的词不多了，现在骂人都骂不出花样了，顾瑶还是得去学习一下怎么才能又文明又有涵养，还不会重复的骂人。
“今天怎么做的还是红烧鱼啊？”顾瑶掀开锅盖瞧了一眼，嫌弃的说：“天天鱼鱼鱼，你们人鱼能不能吃点别的啊？”
负责厨房的人鱼们也不敢惹顾瑶，小心翼翼的问她：“顾老师，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单独做的。”
开小灶啊？
那感情好。
顾瑶开始点菜了：“麻辣兔头，爆炒腰花，千页豆腐，再来一份水煮肉片。”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腰花不要了，给我换成京酱肉丝。”
“好好好，我们这就给您做。”
“记住了啊，麻辣兔头不要速食的，京酱肉丝不要葱丝，千页豆腐不要辣，水煮肉片多放点辣。”
“……啊，好的好的。”
吩咐完了之后，顾瑶又悠悠的走出了厨房，准备去下一个地方找茬，却不曾想在拐角处就撞上了刚从楼上下来的许棠，还直直的撞到了她的怀里。
“你走路不长……张灯结彩点才好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怎么还那么素净。”顾瑶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看向许棠：“你觉得呢，许组长？”
许棠看了她一眼，才对身边的人示意，旁边的那条人鱼点了点头，绕开俩人离开了。
顾瑶看着那条人鱼走了，才对许棠说：“你们又去开会了？这次开了个什么出来？”
明明就是几条鱼，整的跟国家领导人似的，还天天开会，也不知道开的什么会。
许棠面色平静的走了过来，很自然的搂上她的腰，顾瑶僵硬了一下忍不住看向她：“干什么？”
“听说，你最近很狂啊。”许棠捏着顾瑶的下巴让她把头抬起了，与自己对视：“你要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第 137 章
顾瑶眼珠子一转,就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我哪有很狂，我只是说出了我的诉求而已。”顾瑶对她说：“你给我塞的那三条人鱼我都不想说你，哪里是有经验的,什么都得我手把手的教，这两天都累死我了。”
许棠挑了挑眉：“那你就天天骂她们？”
顾瑶扬了扬下巴：“你刚开始的时候没被导师骂过吗？”
许棠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天天去后厨是怎么回事？”
“你们人鱼天天吃的都是鱼鱼鱼，红烧鱼酸菜鱼清蒸鱼水煮鱼,我吃腻了,我想吃点地上跑的东西。”
顾瑶直直的看向许棠：“这很难理解吗？”
倒也……不难理解。
许棠叹了口气,又凑上来握着顾瑶的手,说：“现在的情况比较困难,等条件好了自然不会只吃鱼。”
顾瑶说：“我还想吃火锅喝奶茶呢,我都好久没吃这些了。”
许棠想了想,对她说：“那我回头看看能不能弄个火锅出来。”
顾瑶才不信许棠能那么好心,松开她的手说：“不跟你说了，实验室那边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我回去看看了。”
看着顾瑶离开的背影，许棠眼神微微暗淡了下来。
顾瑶完全就是落荒而逃，到了实验室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就看到那三条人鱼老老实实的站成了一排,看到顾瑶回来了就示意她看自己的‘作业’，顾瑶只能假装过去看了一眼,心情不错的放了几个人一马。
就在人鱼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瑶却说：“今天我可以放你们一马，明天也可以放你们一马，但你们要知道，我是做实验的，不是放马的,以后再做的那么烂，一样给我滚出实验室。”
人鱼们连连点头，然后四散奔逃。
实验还没有结束，这些胚囊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后把成功的放进胚胎冷冻仪里，到目前为止，顾瑶她们一人三鱼已经勉勉强强成功培育12枚人鱼卵子，全都放在了实验室的最里面房间。
顾瑶不想那么早回去看许棠那张脸，干脆自愿加班，处理起了后续的培养工作。
12枚卵子，每次最少放入2枚，
如果按照50%成功率算的话，那至少可以有6枚卵子是可以被孕育出来的，排除掉一些不健康的流产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有五条小人鱼被生出来。
许棠告诉她，人鱼的怀孕时间跟人类差不了多少，同样都是十月怀胎，但人鱼生下来就可以自己游动，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人类1岁左右的智商和身体。
人类刚出生的婴儿还发育不成熟，哭闹呆滞等等都是早产的表现。
如果人鱼一生出来就相当于1岁的小孩，那带人鱼的确比带人类强多了。
一想到这小小的一间屋子将会孕育出最少5只人鱼，顾瑶就觉得自己可能是人类灭绝的罪魁祸首。
她太难了。
忙忙碌碌到了后半夜，顾瑶实在是困得不行，觉得自己现在一沾床立马就能睡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一下子就回到了在研究院的时候，那时候她天天加班，就是这个状态。
