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别想, 结束的权利在我这。”
狠戾至极的一句话。
一瞬间，像把她带到摇滚乐演奏现场。
舞台上主唱声嘶力竭、乐器震天响，翻天覆地的摇摆狂欢, 让人在?喧嚣的音乐里被点燃、冒犯, 带来痛感。
整个过程感受到?的冲击令人完全?无法忽视。
没有人能在?舞台下面保持平静, 置身于?此，你就是现场最虔诚的信徒。
是一种无法对抗的精神高压。
所有思绪都?停止了。
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响陆清远的话。
如果说看到?他出现的第一眼, 荷荔还分不清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的话。
此刻感知力被重新调动。
欲望在?身体里都?变得通透。
她?知道：不是惊喜，也不是惊吓。
是感动和?委屈。
她?不同?于?常人的行?为一定有让他受挫、不解、愤怒，或者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但他却像是毫不在?意。
他的喜欢坦诚又有分量, 不夹杂丝毫的犹豫。
坚定到?甚至让她?生出了些不配感。
荷荔深呼吸一口气, 调整思绪, 努力让自己从精神高压中抽离，同?时仰脸看他。
午后日?光柔和?，映照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如同?神明降临人间般出现在?她?眼前，成为她?割舍不掉、想要追逐沉溺的存在?。
可委屈也是真的。
如果不是他接连几次的无视, 她?又哪里会多想。
忍下心中涩意，荷荔轻声?说：“你不和?我讲话, 我以?为我们结束了。”
陆清远撑着手臂看她?半晌, 片刻后, 却忽然?笑了——
气极生笑。
他不是神仙, 偶尔也会有无法即时消化的脾气。
可她?呢, 问都?不问。
自己单方面就下了决断。
成长至今, 学业、工作、生活，所有事情, 他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唯独她?。
是他遇到?的最伤脑筋的一道难题。
他轻叹一口气，说：“你得允许我，偶尔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荷荔听着，神情微怔一秒，设身处地的去思考他的话。
是了，如果身份互换，是陆清远不想在?朋友或是家人面前承认她?的存在?。
她?必定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是发到?网上百分百被骂渣男劝分的程度。
现在?回想，自己的做法的确是有点过分。
迎着他的视线，仿若芒刺，令她?背后生疼。
她?没什?么好委屈的。
陆清远的做法无可指摘。
有错的是她?。
可即使如此，陆清远也没有放弃她?。
无端的，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那天在?酒吧。
她?说：“喜欢太虚无缥缈了，我知道你对我应该是有兴趣的，但这份兴趣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
所以?她?提出不要男女朋友这种俗世的定义关系。
当时可以?以?醉酒给自己开脱，因为她?脑袋不清醒，所以?无视他的感情自欺欺人，但眼下，她?没法再骗自己不去正视他的感情。
眼睛红了几分，荷荔伸出手臂，抱在?陆清远身上，声?音很低，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说道：“对不起，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陆清远想要的既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释。
他喜欢一个人就是坦荡的，想要转正上位，想要公之于?众。
这些想法，不用他讲，荷荔自然?也是清楚的。当然?也会在?看清后有动容，但她?的确也还没走出自己心里的牢笼。
她?微微仰脸，看向他，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有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也许该趁今天这个机会讲给你听，等你听完，再给我回答，可以?吗。”
与这句话一起响起的，好似还有轻微的裂隙声?，是她?身上那道坚硬的壳终于?有了松动，陆清远无言看着她?，想，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期中早了点。
一霎间，他甚至有点感谢今天的这场矛盾，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可能还要花很久才能撬动它。
楼道不是个合适聊天的地方，在?她?开口之前，他从她?口袋里拿出来钥匙，两个人开门进去。
片刻后，她?们在?沙发相邻位置坐下。
荷荔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心里的紧张。
很临时的决定，并不深思熟虑。
可面对把她?圈在?怀里，眼眶隐隐发红的他，她?的心告诉自己，她?想要坦白，想要告诉他她?内心的痛苦挣扎。
两个人从进去屋里开始就很安静。
陆清远只是看着她?，没有引导，也不发出任何声?音，等着她?主动开口。
他在?思考她?即将说的内容，也会想，她?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有了什?么新的、难以?启齿的借口，谈话最后会无疾而终。
这边，荷荔的确是犹豫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全?盘托出的，她?过去的所有痛苦、生病的经历，统统讲给他听，可她?不知道以?上所有会不会让他产生新的顾虑。
所以?话到?嘴边，她?还是决定先挑选可以?解决今天问题的内容讲给他听。
“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有考虑过感情的事情，之前我和?你提起过我姐姐，还记得吗。”
陆清远点下头，给她?回应。
在?平溪湖那晚，她?有提过自己有一个去世的姐姐。
不是没有别的途径去了解这些事情。
但两个人的问题，他不想通过别人去解决，告知与否，他都?尊重她?的选择。
“我亲眼见证了我姐姐的婚姻不幸，她?因为一个渣男受尽苦楚、直至失去生命，包括我父母，也都?是感情中的失败者。”
荷荔苦涩扯唇，旧事重提，令她?情绪有一些波动，过去的痛苦回忆只是过去了，但她?从来没有忘记。
一直深深刻在?她?心底。
“所以?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坚定信念，我一定不要重蹈她?们的覆辙。”
“遇见你是个意外?，我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没有谈过恋爱，遇事第一反应就是退缩，即使你在?我心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但我还是没有信心走进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
一长串话到?这里，荷荔一眨不眨地观察着陆清远的反应，踟蹰着，犹豫着，最后一咬牙，继续讲出她?的真正用意：“我不想和?你结束，但我们目前……可不可以?还是维持现状。”
下一秒，又补充：“再给我一些时间。”
话音落下，陆清远沉默了好久。
他在?反复回味她?的话。
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浅淡喜悦感，她?终于?愿意开诚布公，道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情感上他是理解的。
走出任何一段心理创伤都?很不容易。
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他欣喜于?她?愿意改变。
可也会失落，他可能还要继续一段时间的见不得光。
明明不年轻了，早过了毛头小子的年纪。
但偶尔，就是会幼稚的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狂热。
荷荔其实有点拿不准自己的所谓坦白到?底是对是错、有没有用。
也许她?可以?什?么都?不说，继续之前的状态，但如此必然?会反复出现今天的问题。
他不想再因为同?一个原因造成两个人之间的不愉快。
所以?她?隐藏了最难以?启齿的部分，生病的经历，但讲的这些所有话，也的确是她?心中真实所想、不掺一点假。
就连最亲密的三位朋友她?也没讲过。
虽然?她?们无需她?多言也清楚。
陆清远眸色深了深，半晌，问她?：“需要多久。”
荷荔错愕数秒，抿唇说：“我不知道。”
不算意外?的回答。
空气静默片刻。
过了会儿，陆清远倏然?开口，说的是：“我耐心很多，等你走出来了，我们就结婚。”
荷荔眼睛瞬间睁大。
她?们今天才因为她?的问题险些闹掰，话题是怎么就直接跳到?结婚上的呢。
她?的表情完全?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
陆清远尽收眼底，而后身体向前，手臂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问她?：“地下恋算不算恋爱。”
他就这么修改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好像也没错。
“算吧。”荷荔说。
陆清远嗯一声?：“恋爱、结婚，是正常的感情进度，虽然?我不介意和?你明着一次暗着一次，但比起重复同?一个进度，还是更?倾向于?持证上岗。”
正经之余，又带着点独特的傲娇。
荷荔紧绷了一上午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放松，实实在?在?因为陆清远的话笑出声?。
她?觉得陆清远有点幼稚的可爱。
明明生意场上那么杀伐果断的一个人。手起刀落，就是价值千万的投资案。
可结婚这样?的词离她?太遥远了，从未想过。
她?低眸，有点不敢看他，半晌，也只是说：“我不确定要多久，但我会努力。”
毕竟她?还有隐瞒。
躁郁随时有可能的发作，像炸弹。
过去的一些同?学、朋友，因为生病远离她?，觉得她?是个麻烦的存在?。
她?每天都?把自己伪装的像个正常人。
生活的很辛苦。
陆清远眼眸微垂，视线落在?荷荔身上。
她?极度敏感，天生矛盾综合体。
想坦诚，又不百分百。
可看着这样?的她?，他又一点不舍得再逼她?。
往她?身边靠近了点，他捧住她?的脸，让两个人视线相对，里面满是歉疚。
“对我，永远不用觉得抱歉，”他说：“我们之间也只有个位数的年龄差，多久都?等得起。”
“想和?你共度余生，但也没有那么着急，换个角度想，地下恋也挺刺激，不是吗。”
房间角落里，发出簌簌声?响。
荷荔鼻子都?有点酸了，她?故意看过去，不想让他捕捉到?她?的情绪。
缓了有一会儿，她?坐正身，小心问道：“你今天…真的不生气吗。”
要说一点没有，那肯定是假话。
但他的情绪可以?自己消化。
所以?他回答：“情侣、或是以?后做夫妻，有矛盾、争吵，这都?很正常，重要的是，当发生问题之后，你得给我解决的机会，不能一声?不吭的给我判死刑，记住了吗。”
荷荔无言注视着陆清远。
他眼神清幽深邃，自带魔力般引她?深陷其中。
让她?第一次打破坚持多年的抗拒，正视自己的心。
她?喊他的名字：“陆清远。”
“嗯。”
“今天有一点喜欢你。”
第一次听她?说喜欢，感觉挺奇妙。
心脏不知名的角落，鼓了一下又一下。
陆清远握住她?的手到?唇边，缱绻又深情地吻在?她?手腕处，感受着她?的脉搏和?他的心跳逐渐同?频。
显而易见的珍重感，让荷荔的心止不住地颤了一下，温热之余，也有点酥酥麻麻的。
下一秒，她?清浅的声?音和?他无声?的许愿同?时响起。
她?说：“我会努力，不让你等太久，以?及，争取明天多一点。”
可他想，感情从不讲究公平，多少这种问题，他不介意。
他要她?早日?痊愈。
chapter 52
荷荔不知道正确的表达喜欢的方式是?什?么。
反正在当下这个时刻。
对着陆清远。
她很认同他的方法。
有误会直接解决, 绝不拖沓。
不是?结束就来找她，告诉她他的想法。
她觉得真诚的陆清远很有?魅力。
所以她试图学习这?样一种直球式的表达。
今天的确是?她有?错在?先，即使?他不和她生气, 她也想要补偿一下他。
补偿的方式很简单。
比如现在?, 亲吻近在?咫尺的他。
这?么想着, 她也这?么做了。
荷荔反手握住被陆清远牵着的那只手，放在?沙发上, 而后身体向前，试图贴近他的唇。
但唇瓣相触的前一秒，
荷荔猛地偏开?脸, 接连咳嗽了四五下。
陆清远几乎是?在?一瞬间反应过来, 心里轻叹口气的同时, 自然且娴熟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荷荔结束咳嗽，顺过气来，她不好意思地望着陆清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感觉有?点尴尬，也有?点臊。
陆清远却是?抬手贴在?她额头, 想要确认她体温是?否正常。
昨晚吹了那么久的夜风。
今天一整个白天又没有?休息好。
听她一连串的咳嗽声，保不齐是?因为身体扛不住生病了。
片刻后, 感受到她的体温还算正常。
没有?烫手感, 他收回来, 问?她：“家里有?没有?体温计。”
荷荔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 她知晓自己没有?发烧, 只是?晚上在?海边和早上在?校园都吹了风有?点受凉。
又咳了两?声, 她说：“我没发烧，可能就是?有?点受凉, 以前也有?过的，一般嗑着嗑着自己就好了。”
很忽然的，陆清远想起在?麓丘峡客栈的一件事?。
她因为一杯烤奶犯了肠胃炎，后面听木女士讲，说她怕苦吃不下去蒙脱石散，托师傅从山下面给她捎了别的药。
眼下他还什?么都没说，她上来就告诉他嗑着嗑着自己就好了。
怕吃药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不等他说什?么，荷荔又咳了几声。
陆清远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冷冷说：“嗑着嗑着，人就没了。”
听她咳嗽的架势，绝不是?自己会好的那种。
“家里有?药没？”他问?。
荷荔怕一开?口又忍不住咳嗽，小幅度摇下头。
家里只常备治疗躁郁的药。
满满一抽屉。
最严重的那两?年，她每天要吃四五十片药丸。
肠胃就是?在?那期间吃坏的，所以自那之后除非人实在?不行的情况下，她都很抗拒吃药，能让免疫系统自己打败病毒，她就不会选择主?动干预。
眼下嗓子确实干痒难耐。
但以她的经验，咳个小半月，身体应该自己就撑过去了。中间是?会有?点难受，但问?题不大。
陆清远见她不说话，又问?：“吃过饭了吗？”
这?下不等荷荔给出回答，寂静房间内，先是?响起她没忍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昨晚在?夜市街吃过东西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过去，中间她只在?阮欣宜学校的便利店吃了个味道不怎么样的三?明?治。
