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禁区向外扩张疑似升级的消息传出, 整个沙市都在这此刻乱作一团。
禁区具备地域性的特征，不会突然转移，只会固定出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 并周期性开放, 向当地的居民派发无法拒绝的邀请函。
由于邀请函只会派发给城市的当地居民, 并不会出现什么跨城市派发给其他城市居民的可能，这也使得民众借用禁区的这类特性, 通过搬家落户其他城市的手段, 物理性杜绝进入高等级禁区的可能。
B级禁区还算是比较安全，像是那种更高等级、更为危险的S级禁区，周边一整个城市都已经被彻底搬空了。
只是如今沙市的B级禁区——福安小区眼见即将升级，不少有钱的沙市居民已经想着要搬家了。
沙市相关的部门收到了不少居民提交的搬家申请，这些符合苛刻搬家要求的民众为了活命愿意付出一切。
然而就在大半个沙市眼见都陷入恐惧中时, 福安小区却又突然再度开始出现异常。
它的外围开始缓慢向内萎缩，并开始恢复成禁区原本的大小。
沙市禁区管理局的检测员原本还在火急火燎地和上司多次说明禁区的情况，长时间的报告让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但就在他电话打到一半的时候，面前的检测器又仿佛奇迹般地停下了急促的警示音, 屏幕上的大片红色数据瞬间转绿, 就好像是医院手术室里抢救成功的病人一样。
“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了？”手机另一头的上司听到这边戛然而止的说话声和警示音，当即加重语气追问。
监测员盯着仪器看了好久, 随即又用力揉了揉眼睛，好半晌才找回自己说话的声音：“……额……就，禁区又突然缓慢向里萎缩了，又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我说的都是真的，它好像又真的开始莫名其妙变回去了。”说完, 估计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最后还试探性地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感受到疼后才相信自己看到的确实是现实。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要不是仪器里有数据的变化记录，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白日做梦。
而网络上，就在沙市市民绝望崩溃的时候，相关的禁区缩小的视频又再次被某人发了出来。
估计就连拍摄视频的人都觉得有些无语，他的视频文案直接就是“这个世界是出bug了吗”的话。
而这份崩溃后的无语，也随着视频的传播流进了所有看到视频的人的心里。
[所以又没事了？]
[又扩张又缩小，禁区这玩意儿还能是橡皮糖啊。]
[好无语，不会是禁区里的诡异知道我们在看，所以估计搞的恶作剧吧？]
[不管怎么样，整出来这一套的诡异就是个屑！]
极速增长的搬家申请被再次撤销，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个闹剧。
而在禁区内，此时的祁宴卖空了超市的所有丧尸库存。
只能说诡异的想法也和人类一样别扭，一直到祁宴宣布了“库存卖空”的消息后，不少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购买、被实物图片差距吓住的诡都不约而同地生出后悔的念头。
看着其他人提着烂肉往小区外走，还有一种微妙的、亏本了的想法。
而另一拨花钱购买丧尸肉的诡异，特别是买到最后那点库存的那个诡，原本还在肉疼觉得亏本，这会儿的情绪直接就进阶到了得意。
有一些诡异买不到肉不甘心白跑一趟，最后还徘徊在超市附近不愿意离开，甚至还想在领域里闹事宣泄愤怒。
所幸王建德注意到超市这边的动静结束，专程过来看了两眼，确认超市的库存已经彻底卖空后，立刻就动用了自己作为域主的权限，把这些外来诡丢出了他的领域。
等到领域内各种讨厌的驳杂气息全部消失，确认把所有外来诡都赶出去后，王建德这才停下自己作为管理员疯狂踢人的手，转而找上了祁宴。
王建德走进超市，满意地确认超市里空空荡荡没有购物的诡异。
他扭头看向柜台后坐着休息的祁宴，搓着手问：“老板，这下超市的库存都已经卖空了，你是不是也要离开我们这回去进货了？”
王建德这时候是真的恨不得祁宴立刻带着他的超市，立马消失在他的领域中。
祁宴拒绝：“谁说我要回去进货了？你们小区的诡异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之后还要开放剩下的肉等他们拿回扣券来取呢。”
“那……”王建德还想继续往下问，问要是小区里的诡异全部兑换完成后，是不是就要离开小区。
如果祁宴给出回答，他绝对会强行把所有人都压到超市里来。
但是祁宴不等他发问，就直接彻底打碎了王建德心里的那点侥幸：“而且不只是他们，我和那些人之间也有合同在，我会等到合同时间结束、他们离开这里后再走。”
王建德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感情就祁宴这个意思，他不仅要借他的地方借他的人帮忙推销，还要继续赖在这里等到受邀者离开了。
还真是要彻底断了他吃人的可能，强行改变他的食谱！
王建德皮笑肉不笑：“老板，我觉得你既然来我这里做生意，那做人做事就不能太极端。把我逼急了，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祁宴只静静地看着他：“所以呢，你能做什么。”
王建德：……
他还真不能做什么。
之前能做的都做了，但最后愣是半点用都没有。
踩到他就和踩到了棉花一样。
王建德放狠话失败，作为被超市垄断了食物肉源的诡异，他一时间居然还真就说不出什么明显威胁的话。
他想说自己未来再也不会在他这里购物，但这么说难免显得气弱，最后只能幽怨地盯着祁宴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气愤离开。
另一边，库房里。
那十个受邀者这会儿也听着王建德和祁宴之间的对话。
之前那些诡异购物时弄出来的动静太大，连带着在库房里休息的他们都被吵醒。
别说，听到祁宴就这么直接硬气地拒绝了王建德，虽然知道祁宴是个收他们保护费、要他们在超市工作的奸商，但在这一刻，他们又莫名觉得祁宴是个遵守合同的好人。
尽管是比普通人喜欢钱一点，生意头脑也是夸张了一点，可他真的遵守合同遵守承诺诶……
不过，之前担心自己的性命没有想过货源的事情，这会儿突然听王建峰说起回去进货的事情意识到了超市的运作需要持续的供货商。
超市到底是怎么在禁区里进货的？
迷彩服青年这会儿则是通过王建德话语中对自己的贪婪渴望，联系自己进入福安小区的任务——弄清楚那个150平方米的数字以及领域萎缩的原因，猜测蓝星百货超市的进货可能远比正常超市更加奇特。
或许那个150平方米的数字，实际就是超市面积，这也说不定。
只是如果超市真的能移动的话，对方岂不是也有能力能去其他禁区内？
如果祁宴能在其他更高等级的禁区里开店，那么那些高危禁区的受邀者的性命，是否在这之后也能有所保障。
迷彩服青年想到了这一点，之后也找了个机会单独和祁宴对话，询问超市能否移动去往其他禁区、能不能把他们送出禁区的事情。
而祁宴给出了肯定答复。
“当然可以，但是要给钱。去一趟要25万信用点。”就祁宴个人感觉来看，福安小区的规则差不多是最方便他开店搞垄断的地方了。
如果要把人带出禁区，又或是去其他禁区开店，他最后把人送走后十有八九还会专门回到这个福安小区。
一来一回就要二十万信用点，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额外的幸苦费，收个二十五万信用点不过分吧。
迷彩服青年听到了祁宴报出来的这个数字，他立马就没了想要尝试的好奇心。
不过如果类似的事超市也能给出明码标价的话，把这个消息带回去，未来或许会有其他人用到这项服务的机会。
……
王建德负气离开超市。
就冲祁宴和他说话的那个语气，他发誓他再也不想靠近超市被当韭菜割了。
本来以为蓝星百货超市的僵尸肉冻肉卖空了库存，他的领域里不会再发生什么其他别的意外。
然而在等待领域结束开放、受邀者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王建德却突然发现了周围其他诡异不对劲的地方。
不少诡异的实力开始另类增长，一些原本在领域中实力偏下的诡异，他们的实力突然呈现出另类的异常增长趋势，直接强势成为了靠近实力平均线的那批诡。
王建德有些想不通具体的原因。
但当他整理了这批诡异的名字后，陡然从中看到了一些有些眼熟的名字。
——李老头。
想到他之前提出的那个诡异强弱相对论，当时超市搞活动时对方又额外带了不少外地诡来小区……
靠，那个诡异强弱相对论不会让他给搞到真的了吧。
王建德想到这，他最后收起了过去对小偷小摸的不屑，开始深入剖析这个被他骂过“狗屁”的相对论。
其实光从原理上来说，大概就是在吃肉带来满足饱腹感的同时，尽可能减少自己的消耗。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之前那些诡异选择参加超市的促销活动，就是通过拉来更多诡推销从而拿到更多回扣增强自己。
不花费钱不用道具，只是拖几个诡异下水就白拿了超市的肉。不耗费自己的力量纯纯增强自己，也难怪李老头会突然变强了。
认真想想，之前越吃越弱，就是付给超市的力量远大于从肉食中取得的能量。
现在得到远大于付出，那些诡变强了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这样因为超市的促销活动而变强的诡异，他们真的能和他站在同一个立场上，未来继续听他的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易被超市用“活动”作为借口操控么……
……说不定在未来，他这个域主都会因为超市搞的这些活动，被那些吃烂肉吃出来的诡异取代。
王建德看着如今强弱规律和当初参加活动拿到的回扣数量存在相同的诡异，惊恐地发现了这样的一个可能。
而他作为被垄断了食物的诡异，就算是他未来杜绝在超市购物强忍着饥饿，或许也会随着未来超市可能的活动，转而被其他积极参加超市的活动的诡异取代。
王建德想到这，恨得直咬紧后槽牙。
蓝星百货超市——他这是真的准备彻底影响、改变小区里的格局。
那他之后怎么办？
难道他真的要被迫参与进这场恶性竞争中，未来只能紧紧扒着超市只为了能更少出血、更多吃到超市的肉吗？！
王建德想到这，在这一刻是真的要崩溃了，那个奸商真的是好狠的心啊。
更绝望的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能保证地位的可能。
他作为域主，甚至还不能和其他普通诡异一样离开领域去领域外拉客拿回扣。
而在其他诡异改变了原本捕猎活人的获取肉源方式后，其他诡异对于领域的依赖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深重，他就算是剥削估计都只能借着“超市在小区”的借口，借用超市的位置管其他诡异收“过路费”。
王建德就这么一个诡静静忧郁了很久，最后决定接受强弱相对论这一真理。
兜兜转转，被超市强势改变了领域里的诡异生态后，他最后甚至还要反过来借超市的势。
世上怎么有他这样可怜的诡……
……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会儿很快又到了十个受邀者结束了禁区任务，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禁区的时候了。
除了在超市里花了不少钱、看着有些揪心外，这十个受邀者最后都全须全尾度过了这本该危机四伏的一周。