打着哈欠把门带上，顾瑶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外走。
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之后就算看到许棠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倒头就睡真是太好了。
正当顾瑶心里这么想时，就看到楼梯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个人影，走廊的感应灯‘啪’的一亮，把她吓了一跳。
顾瑶捂着胸口看向来人：“大半夜的你站在这里吓我干什么？”
许棠走过来说：“看你这么晚都没回来，过来接你。”
这女人，又搞什么花招？
顾瑶不信的看向她：“你不会怕我跑了吧？”
许棠也不吭声，只是扭头对她说：“走吧。”
离开实验楼去往生活区，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产业园只有几盏跟鬼火一样的路灯还亮着，远远望过去周围全都是漆黑一片，顾瑶觉得自己现在特像被拐卖到深山里的妇女儿童。
正当顾瑶在心里感慨的时候，许棠冷不丁的开口道：“你说你想吃火锅，我派人去采购了一些，食材不是很全，但也够你吃的了。”
顾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火锅？”
今天自己刚说想吃火锅，这人就给她准备了？
许棠能有那么好？
原本顾瑶是不信的，但一进屋就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
口锅，以及已经清洗好了的蔬菜和肉卷，满屋子飘的都是火锅底料煮开后的辛香料味道。
香得顾瑶都直流口水。
“还真是火锅啊？”顾瑶走到餐桌前，脱掉了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兴奋的说：“我还真饿了，这些我都能吃吗？”
“都是你的。”许棠按了电磁炉的开关，火锅又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了泡，热腾腾的一看就味道很好。
要知道被许棠关着的这几个月，顾瑶可一口火锅都没吃到。
这女人总算还有点良心。
大半夜的一两点钟，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餐桌前涮着火锅，虽然食材比较少，也没有毛肚黄喉之类特别需要处理的东西，但整体味道还是不错的，特别是那个火锅底料，味道特别足。
“真好吃。”顾瑶吃的满嘴流油，忍不住感慨道：“冬天就是吃火锅的季节啊~”
许棠给她在锅里涮着肥牛卷，又抽出一张纸，主动帮顾瑶擦干净了嘴角，并有温柔的语气说：“这些都是你的，吃那么急做什么？”
顾瑶心中一乱，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人。
许棠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同，看向顾瑶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让顾瑶心中颤抖个不停。
自己的心跳乱的像是打鼓，顾瑶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她赶忙接过许棠手中的抽纸胡乱擦了擦嘴角，才跳起来说：“看看午夜新闻吧，我好久没看本地的新闻频道了。”
顾瑶连忙打开了电视机，然后调到了她以前经常看的那个频道，却楞了一下。
许棠察觉出顾瑶的异常，扭头看向了电视机。
电视上的主持人正在播着一通城市新闻，似乎是关于哪里的道路需要修整，今明两天禁止通行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怎么了？”许棠问她：“这个地方你熟悉？”
顾瑶回过神，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地方？那个街道在北区，我没事往那边跑干什么，吃你的吧话真多。”然后指着菠菜说，“我要吃这个，给我烫这个。”
许棠收回了目光，按照顾瑶的指使烫了菠菜。
顾瑶眼睛堵不敢挪开锅，她甚至觉得自己肾上腺素在飙升，她眼角余光瞥到了主持人身后的背景板上
在左上方写着一串数字——2825628257。
这串数字原本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意义，但却有一个前提。
刚进研究院的时候实习生们都需要进行线上的培训，而顾瑶她们这批人需要培训的直播间的号码是‘282931’，播的也没有特殊的东西，只是研究院安排的一场普通直播而已，每周六和每周日下午三点钟会播一些基础的知识。
当初刚进研究院的时候，顾瑶就跟赵舒清开玩笑：“282931？这不就是那个跳皮筋的歌吗？诶舒清，你们那边有没有这首歌？”
赵舒清自然也是知道的，白了她一眼说：“不知道的肯定不是国人。”
28256，28257.