也是?这?个时候，陆清远手机传来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下，而后安排道：“师傅过来送货了，坐一下看着安装，我去做点吃的。”
进厨房前，陆清远拿过来餐桌上两?个半包的零食递给她，“先垫点。”
是?半包山楂片和半包红枣，她不怎么爱吃零食，家里仅有?的存货也就这?两?袋，一袋是?用来吃完药压味儿的，另一袋则是?备着开?胃用的。
她们没怎么聊过这?些?日常琐碎小事?，但陆清远，好像对她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她视线跟随往厨房看进去，只见陆清远正从冰箱里取食材，原本她是?打算回来把床安好，先凑合睡一觉起来再吃东西的。
但眼下看着这?一幕，习惯了独居的荷荔第一次觉得，比起一个人住，被照顾的感觉还挺好-
半个小时后，安装师傅们在?卧室忙碌完毕，荷荔也在?餐桌前吃完了饭。
送走安装师傅，她跟着陆清远进去卧室瞧了眼她的新床，尺寸挺大，占满卧室百分之八十的空间。
有?点不适应，但毕竟是?新的，陆清远挑的款式也好看，她一个箭步跳过去躺倒在?床垫上滚了两?圈。
刚吃过东西，加之新床和床垫多少有?点味道，荷荔一下被刺激的开?始猛咳。
陆清远无声叹口气，走过去把人捞起来，顺着她的背轻拍了几下让她缓过来。
片刻后，他说：“收拾东西，去我那儿住半个月。”
荷荔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但转瞬想到今早的事?，她觉得太快回答有?极大可能说错话。
同样的错不想再犯，于是?紧急刹车咽回去拒绝的话，抿着唇思考如何更委婉的回答。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又听见陆清远声线淡然的补充：“另一处房子，不是?壹号院。”
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一次不把话讲完，但今天欣喜多过其他情绪，她也不介意，新床短时间内都是?住不了人的，散味儿少说要小半月。
比起睡沙发、找朋友借住或是?住酒店，当然是?把问?题交给“始作俑者?”更方便。
荷荔弯唇笑起来，姿态亲昵地抱在?陆清远身上，仰着脸说：“感恩陆总收留，财大气粗，我喜欢。”
陆清远被她的情绪感染，唇边也弯起好看的弧。
接着陆清远帮忙一起收拾东西。
她去装换洗衣物?，陆清远帮她处理家里其他地方，该关的电闸、水阀都有?他帮她操心。
有?人帮忙，效率快很多。
十多分钟后，俩人收拾完毕，拎着行李箱一起下楼。
东西自然是?陆清远拎的，荷荔乖巧跟在?身后，同时在?心里第二次感慨：被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
以往出差或是?旅行，她拎着行李箱上下楼，每次都会拷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再等等多存点钱买个带电梯的房子。
但眼下有?了陆清远，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路上荷荔抵不住困意，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歪在?头枕上就睡着了。
中间陆清远停车下去买药她一点都不知道，等到了小区地库，下坡的时候被一阵儿距离很近的喇叭声吵到，她才悠悠转醒。
睁眼辨别完位置，荷荔揉着眼睛问?陆清远：“是?到了吗？”
回答她的是?轻轻的一声嗯。
接着荷荔伸了个懒腰。
神思稍微清明?点后，一眼瞧见扶手箱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的全?是?药。
荷荔瞬间在?心里无声哀嚎，她有?预感，这?些?可能都是?给她准备的，可她真的不想吃药，一会儿要怎么做才能逃脱掉，有?点头大。
不多时，车子停好。
俩人下去拿上行李去搭电梯。
过程里，荷荔问?这?房子的位置在?哪。
路上她困得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
所以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
陆清远一只手拉着她的行李箱，一只手牵着她往前走，同时淡声回答她的问?题。
荷荔听完，哦一声，又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买房子。
听上去这?里有?点偏，离市区挺远的，虽说地库装修看上去是?高?端楼盘。
陆清远说：“给然然准备的，这?儿离她学校比较近，往后她大一点，肯定会想有?自己的空间。”
这?么一说，荷荔懂了，许希然就读的国际学校好像就在?附近，那学校学制完整，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不出意外许希然会在?这?学校一路读下去。
可她现在?才是?个小学生啊。
荷荔有?点不淡定了。
羡慕简直像呼吸一样简单。
要知道她小的时候在?奶奶家甚至没有?自己的房间，一直是?睡在?堂屋角落里，后面被接回家，直到姐姐上大学前，都是?和姐姐共用一个房间。
后面姐姐毕业工作，她才正式拥有?自己的房间。
再看看许希然，小小年纪就有?独属于自己的大house。
她踮着小碎步绕到陆清远面前站定，贴着他身体把他逼停在?那儿，仰脸，笑容狡黠、语声真诚地问?道：“请问?陆总还缺不缺妹妹？”
就差把考虑一下我说出口了。
中国好哥哥，她是?真的想拥有?。
陆清远被她问?的失笑起来。
妹妹真不缺，有?一个许希然就够了。
老婆倒是?缺一个，但人选现在?还没准备好。
所以他故作思考状两?秒，片刻后，板着脸说：“挺缺的，先叫声哥哥我听听。”
荷荔瘪瘪嘴，才不给他占便宜。
一步站回去原本位置。
陆清远见她吃瘪，心情愈发愉悦。
“怎么不叫？”他继续逗她。
荷荔哼一声，说：“我的道德感不允许我跟哥哥睡、觉、”
最后两?个字被她咬的尤其重。
陆清远像是?毫不在?意，捏一下她的手心，故意使?坏说：“跟我在?一块儿，脑袋里除了睡觉那点事?没别的东西了是?吧。”
荷荔气得简直想踩陆清远的脚。
但被他速度更快的躲开?。
是?谁帮忙收拾行李的时候，还不忘塞了十几盒方竹漪送的避孕套进去，美?名其曰不浪费，现在?怎么好意思说她的。
有?点可恶。
她凶巴巴瞪他一眼，预备甩开?陆清远自己走。
见她脾气上来，陆清远用了点力气拉住她，无奈道：“脾气这?么大。”
荷荔理直气壮：“跟男朋友有?脾气，很正常的好吧。”
这?会倒是?愿意承认他身份了。
他不怀好意笑着：“是?谁说自己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没谈过恋爱的。”
故意拖着音调，好整以暇说道。
明?明?大部分时候进入角色可快了。
荷荔被这?话搞得有?点心虚，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但她贯会给自己辩解，大约是?所谓的有?持无恐，她说：“那多亏陆总是?个很棒的男朋友，才能给我这?么好的引导。”
陆清远听得心情愈发飞扬，他喜欢没有?负担的她，在?他面前，可以尽情表达自己，放心释放所有?情绪，信任他，依赖他。
没来由的，想到她看见药的表情，他提前给她打预防针：“戴高?帽没用，回去药必须吃。”
他已经避免药片、胶囊，给她挑了几种带点甜的冲剂。
下一秒，荷荔猝不及防跳到陆清远面前，踮起脚，额头抵在?他下颌角蹭几下，诱哄道：“全?世?界最最最好的男朋友，别让我吃药了吧，相信我强大的免疫系统，好不好。”
说话间，她呼吸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他喉结处。
昧着良心夸完还不忘勾一勾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指。
像是?被一股强大电流击中，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
陆清远总觉得自己是?被骗了。
这?世?界上没有?比荷荔更厉害的感情高?手了。
简简单单的招式，就险些?让他束手无策缴械投降。
但基于她健康考虑，他觉得还是?吃点药比较好，
所以他故意端着副不满派头，假模假式道：“也没用。”
顿两?秒，他补充：“毕竟我是?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
荷荔：“……”
chapter 53
最后当然是拗不过陆清远。
荷荔被迫吃了?药。
透明玻璃杯里的小半杯冲剂。
陆清远亲自尝过, 没一点苦。
但荷荔人是?被他按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捏着鼻子喝下去的。
记忆里的许希然喝药都没这么费劲过。给他的感觉，像是?她没有味觉, 品不?出甜苦, 纯粹生理性的害怕和厌恶吃药。
当下的陆清远不?明?白荷荔为何这么抗拒, 但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她的反应。
等她放下杯子的那一刻，迎着她满是?怨怼的眼?神, 陆清远捏住她脸颊两侧腮肉。
荷荔因?这动作被迫张开嘴巴。
下一秒，不?等她开口埋怨什么，陆清远把一颗剥开包装的牛奶糖放入她唇舌间, 浓浓的牛奶香气瞬间盖住所有冲剂味道?。
从舌尖, 很快向下蔓延。
糖放进去, 陆清远手松开了?。
荷荔紧抿唇，感受着口腔食道?间糖果的甜，一时间，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口无言。
明?明?指责的话都到了?嘴边，就算是?为她好，罔顾她意愿逼迫她吃药的行为也让她心里很不?爽。
可陆清远思虑周全至此。
一颗糖甜到她心坎里, 愣是?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知好歹，也不?想?和骄纵沾上边。
最后的最后, 荷荔也只是?气愤捶打一下陆清远的肩, 忿忿然说：“我去洗澡了?, 你帮我收拾行李。”
陆清远眉眼?低垂看她, 听她气到极点偏又隐忍不?发, 整张脸炸毛之余, 又带着点傲娇地?在那给他下达任务。
他扯唇笑起来：“只收拾行李就够？洗澡不?用帮忙？”
回应他的，是?她更加凶狠的表情, 以?及在心里暗骂的一句不?正?经。
……
二十分?钟后，等荷荔从浴室出来，看见陆清远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像是?在处理邮件，她打量几秒，不?禁发出感慨：“你不?困吗？”
俩人从昨夜到现在的行程有够紧密的，她在路上前前后后加起来睡了?有几个?小时，但陆清远从长途航班到现在可是?有将近三十多个?小时没好好睡一觉了?。
被问话的人按下发送键，这才不?急不?缓地?回答说：“临时有点紧急事情要处理。”
其实就是?帮木女士联系接机和地?陪。
荷荔点头应一声，又问：“和工作有关吗？”
如果和工作有关，她身为他的专属秘书，即使她们?私下关系特别，她也理应帮忙。
“不?相关，”陆清远笑着合上电脑，走过来她面?前，摸了?下她头发确认已经完全吹干，他说：“结束了?，去睡觉吧。”
“你…要在这里睡吗？”
这话荷荔问得多少有点忐忑，清早俩人生了?矛盾，眼?下虽说解决了?，但心底还?残存了?点怅然若失和不?安。
知道?他行程繁忙，兰姐大?老远过来，只停留半天，他为人子女，该陪在身边，可眼?下确实还?不?想?和他分?开。
“想?我一起？”陆清远偏头看她，一脸的愉悦笑意。
荷荔知他大?概率曲解了?她的意思，脸热一下，推他：“不?想?不?想?，你赶紧走。”
每次被逗反应都很好玩，陆清远收了?笑，淡声说：“在这陪你会儿，晚上再回去。”
下午的时间留给久未见面?的母女俩，晚上他再回去也不?迟。
听到他能留下来，其实是?开心的，喜悦感像碳酸饮料里面?的小汽泡，自心底咕噜咕噜往外冒。
但面?上荷荔故意绷着表情在他身上闻一下，伪作嫌弃状，而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跑开。
陆清远不?由失笑。
不?是?第一次了?，近来私下相处渐多后，时不?时就要被她的一些行径幼稚到。
经常性的怀疑她的年龄掺了?假。
不?是?二十三，合该十三才对。
跟他家妹妹合得来也不?是?没原因?的，俩人心性可能还?真同龄。
但幼稚之余，也带点特别的可爱。
并不?反感。
眼?下他着实也觉得困了?，笑一笑，没同她计较什么，径直往浴室去。
荷荔难得能在陆清远那儿占回便宜，眼?下心情不?要太美丽。
哼着不?知道?跑去哪里的调调在梳妆台前擦脸，片刻后，完成护肤，也没急着睡觉，靠在床头开心刷起来手机，脑子挺混沌的，困加吃了?药，但她想?等陆清远出来一起睡觉。
没什么特别想?玩的，荷荔随意点开短视频软件用来打发时间。
平日她其实并不?爱看这些，推送的内容同质化严重，每个?停留不?到两秒就不?想?往下看了?。
胡乱刷过去三个?，很突然的，想?到什么，她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整个?人像是?僵住。
下一秒，无意识往浴室方向看过去一眼?，接着猛地?放下手机跳起来往浴室跑。
全身血液在她移动的过程里光速上蹿，直达大?脑。
荷荔表示很头大?！
简直要命！
她刚刚洗过澡选择了?先吹头发，内裤放在浴室还?没处理，原本是?预备出来擦完脸再进去洗的。
然而，出来被陆清远一打岔，沉浸在洋洋自得的情绪里，擦过脸她就上床了?，完全忘掉这回事。
现在突然想?起来，一股熟悉的头皮发麻感瞬时甚嚣尘上。
半分?钟后，等荷荔推开浴室门，看见洗手台前的那一幕。
一霎间，脸就烧到了?耳朵根。
只见本该在洗澡的男人，正?衬衣妥帖地?站在洗手台前……
帮她洗内裤。
浴室里热气氤氲，光线明?亮又迷离，她打开门的一瞬间，整个?空间内只有微弱的水流声流淌，陆清远背脊稍弯地?站在那儿，细致揉搓手中的少许布料。
那画面?，过于?冲击和涩气。
荷荔忍着尖叫，一个?箭步过去想?要从他手中抢走，男友帮忙洗内裤于?她而言还?是?太超前了?，她完全没法接受。
可等她到跟前，陆清远像有超能力似的，手臂一伸，把她死死卡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同时淡声说道?：“亲过看过，羞什么。”
荷荔咬着下唇，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脸红到滴血，她没法直视陆清远了?，于?是?把脸埋在他胸膛上低低控诉：“不?一样。”
陆清远加快手上动作之余，觉得好笑：“哪儿不?一样？”
荷荔不?知道?怎么描述心里的羞耻感才能让陆清远理解，半晌，措辞失败，只憋出来一句：“总之，你以?后不?要做这些。”
陆清远还?是?笑，不?懂她一天天的到底在羞什么。
其实他进来浴室看见她内裤放在那没清洗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她是?忘在这还?是?专门留给他。
记忆里她家浴室有个?迷你内裤洗衣机，这房子备的没有。
片刻后，想?了?想?，觉得也没差。
于?是?自觉走过来帮她清洗。
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但看荷荔的反应，明?显她不?是?这么想?的。