甚至于在超市售空的丧尸库存后，他们每天的任务都只剩下吃吃喝喝等待离开禁区。
原本签下的合同到期自动作废，一群人也在这之后意思和祁宴告别。
迷彩服青年在告别的同时，还顺带着主动询问祁宴什么时候能继续开业，表明了希望能在下次禁区开启时看到超市的强烈渴望。
而对此，祁宴也没办法给出明确的时间。
他之后要去一趟疑似星际的1916位面看看也没有科学家愿意大发善心，然后还要再去末世位面进货，如果旭日基地附近没有丧尸甚至还要找其他别的基地。
这两件事看着也不是什么轻松就能完成的任务，未来能不能再碰上那也只能是随缘了。
迷彩服青年闻言也只能遗憾地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一行人随即走出超市大门，结果等在门外的那上百个诡异当时就给他们整不会了。
上百个诡异等在超市门外，所有诡异脸上都带着古怪的微笑。
就冲人类和诡异天生的敌对关系，看到这个场景的受邀者都几乎本能般地觉得有些不详。
“我靠，他们不会在我们出禁区的这段路上动手吧？”
“攻略里没说诡异会攻击，但我感觉这说不定，毕竟这真要说起来也是他们唯一动手的机会。”
“他们还对我们笑，好瘆人……怎么办，要出去么？”
受邀者们低声交流，他们停在超市门口，一时间甚至不敢出这个“安全区”的大门。
迷彩服青年被这动静强行从失落感中拽出，站出来解释安抚人心：“放宽心，虽然不知道他们搞什么把戏，但这个禁区的所有杀人规则绝大多数都和金钱挂钩，而仅剩的那一部分也不支持他们在我们离开小区的时候动手。”
“就好像我们最开始进入小区的那段路一样，我们离开小区时也是安全的。”
说完，他扭头看向那些聚在超市门外的诡异，大着胆子出声逼问道：“你们这是想做什么？按理说七天时间风土人情体验完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吧。”
对面，王建德站在诡异所有最前面。
此时的他面上彻底没了前段时间甩手离开的厌恶，脸上过分和气的微笑让人有些心里不适。
王建德搓着手：“是的是的，你们已经可以走了。但我这不是想，大家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七天时间怎么都能相处出一点感情了。”
“现在你们要离开小区，我这也正好能送你们一趟，把你们送到小区门口。”
所有听到王建德这句话的受邀者，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像是牙疼的表情。
天，这是什么“十里相送”的荒谬剧情。
他们和诡异之间哪有这种感情。
说实话，听着话从诡异嘴里说出来还真觉得有点恶心。
受邀者站在超市门口一时间没有反应。
两拨人在超市附近对视良久，最后还是着急出禁区的受邀者选择妥协，大着胆子走出了超市。
……毕竟如果他们要是错过了出禁区的今天，之后恐怕直到禁区再次开启等到下一波受邀者进入后，他们才有离开禁区的机会。
受邀者们走出超市，几乎只是跨出超市大门没几步，就被那群面带微笑的诡异团团围住，被这上百个诡异包围。
双方过近的距离直让受邀者浑身起鸡皮疙瘩，偏偏那些诡异好像从头到尾都觉得都没有问题，说着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在小区住过都是一家人”之类的话。
十个受邀者这会儿都被这过近的距离刺激得说不出几句清楚的话，听到那些诡异像是真的亲人朋友一样问话关怀，都只能打哈哈敷衍过去。
好在双方的距离看上去虽然近得有些危险，但那些诡异确实没有拦他们的意思，只是和他们一起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
所有受邀者在意识到这点后，几乎齐齐都松了一口气。
但事实证明，他们的这口气还是松的有点早了。
时南珍尽可能贴着其他受邀者一起往外走，想着自己只要能熬过这段路就好。
然而途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人摸自己的腰侧。
但是禁区又不是什么挤满人的公交车，诡异也不是什么变态或是小偷，时南珍最初只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或许只是因为大家靠得太近所以才在无意中碰到了一点。
但是刻意摸她口袋的动作越来越多，连她都不能催眠自己尽数忽略掉这些。
时南珍找机会低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吓一跳。
周围的诡异都朝着自己的口袋偷偷伸手，就在她低头看的时候甚至就有人从无数只手中脱颖而出，愣是拍开了其他人强硬摸到了自己的口袋。
同时，因为朝着她伸过来的“小偷手”太多，她甚至还看到有些诡异的手伸错了地方，不是摸到了其他诡异的口袋里，就是互相在空中狭路相逢彼此碰撞、互相嫌弃拍了彼此一巴掌后继续朝着她的方向延伸。
时南珍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找不到自己的钱包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周围的其他诡异，这些诡异甚至还半点不知道羞耻，还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困惑回望看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是什么恐怖贼窝啊……
时南珍倒吸一口凉气，也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指望这些本来就没有道德的诡异。
她只能提前死死抓住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唯恐出小区的路还没走过一半，自己就被这些诡偷成穷光蛋。
然而福安小区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恶劣一点。
不只是这里的诡异变成了小偷，就连这里的域主也变成了强盗。
时南珍眼睁睁地看着王建德强势挤开那些快要在空中打结的贼手，直接把其他诡异往边上挤。
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手机，王建德甚至还骂骂咧咧说着“这是我的钱包”，然后当面朝她的手机伸出罪恶的手。
禁区外的强盗差不多也就这德行了吧。
这明明是她自己的钱包……
时南珍只能用力抓住自己的手机，才能避免自己在人潮中失去重要的财务。
一直到之后走到小区门口，彼时的时南珍一度因为这些诡异的强盗行径失去了对他们的恐惧。
走到小区门口离开禁区前，她还冷笑着让王建德松开抓着她手机的手。
别说，最后王建德眼见没办法得手，还真就松手了没继续强抢。
禁区外，禁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原本算着时间等在禁区附近，此时的他们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最初他们看到一群诡异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一眼没看到人还以为是所有受邀者全军覆没了。
惋惜的同时转眼看到十个完好无缺从诡异群中走出，难免惊讶这些人怎么除了头发衣服乱点外什么事都没有。
当那些受邀者走近时，他们甚至还听到了有人有人用庆幸的语气说什么“还好没有被诡异掏走全部家当”的话。
不是，诡异还会做这个？
禁区里真的有这种剧情吗？怎么他们以前不知道？
看到迷彩服青年走近，求知欲让这些工作人员主动迎了上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说起家当这种话了？还有，四天前禁区异常变大变小，你还记得当时禁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迷彩服青年躲过一波小偷强盗，这会儿说话的语气还有些艰涩：“发生了很多。超市开放售卖尸体，资本家在禁区里面向诡异搞垄断……总而言之，我经历了一场特别的商战，啊不，禁区历险。”
“至于四天前发生了什么？好像是超市举办了一个老带新拿回扣的活动，很多外地的诡异被想要拿回扣的诡异带进小区，进超市疯狂大采购。当时那场面……嚯，就和超市送鸡蛋、蔬菜打折时，那些疯狂往里挤的老头老太太一样。”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
真是神奇，明明两边说的都是人话，才一周时间过去，他们居然就有些听不懂这些受邀者说出来的话了。
第三十二章
时南珍走出福安小区。
在离开禁区后, 她的手机自动恢复了信号，并在接收到其他人的信息后震动提醒查看。
时南珍在官方派来的医疗车里进行一次快速而完整的检查，随即和其他几个受邀者一起, 简短和工作人员说明了禁区内的情况和经历后, 这才被允许离开。
一直到现在, 她才有空解锁自己的手机查看信息。
因为之前在离开禁区时走过的那条分外拥挤的路，此时他的手机屏幕上印了不少指纹, 看着实在是有些碍眼。
时南珍先是用自己的袖子用力抹了一下手机的屏幕, 这才点开消息查看。
她所有的家人朋友都在给她发信息，问她到底有没有活着走出副本。
时南珍回想自己在福安小区里的经历，心想她不仅活着走出了副本，还经历了一场绝无仅有的商战。
秉持着乐于分享的美好品质，她在看到朋友追问“禁区里是不是很危险”的话后, 把自己在禁区里的经历和自己的关系最好的朋友分享了一下。
商战、垄断、传销……这一切都让这个禁区看起来格外的不同。
显然，她的朋友没有相信。
看到时南珍这么和她说，还觉得时南珍性格太乐观，居然还会用比喻的修辞手法, 把副本的血腥战斗说得这般妙趣横生, 整个人积极乐观到让人敬佩。
不过很快，时南珍的朋友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在这之后, 官方很快对外发出了一版特殊的“福安小区禁区攻略”，以及附带另一个“蓝星百货超市使用指南”。
在这版特殊的攻略里，沙市禁区管理员明确标注让受邀者进入禁区时，最好尽可能地看管保护好自己的财物。
表明禁区里的那些诡异在经历了一场特殊的商业活动后，逐渐进化出了“偷盗”和“抢劫”的特殊技能, 所以需要小心身上值钱的东西被诡异顺手摸走。
看着就好像是什么民间恶搞笑话。
而在“蓝星百货超市使用指南”里，这份“幽默”更是被使用得登峰造极。
起码在看到这份求生攻略的民众眼中, 里面的条例每一个都带着大量槽点——
[1.150平方米是超市的面积。进入禁区前得知禁区扩大150平方米后，最好重新整理行囊携带大量财务。
2.蓝星百货超市里卖的都是腐烂已久尸体，贩售尸体本质也是在保护我们。看到冰柜里的人形尸体后，请勿惊慌。
3.超市里的老板是活人。即便他对外贩卖尸体，但他真的是活人。
4.超市里是绝对安全的。在遭遇危险时，可以进入超市躲避，超市的老板为了实行对诡异的食谱垄断也会给予帮助。
5.超市里什么都有。受邀者可以直接在超市购买纸币交付房租。
6.超市的老板很喜欢钱。如果觉得禁区危险，可以通过花钱出力的方式，作为超市的员工在禁区里待过七天。
7.有时候会在超市里看到大量诡异。但请放心，这不是超市被诡异攻陷，只是诡异为了超市的活动进入超市购物……]
相关的条例满满写了一页。
但只是这一页，就让所有看到这些的网友沉默了许久，并随之爆发出了极强的吐槽欲。
[什么鬼，顺应时代出来的规则怪谈笑话？]
[几行字我来回看了好多遍，不断打开关闭确认时官方网站的东西……不是，这真的是官方发出来的东西？！]
[我现在有点信了。我有个朋友是那十个受邀者之一，听说这次十个人都活着出来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自己成了商战的一环，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啊。]