顾瑶有段时间每次要去直播间打卡的时候都会找到赵舒清，给她发这样一串数字，意思是帮忙打卡，每次赵舒清都回个282931，直到俩人升了级，不用再互相帮忙打卡为止才中断了这串数字。
虽然不清楚这串数字到底是不是赵舒清弄上去的，但她既然看到了，肯定是要去那个直播间蹲一蹲的。
周六周日下午三点的直播间。
顾瑶记住了。
***
这几天顾瑶的心情似乎很好，三只人鱼们也松了口气，特别是又成功培养出了9枚能成活的卵子，加上之前的12枚，就已经有21枚了。
如果每枚卵子都能顺利着床，那将是21只小人鱼。
无论小人鱼是雄性还是雌性，但凡这个技术成熟，那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小人鱼出生，人鱼再也不会有灭绝的危险。如果运气好再有一两条拥有繁殖能力的雄性人鱼，那就可以像人类一样建造基因库，这样攒上个一两百年，那未来将不再会有灭绝的风险。
一想到这，人鱼们都很开心。
顾瑶看着小房间里放的那些胚胎冷冻仪，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连许棠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你在看什么？”许棠站在顾瑶的背后轻声问她。
顾瑶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许棠，才皱着眉头说：“实验室重地，你消毒了吗就进来？”
许棠走到她的身边，跟她一起看着房间里摆放的那些胚胎冷冻仪，搂着她的腰把人带到了怀里。
“我们商量过了。”许棠说：“回头会挑选出21条适合的人鱼来孕育这些胚胎，只要能存活一条，都是你的功劳。”
“可别这么说。”顾瑶心里沉甸甸的，有一种灭绝人类的罪魁祸首是她创造出来的一样。可顾瑶又知道，现在的自己身不由己，与其担心未来几百年之后的事情，不如先考虑考虑眼前的。
“我在做实验的时候发现有一些以前学过的知识都忘记了。”顾瑶用很自然的语气对许棠说：“咱们科学院每周六日都会有直播这件事你还记得吧？我想再学习学习，你能给我配台联外网的电脑吗？”
第 138 章
说出这话的时候,顾瑶心里也在打鼓。
她知道，许棠的控制欲极强，之间被关起来的时候顾瑶就知道了,许棠这条鱼虽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但她只要在意的，就会把对方困得死死的。
就像是雨林中的巨蟒一样,把人活活的缠死,不留一点缝隙。
顾瑶假装平静的看向她,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成把握可能得到她的同意,房间里变得很安静,顾瑶生怕自己的心跳太响被许棠察觉出来。
“行。”
却不想,许棠却答应了。
许棠对顾瑶说：“你说的这个我知道,我也是从实习生上来的,可以给你配一台电脑，但你得在我面前用。”
她深深的看着顾瑶：“你可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
顾瑶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点着头说：“当然，我只在你面前用电脑。”
很快，一台连了外网的笔记本就送到了顾瑶的手中,送来的人鱼还很歉意的对许棠说：“抱歉了许组长,目前只有这台设备能联网，型号比较老旧,可能配置也不太行，你们看看能不能用。”
许棠瞧了一眼一脸兴奋摆弄电脑的顾瑶，对门口的人鱼说：“只是上网学习查资料而已，这台电脑足够了，一会儿结束了我会给你们送过去的。”
人鱼们都知道顾瑶这个人类是被绑过来的，她不能接触到任何连接到外面的东西,但现在有许棠在一旁盯着，瞧着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的，那就麻烦许组长了。”
关上了门，许棠才走到沙发上，看着顾瑶正打开研究院的后台官网，单手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瑶。
顾瑶自然知道许棠在看什么，她其实手心都是汗，但还是一脸平静的打开了那个直播间，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直播间里出现赵舒清那张大脸，傻不拉几的问她现在在哪，自己应该怎么救她。
但好在，赵舒清还没有那么傻。
直播间一打开就传来一个老教授的声音，许棠瞄了一眼，发现那是基因工程那边的苏教授，她带着老花镜正在直播，讲的课题许棠也听不懂，但一听就是学术相关的东西。
顾瑶
看到苏教授的脸就松了口气，把屏幕挪给许棠看：“瞧，是正儿八经的学术直播间吧？”
许棠不置可否，对她说：“瞧见了，你好好学吧，别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顾瑶看了她一眼，才拿出准备好的纸笔开始记录。
其实苏讲授讲的什么顾瑶完全听不进去，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右边的聊天信息上，有一些学生会在上面提问一些专业的知识，顾瑶不知道赵舒清用的是哪个账号，也不知道她会留什么样的内容。
正当她聚精会神看着屏幕时，许棠也在观察着她。
忽然，许棠看到顾瑶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便扭头看向了屏幕，直播间里苏教授喝了口水，正让同学们在旁边的聊天窗口打卡，只看到清一色的1从旁边飘了上去，看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苏教授说：“那我们继续接下来的内容。”