脸烧的简直都能煎鸡蛋了?。
好在这时清洗完毕，见她真是?受不?了?，他把内裤递到她手里给她选择：“自己去找地?方晾，还?是?留下看我洗澡。”
荷荔眼?下可没有分?毫旁的心思，接上东西一秒没停地?就往外面?跑。
不?多时，在阳台衣架上夹好。
她站在那里，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越相处，陆清远给她的反差感越强。
人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大?boss，可私下，两个?人的时候，总有种他是?温柔人夫的错觉。
完完全全两个?极端，总时不?时给她脆弱的小心脏带来冲击和惊吓。
啊啊啊！
荷荔在心里无声尖叫。
她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清远了?。
晾好回去卧室。
陆清远还?在洗澡。
荷荔泄气地?躺到床上。
不?知道?过会陆清远会不?会拿这事再来逗趣她。
正?想?着，听到手机传过来几声震动。
周末会联系她的朋友不?多，荷荔强压下去思绪，拿过来手机查看，见是?林秋音发给她的消息，问她今明?两天是?否有空。
她没回复，直接回拨过去一个?电话。
须臾，电话接通。
荷荔问林秋音具体什么事情。
她说；“发生了?一点事情，我可能需要租个?房子，但我的腿还?有点不?方便，你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看一下房子。”
荷荔自是?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
但感觉林秋音在电话里有顾忌，不?愿意明?说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
所以?她说：“我昨天晚上结束的比较晚，今天下午需要补个?觉，过几个?小时睡醒去找你好不?好。”
林秋音让她先休息。
再之后，她们?又闲聊了?几句结束电话。
荷荔收起手机，坐在那儿思考林秋音的话，不?晓得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能让她那样一个?认死理存钱的人生出租房的念头。
片刻，思索无果。
荷荔抓抓头发，有点烦躁。
陆清远出来的时候瞧见这一幕，以?为她还?在为方才那事烦恼。
走过去不?由分?说按着人躺下。
睡着了?，就不?用瞎想?了?。
荷荔顺从的窝在他怀里，额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声音闷闷道?：“秋秋想?出来住，她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了?。”
顺在她发间的手不?明?显地?停顿一下。
他想?到在小区里听到的一些闲话。
“租房子肯定要花些时间，是?你把我的床搞坏的，”荷荔手指在他身上胡乱画着圈圈，慢吞吞说：“实在不?行的话，我能不?能带她来这里借住一下。”
这房子是?四?室两厅的结构，别说带林秋音一个?人，就是?把她的所有朋友都叫上也够住。
陆清远说：“就为这事烦恼？”
荷荔抿着唇不?说话。
的确是?，但不?好意思承认。
没有借住还?带人的道?理。
见她不?吱声，陆清远伸手揪一下她耳垂，“往后再这么客气，惩罚就不?是?这个?了?，记住了?吗。”
荷荔倏然抬眸，眉眼?弯弯的朝陆清远笑。
有他在，问题瞬间被解决。
她讨好似的亲在他唇边一下：“进度加速，今天已经多了?一点喔。”
转瞬，陆清远明?白过来话里的深意。
不?自觉也笑起来。
“明?天继续努力，”他说：“现在先睡觉。”
chapter 54
去?时路上, 荷荔全部心思围着林秋音的麻烦转，她猜测了很多种可能，又都觉得不太对。
许久, 思索无果?, 她叹息一声, 选择场外求助，当时恰好遇到红灯, 车子在斑马线前稳稳停下。
她侧脸看向陆清远，没?等她开口说什么。
先听见陆清远语调平缓问道：“你们有聊过蒋南乔吗？”
荷荔短促啊一声，懵了几秒。
转瞬, 又后知后觉琢磨出?些什么。
但不太确定?, 于是试探着问道：“和他有关系吗？我只知道秋秋特别感谢他, 毕竟当时如果?不是蒋南乔及时出?现，她可能就没?命了。”
那天的情况凶险程度，令她心慌的险些犯病，虽然事?后林秋音一笔带过，没?有细讲。
不好的回忆停在?这里，她说：“所以, 你还?知道什么。”
话音落下，荷荔一眨不眨望着陆清远, 等待他的回答。
事?实?上, 陆清远的确有了解到一些情况, 前段时间他出?差期间, 有天接到蒋南乔的电话, 请他帮忙带回两个检测包。
他应承下来, 说完正事?，他们闲聊, 他问他接下来什么打算，学校马上开学了，这趟回国，又是无功而返白跑一趟。
蒋南乔说没?什么，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他又问他需不需要他帮忙做什么，基因检测网站告知的有可能的生?物学母亲，他们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测，才能正式确定?是否具有母子关系。
但蒋南乔因为受伤，行?程搁置。
或许他可以先帮忙促成这件事?。
蒋南乔说不急，等他回去?美国自己再联系。
其实?他知道蒋南乔对这位母亲感情复杂，幼时逃脱后，他曾按照母亲留给他的地址找过她，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人去?楼空。
母亲给出?的承诺，在?离开后一个也没?做到，从此他对母亲不再抱有幻想，全部?的人生?信念只有一条：一定?要找到失散的妹妹。
电话的最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到有敲门声，在?挂断电话前，辨别出?来人是林秋音。
后面回家，又听自家妹妹提起，说是管家姐姐出?院以后总给南乔哥哥送东西，一些自己煲的汤之类的。
但有天放学她见到管家姐姐是哭着离开的，那晚她去?找南乔哥哥玩，觉得他也有点怪怪的。
自此就没?有再见过管家姐姐过来了，她不懂为什么，只是把这情况如实?转告。
眼下知晓林秋音想要出?来住，他觉得和这些脱不了干系。
斟酌半晌，他把知道的这些情况如实?讲给她听。
荷荔听完，沉默许久。
直至车子抵达目的地，她还?有点没?缓过来。
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每天都有聊天，可她竟一点没?关注到林秋音的异常。
她好不称职，也很愧疚。
陆清远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荷荔顺势抱住他，胸腔里细细密密的情绪，咕噜咕噜往外冒。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可成长至今，她又有全心全意对她的姐姐，不离不弃的好朋友，现在?，还?有他。
她好心疼林秋音。
陆清远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顶，回应她拥抱的同时，也温声说：“等那家伙身体养好了，揍他帮你出?气。”
荷荔低沉了一路的心情瞬间被打破，扑哧一下笑?出?来。
片刻后，她伸出?手?指戳一戳他的胸口，闷声说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当然不是，”陆清远像是在?笑?，声音低低的，隔几秒，又听见他说：“但在?我这，可以是。”
一瞬间，荷荔好像听见轰隆一声。
一种很奇特的感受，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陌生?、新鲜，不知道如何描述。
好一时，心情平复，她侧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有他在?，前路不管有什么艰难险阻，好像都不足为惧了。
下车前，她说再见。
陆清远低头亲吻她的眉心，最后交待道：“租房子这事?急不来，我那边空着也是空着，你和她放心住，其他任何问题，有需要，随时联系我，知道吗。”
有时言语太过单薄，无法准确诉说心中情感，比如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心脏像被什么灼烧似的发着烫，荷荔重重嗯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
公司提供给林秋音的宿舍是四人间，居住条件和大学宿舍差不多，荷荔过来找林秋音的时候，碰巧听到她两位同事?在?八卦。
两人背对她坐在?那儿?。
一人说：“这几天是不是消停多了，也不知道她咋想的，人家心地好，赶巧救了她，她倒好，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另一人嗤笑?：“就是说呢，平时看着挺踏实?一人，没?想到是想钓个大的。”
荷荔听着，心里气不过，正打算开口反驳，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清润如甘泉，问方不方便帮忙叫一下林管家出?来一下。
八卦的俩人听声回头，看见蒋南乔身姿挺拔地站在?那皆是一愣，无言好几秒，才磕磕巴巴地招呼道：“蒋先生?。”
没?听到回应，又谄笑?着说：“方便的，这就去?。”
之后，俩人速度很快的转身进去?。
荷荔吞回去?到嘴边的话，看也没?看蒋南乔的跟着往里走?，林秋音腿不方便，即使?他刚帮她解了围，她也不想跟他讲话。
蒋南乔却?是主动叫住她，说：“这里不方便讲话，她宿舍我也不好进去?，麻烦你带她来会所一楼一趟，我托阿远给她带了东西，还?有整理的一些其它对她可能有帮助的一些东西，可以吗。”
荷荔心中气愤，但听了蒋南乔的话，知道是对林秋音寻亲有帮助的，攥了攥手?指，没?好气地说：“她想出?去?住了，我要先帮她收拾东西。”
蒋南乔就是收到陆清远的消息，得知林秋音可能被一些流言困扰要出?去?住，这才急忙过来的，原本他今天收到陆清远带回来的东西，还?在?思考哪天是比较合适的时机，可看着陆清远新发来的消息，他又觉得不会有更好的时机了。
“好，你们慢慢来。”他说-
荷荔进去?林秋音房间的时候，那两人转达完毕预备出?去?，而林秋音扶住床沿正要起来，荷荔走?过去?按住她，说：“他去?会所一楼等你了，我先帮你收拾东西，租房子可能要一段时间，一会儿?见过他先去?我那里住吧。”
林秋音想说什么，但近来宿舍环境，总会让她时不时听到一些八卦她的话，即使?很多都是别人的妄加揣测，不真实?，可被人议论总是不好受的。
她感念好友，笑?一笑?，没?辜负荷荔的善意：“好，那听你的。”
“你坐着指挥我就好，其他的我来。”
林秋音便也没?再客气，坐在?床沿指挥荷荔帮她收拾东西。
她在?这家公司工作一年多，但东西却?少的可怜，平日上班期间要穿工装，自己的衣服每个季度只有那么几件，其他杂物更少有。
她一直知道好友节俭，因为愧对弟弟，所以尽她所能的存钱，期冀有一天找到弟弟后，至少物质上不亏待他。
每个月的工资，还?要分出?三分之一，寄给养她长大的那家福利院。
当她今天真正一览全貌走?进她生?活的地方，她的心一阵一阵皱缩着疼。
全世界最好的秋秋，命运对她是如此的不公，可她从不怨天尤人，积极向上，乐观生?活，像个小太阳。
她想把除陆清远外所有的好运都分给她。
让她早日心愿达成，找到弟弟。
……
不过十分钟，荷荔帮林秋音收拾好东西，只装满了半个行?李箱。
她将才拉上拉链，林秋音已经?拄着拐杖站起来，“我们走?吧。”
荷荔真要无话可说了。
十分钟后。
她们来到小区会所，荷荔把林秋音扶到蒋南乔所在?的位置，说：“我去?外面等你。”
林秋音拉住她：“就在?这里就好。”
她知道蒋南乔要讲的内容没?什么荷荔不能听的，重要的是，她其实?也有点不知道怎么一个人面对他。
荷荔思索几秒，点下头，无言到一旁角落坐下。
“身体有好点吗？”
“蒋先生?，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
俩人的声音极有默契地同时响起。
又一起归于沉寂。
半晌，见蒋南乔一直不说话，林秋音先败下阵来，回答说：“昨天复查，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坚持做康复训练，会痊愈的。”
蒋南乔嗯一声，把准备好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给你讲过的那两家基因检测网站的检测包，使?用方法和寄回信息都帮你做了标注，还?有我有联系的一些比较用心的国内外寻亲机构的联系方式，也都整理了一份给你，我七号离开，假期要结束了，但后面有任何问题咨询，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停顿几秒，见她一直不说话，他语调和缓又温柔地说道：“衷心的祝愿你早日和弟弟团聚。”
林秋音低眸看着眼前的两个检测包，和几张纸上工整的手?写字迹。
眼眶里有雾气不受控地升腾、聚积。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救她于危难之下，即使?拒绝，也态度温和。
林秋音艰难忍下泪意，接过去?蒋南乔递来的东西。
好一时，她低声说：“谢谢。”
蒋南乔看着眼前和妹妹同龄的林秋音，心脏隐隐泛着疼，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笑?着，又说：“不要辞职，流言止于智者，这份工作待遇很好，我每年假期不多，这次离开后，短时间内都不会回国。”
“帮你们叫了车，车牌号xxxxxx，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跟师傅交待过你腿受了伤可能要久一点，不用着急，”他站起来，最后和林秋音说：“再见。”
等玻璃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蒋南乔出?去?房间。
林秋音隐忍着，无声泪落。
荷荔心情有点复杂，见证了她们的谈话，她此刻甚至连指责蒋南乔的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片刻，她走?去?林秋音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
出?来小区是十分钟后，司机师傅收了高?额打赏，一直站在?车边等待叫车先生?描述的那两位女士，一位受了伤，行?李箱是绿色的。
远远在?门口看见，他快步过去?，接过去?荷荔手?中的行?李箱，说：“是林女士和荷女士吧，行?李我来就好。”
林秋音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因为师傅的周到，险些又落了下来。
荷荔捏一捏她的手?心，笑?着说：“我们秋秋超人去?哪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她。”
说着，还?四处张望一下。
林秋音被荷荔的搞怪逗笑?，笑?声后，俩人并肩往车边走?。
关门前，好似听见一声急切的呼喊。
可叫的不是她们的名字，发出?声音的人，她们也都不认识。
chapter 55