[所以前段时间禁区异常变大变小，不会就是因为第七条写的那样，那个超市在领域里搞促销活动吧？？？]
[突然感觉那些诡异和我家楼下抢鸡蛋的大爷大妈没啥区别，一下就没这么恐怖了。]
[有点搞笑，但也让人振奋。禁区里出现超市这类的存在，不管它究竟是怎么出现的，这都意味着我们人类有了更多活命的保障，真希望类似的安全区出现越多越好。]
[如果超市一直存在，那我未来就算是收到邀请函进入禁区，估计也不会觉得害怕了。]
时南珍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此时的她看着自己账户上的余额安慰自己“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就在这时候，她那个笑着下线的朋友再度出现了。
对方给她转发了官网的新攻略，光从标点符号里就能看出她此时极尽错愕的心情。
[你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时南珍笑了。
不然呢。
难道她的朋友还能觉得，以她贫瘠的想象力还能编出这么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来吗？
……
与此同时，祁宴目送着十个受邀者在诡异的簇拥下离开后，当即准备离开这个诡异位面。
系统的位面跳跃要求关上超市的卷帘门，说是跳跃时超市外的景物可能会对超市里的人造成视力上的伤害。
祁宴是个很听劝的人，在他知道这个规则后每次都是拉紧卷帘门跨越位面。
他先是看了眼冷库，确认了超市里最后那点回扣券兑换用的丧尸都被兑换完毕后，就提前结束营业拉上了卷帘门。
祁宴打开了系统界面，点开了“位面跳跃”功能。
位面跳跃的选择界面里应该是会给宿主固定的两个选项。
在之前解锁的诡异位面后，原本的选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有些陌生的2047位面。
而这个2047位面看上去还有些特别——
【2047位面
特产：无】
祁宴还是第一次看到特产是无的位面。
如果相对于蓝星百货超市来说，这个位面不存在任何能被称作是特产的东西，那这个位面是不是和他原本所处的蓝星存在高度相似。
或者说，这个2047位面就是蓝星呢……
祁宴看了眼新出现的2047位面的选项，最后还是选择解锁原本计划中的1916位面。
没办法，虽然他以前确实挺想回和平安宁的蓝星做生意，但现在的蓝星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过去的确是希望和平，可现在的祁宴知道，蓝星百货超市在蓝星注定做不好生意。
高于平均的物价、明明在蓝星却敢私自在超市搞另一套货币……这一切都足以让超市开业当天被顾客骂上热搜。
同时，超市里摆着的那些冷兵器、热武器，这些管制武器摆明了就不是什么方便让和平时代的顾客看到的东西。
他这样回蓝星开超市，绝对回亏出血来。
如今的祁宴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当然不可能做这种明摆着会赔本的生意。
祁宴点击了“1916位面”的选项，随即等待超市跳跃至新的位面。
超市的账面上少了一百万信用点，而祁宴再度感觉到了位面跳跃时和乘坐电梯没什么大差别的晕眩感。
片刻后，等到那阵特殊的感觉很快过去，他也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祁宴没有急着开门。
可能是因为之前第一次到达诡异位面的经历，在开门营业前，祁宴先是拿着扫码枪，看了一下黄金和珠宝在这个位面的价格。
相比起诡异位面，黄金的价格出现了下跌，但珠宝的价格却回到了和蓝星相近的正常价格。
祁宴没怎么犹豫，就把那部分之前在末世位面收到的珠宝玉石卖掉。
在成功处理掉这批珠宝和玉石后，这才走出收银台后，打开了超市的卷帘门。
随着遮蔽视线的卷帘门被打开，祁宴终于看到了周遭的景物。
几乎是超市外光线涌入的瞬间，他一眼就看到了距离超市几百米的堪称宏伟的几座垃圾山。
超市抵达位面的时候还挺凑巧，这会儿祁宴拉开卷帘门准备开门营业的时候，正好撞上一艘他认不出来的飞船开在垃圾山附近，不断往下抛投垃圾。
而这确实是祁宴过去没有接触过的科技水平。
就冲那艘飞船，他之前把这个位面视为星际位面，也算是提前凑巧猜到答案了。
垃圾山附近还有一栋陌生的建筑，不过离得有点距离，祁宴看不太清那究竟是做什么的，只能姑且按照自己过去的常识，把那当做是垃圾处理站。
不过更远的地方看着就有些模糊了，貌似是什么光秃秃的的山脉。
只是祁宴盯着那些山一直看了好一会儿，长久凝视后突然看到那些“山”在阳光下产生折射，之后又很快意识到这玩意儿好像只是更高的垃圾山。
他不会是降落到什么小说里专门用来处理废弃垃圾的垃圾星了吧？
祁宴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不过听说垃圾星上也会有当地的原住民，之前的飞船应该也证明了这颗星球上存在活人。
再加上垃圾统一堆放、并没有随意抛投乱丢，这个星球上应该是有人管理垃圾的堆放的。
毕竟，就冲那些垃圾没有堆在超市附近，只是固定对方在某片区域，尽管这些垃圾山看上去有点大，可实际上应该就是个划得比较大的垃圾厂。
而且那个垃圾厂应该有垃圾分类，堆放的垃圾也不是什么湿垃圾……起码这时候祁宴待在超市里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
只是现在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最保险的做法果然还是在超市里等等看，看看能不能等到原住民路过上门。
如果之后真的没办法从那些原住民口中得到答案，或者直接没等到人，那他估计就得自己出超市探查信息了。
……在没有其他保护措施的前提下，他也是真的不想离开防护罩出去冒险。
祁宴在超市里又等了一会儿。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自己买个无人机出去看看情况时，好在这时候真的有当地的原住民经过了。
……
半小时前，南希和自己固定的“淘金”搭档来到了垃圾山附近。
他们的年级都不算很大，可他们已经要提前开始承担自己的生活所需了。
如果说这颗被联盟视为“垃圾星”的乌尔曼星是整个星际的底层，那么他们这些住在贫民区的住户就是这颗垃圾星的底层。
而作为底层贫民的他们唯一能做的，或许就只有去垃圾山上淘金，在垃圾处理厂的工人检查挑拣前，搜索那些新鲜的垃圾里有没有被遗漏的稀有金属。
算算时间，新一轮的垃圾处理飞船差不多就是这时候往下抛垃圾。
如果去得快，或许真的能从垃圾堆里找到有用的东西。
南希之前就曾在垃圾堆里找到过一个半报废的光脑，在回收店里换到了将近100星币——一个能让他们两个购买半个月营养剂饱腹的价格。
于是为了复制上一次的奇迹，他再次和自己的搭档掐时间来到了这里。
只是在赶往“淘金”的路上，他们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意外——
就在他们朝着垃圾处理厂的方向小跑的时候，一栋建筑突兀出现在了路边。
它几乎是突然就瞬移出现在了路边，无论是南希还是他的搭档，两人都没能捕捉到它出现的痕迹。
南希几乎是本能的和自己的搭档一起躲了起来。
“这是什么新型科技么？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垃圾星上？”他语气惊愕。
老实说，他并不认识现在流行的科技，甚至于他都没有连上星网的资格。
但是总是有一些科技光是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本能地觉得“昂贵”。
就好比这种能带着建筑进行空间跳跃的技术。
南希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类似的技术，但他知道它的价格绝对是自己承担不起的昂贵。
南希想不通，拥有这种昂贵科技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垃圾星：“他来我们这做什么，真是想不通。”
他的搭档探出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突然出现的超市，试着读了一下超市门上的广告牌。
得益于如今乌尔曼星星球执政官的对教育的坚持，搭档勉强认出了超市的名字：“蓝星百货超市？这是个超市？”
真是奇怪，明明超市门上的广告牌压根不是他学习的联邦通用语，但他却偏偏能认出来这些字，知道这究竟是做什么的。
南希：“不知道，感觉和我印象中的超市也不太像啊。”
这确实不像是乌尔曼星上的其他任何超市，起码那个卷帘门的制式，这颗星球上没人用这样的门窗防盗。
疑惑间，祁宴恰在此时拉开了卷帘门。
老实说这种人力开门方式，放在普通人家里确实常见，但这在防盗到极致的乌尔曼星各超市里，就显得有些不大对劲了。
起码就以刚才超市出现的阵仗，这怎么着也得比其他超市要更高级一点吧。
南希盯着超市的方向困惑地看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收回视线继续原本的动作，绕开超市去垃圾山淘金。
然而就在他准备招呼自己的搭档一起离开时，对方突然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南希……我刚刚看，那个超市里好像没有其他超市那样的防盗设备诶。”
无论是机械警卫，还是用于监控监测的常见设备，眼前的这家超市似乎都没有配备类似的东西。
“有钱人起码都是表面上的好心人。他用得起这么好的东西，又突然来到我们这里，起码他在最开始一定愿意做慈善。”
南希听到自己的搭档这么说着。
即便对方没有直白说出自己的目的，但他已经默契地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估计就是想要去超市看看能不能走运拿出点什么东西来了。
其他星球的有钱人来到他们星球上，虽然总是会表现出一种让人不适的高高在上，但这同样也意味着这些人自恃身份不会和他们这些穷鬼斤斤计较。
有时候甚至还会看他们年级不大，哪怕看他们做错事了也愿意放他们一马，连带着给他们白送东西。
就像是以前某个由星球执政官亲自接待的大人物。
当时对方来捐赠一批物资，记得当初他就有去对方面前装可怜，最后真的给他们分了一点据说格外珍贵的糖果。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尝到营养剂之外的食物。
就看这个超市来到他们这里的神奇方式，这个超市老板或许也会是下一个好心人。
南希和搭档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笑笑，随即结伴去了蓝星百货超市。
而超市的老板对他们的心思显然一无所知，当他们一起走进超市的大门时，对方甚至还主动和他们打了招呼，喊了声“欢迎光临”。
超市的老板对他们的态度很正常，或者说正常得反而不正常了。
不知道为什么，南希看着穿戴整齐的超市老板和一身破烂的自己打招呼，一想到之后要做的事情，心里莫名生出了淡淡的羞愧。
不过这点羞愧也很淡，只是微微一摇头，就被自己的穷困吹散，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南希和自己搭档走进超市，他们走到了货架前。
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货物，但……
“这都是什么？”搭档在他的耳边低声问道。
南希摇了摇头，就是他看着货架上的东西都有些发蒙。
起码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接触过这样的东西。