许棠看了几眼，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旁边的聊天内容都是很正常的提问，甚至连名字都五花八门，瞧着也没什么规律。
是自己多心了？
许棠看着顾瑶低头开始记录起来，本子上写的也都是基因学方面的知识点。
直播间没问题，聊天内容没问题，顾瑶也没问题。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问题。
许棠微微放下了心，却还是跟着顾瑶一起学完了这两个半小时的基因课程。
苏教授对同学们说：“明天下午三点还会继续，大家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发在公屏，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直播间关闭，在线人数也直线下降，最后顾瑶也挪动鼠标关闭了窗口，把笔记本电脑扣上交给许棠：“明天3点前再拿给我。”
许棠狐疑的接过了电脑，轻轻的‘嗯’了一声。
等许棠一走，顾瑶汗都要下来了，她看向了自己做笔记的本子，上面记录的的确都是苏教授教的重点，因为更重要的知识点已经在她的脑海里了。
苏教授或许也是赵舒清特意找来的，因为她这次直播一直让同学们打卡，那些所谓的‘同学’纷纷打卡，不是打1就是打0，它们看起来似乎还没有什么规律，可顾瑶知道，这是二进制的暗号。
01000110——F。
01010010——R。
01001001——I。
Fri——星期五。
赵舒清在告诉她，星期五会来救她。
顾瑶的心跳个不停，她知道明天同一时间的直播间肯定还会有内容，现在的她只需要不动声色的等待就可以了。
第二天，许棠在三点之前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这一次她还是贴着顾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学习。
昨天晚上趁着顾瑶睡觉，许棠已经把那个本子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上面记的也都是知识点，许棠看完之后又把本子重新放了回去。
今天，依旧是苏教授在直播。
苏教授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开始让同学们打卡，然后开始讲今天的内容。
许棠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戒心了，甚至开始一边陪着顾瑶学习一边处理文件，偶尔看顾瑶一眼，给她倒个水或者拿点零食，一副一起工作学习的样子。
中途许棠去阳台接了个电话，顾瑶悄悄的在聊天公屏敲了个1。
苏教授看到了，神色微微一顿，目光看向了镜头外面，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讲题，却像是假装无意间的说道：“下周五上午十点我正好有时间，刚刚那个提问的同学到时候在教室等我。”
顾瑶记住了。
等许棠打完电话过来时，苏教授的PPT已经翻了一面了，她瞄了一眼顾瑶本子上记录的东西，便收回了目光。
一下午的时间，顾瑶都跟着直播内容学习，直到结束后她才伸了个懒腰，把笔记本电脑还给了许棠。
“不用了？”许棠问她。
顾瑶挑了挑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许棠却不急不缓的说：“你也可以用它查点资料，下次再用可就得到周六了。”
顾瑶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自己和赵舒清联系被她发现了，有些心虚的挪开了眼睛，过了半晌才说：“那我能看会儿电视剧吗？之前有部电视剧快到结局了，我还没来得及看。”
许棠笑着说：“看吧，我陪你看。”
吃了晚饭，许棠就陪着顾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那是一部古装轻喜剧，顾瑶原本很喜欢，看不到大结局还会难受好几天
，但过了那么久再看，发现好像也不那么好笑了。
胖胖的女主角跟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俩人张灯结彩的成了婚，洞房花烛夜还闹了好一通笑话。
许棠靠在沙发上搂着怀里的人，偶尔也会偷偷的仔细打量着她。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结婚吧。”许棠握着顾瑶的手，把玩着她的无名指，在靠近手掌的骨节处微微揉搓，然后与她十指相扣：“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到时候我给你买。”
顾瑶都愣住了，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好久才说：“我什么都不喜欢。”
许棠静静地看着她，把人安静的搂在了怀里。
***
或许是心里有事，顾瑶这几天有点心神不宁的，她老怀疑是自己会错了意，不确定是不是赵舒清传递的信息，这万一要是弄错了怎么办？
到时候被发现又得拴起来，顾瑶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她总得找个时机确定确定。
正当顾瑶绞尽脑汁想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办公室的那三条人鱼推推搡搡的进了屋，一进屋就看到顾瑶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她们，顿时吓了一跳。
“顾老师……”