顶层住宅落地?窗边, 蒋南乔身姿挺拔立在那，落日余晖透过巨大玻璃洒进屋里，他的背影, 在这橙黄光线下显得异常落寞与孤寂, 像是承载了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这股围绕在他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弥漫渗透到空气中, 不禁令人感同身受他心底的悲伤。
高度距离使然，其实站在这里完全看不到地面情况。
但自打蒋南乔进屋, 和人打过招呼，后面同陆清远在客厅闲聊，话题进行到一半, 陆清远过去许希然身边帮她?开饮料, 再?回来?, 他就站来了这里。
正是因为知晓缘由?，陆清远更?不好上前?打扰。
他心里不好受，该给他一些私人空间让他消化情绪。
厨房里木韶兰带着住家阿姨还在忙碌，若是以往，蒋南乔大概率会去帮帮忙。
他是个热心肠，动手能?力也强。
但今天他心里塞了别?的事?, 哪还顾得上这些。
片刻后，陆清远看到落地?窗前?的那道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蒋南乔余光一直在留意手机屏幕, 亮着的界面上, 正是他帮忙打车的信息, 在此之前?都是一动不动的司机已?到达提示, 这一趟行程, 在他离开后近二十分钟终于开始。
看着汽车图标移动, 眼前?好似又闪过那姑娘的音容笑貌，心尖无端刺动一下。
很?微妙的感觉, 但又真实存在。
他思绪恍惚，愣在那里。
陆清远眼见蒋南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呆愣，在第二次接收到木女士的眼神暗示后，他走过去，视线轻悠悠落在他屏幕上一下，这才不急不缓说道：“人走了？”
蒋南乔吞咽一口虚无，闻声回神，收拢思绪，嗯了声。
俩人的事?情他不知全貌、不好置评，也没有插手别?人感情生活的习惯，可?如今心意被辜负的一方是荷荔的至交好友，但蒋南乔的为人和难处他也最?清楚。
良久，陆清远叹息一声，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最?后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来?吃饭吧。”
今天的见面，多亏了陆清远的及时告知，否则他连人要离开都不知道。
蒋南乔扯唇笑笑，算是道谢，俩人近十年?的交情，很?多时候无须多言，一个动作或者眼神便可?意会。
餐桌边，木韶兰适时端出来?最?后一道汤，招呼道：“南乔忙完了，都过来?吃饭吧，尝尝阿姨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下午的母女闲聊中，木韶兰从许希然那得知蒋南乔前?段时间受了伤，说什么晚上都要他过来?家里吃顿便饭。
虽说和这孩子只多年?前?见过一面，但听自家儿子讲了他的故事?，后面逢年?过节总要关心几句。
蒋南乔感念木韶兰的善意，笑着道了声谢，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准备用餐。
许希然今天最?开心，哥哥平日忙工作，来?临城后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吃饭。
但这顿晚餐，有阿妈在，还有两个哥哥，她?高兴的简直要合不拢嘴，心想?如果每天餐桌上都能?像今天这样热闹就好了。
这么想?着，正打算开口许愿，先听见餐桌上传出一阵手机响铃声，到嘴边的话卡在那里，她?下意识往声源处看过去。
是南乔哥哥的手机。
方才怕师傅找不到人会联系他，蒋南乔把手机开了声音忘记关，影响大家用餐，他也挺不好意思，对着三人抱歉致意后，他起身快步走去一旁接电话。
这边餐桌上，三人都没急着开始用餐，所以在蒋南乔接听中途身体忽而僵住的那一刻，陆清远和木女士第一时间察觉到情况不对，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木女士想?问问儿子什么情况。
但陆清远并不知道这通电话谁打来?的，也没法把蒋南乔遇到的问题坦然道出，所以他朝着木女士摇了下头。
许希然看着哥哥和阿妈的眼神交流，心里一片茫然。
她?只想?热热闹闹吃顿饭。
片刻后，蒋南乔放下手机的一瞬间，同步转身和餐桌上的几人急声说道：“我母亲那边情况不太好，她?派人过来?想?让我尽快启程，别?错过最?后一面。”
空气在这话后都寂静了几分。
最?后一面这样的用词自带无边无际的沉重感，叫木女士下意识站起来?，可?怜见的孩子，给不出什么更?具体的帮助，她?关切道：“什么时候出发，今晚应该没有航班了吧。”
“订了明天的机票，估计和您一班了，”蒋南乔往餐桌上看一眼，歉声说：“就是这顿晚餐我吃不上了，他人还在门口等?着，我得去接一下。”
“接人重要，先忙你的。”
“身体能?不能?行，要不要阿远跟着过去？”
“能?行。”蒋南乔不由?莞尔。
话音落下，又同许希然道了再?见，最?后看向?陆清远，两人眼神交汇数秒，一切尽在不言中-
宽阔马路上声响纷杂。
黑色商务车内却格外安静。
师傅专心开车，两位乘客无言坐在后排。
路上林秋音心思迷离，不知道是因为和蒋南乔的那番对话，还是出发前?那个奇怪的人，又或者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
她?一点没注意到车子行驶的方向?和平时她?去荷荔家的风景不大一样。
等?车子稳稳停下。
看着窗外气派的一点不输她?工作的豪宅小区，林秋音歪着脑袋看向?荷荔，等?着她?主动招来?。
其实这一路荷荔也在默默纠结。
要不要把和陆清远的关系告诉林秋音。
俩人目前?处于尝试磨合新阶段，不想?让他的家人、同事?知道基于很?多考量。
但林秋音是她?为数不多的知心朋友。
荷荔抿着唇默默思考。
做决定挺艰难，见她?一直不讲话，林秋音无奈提问：“我们怎么过来?这里？你啥时候中彩票买新房子，连我都瞒。”
这话讲得有趣，前?排师傅都笑出声。
“不是，”荷荔神情微囧，连忙说：“我床坏了，买了新床要散味儿，来?这里借住一下。”
林秋音若有所悟点点头。
又问：“你同事?家吗？”
陆清远…也算同事?吧。
荷荔没什么负担的“嗯。”一声。
“哪个同事?，有点大方。”林秋音不禁感慨。
荷荔听着，陷入新一轮的纠结，半晌，都打算全盘脱出了，又听见林秋音说：
“当我没问，反正你同事?我也不认识，没想?到有天还能?托我们荔荔的福住一回豪宅，有点厉害。”
说着，她?拉开车门预备下去，念及好友腿不方便，荷荔再?顾不得别?的，速度更?快的从她?这边下车，而后绕到林秋音所在的那边门口。
师傅已?经从后面取出行李箱，站在旁边等?着。
见荷荔扶着林秋音站稳，他说：“请问两位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帮忙的吗？”
俩人异口同声：“不用不用。”
她?俩现在是真的好奇，蒋南乔到底跟这位师傅交待了什么，能?让他服务态度好成这样。
师傅闻言把行李箱递给荷荔，之后，又递给林秋音一张名片，笑着说道：“蒋先生在我这预付了车费，在您腿恢复之前?，有出行计划，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师傅其实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他平日跑专车单，没少接触有钱的乘客，但大方至此的，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可?能?需要等?待一会儿，对方二话不说给他转了比车费还贵的高额打赏，后面可?能?由?于他态度比较好，又询问他是否接私人单。
就这样，他收到了蒋南乔预付的一万元车费。
谈话中，对方还说，不管最?后车费用多少，转给他的都无需退回。
想?到这些，他的笑愈发从心：
“蒋先生说您后面少不了要跑医院复查换药，一个人可?能?不太方便，您看什么时间需要去，提前?联系我就好，蒋先生预付的车费很?足，放心使用。”
话音落下，他朝俩人微笑致意。
有那么几秒钟，林秋音整个人怔住。
蒋南乔做的这些，完全超出了两人现有的关系。
他明明和她?讲了那样坚决的话，现在为什么又要做这些搅乱她?心神。
荷荔此刻，觉得蒋南乔这个人真的有点厉害，不怪好友会对他动了心思，不说救命之恩，只短暂接触的这些周到做派，就少有人能?抵挡得住。
片刻后，林秋音说：“谢谢，但不用了，交易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师傅短促啊一声，求助般地?看向?荷荔，期冀她?能?帮忙说点什么。
但被求助的本人，并不会左右好友的决定，拉上行李箱，她?扶着林秋音进去小区-
次日周一，刚结束的周末经历起伏，好在最?后一个夜晚平稳度过。
新一周的工作日，荷荔带着不一样的心情全心投入。
十一点钟，陆清远结束第一个会议，刚回去办公室，他给荷荔拨过去内线电话：“通知ESG的负责人，十分钟后上来?开个短会。”
荷荔应声说好。
但挂断电话后不免疑惑，陆清远本周的所有工作行程上周五她?已?经整理完毕，并没有和ESG开会这一项。
这个部门在她?看来?简直相当于公司吉祥物的存在，钱多事?少，令人羡慕，和任何部门业务都没有交叉。
她?不确定这是陆清远的临时起意还是她?工作上出现了纰漏。
五分钟后，ESG老大Lydia提前?出现在执董办公区。
社交作为每一位ESG人的必备技能?，尽管是第一次同荷荔打交道。
Lydia一露面，就表现着亲切熟稔的模样同荷荔打招呼：“荷秘书，陆总忽然通知开会是有什么事?情吗？”
荷荔弯唇笑，但对Lydia的问题，确实是爱莫能?助，她?还没想?通是不是自己的工作出现纰漏，忘记了这一项工作内容呢。
须臾，她?如实说：“开会是陆总临时的通知。”
Lydia了然的笑。
之后，跟在荷荔身后前?往办公区的小会议室。
不多时，陆清远也准时出现在会议室，进来?时看见荷荔也在，视线只是停留了一瞬，他淡声说：“荷秘书，麻烦提前?整理一下明天会议的文件，分发给与会部门，这里不用你在了。”
荷荔愣神一秒，又很?快恢复如常，应了声好，之后，同会议室的两位微笑致意后离开。
回到工位上，她?愈发疑惑，她?的工作习惯一向?是提前?一天把次日需要的各类会议文件整理好并以邮件形式先发给参会人员。
这一点，共事?两月有余，陆清远不可?能?不清楚，但他却用这个理由?把她?支出来?会议室。
她?身为陆清远的专属秘书，公司有什么项目是她?不方便参与的？-
办公区一角。
小型会议室内。
陆清远直截了当地?问Lydia：“最?近有推进什么新业务？”
原来?大boss是要了解部门工作进展听汇报。
Lydia笑一笑，放下心来?，回答说：“计划今年?开展弱势群体帮扶，具体内容还在讨论，之前?的各类项目，都有在平稳推进中。”
她?所在的部门——
ESG可?持续咨询，日常工作内容即开展企业可?持续咨询业务。
包括但不限于企业可?持续策略、气候变化、资源使用等?，也协助提高团队服务质量和保持公司高度专业性。
甚至也有贫困地?区支援等?提升企业形象的相关内容。
Lydia分门别?类、简洁明了地?把部门业务一一作了汇报。
陆清远安静听完，贴心的给Lydia留足了半分钟的休息时间，这才说道：“我好像没有听到有关员工心理健康的相关内容。”
Lydia闻言短暂恍惚了几秒，又很?快反应过来?。
关注员工心理健康是每一个企业必不可?少的人文关怀，以往公司每年?都会定期组织心理健康调查、心理健康培训。
但大多人对此敷衍了事?，即使存在问题，也少有人主动上报，少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缺陷公之于众，大家对相关活动的参与度也不高，可?她?知道以上所有并不是大boss想?听的内容。
心念转动数秒，她?应声说道：
“好的陆总，接下来?会尽快把这个议题提上日程。”
陆清远很?满意这个回答，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Lydia是个十分合格的部门负责人，他温和笑着，说：
“不可?否认，一个在员工遇到困难也能?体现关怀的企业，会让员工更?加敬业和努力。”
Lydia听着，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当代社会，处处高压，即使她?们所在的工作环境是相对舒适的外企，员工也不可?避免的会有压力，继而引发各类心理问题。
她?认同陆清远的话，但同时也有疑惑，好奇是什么样的契机让大boss给她?这样的提醒。
须臾，思索无果，她?说：“明白，后续进展，会及时同步给荷秘书。”
Lydia原以为在表忠心后今天的会议就告一段落，却不想?会在这话后听到陆清远面色沉静说道：“相关进度，直接和我对接。”
chapter 56
回?来工位的荷荔并没纠结太久方才那个问题。
手头上也没什么?紧急工作, 思绪骤止，是因为接到了温学姐的来电。
自从年后开工不久温学姐找她帮忙，后面项目开始之后, 温学姐她们的工作室进入新周期的忙碌, 中间她关?心过进度, 其他时间大家各自努力，也没什么?其他联系。
今天的忽然来电, 总觉得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转瞬，又觉得不该自己吓自己。
荷荔丢掉不好的念头，拿着手机出去办公区到走廊接电话?。
片刻后, 电话?接通, 温学姐笑着和她打招呼：“在忙吗, 没打扰你?工作吧？”
这会儿临近午休，没什么?要紧工作，荷荔照实回?答。
温学姐原本还准备了一些其他客套话?，但看着桌前围着的另两位合伙人的殷切眼神，她一咬牙，省去客套, 直接道明来电本意。
再开口，笑声褪去, 连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荔荔, 原本上周五就想联系你?的, 又怕耽误你?过周末。”
荷荔听到这里, 那股不好的预感再一次甚嚣尘上, 果?不其然, 温学姐接下来的话?即刻验证了她可怕的第六感。
她说：“你?之前把我们的计划书给了Calvin，他不是挺感兴趣, 后面他也一直积极和我们联系，了解游戏更具体的情?况，也和我们收集了不少相?关?资料，说是他很看好这个项目，已经立项成功。”
“前面一切都进行?顺利，我们还签了投资意向书，但上周四，他突然和我们说他要离职了，我问我们的项目怎么?办，他说不好意思，这个项目是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跟进的，交接同事?不看好，可能要搁置了。”
荷荔安静听完温学姐的一长串话?，来龙去脉讲得很清楚，到后面，也能明显感受到温学姐心底的慌乱和担忧。
类似情?况在投资圈不算新鲜，以投资的名义?剽窃创意。
根据温学姐的讲述，事?情?的蹊跷显而易见，但她中间没有参与，具体情?况未知，安慰也无从开口。
她无声长呼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笑着说：“学姐，你?们先别慌，马上午休时间，我去了解一下情?况，今天下班前尽量给你?一个答复。”
荷荔的为人温学姐很清楚，她相?信这件事?的蹊跷一定同荷荔无关?，也不想给她太多压力，故作轻松的笑了下，她说：“好，等你?消息。”
之后两人互相?道别。
挂断电话?，荷荔收起手机站在那儿思考温学姐的话?，眼下直觉告诉她肯定要出事?。
但项目她没参与，也不是没可能她们多想，具体情?况，还是要和Calvin本人取得联系。
这么?想着，她当即拿出来手机给Calvin拨过去电话?，俩人之前有过项目上的合作，Calvin也算是她为数不多有私交的同事?。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电话?拨过去，听筒里会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的提示音。