他们试着穿过货架朝着超市深处去，但超市里货物看上去都是那样的陌生。
唯一能判断出来作为武器的一些冷兵器，也因为体积太大无法下手。
他们之后很快走到超市的生鲜区，但由于超市之前在诡异位面营业，在那里无论是诡异还是受邀者都没有做饭的需求，祁宴之前就把那些新鲜蔬菜撤了下去。
这会儿看到冰柜，看着冰柜另一端有些陌生的充电接口，甚至还觉得这可能是什么怀旧商品。
真是人生第一次有这么复杂的感觉。
明明打定主意了想要偷摸拿些什么，但他们这会儿却连拿什么合适都不知道……
另一边，收银台后，祁宴看着进门的两个小顾客，看着他们脸上一瞬间的不自然，隐约已经能猜出来这两个顾客或许并不是什么正经顾客。
不过偷窃、抢劫的事情有系统的防护罩在管，他那一天一千信用点可不是白交的。
相比起担心小偷小摸，他还是希望能从这两个顾客的举止中，找寻到了解这个位面的可能。
看到这两个顾客面带困惑地在超市货架周围来回转的时候，祁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特别是看到对方和没事人一样走过那些放着冷兵器、热武器的货架时，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演愈烈，已经让他这个超市老板开始为难了。
起码就看这两个顾客困惑的表情来看，超市的商品要么是这里没有，要么就是被淘汰不再使用。
武器卖不出去，吃的却又认不出来——或者说认出来了也没有购买的欲望
感觉如果想在这个星际位面经营超市，估计经营起来会很困难。
祁宴还想继续观察一下，但这两个顾客却没有继续在货架上浪费时间的想法。
他看着他们在某个货架上转了几圈，甚至还明显地鬼鬼祟祟看向收银台，就知道自己的观察时间估计只能就此结束了。
祁宴看着他们假装无事地路过收银台，没忍住叹一口气。
虽然从他们进门时就能猜到一点，但眼睁睁看到最后的结果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有超市的防护罩在，这些人估计是没办法出超市了。
他尽可能平静地这么想着，而这两个顾客也确实被系统的防护罩定在了超市门口附近。
祁宴从收银台后走出，走到他们边上，出声问道：“你们在超市偷拿什么了？”
而此时此刻，超市大门附近，南希和自己的搭档在即将走出超市时，就在门边上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听到祁宴的问话，他们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无法动作的原因——
在他们对防盗设备的认知之外，超市内的防护装置检测到了他们的偷窃行为，并将他们强行控制在了超市里。
早知道就不进超市了，科技含量这么高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成功得手……南希不免有些后悔。
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样子，南希眨了眨眼，两行眼泪自然而然地从他的眼睛流出。
“对不起，老板，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的，但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只是太穷了……我之前从其他人那里吃到了一颗糖果，我第一次尝到那样的味道。所以在看到货架上有糖果时，这才没忍住。”
这句话后半部分勉强也能算是出自真心。
当南希在货架上看到“糖”这个字眼时，他也是真的被当初的记忆勾动，并最后选定了糖果作为偷窃的目标。
但和那些总是在意自己对外面子的富豪不同，对面的超市老板面对他们的眼泪始终不为所动。
祁宴自从之前被末世位面旭日基地的基地长蹭了一次防护罩、被算计成为对方计划中的一部分后，他就决定，自己未来绝不可能再做一次亏本生意，一切都会向钱看。
他当然不可能额外发善心，毕竟额外发善心的结果只可能是未来被迫一直发善心，哪天想要及时止损都会被骂。
还不如最开始就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奸商。
祁宴看着面前不断流泪、但眼底一片冷淡的南希，按理说他肯定是要收一点补偿费的。
但是看着他们的样子，这两个小孩年纪不大，看上去也不像是能掏出来钱的样子。
既然收不到补偿费，那只能趁机问问其他信息才不算太亏。
祁宴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把东西拿出来，下次别这么干了。”
“能连上星网联系自己家里人吗？把你们家长叫过来。”他不知道这里的通讯工具是什么，只能姑且参考特产里的“星网”的名词，有些别扭、假装自然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南希有些惊愕祁宴的硬心肠，但这会儿由于被控制在原地还是老实回答：“我没有光脑，我也没有家长。”
祁宴听完了有些头大。
感情对方也没有什么对外联络工具，他也没办法借机会了解这个地方。
不过这会儿有当地人在，倒是能问出来一些聚集区的位置。
要是能问出这里的商业街或者聚居地究竟在那里，或许也能通过转移店铺位置，找到有其他人存在的地方，然后再找机会了解信息。
只是……
不清楚这个位面的情况，也不知道相关的法律。
但就看垃圾都有人处理的样子，能确定这里有法律存在。
如果转移位面去聚居地或是商业街，他这算不算违法？
就算不算是违法，之后去城市开店会不会额外收他房租？
东西不一定能卖出去，却又疑似要额外交一笔钱，光看上去就有点亏啊。
祁宴回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位面后看到的种种，开始觉得有些迷茫。
主要信息不足，到目前为止甚至都不知道超市的商品在这个世界有什么销路，就算是没想着开店，他这情况一时间也没办法联系上什么科学家完成他来这里的目标。
到底有什么方法，既能让超市卖出货吸引顾客上门，又能让他拥有对外合法的联络手段呢。
在这个顾客连货架上的商品都认不全的时代，他真的能完成自己的目标吗……
祁宴看着超市的货架，第一次在绑定系统后，在来到星际位面时生出一种好像有点跟不上时代的感觉。
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不过……跟不上时代……
祁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失落感背后隐藏的意义。
跟不上时代——超市的货物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
大家都不怎么认识超市商品的话，在超市货物和星际位面时代差距极大的前提下……他是不是可以借助这些来自蓝星的商品的落后特性，就冲着它们实际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把它们当做是古董卖出去？
不过这里面似乎还存在一点问题。
祁宴看了看货架上簇新的商品，他第一次知道商品看上去太新也是一种烦恼。
它们的外表看上去就不像是古董，而且批量制造的工业品在没有其他东西加码的前提下，注定没什么收藏的价值。
祁宴冷静地想：如果不能作为古董，那就稍微折中一下，把它们当做是古董复原周边往外卖，超市未来的别名就是星际位面古人类生活体验中心。
卖点就是让顾客在进店后，一边了解古人类生活，一边体验古人类生活。
有他这个相对于星际而言的古人类，他保证所有顾客都能得到最正宗的体验。
而在他对外打出“古人类生活体验”、“古董复原周边”的名号后，必然能吸引相当多的历史爱好者，甚至于是一些星际位面的考古学家。
如果能吸引到当地的考古部门那就更好了。
到最后对外社会身份提高、拥有对外了解的途径，甚至最后还能借助学者身份想当然接地触这边的科学家。
祁宴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们这里有什么考古组织吗？官方非官方的都可以。”
南希有些莫名，不知道祁宴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还是老实回答道：“有，有的。怎么了？”
祁宴的嘴角微微上翘。
有相关机构的话，那说明星际人确实考古注重历史。
或许星际的历史和蓝星存在不同，双方存在不同的科技树也说明了这里面确实可能存在不同。
但这点他怎么会在乎呢。
世界这么大，哪怕和主流存在不同，也能说是什么罕见的特殊文明，不是吗？
他大可放手尝试，反正失败了也能直接转移店铺跑路。
至于他对这个星际位面为什么了解不深，为什么没有光脑上不去星网……
简单。
学者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研究古代历史的学者追求复古，这也是可以被外人理解的吧？
既然理论上成立，那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成功了大赚特赚！
第三十三章（已修）
祁宴在此刻决定了自己后续的超市经营策略。
考虑到现在没有对外联系的手段, 也没有在这个星际位面对自己的超市进行宣传的手段，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和当地的考古研究部门接上头。
只是相比起自己贸然上门踢馆、可能会被拒之门外也可能没人会把他当回事的情况，果然还是让那些考古学家、历史研究学者主动找上门来, 这样比较有牌面有效率。
而且在这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星际位面里, 他还是一直待在超市里会比较安全。
祁宴看了眼面前这两个糊了满脸眼泪的顾客, 心想他现在不就是有个现成的对外交流的渠道么。
他完全可以让这两个顾客帮自己带话，吸引那些相关的考古学者主动过来。
毕竟这两个顾客看得出来经济水平处于平均线以下, 花点钱应该就能解决这部分。
不过在正式开口说明前, 还有些事情需要找系统确定。
祁宴在心里召唤系统：【系统，我记得之前，你曾经把营业额之外的信用点换成钱，打到了我的账户上吧？我能信用点兑换成这里的货币么？要实体货币的那种。】
毕竟刚才就问了，这两个小孩没有光脑。
如果真的不行, 他就只能是拿超市的货物抵账了。
系统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以，这边货币和信用点的汇率是1:1，请问宿主您想要兑换多少？】
祁宴不知道这边的消费水平，但看这两个小孩的穿着, 应该也不用额外支出太多。
祁宴：【先兑换个10信用点的吧, 兑换好后放在收银台的抽屉里就行。】
现在确认了系统能兑换当地的现金，之后就能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做事了。
祁宴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好了好了, 不要哭，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故意的。”
“生活的水平不够好，你们确实太可怜了，这也的确能理解。”他开始尝试代入学者的身份说话，但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因为在这之后, 哪怕强行让自己披上一层学者的外皮，骨子里的商人本性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来一点。
祁宴：“你把你们拿的糖果都交还给我, 这事就算结束了。”
尽管想着花钱请人做事，可超市里两盒糖果的售价可比10信用点贵多了，该归还的还是得还。
不过祁宴反应快，他在发现不对头后很快继续假装学者往下接话：“人可以通过努力换取财富，等你们凭借自己的力量换到了钱，之后再来我这里买糖好不好？”