其中一条人鱼说：“这都中午了，你怎么不去吃饭啊？今天食堂做了蒜爆鱼可好吃了。”
顾瑶撑着脸说：“蒜爆鱼有什么好吃的。”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翻到一半停了下来。
等一下，她们的菜都是谁送的啊？
顾瑶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对那三条人鱼说：“你们继续做实验，我去食堂吃个饭。”
三条人鱼看着顾瑶离开也都耸了耸肩，继续做她们的实验去了。
顾瑶来到食堂后就直接奔向了后厨，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才抬脚迈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今天做的什么菜啊？”
后厨的人鱼现在都怕顾瑶了，感觉这个人类每次过来都在找茬。
顾瑶随意的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说：“今天有狮子头啊？给我来两个，再配点小青菜，那个蒜爆鱼好吃吗？我听我实验室的人鱼说味道不错，也给我来个尝尝吧。”
打饭的人鱼二话不说就给她盛了一盘子，顾瑶端着也没立刻走，反而闻了闻味道，说：“你们之前在人类社会的时候都是厨子吗？”
有的人鱼点了头，有的没有。
顾瑶‘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们这些鱼都是自己抓的吗？怎么大小都一样啊？”
人鱼们摇头：“都是有人送过来的，每天早上送一次，顾老师你要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写下来，我们帮你买。”
顾瑶点了点头，说：“那你们给我定份酱牛肉吧，要牛腱子肉，明天早上能送来吧？”
“能。”人鱼说：“一会儿我就给送菜的打电话，除了酱牛肉还要啥？”
“暂时就这个吧。”顾瑶端着盘子说：“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拿。”
第 139 章
第二天一早顾瑶就来到了餐厅,迫不及待的想拿到自己的酱牛肉。
她看着停在食堂后门的那辆面包车，呼出一口热气问道：“就是你们天天给我们送菜啊？”
送菜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开车,女的记账。记账的那名女性戴着一个帽子，闻言就转过头看向了顾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说：“对,每天都是我们来送。”
顾瑶绕道面包车后面看着里面大量的蔬菜，其中绝大部分是海鲜产品,现在外面闹了人鱼，水产都不太好卖，所以价格降的很厉害,现在听说五六块钱就能买到一条很大的鱼，就这样都没有人买。
“这一车鱼都是新鲜的吧？”顾瑶看着框里扑腾的鱼，捏着鼻子后退了两步，问她：“我的酱牛肉你们带了没？”
“就是你要的酱牛肉啊？”女人朝驾驶室喊了一声：“把那个打包盒给我。”
开车的男人很快就扔过来一个盒子，女人借住后才走过来递给她：“给,这是你要的。”
顾瑶刚准备接过来,那女人就上前一步把盒子塞进了她的怀里，还低声说了句：“周五早上十点钟，在B栋天台,有直升机过来接你。”
手中一沉,那盒牛肉就落在了顾瑶的手中。
顾瑶瞳孔威震，抱着盒子就说：“你这牛肉缺斤少两了吧？我不是要的两斤吗？你那个账我看看。”
女人不耐烦的说：“这就没必要了吧？”
“不行。”顾瑶非得看，看完之后还大叫：“75一斤酱牛肉,你抢钱啊”
最后还是人鱼们看不下去了，纷纷拦住这位暴躁的人类小姐，劝那两个人赶紧离开,女人压低帽檐骂了一句‘没钱别买啊，深井’就走了。
顾瑶气得不轻。
许棠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抱着手臂往下看，在瞧见顾瑶气鼓鼓的抱着酱牛肉离开之后她才微微挑了挑眉，下楼去哄她。
虽然酱牛肉价格很贵还缺斤少两，但味道还是不错的，顾瑶一边吃一边跟许棠吐槽，一口气把一斤半的牛肉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一大早的吃那么多干什么？”许棠给她递了张抽纸：“不怕不消化？”
顾瑶接过来随意擦了擦嘴角：“这怕什么
，我二半夜还能吃一锅火锅呢，区区一斤半还不够我塞牙缝。”
说完，顾瑶就把用过的纸巾随意的擦了擦扔进了旁边的纸篓里，对许棠说：“我去实验室了。”
许棠看着顾瑶离开，招了招手把后厨的人叫了过来。
“送菜的那两个，都是人鱼吗？”许棠问她们。
“是啊。”人鱼们纳闷的说：“女的是人鱼，男的是她收养的人类弟弟，不会说话，一直跟她姐一起打理菜园子，平常就送送货。她之前一直都给我们送货，靠谱的很，之前在筒子楼那边的时候也负责帮忙运送物资，不会出错的。”
许棠想了想，说：“行，你们忙去吧。”
后面几天顾瑶果然安分了很多，依旧是在实验室骂人鱼，饭点去后厨找茬，见到许棠就躲，加班到晚上11点才回家，看起来和平常也没有什么不同。
周四这天，许棠来到了实验室。
三条人鱼纷纷扭头看向了顾瑶，顾瑶假装看不见，对着显微镜正在操作呢，许棠看了她一眼才开口问道：“之前21枚卵子已经准备好了吧？明天可以安排手术了。”
顾瑶一听就抬起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许棠说：“当然是植入手术了，一共21人，你们两两一组，一组10人，一组11人，争取明天全部移植。”
“不可能”顾瑶一听就连忙站了起来，对许棠说：“咱们的设备本来就简陋，每台手术之间还要进行彻底的消毒，根本不可能再一天之内完成。”