荷荔的心瞬间又凉了半截，到这里，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同一时间，结束会议的Lydia出来办公区，迎面看到荷荔站在电梯厅走廊，面色瞧着不大好，刚和大boss聊过有关?员工心理健康的议题，灵光闪现似的，她走上前问道：“荷秘书，是哪儿不舒服吗？”
荷荔听声回?神，摇摇头：“没有，忙了一上午，出来透口气。”
Lydia不信这话?，但荷荔明显不愿多说，她笑一笑，又观察了她几息，这才说道：“吃过饭好好午休一下。”
荷荔感念Lydia的善意，回?了个笑，送Lydia到电梯间。
等待电梯上行?的功夫里，想到什么?，荷荔有点?想问问Lydia有关?方才会议的内容，转念又觉得不太合适。
既然陆清远不想让她参与，应该有他的道理在，再就是，她和Lydia也没什么?私交，并不见得她问了，Lydia就会告诉她。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似的，Lydia在电梯打开前主动说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荷荔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不打算问了，她笑着摇头，说没有。
伴随着她的说话?声，还有机械的叮一声，电梯在此时到达。
Lydia便也没再多言，和她道了声再见，转身进去电梯。
送走Lydia，荷荔收拢思绪，思考温学姐的事?情?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她和Calvin的联系仅限于手机，电话?打了是空号，微信发了被删了，有关?他离职的消息也是今天才知道。
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等午休和Joyce碰上面问问她是否有Calvin的更多联系方式。
打定主意，荷荔暗自吐一口气让自己放轻松，之后回?去工位。
快要到午休时间了，办公区的大家都磨拳霍霍等待去用?餐。
荷荔在工位上坐定后，先是往陆清远的办公室看了眼，和ESG开会占了他既定行?程的一些时间，眼下他已然开始新一轮忙碌。
荷荔抿抿唇，主动在微信上给他发过去消息，一连三条：
「我中午固定会和Joyce一起。」
「对手指#表情?包」
「帮你?订餐#嘿哈emoji」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陆清远其实隐约觉察到了荷荔投过来的目光，所以在手机震动的一瞬间，心里便有预感是她发来的消息。
昨晚回?去有收到她发来的报备信息，今天中午也有主动告知，于她而言，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知晓她和Joyce是固定中饭搭子，俩人投缘，见面能不间断的嘻嘻哈哈，工作日能有片刻这样的闲暇时光蛮不错，他没打算霸占，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想象着她的心理活动和小表情?，不自觉笑了下。
片刻后，他回?复：
「订餐吧，往后中午都照旧。」
荷荔看着，心里暖暖的，收到消息前还担心以后中午时间被他占了不好跟joyce解释。
眼下问题解决，正预备切换过去订餐界面，又收到他发来的第二条：
「晚上课停掉，时间给我。」
看到这条，荷荔唇边不由自主翘起来，来自男朋友的小霸道，或者说占有欲，令她心底生出些无法言明的小雀跃，这是关?系质变后一起上班的第一个工作日。
她们守着一些界限，工作、恋爱互不打扰。
又在界限之外拥有另一些从前没有的亲密。
很新奇的体验，截至此刻，荷荔对感情?尝试表示很满意-
午餐和Joyce去了公司楼下的一家本帮面馆。
百十平的空间里，一到饭点?人满为患。
地方是荷荔选的，就近原则，心里装着事?要问，她不想去太远的地方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大小姐Joyce平日喜爱有格调的餐厅，但偶尔也不介意跟着荷荔体验一下平价美味的快乐。
在吧台点?过餐，荷荔拉着Joyce到角落位置坐下，这里相?对来说安静点?，方便说话?。
也是这个过程，Joyce后知后觉发现荷荔的不对劲儿，往日俩人一见面就插科打诨，今天自碰面起她好像就有点?愁眉苦脸。
意识到这一点?，也不等落座，joyce晃一晃被牵着的胳膊，问荷荔：“你?是怎么?了？”
被提问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侧脸说道：“Calvin离职了，你?知道这事?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Joyce语气和脸上都是震惊，看上去全不知情?。
荷荔：“之前我学姐那事?不是托他在跟进，原本进展挺顺利，但今天接到学姐电话?，说是从上周五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了。”
Joyce听完，没接话?，先拿出来手机给Calvin发消息，俩人都是她在公司为数不多的朋友，了解全况前，她不想偏颇。
可当十几秒后，看着屏幕上醒目的红色感叹号，饶是Joyce自小的好教养，也没忍住骂了声。
荷荔全程目睹，心里决断愈发明晰。
少顷，Joyce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学姐她们被骗了？”
Joyce不懂项目上具体的弯弯绕绕，但她自认也算介绍人，出了问题，她觉得自己难逃其咎。
荷荔拍拍她手背，安抚性笑了下：“也不是，可能他的确有什么?急事?，辞职比较急，我学姐她们就是项目推进到一半没了后续有点?上火，这件事?等下午我再去问问他们部门里的人。”
荷荔没把心底的担忧照实讲给Joyce听，一来和她关?系不大，帮不上什么?忙，二来不想让她心生愧疚。
Joyce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很珍惜同荷荔的友谊，这事?她难逃干系，短暂思考几秒，她主动应道：“我再找找其他联系方式，争取联系上人，一定给你?个交待。”
服务员在这时来上餐，香喷喷的蛤蜊猪肝面，俩人相?视一笑，开始用?餐-
下午临近下班，荷荔才得空去了二部一趟。
上次来二部她还是任人差遣的小秘书，如今再来，碰了面，熟悉不熟悉的，都主动和她打招呼。
她找到曾经有过合作的一位同事?，不着痕迹打听了一下Calvin离职的事?情?。
对方给她的回?答是：“听说是家里老?人走了，反正回?去的比较急，手上几个跟了很久的项目，没几天就交接出去了。”
荷荔点?头应一下，又问：“你?们最近上会的项目多吗，游戏类的还考虑不？”
本着回?避原则，一般同组很少会同时推进同赛道项目，她这么?问存了试探的心思，但她掩饰的很好。
对方浑然不觉，笑着说道：“有项目要介绍吗，可以啊，挺久没看游戏赛道了。”
到此，更加尘埃落定，Calvin的目的未知，但温学姐她们的项目，他或许有跟进，却没有正式立项过，来之前，她有查询过二部近两个月的立项会议记录，没有温学姐她们的项目。
可温学姐跟她说的是，Calvin告诉她们已经成功立项，推进一切顺利，就等下轮投决过了，投资就算达成。
她压下去心中寒意，应道：“是有朋友在做，但刚起步，还不太成熟，后面有需要我第一时间推给你?。”
对方笑着说好，俩人又闲聊几句，过了下班时间，有结束工作的同事?陆陆续续离开，荷荔打住话?头同她道别。
快步回?去顶层，办公区已经没人了，荷荔不免皱眉。
她是陆清远的第一对接人，晚上是否加班之类的消息都由她传达，今天这情?况很不对劲儿。
疑惑间，她步履如常往自己工位走，还有几步的时候，透过办公桌的隔挡，荷荔隐隐瞧见个人影。
和记忆里的某个人一点?点?重合，她加快脚下步伐。
片刻后，不期然看见陆清远的身影。
心里的委屈潮水般往外涌，今天这事?挺倒霉，本是好心，却碰上这档子烂事?。
人心难测，怪她太轻信他人。
下午的办公过程，陆清远就觉察到她不对劲儿，但她一向能藏事?，自己不愿意说的东西，别人再问都没用?。
临近下班瞧见她忙完出去，知晓她大概率是为这事?奔波，眼下回?来面色愈发不好，唇角微微下垂，眼底好似也藏着团散不开的忧郁。
正想过去给她点?安慰，人刚站起来，荷荔一个箭步到他面前，不由分说钻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身上，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
之所以这样做，是怕他看出什么?，想等情?绪恢复后再讲话?。
俩人是关?系不一般，可她也不应该把自己的麻烦丢给他，他够忙了。
思虑飘忽间，感受到陆清远动作和缓揉她脑袋，像rua宠物似的，很轻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的，把她难受了一下午的坏心情?渐渐就给抚平了。
与此同时，还听到他低沉又好听的嗓音：“谁惹我们荔荔不开心，说出来帮你?出气。”
她就闷在他胸口笑，心底的愉悦无以言表，她有个强大后盾在呢，虽说这事?责任在她，但如果?有什么?棘手问题搞不定，陆清远一定有办法。
想通这些，慌乱顷刻间散去不少。
她慢慢问道：“要是我犯错在先呢。”
陆清远此时只?知道她去了二部一趟，跟人聊了聊，一个曾经有过合作的同事?，聊天氛围很好，内容不详，是以具体事?由一时间还拿不准，可对她，总是心怀柔软。
他不假思索说道：“相?信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但不管需不需要，回?头看，我都一直在。”
chapter 57
过分温柔的语调, 过分?信任的话语。
刹那间，叫荷荔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胸腔像被什么?溢满似的,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居中的那颗心, 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这事最坏的可?能, 会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其实要怎么?处理, 她暂且毫无头绪。
可?再头疼，有这句话在，她就?有了勇敢面对的勇气。
自从姐姐离开后, 她习惯了万事自己解决自己做主, 可?以询问朋友们的意?见, 但最后做决定?的都是她。
旁人总说她性格坚韧。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前的她并不这样。
姐姐在时，对她万般宠溺。
她也和?每个同龄小女生一样，会胆小瑟缩、遇事不决，不过都没关系，凡事都有姐姐帮她拿主意?、兜底, 她便也偷懒的心安理得。
再后来，姐姐离开。
对妈妈心有怨恨, 母女俩关系更加僵持。
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愧疚朝她席卷而来, 情绪崩溃到一度让她险些对全世?界失望。
最后很艰难地挺过来了。
有那么?一段特别不好?的回忆。
她蜕变成全新的她。
但偶尔, 也会怀念遥远的过去, 怀念姐姐还在时的美好?时光, 那个天真烂漫, 小小的她。
此刻呆在陆清远的怀里，久违的依赖感星星点点的往外冒。
让她第一次意?识到, 哦，原来她也会有新的依靠。
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山高路远，总会有人为你而来。
初读，嗤之以鼻。
再忆，心生欢喜。
是一种无以言表的动容。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给她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
没在怕的！她一定?能完美处理这件事！
这么?想着，荷荔深呼吸一口气，仰脸看向陆清远，小声?说道?：“我今晚可?能要加会班，你是都结束了吗。”
能在她工位上等她，显然是他自己完成工作叫人都走了。她一个员工，比老板还忙，挺说不过去的。
陆清远轻轻笑一声?，下?巴抵在她额头上：“陪女朋友加班，我的荣幸。”
荷荔跟着笑起来。
有些时候，平淡的幸福最是打动人心。
在这一刻，她好?似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正想主动送上亲吻一枚以表满意?。
余光里，猝不及防看到Kylie的身?影，电梯门打开，她从里面跨步出来。
荷荔像被触发应激按钮似的，一秒松开箍在陆清远腰上的手?臂，弹跳离开他怀里，在人走进来办公区之际，又低眉顺目刻意?说道?：“对不起陆总，是我没注意?，类似的错以后不会再犯，现在立马加班改正。”
隐隐的，陆清远听见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加之眼前人的一番异常举动，明白过来情况。
无奈之余，他借着办公桌的遮挡，故意?伸手?捏住她的手?，大拇指惩罚似的在她手?心捻来捻去，与此同时，面上一脸严肃说道?：“没有下?次。”
荷荔被手?心的那股温热搞得心有点痒痒的，偏Kylie在这时已?经?进来，见陆清远在，没有立刻靠近，只时不时朝她们所在的位置投来打量的视线。
于是她只能自作自受地应道?：“明白。”
又过了会儿，在Kylie停在能看清俩人情况位置的前一秒，陆清远姿态淡然松开她的手?，朝着办公室方向提步离开。
片刻后，执董办公室传来玻璃门闭合的声?响。
Kylie包都来不及放，快步走到荷荔身?旁询问情况：“发生什么?了荷秘书，要帮忙吗？”
她是小小助理一枚，虽说今天是陆总亲自跟她们说的可?以下?班了。
但小区临时停电停水呆不住人，这才回来办公室打发一下?时间，没曾想遇到这样的情况，荷秘书平日与人为善，能帮的话她很愿意?替她分?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
荷荔笑一笑，说：“没事，是我的疏忽，我自己来就?行，不是下?班了，你怎么?回来了？”
Kylie叹口气，说：“我都快到地铁口了，小区群里通知临时停水电，手?机电量不多，以免到家摸瞎，回来充一下?电。”
“停到什么?时候？”荷荔问。
“估计明天才能恢复了。”其实群里没有通知具体恢复时间，这回答，是基于以往情况得出的结论。
荷荔了然的笑，又说：“那你回工位休息会儿吧，我先忙了。”
Kylie歪歪脑袋，再次确认：“真不用帮忙？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荷荔弯唇：“真不用。”
见她坚持，Kylie便也没再说什么?，荷秘书的能力有目共睹，转岗以来从没出过差错，今天被陆总批评，估计心里也不好?受。
离开前，想了下?，她小声?安慰荷荔：“别在意?陆总的话，陆总有时候是说话比较毒，但总的来说也是个很不错的领导，骂完你这事就?过去了。”
其实她进来的时候只听见了大boss的一句“没有下?次。”
但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俩人身?影在这儿站着，理所当然的，就?觉得大boss是在狠狠批评荷秘书，毕竟大boss对待工作很认真。