“说起来我这就有件事情想拖你们帮忙，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10信用点当做是报酬。”
南希抬头看向祁宴。
忽略祁宴本人的心理活动后，对方这一串话顺下来简直太过流畅，就好像是超市老板这次就是专门为了教会他们自食其力的道理，于是花钱让他们帮忙做事一样。
他也在这之后想当然地把祁宴当做是一个好人，而好人的请求往往都不会特别苛刻。
南希把自己口袋里偷摸从货架上的拿的糖果还给祁宴：“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祁宴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台词：“帮我去你们这里的考古相关的研究所带一下话，就说，他们截至目前为止的研究完全就是错的。”
老实说，祁宴连他们的研究究竟是什么、究竟有什么用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可能就只有发表挑事言论、让对方尽快主动找上门来。
毕竟学者么，为了自己笃信的真理而奋斗，听到这话后绝对会忍不住。
至于之后怎么样，最后两边一碰面，究竟是他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古人类本尊获胜，还是说那些考古学家真的比他更懂古人类，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反正只要对方走进超市的大门，后续行动达成目标就简单多了。
祁宴微微一笑，给自己加码：“你就和他们说，我会在这个一比一考古复制古人类日常用品的超市里等着他们。”
“希望他们能早点过来，这样才能及时改正错误。”
这还不能把那些考古学者钓成翘嘴？
南希记住了祁宴说的这些话，这些话并不难记：“好的，我都记住了。”
祁宴：“那就拜托你们了。”
这事到这成一半了。
或者说对方能把话应下来，就说明了他开出的价格合适，这件事做起来应该也不算是太难。
……
南希和自己的搭档一起离开了蓝星百货超市。
搭档只是一出门，就忍不住出声问道：“南希，你怎么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市区和贫民区离得这么远只给十星币……他明明就能自己联系那些人，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帮他干活。”
“其实说真的，反正我们已经完整地从他那里走出来了，就是不听他的也没关系吧。”
南希看向搭档：“可那是十星币欸。反正说到底，那个什么什么研究所也登记了能打的号码，我们只要接一个光脑把那些话告诉他就好，也不用浪费什么时间，这钱你不想赚吗？”
搭档露出沉思的表情：“当然想……你这么说好像也是。”
就算是找别人借不到，直接去警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都已经说到了什么“研究都是错的”的程度，去警局蹭一下光脑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搭档之后没再问话。
两人之后试着找其他人借了一下光脑，可惜他们这些贫民声名在外实在没什么信誉，最后只能是找到了警局，说明了自己的诉求。
而警局里配备着公用的光脑，这在以前是为了防止警察泄露私人账号后可能会遇到什么麻烦。
此时刚好被南希两人借用。
在周围那些警察好奇的注视下，南希先是搜了一下他们乌尔曼星和古人类研究有所关联的机柜，并最后直接拨号给了乌尔曼星上的古人类研究所。
接下通讯的是古人类研究所那边的工作人员。
南希眼见通讯联通，很快复述了记忆中祁宴和他说的那些话。
因为那头的工作人员设置的通话模式是隐私模式，南希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但光听对方回复时的语气，就能悉知对方的无语和愤怒。
工作人员：“研究完全是错的？还什么趁早改正错误？那究竟是哪里有错误？请问您能不能指教一下我们？”
南希没吭声，主要是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也说不出什么他不知道的专业知识。
对面的工作人员似乎从这份沉默中意识到了什么，这会儿他几乎要认定南希就是在没事找事了：“这里是古人类研究所，我没有听你们和远古人一样说大话的兴趣。”
南希嘴唇无力开合，他试着给那家和其他超市都不一样的蓝星百货超市辩解：“但是那家超市很多商品我都不认识，老板也说自己的超市一比一还原了古人类的日常用品……也没有可能真的是你们弄错了。”
因为老板人好，就冲祁宴对待他的态度，他没忍住帮对方说了几句好话，反正也是顺便的事情。
对面的工作人员冷笑了几声：“怎么可能，一比一还原古人类的日常。除了他就是古人类，不然绝不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起码就工作人员的看法来说，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怎么可能比研究所内有名有姓的专家更出色。
他还想继续再说，但是此时的南希已经直接挂断了通讯。
这个干脆利落直接结束对话的态度，反而让他有些不安。
没有在通讯里直接说明究竟错在哪里，相比起劝告纠正错误，这种态度更近似于别有用心的通知。
通知之后呢，是直接公开发表言论点明研究所的错误，还是说之后想要联络记者踩着他们上位……资本横行的星际，那些该知道的、不知道的手段都从各集团的宣传里看出来了不少。
起码就在此时，光冲那个“一比一还原古人类的超市”——这么一个明显和金钱能扯上关系的地点，在对面干脆利落的蛮狠态度映衬下，就很像是营销的前奏。
说不定在这之后，很快就会传出什么“民间专家劝告研究所，研究所态度高傲不做理会”的传言。
偏偏刚才他的态度确实不是很好。
不会被对面偷偷录音了吧？！
……不是，他们乌尔曼星都穷到这种地步了，整颗星球在联邦里都没什么名气，居然还有人会在这种偏僻“乡下”搞事啊。
这谁能想到啊……
工作人员越想越觉得慌，当即立马回拨。
然而回拨后，接电话的却不是之前那个声音。
询问对方是谁，得知了光脑另一头居然是警察局的事实。
不用自己的光脑联络交流，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挂掉就走……即便对面是警察局，这依旧无法让他感觉到哪怕一点安全感。
工作人员之后很快把这件事上报。
而研究所不少人也觉得这里面疑点颇多，很快组了一支小队、全程开着录像准备动身。
与此同时，另一边，南希不知道自己这番话给古人类研究所的人带去了这么多的联想。
他这会儿已经拉着自己的搭档转道回了蓝星百货超市，管祁宴要走了自己的10星币的报酬。
……
祁宴之后也南希和他完整复述了一下当时的对话。
通过对方的复述，祁宴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挂断后对面似乎还尝试回拨过的事情。
细问当时的南希有没有接电话，得到了对方“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直接离开”的回答。
怎么说呢，就冲对面回拨、南希没有继续回话的现状，对方八成会主动上门。
而祁宴的猜测果然也没错。
因为在这之后没多久，祁宴就在超市里等到了跟在南希身后过来的陌生来客。
对方一共有四五个人，此时为首的中年人紧跟在南希身后，几乎是怒气冲冲地走进了超市。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超市内部的货架，视线触及货架上摆放的商品后，原本愤怒的神情却在这一瞬间转而变成惊愕。
“我是古人类研究所的鲁伯特。”他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不像是祁宴以前在蓝星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学者一样，自我介绍时总会在前面加上一串繁复的前缀。
鲁伯特快速自我介绍完毕，他指着货架上的某件商品惊疑不定地询问出声：“……那是牙刷？上面的生产厂商有些眼生。”
“不说别的，就说你这个牙刷。你弄出来一个这样的牙刷，别说什么开古人类生活超市了，小心事情闹大后被飞捷的律师找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甚至隐隐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下意识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哪怕这周围实际只有他们几个人。
祁宴对这个星际位面知之甚少。
这会儿听到对方报出来一个他不知道的公司名称，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特别是那句“小心被飞捷的律师找上”的话。
怎么？飞捷公司是什么？生产古董牙刷的生产厂家？
就这个位面对外销售的复古产品，难道还一定要在某家固定的公司购买吗？
星际位面的规矩就这么麻烦？
祁宴不清楚也想不通，但此时其他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祁宴最后只能试着含糊一笔带过：“但我觉得他们产的牙刷和我的预期差得有点大，所以就自己找人弄了一下。”
老实说，这个回答听上去听上去甚至都没透露多少有用信息。
鲁伯特却好像从中得知了什么连祁宴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露出了一个迟疑的表情：“但是按照飞捷公司的习惯，哪怕只是外形存在相似，你大概率也会被他们的律师团盯上，轮番浪费时间精力，甚至最后想要脱身都还要额外花钱。”
“听说你未来还要对外销售？我劝你最好趁早改变主意。”
祁宴听明白了，这八成是个通过恶意手段竞争市场的垃圾公司。
但是按照他对外展现的身份，他应该比现在更早知道这一点。
话都聊到这份上了，这会儿要是把商品下架那就ooc了。
祁宴想了想自己醉心学术的人设，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牙刷才是我印象中古人类会使用的清洁用具。”
鲁伯特闻言一愣：“好吧，我现在相信你说的那些话了……你的超市还真是一比一还原了古人类的生活。”
在此刻，就冲这一份坚持，祁宴在他眼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风采。
确实，牙刷就是从古至今一直存在的东西。
在更早之前的远古，在飞捷公司甚至都不存在的数千年前，人类在意识到牙齿对自身的重要性后，就开始有意识地保护自己的牙齿。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飞捷公司注册了牙刷的外观专利，使得这样常规的日用品最终也在恶意的竞争后，几乎被垄断生产。
而飞捷背靠无界。
绝大多数人都在无界集团的惊人影响力下，开始无所谓这一重要日用品的来源，并购买飞捷公司唯一生产的牙刷。
明明只是在贴合人类手部结构的手持手柄上，加上一圈增加摩擦力的清洁刷毛，并在里面额外附带一个电机给程序编写代码，这么简单的东西却被一个公司堂而皇之地霸占。
他们就是在愚弄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要让别人带话说，我们古人类研究所的研究为什么全错了……可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又有什么能力能和那些大集团对抗呢。光是在庭上庭外耗，对面的律师团估计就能把人耗死。”做人确实得先修心，但也不能直接把自己往绝路上修吧？