“不用做彻底的消毒。”许棠看向她：“你们只管把胚囊植入，剩下的能存活多少全看她们自己。”
顾瑶不敢置信的看着许棠：“你在说什么啊？不进行彻底的消毒，感染了怎么办？那些都是你的同族啊，你不为她们的安全考虑一下吗？”
许棠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冷冷清清的模样，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的温度：“人鱼的自愈能力本来就很强，这点你不需要操心，而且我已经询问过她们的意见了，她们都愿意接受。”
“可是感染了是会流产的。”
“所以每条人鱼只需要植入一枚就可以了。”
许棠说：“就算真的感染了，也只会流掉一枚卵子。”
顾瑶无法理解，她以为许棠只是对人类才会下狠手，却没想到对待人鱼也一样不留情面。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顾瑶问她：“你费了那么大的劲，为的不就是人鱼能够繁衍吗？为什么还要那么对待她们？”
“人鱼是要繁衍。”许棠说：“胚胎比人鱼更重要。”
她对顾瑶说：“我不介意死几条人鱼，只要这个实验能成功，哪怕只有1%的几率我也会去尝试。为了人鱼的延续，必要的时候可以做出牺牲。”
顾瑶气的脑袋都嗡嗡的疼。
“许棠。”顾瑶突然问她：“林风也是你用来做实验的吧？看看她的基因和人类的基因究竟能不能结合。”
许棠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瑶早就猜出来了，人鱼伪装了那么多年，不外乎就是想要几条小鱼，林风那边有现成的她不要，偏偏要自己去弄新的人鱼样本，说到底还不是嫌弃林风的样本融入了人类的基因，许棠想要的事纯正的人鱼血统。
真没想到，人鱼竟然也有纯血情节。
顾瑶看向许棠，问她：“你怕猫吗？”
许棠疑惑的看向她：“什么？”
“林风就很怕猫，见到猫就哇哇乱叫，我想知道你们人鱼是不是都这样。”
“呵。”
许棠笑了起来，讪笑着对顾瑶说：“别拿我跟那条刚成年的小鱼比。”
她今天是过来通知的，闲聊也到此结束，她对其他的三条人鱼说：“明天准备做手术，早上7点半之前来到实验室。”
人鱼们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着许棠离开了实验室。
一时之间，实验室的气氛非常的沉重。
人鱼也不是傻子，许棠那些话她们自然都清楚是什么意思，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甘心吗？”
突然，顾瑶开了口，对那三条人鱼说：“许棠现在能拿无辜的人鱼做实验，以后也会拿你们做实验，你们难道真的想为了人鱼的繁衍，奉献一切吗？”
顾瑶的话让三条人鱼微微有些动容，她们知道如果这次的实验不成功，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鱼遭罪，但她们毕竟是人鱼，顾瑶的话也只能听听
而已。
不然，她们还能去哪里呢？
顾瑶也没有再理会她们，只是在思考自己明天应该怎么办，她晚上吃了饭之后就一直泡在实验室里没有回去，一方面是不想看到许棠那张脸，一方面是她得想个办法把时间拖延到明天上午十点钟。
趴在实验室里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顾瑶就醒来了。
肩头滑落的毯子让顾瑶楞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盖了毯子，瞧着那毛毯的样式好像也不是实验室里某条人鱼的，顾瑶心中微微一颤，还是不想去猜。
今天，她会很忙。
早上七点钟刚过，三条人鱼就已经到了实验室，她们似乎也都没有休息好，沉默着换着衣服。顾瑶一只手插兜，另外一只手拿着刚刚送过来的名单，她那组负责11台手术，另外两人负责10人的。
难度不大，甚至连麻药都不用太多，做完手术后只要让患者休息一个小时观察后离开就可以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因为条件有限，所以这十台手术需要今天一天之内做完。”顾瑶对她们说：“即便许棠昨天说了不需要消毒，但为了她们的健康着想，该做的我们还是要做，毕竟那些也是你们的同类。”
人鱼们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纷纷应道：“顾老师，我们会做好消毒工作的，请你放心好了。”
顾瑶抬起眼皮看了看她们，难得的顺眼。
安排好了手术之后，顾瑶就要把这间实验室腾出来了，她和另外一条人鱼要去走廊另外一间原本应该是储物间的房间里做手术。
简陋的房间，不安的人鱼。
顾瑶瞧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7点35分。
她戴上手套，对身边的人鱼助手说：“开始吧。”
顾瑶也是第一次做卵胚的植入手术，从胚胎解冻到植入，一台手术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完第一台的时候顾瑶大冬天的都出了一身的汗，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9点钟。
还有一个小时。
许棠此刻正在跟人鱼的高层商量着情况，她们也在迫切的等待着实验的结束，这批人鱼按照时间推算，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可以知道卵胚有没有着床成功，但凡成功了，无论是否畸形都会被要求生下来。