以往会议上不管你是高管还是普通员工，犯了错都是一视同仁的骂。
但同时又奖惩分?明，能力卓然。
她是服务过两届执行董事的办公室老人，相对来说，比起上一任大领导，大家还是很敬重陆总的。
荷荔忍着笑道?了声?谢。
见她面上的确不像是很在意?的样子。
Kylie给荷荔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这才放心回去工位。
这边，荷荔拉开椅子坐下?，有点想把方才的趣事分?享给陆清远，但转念一想，Kylie说的也没错，陆清远在大家心中的确是这样的形象，少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她去调侃，难免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遂作罢，转而登陆微信把下?午了解到的情况同温学姐说明。
温学姐大概一直在等消息。
发出去没多久，她那边就?回复说：「是我们太大意?了，因为你，信任他，完全没想过不好?的可?能，尽调阶段没有任何防备，我们游戏的核心透的很彻底。」
她们有心追责，也要先找到人。
荷荔知晓学姐不是在责怪她，只是在和?她陈述事实，思虑片刻，她回复：
「学姐，你不是说Calvin和?你们签了投资意?向书还有保密协议，文件在身?边吗，你发我一下?。」
温学姐：「在的，稍等。」
半分?钟后，荷荔收到了温学姐传过来的两份文件。
她先打开投资意?向书，从头开始浏览，这文件近来经?她手?交给陆清远不少，她循着记忆做比对，从头至尾，文件格式的确是JD惯用的模版。
条款清晰，内容真实。
但在拉到底的时候，荷荔忽然就?发现了不寻常，Calvin是真的大胆，在他签字的文件上，竟然敢使用假公章。
她屏住呼吸打开另一份保密协议，不多时，发现末尾的用章也有问题。
这章做的很逼真，若不是她每天要看的文件太多，且看得仔细，险些就?没发现。
现在不确定?Calvin是同谁达成了交易让他铤而走险。但只伪造公章这一点把柄，她忽然就?没那么?慌了，这足够把他送进去。
也不怪学姐她们会轻信Calvin，他身?为IBD（投行部）的资深VP，想骗温学姐这样的创业新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一切程序都是正规程序，有文件为证，跟你签保密协议、投资意?向书，打着尽调的名义套取一切信息，只是他犯了这样致命的错误，还妄想金蝉脱壳，这一点，荷荔有点不理解。
把柄是有了，眼下?更难搞的问题也来了。
这两份文件虽说用了假公章，但在法律效力下?也是被承认的。
如果后面公开庭审，学姐她们想要投资继续，JD需依照文件履约，但公司不一定?看好?学姐她们的项目。
如果反对票占多数，她作为中间人，极有可?能被连带追责。
想到这些，荷荔抿唇轻叹，找到突破点，本该开心的，但她一点开心不起来，片刻后，荷荔选择如实转告。
「学姐，Calvin用的是假公章，后面等我找到人，走诉讼吧，不管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都逃脱不了法律惩罚，另外两份文件上虽然是假章，但也是有效力的，诉讼成功后，你们可?以依法提出履行。」
那头，过了几分?钟才收到温学姐的最新回复，她眼睁睁看着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备注来来回回切换几遍，最后温学姐发来的是：「先找到人再说吧。」
过几秒，她回复了个好?。
温学姐紧接着发过来：「今天麻烦你了，荔荔，这事和?你没关系，你放心，后面不会让你难做。」
荷荔看着这条，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回过去个比心表情包，又说：「后续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跟你同步。」
温学姐回了个OK。
聊天到此结束。
荷荔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呆。
温学姐随口的保证并不能缓解她心里的焦虑、被连带追责的可?能，毕竟她们工作室是三人合伙，面临重大决策，并非一言堂，会有分?歧很正常。
但她眼下?再焦虑也没用，她没办法预知未来，只能碰上再处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歹今天也算有大进展。
她吞咽一口虚无，抬眼看向办公区的Kylie，只见她还低头专心致志的在玩手?机。
收回，荷荔在微信上给陆清远发消息。
「我结束了，先下?去，十?分?钟后车库见？」
不多时，陆清远回了个好?。
荷荔查看完毕，关电脑收拾包，准备闪人，哪曾想路过Kylie工位的时候，会被喊住问道?：“荷秘书，你结束了？”
荷荔嗯一声?。
Kylie：“还挺快的，哎，在这坐着也挺无聊，手?机充满电了反正，你是要去搭地铁吗，要不我也走吧，咱俩还能搭个伴，路上聊聊天。”
说着，她站起来把东西装包，俩人家在同一方向，之前在地铁上碰到过。
荷荔还没想好?怎么?拒绝，Kylie已?然收拾好?东西走到了她身?边，“走吧，对了，我记得咱俩住挺近的，你家小区有通知停水电吗？”
最近没在家里住，但微信上小区群没有看到相关通知，荷荔摇头说没有。
Kylie叹口气：“真倒霉，偏偏让我们小区赶上了。”
下?一秒，又愤愤然说：“房子到期我立马搬家，再也不想住老小区了。”
同住老小区的荷荔没顾得上一起吐槽，她终于想好?了说辞，关于一会如何摆脱她：“对了，我今天可?能不跟你坐同一班，我房间最近换了新家具在散味，在朋友家借住。”
Kylie关切道?：“好?好?的，怎么?换家具。”
真实原因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的，荷荔扯唇笑笑：“当时买的时候贪便宜，结果没用两年?就?坏了，最近正好?碰到喜欢的，就?换了。”
Kylie了然地点下?头：“这样，没事，那一会儿到地铁站各坐各的呗。”
荷荔嗯一声?，俩人一起搭电梯下?去。
趁着等电梯的间隙，荷荔快速给陆清远发消息：「突发情况，Kylie要和?我一起走，等我去地铁站和?她分?开，再回来找你。」
发完，怕Kylie瞥见，也没等回复，赶忙收起来手?机，继续俩人的闲聊。
……
地铁站离办公大楼不远，六七分?钟的路程。
她们走得慢，十?分?钟后，等荷荔在地铁大厅跟Kylie分?别，象征性往她说的方向走了十?几秒，就?回头查看Kylie的位置，确认她已?经?看不见，转身?就?往回走。
同时拿出来手?机查看消息，感觉陆清远一定?会被她这番操作搞得有点无语。
果不其然，陆清远都没回复她消息。
荷荔在心底叹息一声?，不自觉加快脚下?步伐往回赶。
却不想，会在出站时被人一把揽进怀里，荷荔吓了一跳，转瞬又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抬眸看过去，是陆清远。
“你怎么?过来了？”她有点惊喜。
说着，也没忘了查看四周情况，害怕有其他同事经?过看到她俩。
陆清远险些被她动作气笑，手?上却是自然地接过她装着笔记本的托特包，他拎了下?，有点重量。
探查完毕的荷荔在这时收回视线，眨着眼说：“没有同事，我们快走吧，以免过会儿被人看到。”
陆清远听着，眉梢微挑，抬手?曲指，收着力道?在她脑门弹了下?。
下?手?很轻，只是这一下?出乎荷荔的预料，令她呆愣在那里。
“是谈恋爱，不是打游击。”陆清远说。
话音暗含警告，好?像有点不满意?她的做派，但说话之余，也没忘了帮她揉被弹到的位置。
荷荔扯唇，心虚的笑，道?理都懂，可?的确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发现恋情。
心念转动数秒，她勾住他手?指摇一摇，拖着长音说：“记下?了～记下?了～”
陆清远这才算满意?，反手?牵住她往停车的地方走：“下?次再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荷荔听着，忽然觉得陆清远傲娇到有点可?爱，弹不舍得用力气，弹完自己还给揉，现在还说这种话，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往他怀里蹭一蹭，故意?哦一声?，紧接着又说：“但我觉得你舍不得，毕竟像我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多见，不珍惜我可?是会跑的哦。”
她说这话时，尾音上扬，完完全全的恃宠而骄，令陆清远很受用。
于是失笑的同时，肯定?她的话：“嗯，舍不得，毕竟我们荔荔，只此一个。”
chapter 58
半个小?时后, 车子进入荷荔没怎么来过的一处商圈。
路上心?情舒畅，她也没问俩人晚上的活动是什么，反正眼下还在新鲜期, 不管陆清远想带她干嘛, 都?是欢喜的。
车子过去地库的道闸栏杆, 她侧脸看向?陆清远，有点好?奇, 但答案一会儿就揭晓，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最后还是没问，只把脸颊贴在头枕上, 专注看帅哥。
有的人生来?优越, 一天?看几百遍也看不腻。
陆清远就是这样的人。
盯着看了会儿。
没来?由的, 就想起初见。
那会儿她见色起意?，硬撩惹他厌烦，
几个月过?去，俩人关系发生质的转变。
她能深切感受到陆清远对她的感情和在意?，很强烈，但偶尔, 也会好?奇，陆清远到底是喜欢她什么。
要说漂亮, 这世界上好?看的人太多了, 他什么等级的美女没见过?, 可除此之外, 她又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优点。
片刻后, 车子在空车位上停稳。
陆清远见她还保持着不动的姿态, 伸手过?来?，捏了下她的脸颊。
对上他深邃双眸, 荷荔眉眼弯弯笑起来?。
同时道出?心?中所想：“陆清远，你是喜欢我什么呀？”
被提问的人浅笑一声，反问：“一定要回答吗。”
荷荔点点头，她是真的困惑。
这个问题，不久前他思考过?，没有答案，今天?再问，依旧列不出?缘由，可他看得清自己的心?。
须臾，幽静空间内响起他好?听的声音，他说：“不知道，但很奇妙，你出?现，凭空就多了很多期待。”
遇见荷荔之前，他是绝对的实际派。
世事变幻莫测，过?好?当下是他的人生准则。
可遇见她之后，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未来?。
她离开，在邮箱看到简历的那一刻就开始期待重逢。
再比如现在，看着她的明媚笑颜，也会期待他们往后同一屋檐下一日三餐的日常生活。
荷荔紧抿着唇，保持不动的姿态，努力掩饰着心?中欢喜和得意?。
她觉得这话像石子，落在她平静心?湖上，自接触点，泛起层层涟漪，叫人情绪难以止息。
这不是一句标准的情话。
可爱、漂亮、有趣……夸人的词有千万个，随便挑几个出?来?，都?能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
应该也是大部分人爱听的回答。
但陆清远没有，他说：
“很奇妙，你出?现，凭空就多了很多期待。”
语气轻描淡写。
无心?，也随意?。
可她却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只是回想，就忍不住唇角上翘。
很努力，她压下去。
心?又随之跟着颤动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对陆清远的感情算什么，是喜欢吗，她没有喜欢过?别人。
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但对陆清远，就是止不住的想亲近。
想亲吻，想拥抱，即使是简单的牵手，心?都?会不由自主的痒一下，然后，想要更多……
这么想着，她强撑着淡定，表现出?一副不满意?的姿态，小?小?声地控诉道：“可你已经快两天?没亲我了。”
她想念他柔软的唇。
陆清远听得轻轻笑起来?。
下一秒，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前带了点。
他身体?跟着过?来?，在两个人靠近之际，顺势低头，两个人就这样唇瓣相贴在一起。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并没深入。
片刻后松开，陆清远退离她的唇，两个人鼻尖抵在一起，听见他煞有其事说道：“是25个小?时。”
话音落下的前几秒，荷荔还有点懵。
转瞬明白过?来?，他是在反驳她的话，
俩人昨晚分别时陆清远还拉住她，美名?其曰少了个道别吻，到现在，是过?了一天?，但其实也就过?去二十多个小?时。
想到这里，荷荔没忍住低笑出?声，开心?于他竟然能说出?来?这么具体?的时间。
陆清远像是情绪被感染似的，唇边也扬起个浅淡的弧。
又过?了会儿，附近传过?来?一声喇叭响，有车路过?，一束光线打过?来?，片刻后，又离开，荷荔有点不好?意?思，想往后退。
奈何陆清远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让她一点动弹不得。
感受到她的动作，他打趣的笑：“25个小?时，亲一下够吗。”
说着，俯身再度亲下来?。
荷荔害怕过?会儿又有人路过?，毕竟还在公共车库，左右躲闪，不想陆清远得逞，但力量悬殊下，还是被他又亲了几下。
第一下和第二下时，他说：“早安吻、午安吻。”
第三下时，他说：“晚安吻。”
过?几秒，又补充道：“补昨天?的。”
荷荔一颗心?被亲得泛着软，但还是在他亲吻的间隙抽空问道：“今天?的呢。”
“先存着。”
荷荔就满意?的笑。
这笑成功取悦到了陆清远，他终于舍得松开她，下一秒，手撑在她身侧，帮她把安全带解开，“下车。”
荷荔听话照做。
片刻后，俩人牵手往电梯走，见她什么都?不问，陆清远先开口?说道：“不想知道去干嘛？”
荷荔点头应：“都?可以啊。”
“反正总不会是要把我卖掉。”
这话令陆清远失笑。
俩人没再说话。
片刻后，答案揭晓，原来?他们的目的地是超市。
荷荔眨着眼睛看向?陆清远，不明白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接收到她眼神中的疑问，陆清远笑着说：“那房子久不住人，应该缺不少东西?。”
荷荔点下头，心?想的确是，原本?昨晚她就想添置的，奈何林秋音情绪不好?，最后收拾完东西?，只在网上点了外卖应付晚饭。
有点意?外于他的贴心?。
很快，到超市门口?，陆清远拉过?来?辆购物?车，一只手推着，一只手牵住她。
久违的画面，一时间，叫荷荔内心?感慨万千。
她挺久没逛过?超市了。
每次只是路过?大型超市，都?会勾起她沉底的一些记忆。
小?的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她读寄宿学?校，每周末回家的必备娱乐，就是和姐姐一起逛超市。
那会儿妈妈经营一家小?吃店，一年到头，除了春节那几天?，都?守在店里，即使周末，也只有她和姐姐在家。
姐妹俩每周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去逛超市，买周末两天?的食材，姐姐很有头脑，总能在妈妈给的有限的钱里，扣出?来?一小?部分，用来?买零食。
于是在买完果蔬之后，俩人就会停留在零食货架前，在繁多的商品面前，挑选出?她们可以负担得起的。
姐妹俩也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拌两句嘴，谁也不让谁，但到最后的结果，大多也是姐姐妥协。