祁宴不知道星际位面的背景，交流得到的信息又不支持他进一步进行反问。
祁宴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茬，继续含糊往下说：“但要是没人去做，那就真的完了。”
鲁伯特闻言再度看向祁宴，他的眼神很复杂。
他想劝告，却又透过这份真挚看见了自己的怯懦。
他想附和，但又担心对方在未来注定受到的伤害。
鲁伯特用力闭了闭眼。
但他总不能让对方真就这么继续做下去吧……
鲁伯特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继续往下劝：“可是真这么去做了，也不会有好结果啊。”
“想想以前的那些案例，当年有人就有人发掘出古人类用的牙刷——那和飞捷集团生产的简直差不多。当时有牙刷生产的公司借用那些发掘出来的古董牙刷，按照双方相似的外表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商品并非侵权，表示自己就算是借鉴也只是借鉴了古董的外表。但最后，谁知道无界集团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份证明，说那是造价的古物，连带着当时发掘出这个牙刷的同行都变成了欺世盗名的骗子，被恶意挂了好几天的星网头条。”
“我大概知道一点你为什么会觉得不满……但问题是，那么大的公司最后都撑不下来，我不希望你会成为其他人口中的下一个骗子。”
也就是在那之后，担心额外招惹上麻烦，联邦几乎所有古人类研究所都撤下了关于牙刷的那部分资料。
毕竟回头要是哪天再被“借鉴”、再被“造假”一次，他们估计也快变得道德败坏了。
而在那次之后，这份耻辱感便沉沉压在了他的心底。
尽管那部分资料相比起所有古人类研究是那样的细微，即便嘴上安慰自己说只是没必要和这些疯狗吵起来，但那份不甘依旧长久存续。
他能理解祁宴的想法，或者说这样可能才是对的。
不过有时候适时收敛锋芒，这也是能被人谅解的自保手段。
鲁伯特强行扯了扯嘴角：“其实真要说起来，飞捷集团的牙刷也没有卖得特别贵，统一管理制作也保证了他们的质量。他们对这个社会也算是存在作用，我们也没必要非和他们对上。”
“毕竟那只是一个牙刷而已，不是吗？”
祁宴听到这，总算是清楚那个牙刷生产商究竟有多麻烦了。
只是一个牙刷生产商就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也不知道这个星际位面的市场经营起来究竟会有多麻烦。
最重要的果然是弄清楚这个位面的实际情况，还好他之前确实没有贸然行动。
祁宴有些后怕，他提起了自己需要光脑了解外界的需求：“这件事……等我再深入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再说吧……”
“你们能帮我买一个光脑吗？我之前担心被打扰，就一直没看星网……你这么说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鲁伯特听到这，也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把人劝住了。
至于之前对方为什么这么头铁，可能就是没深入了解人家无界集团的手段……或者说也只有了解不深的人，才敢这么贸贸然站出来当靶子。
最近无界集团正在向外推广自己旗下的新产品——脑机。
因为产品本身比较激进，于是最近这段时间风评不好，以前的旧事也都被翻出来挂在星网上。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敢这么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集团官网密密麻麻都是律师函警告的对象。
这也算凑巧，之前类似的新闻或许会被视为集团的负面信息被压下，祁宴平时似乎也没有用光脑的习惯，对方可能只记得当时荒谬的判决，对此了解不深、觉得失败最多被骂几句也可以理解。
但现在不少旧事被翻出来，对方确实也能更加深入了解无界集团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力了。
或许在对方了解了星网上的那些风风雨雨后，就会彻底改变自己原本的想法了……
这是好事，但为什么还会让他觉得失落呢。
鲁伯特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光脑：“这是我的光脑，我把他直接送给你，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直接拿去用。”
“希望你之后能再好好考虑考虑。”
“好。”祁宴应了一声，他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光脑。
星际位面的科技远比蓝星好得多，眼前的光脑看上去就是一个厚度不超过三毫米的普通黑色手环。
之后祁宴又和这些人聊了会儿天，最后目送着这些怒气冲冲赶过来的人心情复杂地离开。
而在这之后，一直到祁宴看着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确认了附近没人后，这才开始通过这里的光脑了解星际位面的信息。
光脑拿到手的时候是关机没有开启的，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开机的地方。
祁宴用游客身份登上星网。
他先是搜索了一下对方说的飞捷公司和无界集团，随即从星网的案例里彻底明白了他们的霸道。
他专门找了飞捷公司的专利。
因为最近无界集团在星际位面的风波，这些东西找起来也还算容易。
飞捷公司的专利实际就是个外观专利，而不是牙刷本身的专利。
它背靠无界集团的强大律师团，以及最初发展时和其他公司的恶意竞争，愣是把牙刷常见的外观变成了其他公司绕不开的屏障。
发展到现在，只剩下飞捷在往外卖牙刷，也算是让祁宴开了眼了。
而除此之外，祁宴也了解了一下自己脚下的这颗星球，以及这边的政权所属。
从搜索得到的结果得知，星际位面由一个名为联邦共合体的组织管控。
他现在位于的星球是一颗名为乌尔曼的星球，它被这个位面的人称作是“联邦的垃圾厂”、“垃圾星”，几乎近半的联邦垃圾都会被运往这颗星球。
乌尔曼星则通过回收垃圾进行二次利用，以此来赚钱谋生。
不过任凭他们如此努力，在整体的经济上，依旧可以说是穷到垫底。
除此之外，除了了解脚下这颗星球以及一些星际人的生活习惯，祁宴还额外了解了一下这边的经济。
这个世界的历史比较单薄，而这里的知识产权保护法也是他见过最麻烦的。
这也杜绝了祁宴往外销售那些带着生产厂商信息的所谓“专利产品”。
当然，这些不是祁宴搜索的重点。
尽管绝大多数带着标牌的商品卖不出去，发出去就有疑似侵权的风险，可超市里也有不少没有生产商信息的散卖货物。
重点是，祁宴发现，星级位面对外销售的食物，除了营养剂之外都卖得特别贵。
难以想象，在这个技术更新更好的星际位面，为什么粮食的售价是蓝星的几十上百倍。
而发生这些的原因，似乎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跨星球粮食集团，都对外表明星际存在作用于植物的污染。
观赏类植物不会受到影响，但是要入口的农作物却特别麻烦，时常会因为污染而报废，种地也变得特别困难。
……不只是粮食公司这个态度，就是一些种子销售公司也很少对外销售种子，好像种地真的很困难一样。
不过那些种子销售公司虽然对外很少卖种子，但很少也意味着存在类似的情况，说明这个市场应该也容许其他粮食售卖方存在。
特别是据祁宴的搜索结果来看，种子售卖公司和粮食生产公司完全不像是飞捷公司和无界集团一样，双方不存在类似的紧密关系……
感觉这生意能做。
祁宴对粮食公司这个对外的污染说法保留意见。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通过超市低价进货，然后高价卖出。
现在他有了对外联系的光脑，系统又能源源不断地供他进货。
说真的，他完全就能在这个星际位面赚够一百亿吧？
不得不说，鲁伯特说得对，他确实没有销售那些其他公司的专利产品、额外惹上麻烦的必要。
要赚钱果然还是得换个其他别的赛道。
祁宴这么感慨着，很快开始了行动。
他先是花钱找人弄了个能用的身份信息，随即找到了这边的购物网站，注册了店铺信息。
他将超市的粮食按照平均价格发布。
然而只是点击发布的瞬间，意外却接连出现。
祁宴的后台突然收到了一条“我知道你是谁”的信息，之后他好不容易跟着操作指引注册的店铺被封禁，所有上架界面全部404，甚至于他的身份信息也被莫名其妙封号了999年。
等祁宴回过神来，除了花出去的钱，他刚才的所有努力就都好像压根不存在一样。
祁宴看着自己被封禁后无法使用的身份信息，片刻后迅速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宴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万恶的资本家！”
人果然还是得有点抗争精神的。
反正他绝不可能就这么认命。
第三十四章
祁宴看着自己404的界面, 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会儿眼看自己上架的粮食链接全部被撤下，他对那份所谓的植物病毒的事情心里也有数了。
那八成就是假的，只是一个为了能让粮食卖出高价的手段罢了。
不过粮食没有往外卖的销路, 其他超市的日常用品要么不符合星际位面的使用习惯, 要么就是这里有比蓝星还要还要更好的技术。
只是简单这么一筛选, 超市的大半货物都被打上了“不好卖”的戳。
祁宴在心里在心里大概盘了一遍，超市的货物就只剩下一些副食和调料能作为“安全”产品, 它们或许能在星际拥有销路。
只是他上架个粮食就被人直接锁定身份信息, 或许这里的粮食公司和种子公司都对自己旗下产品的销售途径心里门清。
祁宴不信邪，主要是他现在所在的这颗乌尔曼星经济不行、超市地理位置又偏偏在垃圾处理厂附近，相比之下，感觉还是不要求地域位置的网购更方便赚钱。
他再次找到之前买身份信息的人，重新找对方买了个新的身份信息。
对方估计也是没想到, 祁宴在光顾没多久后就又找到自己，顺带着好奇问了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宴简单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居然还反而得到了对方的安慰——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怎么没事没虚拟身份信息。你放心, 人家大企业对自己的粮食究竟卖到哪里去了，他们自己心里都有数, 也就是在封禁的时候随便放放狠话，对你的生活也不会有影响。不过你要是下次还瞎上架粮食挑衅，下次可能就不一样了。]
祁宴觉得对方给出的安慰看着都有些不像是安慰了。
就是因为知道那些大企业对自己旗下产品的销路知道得太清楚了，他现在才觉得为难，担心自己之后能不能赚到钱。
祁宴拿着新的身份信息, 重新研究星际的购物网站。
由于从当地人口中得知了这边粮食公司的做派，他现在觉得卖副食可能也不会太顺利了。
祁宴试着搜索了一下星际位面的副食品。
怎么说呢, 如果他在搜索前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粮食公司盯上再次被锁号，那么在搜索出具体的商品后，他就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市场里出头了。
和之前搜索粮食时跳出来的界面不同，如果说之前卖粮食的只有几十家零散的店铺，那么在祁宴搜索副食后，出来的就是密密麻麻拉不到底的商品页。
或许是因为这个星际位面资本气息太浓重，无论是网站开业的广告，还是购物网站后台附带的各类借贷信息，这个社会整体都在促进民众消费。