那是她们人鱼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距离十点钟还差5分钟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大楼突然响起了一阵报警器的尖锐鸣叫声，所有人鱼都被这个声音吓到了，她们纷纷捂住了耳朵，觉得头非常的疼。
许棠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许棠拦住了一条人鱼问道。
“是实验室”那条人鱼说：“实验室不知怎么突然着火了”
第 140 章
“实验室？”许棠睁大了眼睛,急切的问道：“是哪间实验室？”
人鱼被衬衫勒紧了脖子，勉强指着一个方向对她说：“是、胚胎冷冻仪的那个实验室。”
许棠一听就放开她，黑着脸往楼下快步跑去。
实验楼到处都是尖锐的警报声,一些人鱼已经捂着耳朵开始到处跑，她们因为声音的问题辨别不清楚方向，有的甚至还干脆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就连许棠也有一瞬间的恍惚,思考能力也逐渐弱了下来，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好端端的实验室为什么会起火？
那边几l乎没有起火源啊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继续，有些人鱼往楼上跑，有些人鱼往楼下跑,许棠拉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认出那是顾瑶手下三条人鱼中的其中一条。
“顾瑶呢？”许棠问她。
“我、我不知道。”那条人鱼捂着耳朵，大脑一片空白，她挣脱开许棠的手就想往楼上跑，被她一把薅了下来。
“不要上楼,都往楼下跑,你们上楼是想找死吗？”许棠把其他几l个想往楼上跑的人鱼都赶了下去，然后自己跑到了实验室的那一层。
这一层的警报器都亮起了红色，嗡嗡哇哇的乱叫,她看着雾袅袅的走廊捂住了口鼻就往实验室走去。
她先踹开了顾瑶所在的那间实验室,发现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又扭头跑到走廊的另外一间,顺手从走廊的墙上摘下了一个灭火器。
可当她再一次踹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除了白烟之外，哪有什么火。
胚胎冷冻仪东倒西歪的散落一地,那些胚囊全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就算许棠不是这方面专业的也明白过来了，这些胚胎已经不能用了。
顾瑶……
许棠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冲屋内喊道：“顾瑶”
此时的顾瑶已经爬上了天台，她把天台的大门用找来的U形锁锁上，耳中还响彻着楼下火灾警报的声音，现在那边一定乱套了吧。
顾瑶站在空旷的天台仰起头，她不知道赵舒清派来的人会从那边飞来救她，但她愿意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瑶频频看向不远处的大门
，她知道自己的骗术骗不了许棠多久，所以她只提前了五分钟，如果10点钟直升机不来的话，迎接她的肯定是许棠的狂风骤雨。
一想到这，顾瑶就打了个哆嗦。
拜托啊赵大侠，可一定要准时准点来啊
顾瑶正在这边祈祷呢，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那个小黑点越来越大，最后肉眼可见的是一台直升机。
“真来了”
顾瑶连忙跳起来朝那边招手，天台上的风吹得她白大褂胡乱的飞，正当她兴奋的时候忽然楼下的警报器声音停止了。
坏了，被发现了。
顾瑶连忙冲直升机喊道：“这边，这里快点救命啊”
直升机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快速的降落，然后舱门打开，扔下来一个梯子，顾瑶手忙脚乱的爬了上去，刚爬稳当还想继续的时候，身后天台门便‘嘭’的一声被人踹变了形。
顾瑶的瞳孔都放大了，连忙冲上面喊道：“快飞快飞”
直升机二话不说就开始上升，顾瑶回头一看，天台门又发出了‘嘭’的一声，两扇厚重的铁门都要被踹烂了，接下来就是第三脚。
只看到那摇摇欲坠的铁门‘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然后咣当一声砸在了天台上。
许棠带着人冲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挂在直升机下面的顾瑶。
她瞳孔一缩，眼瞅着就要四目相对时，就看到顾瑶单手从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了个墨镜，就这样当着许棠的面戴上了。
许棠：“……”
顾瑶嚣张的笑了起来，再加上那黑乎乎的墨镜，看起来特别放肆。
有条人鱼看到顾瑶挂在天上，就连忙对许棠说：“许组长，这个人类知道咱们太多的秘密，千万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许棠自然是知道的。
顾瑶知道她们人鱼的内部结构，知道她们的生活习性，甚至连听不得尖锐声音和戴墨镜这些弱点都知道，如果让她回去，人鱼肯定会面临更大的危机。
但是……
许棠的腰间就配了一把枪，只要她拿出来，以人鱼的视力和准确度，顾瑶一定会死。可许棠的却站在原地看着那架直升机越飞越远，直到离开了射程之外。
“许组长？”
旁边的人鱼急得要死，但是却对扬长而去的顾瑶没有办法，她看向已经消失的直升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今天的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很快大家都会知道许棠带来的那个人类坐着直升机跑了，到时候人鱼们又会陷入新一轮的恐慌。