现如今她可以负担得起货架上的任何零食，只是想到姐姐，就对这些没兴趣了。
日常采买东西?，要不网购，要不在家门口?的小?超市，内心?深处，其实是有点抵触来?这样的地方的。
大约是因为进去的时候脚步不自觉缓了一些，陆清远察觉到了什么，捏一捏她的手心?，问道：“怎么了？”
荷荔侧脸看过?去，视线停留几秒，她摇摇头：“没什么。”
因为是他，打破这些年的坚守，好?像很容易就接受了。
进去超市里面，陆陆续续看到购物?的人群，有像她们这样的年轻情侣，也有年纪大一些的。
有独自购物?的，也有一家老?小?齐出?动的，在这四方天?地里，能见到各个年龄段的人。
目光所及，大家有说有笑的挑选商品，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俩人最先经过?的是饮料区，陆清远记得荷荔是重度饮料爱好?者，家中冰箱里食材没多少，各种饮品塞满了半个冰柜。
循着记忆，他挑选荷荔爱喝的品牌放进去购物?车。
这一举动叫她称奇，忍不住歪着脑袋打量他，那感觉挺奇妙的，明明俩人也没聊过?这些，只是来?过?几次她家，就循着记忆记下了她的喜好?。
心?底的那点忧伤情绪，因为陆清远的这一举动，慢慢就消散了。
走过?饮料区，来?到零食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摆着各种口?味的溜溜梅货架，那个洗脑的广告不自觉浮出?脑海，荷荔一下子就起了玩心?。
往陆清远面前凑过?去，开始重复那句魔性的广告词。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没事就吃溜溜梅。”
演绎完，自我感觉十分不错的荷荔见陆清远只是浅笑看她，心?里觉得有点泄气，白瞎了她的真情表演，她歪着脑袋问他；“这么经典的广告，你不会没看过?吧。”
转瞬，她自己给出?回答：“也对哦，你在国外长大，不知道很正常。”
陆清远笑容放大一些，无奈道：“是在国外，不是地球外，全球华人恐怕都?看过?这个广告。”
这话叫荷荔生笑。
陆清远的幽默总是这么的不同寻常。
她取下来?两袋放进购物?车，说：“然宝好?像挺爱吃零食的，来?都?来?了，给她挑点吧。”
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侧，他问：“从?小?就不爱吃这些？”
印象里，女孩子大多爱吃这些零嘴，即使木女士，闲来?也爱买些。
“也不是，”荷荔说：“近几年爱喝饮料，糖之类的摄入够高了，所以就戒掉零食了。”
陆清远听着，不由失笑一声，心?想荷荔的矛盾心?理还真是贯彻到底。
知道爱喝饮料不好?，偏又戒不掉，于是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
荷荔知道陆清远在笑她什么，但她就是这样的，无从?辩驳。
于是转移话题似的问道：“然宝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零食吗？”
提起自家妹妹，陆清远没做思考地回答说：“没有她不喜欢吃的。”
这下子换荷荔失笑，笑声后，她问：“那你会限制不让她吃什么吗？”
“不会。”他说。
荷荔扬着语调哦一声，心?想陆清远好?哥哥的形象还真是贯彻到底。
问不出?来?，她就沿着货架随心?挑选。
就这样，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边挑选零食边闲聊。
过?了会儿，走到速溶奶茶的货架前。
荷荔玩心?又起，拿起其中一款，自顾自又演起来?。
很拙劣的台湾腔，她举着商品到陆清远面前说：
“我是你的什么？”
声落，眨眨眼睛，示意?他往下配合一下。
对上荷荔黑而亮的盈润双眸，福至心?灵般，陆清远一下把人揽进怀里，声音放的低低的，带着细微颗粒感，很性感的声音随之在她耳畔响起。
他说：“你是我的。”
预想中的台词戛然而止在第四个字，没有继续。
荷荔不由转头看他，两个人视线对上，一个疑惑，一个惬意?。
只见陆清远眉梢扬起，一派怡然自得姿态，仿佛无声在同她说：不是吗？
荷荔看着，唇边笑意?渐起。
周遭嘈杂，她却听见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chapter 59
念及林秋音一个人在家, 腿还不方?便，逛完超市，陆清远便把荷荔送回住处。
蒋南乔和木女士今天下午已经飞往美国。
起?飞前, 他接到蒋南乔的电话, 拜托他一件事情。
可能需要托些关?系, 但除了陆清远，他也?没有别的人脉资源。
他说?, 昨晚来?寻他的人在小区门口看见?了一位长相肖似他母亲的年轻女孩，疑似是他妹妹，当时那女生坐车离开, 他只瞧见?一瞬, 震惊眨眼过去, 来?不及仔细辨认，人就?不见?了踪影。
今晨他尝试去物业要监控，但物业的监控范围下?，并没见?到那人口中女生离开的车，他离开在即，耽误不得, 只能拜托他搞来?当晚小区门口的监控，方?便他回来?做比对。
知晓蒋南乔挂心此事, 找到妹妹是他自小的心愿, 执着了十几年的事情, 他想尽快帮他办妥。
是以今晚把荷荔送回来?后, 还要去赴另个约。
车子稳稳停在住宅楼下?, 荷荔解开安全带, 浅笑同陆清远道别：“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驾驶位的人没立即应声，一只手伸过来?环上她肩膀, 毫无预兆吻在她唇边，荷荔被亲的轻轻笑起?来?，等他稍稍坐正身，她问?：“这是今天的晚安吻吗？”
陆清远扬扬眉，算是回答，片刻后，又说?：“明?早来?接你。”
荷荔短促啊一下?，眨巴两?下?眼睛，心里其实不太想让他跑。
这附近公共交通便利，出去小区步行几分钟就?到地铁站，全程还没堵车风险，再就?是，同去公司总存了点被撞破的可能。
几次不好的经历在前，她晓得不能实话实说?心中所想，于是努力思?考如何委婉拒绝陆清远的提议。
片刻后，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
陆清远捏住她脸颊，语气不容置喙：“早上要来?这儿送然然。”
言下?之意，接她是顺便的事情。
如此情况下?，荷荔觉得好接受了些。
她想，那就?接吧，这样俩人还能多点共处的时间，白天工作那么多，晚上还要回来?照顾林秋音，她的男朋友已?经这么贴心了，就?随他所愿吧，她快到公司提前下?去就?是。
想通这些，她点头应下?。
交待完正事，知晓该告别了，家里林秋音还等着她回去，但心底那点不舍就?是不受控的往上窜。
在陆清远面前，荷荔想要学?习跟随心意，不舍得分开，她就?倾身揽上陆清远的后颈，轻声说?道：“怎么办，还没分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陆清远听着，唇边不由自主弯起?愉悦弧度的同时，手顺在她发间安抚她。
他是最知道荷荔的。
惯会不自知的勾人。
眉梢微挑一下?，他说?：“那别回去了，带你私奔。”
荷荔就?笑。
想是真的，但她不放心林秋音，也?不可能真抛下?朋友今晚再和他离开。
可这些并不妨碍她们此刻的温存，她问?：“去哪里，我先听听地方?怎么样，好玩就?出发。”
陆清远莞尔，声调微扬回道：“月球怎么样。”
“没去过，应该挺好玩的，”她笑着仰脸看他：“但开车可到不了，那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下?次再私奔吧。”
陆清远见?她笑容灿烂，唇边的弧度也?越发愉悦。
……
五分钟后，荷荔站在入户门前输密码，数字还没按完，门从内打开。
疑惑一秒过去，她迈步走进去。
一只脚刚踏进房间里面，就?瞧见?玄关?周边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几个纸箱和袋子，透过缝隙，隐约瞧见?里面装的是各类生活物资。
林秋音本人在玄关?处的小沙发上面坐着，拐杖靠在墙上，两?个人视线对上，她扯唇笑起?来?，说?：“回来?了。”
荷荔点头应一下?，反手把门关?上，之后把拐杖往旁边挪开，在林秋音身边坐下?。
她方?才在超市买的东西?不会这么快送过来?，包装也?对不上，地上这些东西?肯定有蹊跷，再就?是，林秋音本人的情绪也?不太对。
和她讲话时的那个笑很牵强，人坐在这里也?不寻常。
她揽上她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在这儿坐着？”
林秋音低眸，视线放空几秒，回答说?：“今天蒋南乔来?过。”
“这些东西?都是他送来?的吗？”
话音落下?，荷荔眼神看向?地上那一堆生活物资。
林秋音跟着看过去一眼，点下?头。
不由的，又想起?蒋南乔来?时的场景。
他人是快正午来?的，当时她正在纠结中午点什么餐，拿着手机在外卖软件上戳戳点点半天，也?没选到心仪的外送。
骤然听见?敲门声，她还有点惊喜，以为是荷荔帮她点了什么东西?，毕竟不久前她才在微信上提醒过她按时吃饭。
她拄着拐杖欢快走过去，打开门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门外站的是蒋南乔和两?个陌生男子。
俩人视线对上一秒，他说?：“你下?楼不方?便，听说?这房子久不住人，帮你采买了一些生活物资。”
声音落下?的前半分钟，她震惊到完全讲不出话。
一个是好奇蒋南乔怎么知道她住哪里，这房子的情况她都知道的没这么清楚，再就?是，他手里还拎着外送餐袋。
上面印着的餐厅名?字很熟悉，不久前她才看过这家餐厅的外送，随便选两?样一两?百就?没了，她反复点进去几回，也?觉得自己一个人点这样的外送有点奢侈，最后没舍得，退出去，重新选。
她不知道该说?俩人心有灵犀还是怎么，原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在她纠结要不要点这家外送之际，没过一会儿，拎着东西?来?了。
一直没听到林秋音的回答，师傅还搬着东西?等在一旁，蒋南乔指挥师傅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屋里，微笑说?道：“辛苦你们。”
师傅们照做，很快把东西?都搬进来?后同两?人道别。
没有了脚步声和搬东西?的声响。
空气在两?位师傅离开后陷入短暂静寂。
她不知道蒋南乔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明?晃晃的盯着他看。
原以为在昨天之后，俩人会再不复相见?的。
她们远隔重洋。
可现在，才隔了一天不到。
蒋南乔笑声温和，主动解答她心中疑惑，他说?：“这房子是阿远的，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我下?午的航班回美，那两?个检测包，你可以直接交给我，人.肉带回去时效比较快。”
话到这里，他把手中的外送袋子递到她面前：“这家餐厅味道很不错，尝尝看。”
林秋音并没接那个袋子，也?没看。
视线依旧落在蒋南乔脸上，很想直截了当的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拒绝了她，并不欠她什么，无需做这些的。
也?想告诉他，你做的越多，我会越深陷。
可话到嘴边，最后的最后，她说?的是：“太多了，一起?吧。”
那袋子鼓鼓囊囊，塞得很满。
里面必定装了不少东西?，她食量小吃不完是真的。
话是真话，并不掺假，尽管如此，内心依旧忐忑。
她觉得自己好没出息，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对蒋南乔，总会变得不像她。
无声叹息一下?，林秋音偏开脸，觉得自己的行径有点丢人。
她吞咽一口虚无，给自己找补道：“稍等一下?，我去把东西?拿给你。”
有一点没错，今天上午她已?经咨询过了可以邮寄国外的快递，时效确实慢，有蒋南乔帮忙，这一进程会加速不少。
话音落下?，她拄着拐杖转身预备去拿东西?。
下?一秒，听到蒋南乔温和的嗓音，似泉水般清冽，顺流而下?，直击她心底。
他说?：“先吃东西?吧。”
于是迈开半步的她又硬生生停在那里。
在他这里，心愿好像达成?的总是这么轻易。
再之后，俩人移步餐桌。
全程蒋南乔都很绅士，没有让她动一下?手，袋子里装了四菜一汤，两?份主食，分量三个人也?足够。
她们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无言用餐。
只是用餐。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她想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美好总会结束，他不属于她。
她们终归要重回平行线，不会再有交点。
二十多分钟后，用餐完毕，蒋南乔站起?身，一边收拾餐桌一边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他该离开了。
林秋音声色浅淡嗯一声，他过来?这一趟，停留了不少时间，一起?用餐应该是在计划外的，但因为是她主动提的，所以他并没拒绝。
看着他熟练到仿佛俩人生活在一起?很久的手上动作。
林秋音短暂怔神。
可明?明?，她们一起?用餐的次数，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同他，无需客气，他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即便她现在阻止，不用他做这些，等她转身去屋里拿东西?，他一样会帮她收拾好一切。
片刻后，林秋音去房间取出来?那两?个检测包，其实上午已?经预约好了下?午的上门取件，但有更高效的方?式，她当然乐见?其成?。
把东西?交到蒋南乔手里，她说?谢谢。
“不必客气，需要放进冰箱的食材，已?经帮你整理好了，剩下?的晚上和朋友一起?看下?放在哪里吧。”
他时间不多，来?不及再给剩下?的东西?做整理。
林秋音点头应下?，把他送去门口。
蒋南乔拎着垃圾袋走在前面，她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宽厚，有那么几个瞬间，仿佛回到了那天清晨的楼梯间，她举手捂住脑袋之际，被人一把护在身下?。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来?，转而闻到一股清冽又熟悉的味道。
她愕然抬眼，就?看见?蒋南乔沉静温润的面庞，安保队姗姗来?迟，几人合力将那人制服，周遭嘈杂，他发出反抗的不满声音，安保也?在说?什么，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耳畔只反复回想蒋南乔询问?的那句：“没事吧。”
余光中瞧见?他腹部鲜血直流，可他却视线笔直看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觉得蒋南乔人好傻，她们两?个非亲非故，哪里值得他冒这样的风险来?救她。
她说?我没事。
蒋南乔勉力一笑。
下?一秒，整个人晕倒。
这场景过去有段时间了，可每天总有那么一些时刻，不受控地盘旋在她脑海里，赶都赶不走。
只是回想，眼眶又有点湿润了。
餐厅到门口的路不过半分钟，她们很快来?到玄关?处。
蒋南乔脚步停下?，侧身说?：“不用送了。”
林秋音吞掉哽咽，望着他的背影，像深陷泥泞，偶然看见?一棵稻草，明?知不牢固，可就?是挣扎着想要抓住，因为心里清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遇到。