在不少商品被专利垄断无法参与其中后，剩下那几个相对自由的市场简直都要卷出花来了。
在星际位面，和祁宴以前看到的那些星际小说都不太一样，这里副食品的竞争市场那可真的是太激烈了。
什么“明星代言”，什么“网红推荐”。
标榜自己百分百添加天然食物的，“零卡”的标签放得老大就怕顾客没看见直接划走。
有几个副食品的链接说明里，他甚至还看到了“独家专利”的字样，可见当地的商人究竟有多努力。
而粮食本身价格的上升，也使得粮食的衍生物变成了昂贵的货物，拥有了“可以花大价钱宣传”的属性。
祁宴随便打开一个花里胡哨、标榜自己纯天然的链接，结果最开始跳出来的就是商家找明星拍的广告。
至于为什么祁宴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明星……不只是因为视频里的人确实颜值出众，那个坠在对方身边的名字也是重点。
普通人哪里值得人家店铺专门强调名字的。
能在此时出现在祁宴面前的这些商品，除了这一些列宣传手段外，祁宴猜测他们一定还额外给平台花钱。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祁宴看着链接上以亿为单位的购买数量，星际位面的广阔市场值得所有商家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至于其他不打广告的……祁宴现在还没办法在自己首页看到没有广告的链接。
不打广告的估计只能拼情怀，或者自己在当地的线下超市有推广活动。
不然总感觉很难赚到钱。
祁宴看了看满屏花花绿绿的链接，总感觉自己要是参与竞争，那最后绝对会被这些店铺挤在后边看都看不见影子。
那如果试试低价引流呢？
最起码先有点关注度，之后再慢慢提价或许也能有活路。
祁宴试着看了一下价格顺序，让价格从低到高排列。
如果刚才看到那些五花八门的高价零食时，祁宴只是觉得有些紧张。
那么现在在看到星际位面的低价零食后，这会儿直接就死心了。
星际位面低价的商品数量也不少，最低价包邮的同时，和蓝星百货超市的进货价都能打个有来有回。
除了那些百分百添加自然食物的副食外，这边的资本家还能从空气里变出粮食来。
什么人工淀粉制作的零食因为本身人工合成，把自身的成本直接压到了极致。
祁宴搜了一下人工淀粉，发现是通过催化剂、通过他不知道的操作方式从空气里搞出来淀粉。
他之前在蓝星看到过相似的新闻，蓝星因为催化剂过分高昂，于是市面上没有类似的产品推出。
但是在这个星际位面，这边的科学家似乎已经攻克了这方面的问题，使得人工粮食——营养剂取代了原本的自然粮食，成为了这个位面的主粮。
也难怪这个位面把粮食卖得这么贵，还没有被政府制裁了。
祁宴默默关掉了自己的光脑，他压根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这个体量，在电商行业做出知名度。
哪怕他大着胆子把副食挂在购物网站上卖，说不定最后也卖不出去。
在这个囊括了数十个文明、上百颗星球的星际位面，这里的竞争可真的太激烈了。
这里的资本只是嚣张了点、爱搞垄断了点，但这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甚至于因为部分企业过分嚣张，反向促进了某些市场蓬勃发展——因为大家也只能往这个方向发展内卷。
在这一刻，祁宴甚至理解了那个飞捷公司为什么要拿着自己的外观专利到处碰瓷。
一整个联邦只能在他们那里买牙刷，那可真的是太赚了。
相比起名声变差变糟糕、和其他同行打官司的付出，这整个联邦市场就是最好的回馈。
特别是牙刷本身还是消耗品，普通人按照三个月换一次的频率，一年就要在他那里买四个。
可真赚啊……赚这么多，额外被骂几句都不是事了。
祁宴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看红了。
他的本金只有之前倒卖丧尸时，辛辛苦苦一笔一笔从诡异身上赚到的几千万。
这几千万放在这个星际位面的市场里，估计全花光了也打不出多大的水花。
祁宴只能遗憾放弃电商，思索其他赚钱的可能。
之前因为看到说乌尔曼星经济不好，于是想当然从古人类日常体验馆转变为电商网购的思路，也再次偏转回到了前者。
只是乌尔曼星这边的经济是真的不行。
祁宴在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实体销售后，也再次打开了光脑搜索乌尔曼星的情况。
这里的人均收入年均不到两万，让这些人为情怀买单压根不可能。
同样，就算是刨除情怀的部分，单纯按照性价比，只看蓝星百货超市相比起平均价格更低的粮食价格，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走进超市。
这边的“粮食”——营养剂的价格低起来也是真的低，最基础的普通营养剂3.5星币一支，一天喝一支就能顶一整天。
在这个一天3.5星币的价格下，祁宴就算是对照蓝星的价格，低价往外卖粮食估计也不行。
甚至同等价格下，营养剂的微量元素、营养物质远比他的自然粮食更充分。
更别说他现在毗邻垃圾场的糟糕环境，能承担得起自然粮食、还能专门来这购物的顾客压根就没有。
还是说未来转而去做有钱人的生意，选择搬到其他更好的地理位置上？
祁宴看了一下乌尔曼星以及其他星球的商业街。
没有战争的和平年代的劣势出来了。
星际位面的城市都有自己完整的规划。
哪怕星际位面的人民能把他搬迁超市的行为当做是科技的力量、把一切都想当然合理化，但星际位面寸金寸土、位于城市中心的商业街都是有自己本身的规划的。
蓝星百货超市就算是能瞬移，他也不能直接瞬移过去堵住唯一的空地——大马路牙子吧。
更别说如果走正规手段，占据其他空铺面，他在这个和平年代下也是要讲规矩交租金的。
稍微好点的位置，祁宴光是看一眼租金都觉得刺眼。
……总觉得哪怕他一直留在这里老实做生意，超市的流水在扣除租金后也剩不下多少，还没有倒卖丧尸赚钱。
祁宴想不到自己能在这里老实赚到钱的路子，但他又不想白来一趟，花这么多钱专程来这个位面就是为了弄回去几个科学家。
被资本恶性竞争的恶心感现在还有一点留在心里，这要是赚不到满意的数字让自己变得满意，那岂不是就相当于是花了一百万信用点让自己白受气了吗。
祁宴想不到什么能让他老实赚到钱的方法，他决定尝试一下其他不怎么老实的办法。
比如说，究竟怎么样这颗星球上的人主动走进超市购买商品。
不过这个范围乍一看上去有些大，祁宴用自己的眼光在超市的商品里挑挑拣拣一番，仍旧觉得低于市价的自然粮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线上不能倒卖粮食赚钱，他就想想能不能让当地的居民光顾超市购买。
因为清楚普通情况下，追求性价比也没什么钱的当地人不大可能在他这里购买自然粮食，祁宴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预设一些能另类达成目标的特殊环境。
宣传自然视食品对身体更好？
这一套那些粮食公司估计试过好几次了吧，但是不会买、买不起的人依旧不会搭理。
他就这点本金，估计也折腾不出多少成果。
祁宴来回想了好久，他甚至缺德地预设了“造谣营养剂不健康”的方式。
但这些可能被他自己逐一淘汰。
最后唯一理论成立的，能让当地居民走进超市的，就是他们能通过在超市的购物行为在未来赚到更多钱。
只有在确定自己有利可图的前提下，这里的居民才会下定决心往里投入成本。
而通过购买和市价存在差价的粮食赚到更多钱的话……
开饭店餐馆？做小吃摆摊？
但是乌尔曼星上没有对应的市场。
如果想要促成这样的一个结果，只能想办法把这片的市场做大，吸引其他星球的有钱游客。
说到底，估计得想办法额外开发出这里的旅游价值。
但是乌尔曼星上只有垃圾，这里是“联邦的垃圾厂”，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这里有什么观赏的价值。
祁宴忍不住想，要不还是搬去其他有旅游价值的星球上，这样经营起来也更事半功倍。
只是他再次想起了那个一上架就被封锁的店铺。
他去那些旅游星只是锦上添花，假如未来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估计最后只能被迫关门。
但乌尔曼星和那些旅游星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
乌尔曼星穷的不行，假如他真的能带动当地的经济，说不定这边的星球执政官为了星球的GDP也会插手其中。
而且要是他真的成功了……这颗星球上想要餐饮生意的居民，为了赚钱估计都只会在他这里进货。
接近垄断的生意才最赚钱。
祁宴想到这最后做出了决定，开始逼迫自己继续往下思索。
只是之前的“倒卖丧尸”的赚钱主意是一闪而过的灵光，现在叫他刻意去推进计划，这进度就有些缓慢了。
祁宴搜索乌尔曼星的现状和特性，试图从中找到破局的可能。
只是这颗垃圾星上最多的只有垃圾，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区别于星球的特性。
这里真的有开发旅游经济的价值么。
祁宴盯着不远处的垃圾山看了许久，片刻后突然来了点灵感。
他试着拍了一下垃圾山的图片，顺带着用自己的p图手法简单p了一下。
原本纪实的照片在简单P图后额外多出了末日废土风，荒芜和凄凉的感觉扑面而来，稍微修一修照片勉强也算是有点特点能看了。
联系那些粮食公司对外发布的所谓植物污染，感觉还能对外宣传一下环保也能额外带点内涵。
然后就是祁宴盯着的餐饮了。
如果能摆上一整条小吃街，就冲他比星网更低的成本价，未来如果商贩能良心点给出一个相比起市面更低的销售价，感觉说不定也能成。
祁宴记得蓝星上就有类似的案例。
因为某地良心的小吃价格从而在网络上爆火，感觉乌尔曼星也可以试着复制一下。
在良心价格、特殊景点的加持下，之后他的古人类日常生活馆再度推出，还能额外单独卖卖情怀。
祁宴想到这，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备忘录，记下来自己想到的这个点。
内涵、情怀、美食——能有的都有了，逻辑上感觉也有成功的可能。
但祁宴看着备忘录上的内容，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头。
就感觉，尽管哪里都勉强及格，可无论哪里都差了一点的样子。
祁宴重新复盘，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那就是不够炸裂、不够惊人。
这个位面的商业竞争如此残酷，这些勉强说得过去的东西放在这个环境下就有些不合格了。
祁宴是从星际位面那些企业手里吃过亏的，他必须要把星际位面的竞争看得比蓝星更可怕才行。
在之前两个位面能勉强赚到钱，那都是因为他幸运找到了赚钱的路子。
但在星际位面，幸运完全不值一提。
……特别是就这个看着总好像差一点的路子，类似的宣传方案还得依托于当地官方的努力，需要让这边的官方配合行动，主动权完全无法掌控在自己手里。
而在这个垃圾星，本来就没钱的星球执政官估计也不会选择这种花费大量精力金钱的方案……
难道真的就只能直接放弃这片广阔市场么……他明明都不想和那些企业竞争，只是想要成为这颗星球的粮食供应商而已……
难道他连这都做不到吗……这都不行未来怎么赚到一百亿？！
祁宴不愿意就这么死心，他强迫自己看备忘录上的信息。
看得久了，别说还真就给他看出来一点东西。
环保、情怀和美食例举出来，乍一看好像有点东西，但这三方完全没有被联系在一起，而且这个方案本身也没有多少天然的热度，没办法在最初就吸引星际位面民众的注意力。
祁宴看着“古人类日常生活体验馆”、“特色地貌引人注意的同时呼吁环保”以及“远比市价更低的食物”，突然生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想法。
在蓝星上，呼吁保护环境的标语往往会配上一些可怜的小动物，以此来激发看到标语的人的同情心。
光这颗星球上的人喊保护环境有什么用。