“没关系。”许棠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身后的人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
直升机没有飞太远，毕竟下面还挂着一个人呢，万一顾瑶体力不支摔下去了，那真的就是死翘翘了。
等直升机悬停下来后，顾瑶才跳了下来，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
赵舒清一露头顾瑶就看到了，兴奋的冲她招手：“你竟然亲自来接我了，咱俩不会是共患难的好姐妹”
赵舒清瞧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冲她招手：“别傻站着了，趁着那群人鱼还没追过来咱们赶紧跑。”
“对对对。”顾瑶又跳上了直升机，赵舒清收好了梯子之后直升机快速的飞走了。
赵舒清看着顾瑶，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她没缺胳膊少腿就放下心来，又指了指她的墨镜问到：“大白天的你戴墨镜干嘛？刚才在天台也没看到你戴啊。”
“这个啊。”顾瑶摘下墨镜说：“这是我拿别人的眼镜涂黑的，不算墨镜。”
就那封闭的条件，上哪找墨镜去？最后顾瑶还是从一条人鱼那里诓来了个不要的近视镜，戴着虽然有点晕乎乎的，但勉强能用。
赵舒清闻言就疑惑的看着她，等顾瑶说了事情的经过后，飞机上的人都震惊了。
越九初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回头看向顾瑶，感慨道：“你能活着离开，真的是那群人鱼好心了。”
顾瑶：“？”
“别说那么多了。”赵舒清对她说：“我们先回家。”
直升机飞了一个多小时后就降落了下来，顾瑶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被关了好几l个月终于自由了，跳下飞机时闻到的空气都散发着自由的清香。
之后越九初开着车带着赵舒清和顾瑶离开了基地，路上赵舒清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跟她说了一下，还提到林风现在已经安全的在她身边，一会儿就能
见到。
兴奋劲一过，顾瑶也就没那么兴致盎然了，她看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不知为什么总是能想到许棠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越九初说她能活着回来是人鱼大发慈悲，但顾瑶知道，不是人鱼好心，是许棠好心。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顾瑶也不是真的眼瞎，她能看出来，只是……不合适。
车停下来后，赵舒清就带着顾瑶下来，面前的是一栋军区的别墅，三步一杠站满了穿着军装的人，顾瑶看到这些人就觉得格外安心。
房门打开，首先窜出来的是一只橘色的影子，顾瑶眼睛一亮就蹲下来，把扑到她怀里的瓜子抱了起来，亲个没完没了。
“我可爱的小胖子，姨姨总算活着见到你了”顾瑶感动的快哭了，手酸的要命也不舍得把小胖子放下来。
之后她就看到了林风，肚子圆滚滚的站在门口，看到顾瑶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但因为有猫在始终不敢靠近。
顾瑶放下猫去抱林风，一边抱一边哭，还顺手摸了摸她肚子里的小鱼，哭的更伤心了。
刚从人鱼窝出来，顾瑶情绪肯定大起大落，越九初安排了人给她做了个全身的检查，又对赵舒清说：“顾瑶知道很多人鱼的秘密，我们要暂时对她进行询问，可能需要三天的时间。”
赵舒清明白，顾瑶情况特殊肯定会被询问的，但好在越九初是自己人，应该不会为难她。
“对她好一点。”赵舒清对她说：“我怕她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从顾瑶刚出来又是大哭又是大笑的情况来看，的确有点前兆，毕竟谁被关那么久肯定多多少少会有点问题。
越九初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就离开了。
目前赵舒清和林风就住在陈徽君家里，陈徽君工作也不是很忙，有的时候会出门，有的时候就在家陪叶归，现在有了林风陪叶归，她倒是也安心了。
保姆做好了饭菜就过来喊人，赵舒清端着一份饭菜先去了地下室。
“这个字念林，就是你的姓氏，双木林。”叶归的声音从地下室传了出来，赵舒清一进屋就看到她正坐在小床上拿着识图画本，正在教林风认字。
林风早就听到了赵舒清的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笑道：“赵舒清，我会写我的名字啦”
说着，还把今天早上学的字写给她看。
叶归现在已经可以不用待在笼子里了，但还是不太放心她出地下室，所以她暂时还是住在这里。
墙壁都被包了一层海绵，所有的尖锐物品都收了起来，就连笔也是从看守所拿来的，像个大大的剪刀，尾部设计成了大圆圈的形状防止吞入。
赵舒清走到桌子前把饭菜放下，看了一眼林风那歪歪扭扭的字，勉强能看出是‘林风’。
“真棒。”赵舒清睁眼说瞎话：“你这名字写的比我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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