她努力勾出笑，心脏随之怦然起?跳：“可以…抱一下?吗？”
语速很慢地讲出这句话。
她想，心动从一个拥抱开始，也?应该结束在另一个拥抱。
她永远感谢他，铭记他，但这份不被接受的感情，就?让它结束在今天吧。
蒋南乔闻声沉默了几瞬，林秋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在思?考另一次的拒绝，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她看不透他。
过了会儿，他放下?手中东西?，转身，猝不及防把她环进怀里，很轻的一个拥抱，珍重，也?难忘。
他很清楚，这不是在满足她的要求，是在填平他自己心中的欲望沟壑。
这拥抱持续了半分钟。
他们保持不动的姿态，身体若即若离地相贴在一起?。
分开的前一秒。
她说?：“谢谢你。”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很高兴认识你、不会再有比你更好的人了、如果可以，下?一次，想换个时间和场景，重新认识你。
可此刻，蜷缩在他怀里，千言万语汇聚在一起?，她只讲出最轻的这三个字，不想他带着不属于他的负担离开。
他说?：“祝愿你早日?收到好消息。”
隐忍下?所有蓄势待发的情绪，蒋南乔语声平静地道出最后的离别语：“珍重。”
这话像钥匙，拧开林秋音眼眶中封闭的闸门，眼泪在最后一刻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蒋南乔松开她，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可最后的最后，他只是抬起?手，温柔的用指腹帮她擦掉断了线的泪水。
泪水滚烫，但他的手指更烫。
像火把，将这股泪意愈烧愈旺。
许久，泪水止住。
她抬眼，小心翼翼和他对视。
他眼神平静又深邃，自带安抚似的。
最后一次面对面的机会了。
林秋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电话铃响，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航班时间是定好的，该告别了。
她低头，不再看他。
他转身，没再停留。
入户门发出闭合声响，林秋音泻力般坐下?。
思?绪像毛线，剪不断，越理越乱。
……
看着林秋音，荷荔没有再问?下?去。
她大概知晓兰姐离开的时间。
两?点的航班，蒋南乔应该是中午来?过。
也?就?是说?，林秋音自那会儿在这里坐到了现在。
她在心里喟叹一声，面上丝毫不显地扶她站起?来?，努力调节气氛：“早知道蒋南乔送来?这么多，我就?不买了。”
“你也?买了？”
林秋音心思?成?功被转移，压下?去别的念头，反问?回来?。
荷荔嗯一声，又说?：
“等周末，喊阮欣宜来?住，一起?消灭。”
“在她来?之前，我们先努努力，争取别浪费。”
林秋音笑着说?好，俩人一起?开始收拾地上堆积的东西?-
城市另一角。
壹号院所属派出所监控室。
陆清远安静等在一旁，民警正在帮他拷贝、截取昨晚那段时间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
这过程里，他同步在看。
屏幕上出现眼熟的两?道身影时。
眼皮跳了一下?，心里骤然浮出一个大胆又荒诞的猜疑，目光停在那里。
chapter 60
当天晚上, 陆清远睡前在手机上反复看了几遍拷贝下来的那段视频。
没有立即发给蒋南乔，一个是他此刻航程尚未结束，发过去也收不到?, 再就是, 他想?先确认一些东西。
昨晚他和来寻蒋南乔那人见过一面, 是以当他出现在视频里，他就注意到?了他, 而他短暂愣神看向的方位，目光所及范围内，荷荔俩人离开时所搭乘的那辆车, 赫然就在其间。
虽说当时他视线所及方向有多辆车在, 但?加上蒋南乔告知的年轻女生这个限定条件, 符合的就只有两?辆了。
另一辆是出租车，是一位女生站在路边招手拦停后搭乘离开?。
监控画面在十几寸的电脑屏幕上其实并?不十分清晰，但?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莫名的，心里有根弦跳了一下，一个大?胆又荒诞的猜疑随之浮出脑海。
也见证了几次蒋南乔神伤的画面。
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真相?…会如他的猜疑那样吗。
他强行砍断思绪, 没再放任它继续联想?下去。
……
一夜辗转。
时间来到?次日一早。
初晨的光洒进房间，一派美好景象。
彼时, 许希然收拾好书包, 坐在沙发上预备给司机叔叔打?电话的时候, 听到?自家哥哥喊她说：“不用打?了, 今天我送你。”
她停下拨号动作, 扑腾一下靠向沙发靠背, 开?心应了声好。
其实她挺喜欢哥哥送她去上学的，路上俩人可以聊天。
她喜欢和哥哥讲在新学校的趣闻, 哥哥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也是个很博学的人，不管她有什么疑问，哥哥都能给她解答。
但?哥哥太忙了，一周也不一定抽得?出来一次空送她上学，今天哥哥竟然主?动说要送她，许希然表示很开?心，也惊喜。
趁着哥哥收拾的功夫，她问：“阿妈是周六回对吗，到?时我们一起去接阿妈回家吧。”
“凌晨两?点到?，我自己去，”陆清远说：“周日早起床后，你就能见到?阿妈了。”
“为什么！”许希然在沙发上接连扑腾两?下，以表不满，而后气愤说道：“不行，我要去的，偶尔晚睡一天没关系。”
航班到?达时间充满不确定性，在这个问题上，陆清远有自己的坚持，站在餐桌前给自家妹妹杯中倒满牛奶，他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早睡也是长高的必要条件，我们讨论过的。”
前段时间据许希然观察发现，不止是新学校的同龄人，就连哥哥给她报的课外班的同龄人，都比她高很多，过去在云城，也没觉得?自己这么矮，如今她竟然是班里个子最小?的。
阿妈和哥哥都很高，阿爸稍微矮一点，也有一米七多呢，她不想?做家族中的小?矮子，于是请教哥哥怎么样才能长高。
哥哥给她的回答是：“多吃水果和蔬菜，保持每日牛奶的摄入，运动，跳绳或者篮球，以及，按时睡觉。”
最后四个字，咬字尤其重，前段时间哥哥出差，她迷上了一部动漫，每天都趁阿姨回房间后，自己抱着平板偷偷追更新，为此?，一连三天都因为起不来差点迟到?。
阿姨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不到?九点就催着回房睡了。
后面跟哥哥讲了后，哥哥让她截图平板的屏幕使用时长给他看，她的偷摸行为瞬间就暴露了。
自那之后，哥哥交待阿姨睡前把她的平板收走，她就没有起不来过了。
记忆回溯到?这里，许希然瘪瘪嘴，心想?哥哥还?挺小?心眼?，这事已经过去好多天了，还?记得?呢。
忿忿然之际，又想?起自己确立不久的新梦想?，她长大?可是要做飞行员的，个子矮可当不了。
思及此?，她叹口气，应道：“那好吧，我不去了，阿妈离开?前说这次回来会在临城住一段时间，是真的吗？”
陆清远嗯一声。
招呼自家妹妹来吃早餐。
得?到?肯定的回答，许希然欢呼雀跃移步过去餐桌。
……
去学校的路上兄妹俩闲聊，是许希然先提起来寻蒋南乔那人，那天饭局上的异常，当晚阿妈给了她一些解答，但?还?有一些未得?到?解答的困惑。
今早正好同哥哥一问究竟。
打?定主?意，她说：“以前我只知道南乔哥哥在找思思姐姐，都不知道南乔哥哥的妈妈也在，南乔哥哥为什么不找妈妈？”
在她的认知里，妈妈是这世界上和孩子牵绊最深的人，比如她的阿妈、哥哥，即使中间因为一些原因哥哥去了国外，也没断了和阿妈的联系，哥哥每年定期都会回来和她们团聚。
原本?以为南乔哥哥是爸爸妈妈都不在了，这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寻找妹妹上呢。
其中缘由，错综复杂，陆清远其实也并?不知全部细节，面对妹妹的疑问，他也只能如实相?告他所知道的部分：“过去他以为是被妈妈主?动抛弃了，现在来看，可能存在误会，但?具体缘由，暂不清楚。”
许希然闻言惊讶不已，呆坐在座椅上，久久无言。
她生在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有阿爸阿妈的宠爱，还?有哥哥，以她目前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一位母亲主?动抛弃自己的两?个孩子。
她打?心底心疼南乔哥哥的遭遇。
私心里，她还?是更希望南乔哥哥能如愿找到?妹妹，“希望南乔哥哥也可以早点找到?思思姐姐，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陆清远听得?轻轻笑起来。
小?朋友的天真纯善，在这一刻，很轻易的感染到?了他。
也是这个时候，昨晚被强压下去的念头?再度浮出脑海。
他屈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心里想?，但?愿如此?吧-
去公司的路上。
荷荔把昨晚的事情当趣事讲给陆清远听，道是蒋南乔在走之前往她们那送了好多东西。
俩人昨晚逛超市，除去给许希然选的零食，其余东西都是陆清远做主?挑的，她说：“还?好你和蒋南乔是朋友，你们俩心有灵犀，虽然都买了不少，但?最后收拾东西发现，其实重合的部分也不多。”
陆清远听着，心想?哪里是心有灵犀，不过是出发点不同罢了。
他挑选的原则是以荷荔的喜好为准，考虑到?她工作日两?餐都在外面吃，购买的大?多是些闲时喝的饮料或是平日饿了方便快手加工的食物?。
林秋音和她生活习惯不同，养伤期间日日呆在家里，平时也喜欢动手，所以蒋南乔给她准备的大?概是各式各样的新鲜食材。
路遇红灯，车子停下。
陆清远犹豫着，想?问问她有关林秋音小?时候和弟弟走散的事情，但?考虑到?荷荔还?被其他事困扰，不想?给她再增烦恼，最后关头?，他咽下去到?嘴边的话。
这幅犹豫姿态落在荷荔眼?里，她侧脸看向陆清远，疑惑道：“你怎么了？”
许是昨夜到?现在思绪过于停留在一件事上，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顺着荷荔的话就说道：“或许，你有哥哥吗？”
“……”
荷荔先是皱眉，接着思考陆清远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片刻，思索无果，她伸手到?陆清远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说话间，她眨眨眼?，心想?不能是那天没占到?便宜，心有不满，今天来讨利息，想?让她喊他哥哥吧。
陆清远听声回过神来，捕捉到?她眼?中的思绪，不由摇头?轻笑一声。她总是这样思维跳脱，不走寻常路。
这一幕落在荷荔眼?中，有了完全相?反的解读，她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么想?着，她身体往车门方向移了移，离驾驶位上的人远了点，隔开?一定安全距离后，她语声坚定道：“别想?，我只有一个姐姐，不可能的。”
陆清远听着，笑意更盛。
一时讲错罢了，还?真没那个意思。
笑声后，他伸手抚上她发间，慢条斯理说道：“相?对来讲，还?是更期待持证上岗后听你喊另个称呼。”
话音落下，荷荔脸瞬间就热了，只怪自己太过聪慧，秒懂陆清远话里的深意，她拍一拍脸颊，试图赶跑这股热意，同时控诉他的行为：“我觉得?你这样很不好，哪有大?清早就调戏人的。”
陆清远看着她飞红的脸，慢声笑道：“我说老板，你在想?什么？”
说话间，还?没忘了朝荷荔看过来一眼?。
荷荔：！！！
她睁大?双眼?回瞪过去，有点哑口无言，别看他眼?神坦荡，但?她最是知道陆清远，惯会装模作样的，这话能信才有鬼了！
但?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争辩下去。
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她。
她哼一声，转而看向车窗外。
这幅吃瘪的模样生动之下又不失趣味，陆清远觉得?好玩，于是继续逗她：“要不先练习一下？”
心里很气，但?面上荷荔输人不输阵，回过身，崩着表情，故意连声喊道：“老板老板老板老板老板老板！”
她抿唇笑：“满意了吗？”
陆清远闻言觑她一眼?，尽管此?刻喊的不是那两?字，脑袋里却不受控地浮现出日后共同生活她的万般姿态，只是想?象，心情就越发舒畅，他笑着说：“换个字更满意。”
“我觉得?少个字才正确，”荷荔故意呛道，停顿两?秒，她笑容狡黠，拖着长音说道：“老。”
足足比她大?了六岁呢。
夺回一城，她眼?神愈发得?意。
陆清远听得?发笑，瞧着她的得?瑟模样。
下一秒，方向盘猛打?一下，临时在路边停下。
咔哒一声过后。
安全带解开?。
陆清远倾身过去，将人锁在臂间。
感受到?手掌被人重重按住，有点吃痛，荷荔无意识嘶了声。
后知后觉发现陆清远的目光有点危险，她清清嗓子，一本?正经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老当益壮。”
陆清远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道：“实践出真知，今晚给你机会好好验证一下。”
荷荔：“……”
她瞎讲的，倒也不必-
当天工作间隙，陆清远忙碌之余，抽空联系了一下蒋南乔。
他母亲情况危急，不想?他接连受到?双重刺激，作为朋友，他觉得?有必要帮他规避一些问题。
电话接连打?了三个，无人接听。
过去两?三个小?时，才收到?蒋南乔的消息，说在等他妈妈抢救，没顾上看手机，问他有什么事情。
陆清远问他有没有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方便他找监控的时候让专业人士做比对。
又过了会儿，蒋南乔回复说没有。
大?约是感念他的好意，片刻后，他又补充道：「你能帮忙找到?视频已经很感谢了，其他的无需做什么。」
陆清远看着，又关心了一下他母亲现在情况如何。
听闻刚刚抢救成功，过去最危险的时候。
他发过去：「视频会尽快发你。」
蒋南乔再度表示感谢后，俩人结束聊天。
长途飞行劳心费力，下机后也一直在忙碌，好不容易有片刻闲暇，蒋南乔并?没去休息，他预约了快递上门取件，想?把帮忙带回的、林秋音的检测包尽快寄出去。
打?包包裹的时候，看着检测包上林秋音填写的个人信息，眼?前好似又浮现出她的一颦一笑。
第一次见面，他舟车劳顿，身心俱疲，她眉眼?弯弯地和他说：“欢迎回家。”
又一次无功而返，回去住处，第一个看到?的也是她的笑脸。
这么些年，因为寻亲，走过许多地方，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大?部分都如过眼?云烟，可不知为何，和林秋音的每一次见面，都深深印刻在他心里。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蒋南乔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有关和她的回忆。
寻亲不易，他由衷许愿，她也能通过此?渠道，收获她的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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