乌尔曼星的人就是靠着垃圾回收才赚到钱，对外喊“保护环境”估计还会被嘲讽既要又要。
但换个其他人来喊，要是能让古人类从地里爬出来，高喊“保护环境”，说什么因为星球环境太差影响他的安眠，这不比当地居民呼吁更加震撼。
除此之外，再借用人类本身对于自身文化、自身时代的认同感，让那个从地里爬出来的古人类说什么星际食物“好吃美味”，推出“古人类美味套餐”，就不信这个星际位面的民众不会连带着关注乌尔曼星。
祁宴以前也看过网文，之前位面跳跃前也试图通过网文了解星际。
在不少穿越星际的小说里，时常都会出现蓝星人穿越星际后，制作出的食物、制作美食的工艺动不动就引起星际人民的追捧。
这本身就是出自于对自己文明的认同以及自信。
那把这一套活动心理照搬运用到这些星际位面的人身上，看到土里爬出来的古人类称赞他们的科技、称赞他们的文明，把爽文小说变成现实。
就不信星际位面的星际人民不吃这一套！
……毕竟要是让祁宴代入自己，如果哪天蓝星上突然出来一个外星人，不停夸夸他们的东西，那他也会很开心。
要是有条件旅游去看看外星人本人、甚至接触交流，那他估计也是乐意花这个钱的……
如果加入这样的一个元素，整个局都盘活了。
只要能把星际人的注意力引到这颗星球上，只要能引来游客，未来怎么赚钱那不就都是他说了算。
至此，祁宴缓缓露出了奸商的微笑。
老实说，如果这事放在其他人身上，要弄出来一个从地里爬出来古人类，估计很难会让人觉得信服。
这里商业竞争这么激烈，星际人民套路看得这么多肯定心里门清。
但如果让祁宴来操作，这简直太简单了。
只要能和这里的星际人做出区别，就有能让他们相信这就是古人类的可能。
无论是末世位面那些会异能的超能力者，还是诡异位面那些不是人的诡异，他们完全区别于星际位面人类的特性，一定也会让星际人民相信他编排的出来的这个剧本。
祁宴在超能力者和诡异之间迟疑了片刻，最后决定选择诡异位面的诡异来配合演出。
诡异不是人，他们从土里爬出来也不会出事。
而且他们区别于星际人民的特异性更多，也更容易让其他人相信，这就是从土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当然，最重要的时，超能力者说到底是人，被人围观会累会烦。
他最后那点人性的道德也在告诉他，如果他把一份活生生的人带到星际位面，让这里的人像是观赏动物一样观看，那就有些太残忍了。
但诡异就不一样了。
诡异吃人，看到那么多人看自己，相比起疲惫估计反而会兴奋。
而且诡异不会累也不用睡觉，能帮他不停接待顾客，赚到更多钱！
祁宴很快做出了决定，等到后续“跳跃至已开启位面”的功能冷却完毕后，他就去诡异位面，为自己的这个计划招收合适的员工。
因为星际位面比较平和的缘故，此时系统的冷却时间是三天。
考虑到诡异位面那边的冷却时间是六天，来回一趟确实会花费不少时间。
在去诡异位面招员工前，他决定先在这个星际位面提前铺垫一下“古人类高呼保护人类”事件，避免后续演员到场后显得太突兀。
至于这要怎么铺垫……
祁宴拉开收银台的抽屉。
那些在诡异位面弄到的奇异道具，这会还有不少被存放在抽屉里。
就当是提前给星际位面的人，输出一下来自于诡异位面的玄学文化吧。
第三十五章
祁宴的视线扫过抽屉里放着的众多道具。
因为道具转手也能额外多卖出一笔钱, 除了让系统回收换成钱外，他还尽可能一样保留一件，方便后续销售。
他在这一堆奇异道具里挑挑拣拣, 最后挑选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比较合适的道具——
来自福安小区那些小孩诡的剪纸小人。
喜好恶作剧的小孩诡经常用纸人捉弄受邀者, 操控纸人通过门缝钻进房间, 弄乱房间、惊醒睡觉的受邀者，以此来消磨受邀者的精力。
纸人没什么实际的杀伤力, 但也是他手里为数不多能供使用者隔空操控的道具。
在福安小区的小孩诡走进超市后, 这些剪纸小人道具也被祁宴换到了手。
祁宴一直没什么使用这些道具的契机，现在倒正好用它们配合演出。
当他使用这个剪纸小人道具后，就好像是用意念操控躯体之外的另一个个体，倒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负担。
祁宴操控者剪纸小人往超市外走，他让剪纸小人一路跋山涉水走到了垃圾处理厂附近, 并在垃圾处理厂内部的车间门外，拖拽着边上的小型垃圾，硬生生摆出了一句“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的标语。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操控着剪纸小人躲在一边, 借用剪纸小人隔空观察垃圾处理厂内的情况。
要是有人把标语清除, 他就再次操控剪纸小人重新摆放。
就这么一来一回不知道摆放了几次，垃圾处理厂里的工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
唐恩是这个乌尔曼三号垃圾处理厂的一个普通员工。
以乌尔曼星的名称作为垃圾场的名字, 这也说明了这个垃圾场实际是星球公立企业的身份。
乌尔曼星上的就业机会一直不多，唐恩也一直很珍惜自己这份月薪五千星币的工作。
这天，当他和往常一样走进垃圾场准备工作时，却意外遇到了一件奇事。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在垃圾处理厂操作间的门外，一句由垃圾拼凑而成的标语就这么静静被摆在地面上, 唐恩看着那句标语，下意识把标语读了出来。
不远处的另一个同事听到他读出的这句标语, 没忍住笑着打趣：“保护环境？要是大家都保护环境了，我们乌尔曼星哪里有赚钱的地方。”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没想到，唐恩你居然是个环保卫士，你这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星际里，在一些资源富足的星球上，当然不乏环保卫士的存在。
他们呼吁保护环境，最后却选择将垃圾倾倒在乌尔曼星上，可见环保本身也是具备局限性的。
而乌尔曼星的财政糟糕，这里的居民心里都清楚。
星球上的所有公用设施实际都是垃圾处理厂一点一点赚出来的，于是这里也没什么会提什么环保标语。
同事本来以为环保人士到了他们乌尔曼星都会自动绝迹，但没想到相处这么久的唐恩还有这样一个额外的特殊属性。
……难道是觉得他们平时还是赚钱赚多了？
唐恩摇头否认：“不是我，是别人。”
他指着那个被人用垃圾拼凑出来的标语和同事示意。
同事看向标语，几乎是想当然地说道：“非要弄一个标语出来给其他路过的人看……那感觉应该是其他人的恶作剧吧？”
感觉就算是真有什么环保人士来他们这里搞宣传，也不至于说非要拿垃圾摆一个轻易被其他人破坏的标语出来。
“我觉得也像。”唐恩对此表示了赞同。
他看着这个被摆在操作间门口的标语，看着总觉得有点碍事。
于是他索性用脚掌把这些垃圾往路边推了推，打算等之后下班清扫时再处理。
无论是唐恩还是他的同事，此时两人都没把这当回事。
然而这个无意义的恶作剧却并未到此为止。
相同的、由垃圾摆放而成的标语，它们频繁地出现在操作间门口、出现在垃圾处理厂各个角落。
反复的标语间接增加了他们的日常工作量，不只是唐恩看久了觉得有些烦躁，就是垃圾处理厂的其他人也开始觉得有些碍眼。
只是当唐恩和其他同事简单对了对时间，询问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整个垃圾处理厂的人却都说这件事和自己无关。
一群人来回找不到嫌疑对象，甚至所有人都能证明自己没有做过类似的恶作剧。
没人去做却又频繁出现，这就显得有点可怕了。
而这个垃圾摆放而成的标语却依旧持续出现，甚至于标语的内容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怪异。
那个最开始“爱护环境人人有责”的标语在被频繁破坏后，很快变成了“爱护环境人人有责，破坏者死”，最后进化成极具攻击性的“谁丢垃圾我就诅咒谁，所有丢垃圾的都得下地狱”。
总感觉任由事态继续发展，绝对会发生什么难以承受的结果。
唐恩和几个同事没忍住，一群人一起去找人调了监控，想弄清楚这事究竟是谁做的。
也就时在监控里，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嫌疑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剪纸小人。
白色的剪纸小人来回搬动它可以挪动的物体，在没人经过的时候偷偷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最后机具人性化的摆出了这些文字标语。
介于联邦科技发达，在这个历史背景下，市面上最多的恐怖片，不是智械战争、物种进化，就是感染污染，属实没有多少类似的玄学文化。
不少人在看到剪纸小人的时候，甚至第一反应就想当然地把这当做是什么新兴科技。
“能把体积做得这么单薄的机器人，联邦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发展出了这样的高科技吗？！但把这种新兴科技用在摆环保标语上，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不是，有病吧这人，他得多无聊啊，才会花钱买这么一个机器人，又把这种尖端科技用在警告我们身上。”
“哪用得着他偷偷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但凡他把这个钱给我，我能天天帮他呼吁环保。”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这么说着。
然而唐恩看着监控录像，却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总感觉无论怎么看，监控里的白色纸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机器人。
它太柔软单薄了，无论怎么看都能不像是金属能达到的程度。
唐恩把监控视频放大，把巴掌大的小纸人直接放了满屏幕。
也就是一直到此时，他才终于看出来了那究竟是什么。
“不是机器人，”唐恩声音有些发虚，人类对于未知的本能恐惧让他后背一阵发凉，“那是纸人，那是纸做的。”
“你们看他这个边缘，金属就算是压得再薄，边缘也一定是坚硬明确的。但你看它，它边缘都起毛边了……这不就是纸张摩挲久了后的样子么。”
在这个垃圾处理厂工作了这个久，本身就是做回收材料并二次利用，各类材料的特质，光是每天看几眼，长时间下来都能了解得差不多。
就是因为清楚机器人绝对不可能额外画蛇添足加个毛边，唐恩越发笃定这个剪纸小人本身的材质。
同事一愣，本能反驳：“不可能，纸怎么可能能这么动呢。”
唐恩：“可是它就这么动了……而且你们看，就它拖拽那些垃圾时候的样子，哪有金属在拖拽的时候，差点给自己拖拽出折痕的。”
在慌乱中，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有推理的潜力。
周围其他同事听他这么一说，也迟疑地凑上来继续看监控视频。
伴随着他们重复观看剪纸小人的活动画面、行动轨迹——这一切和唐恩说得完全一摸一样，所有人最后都不得不承认，它的本身材质似乎真的只是普通的白纸！
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当机立断选择了报警。
……
祁宴是在操控着剪纸小人搞事的第二天看到警察从超市外经过的。
估计是警局的警察也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超市突然开在这里，在带着警局标志的飞车路过时还放缓了速度，祁宴还和那些飞车上的警察隔空对视了一会儿。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这边甚至已经有记者专门过来进行采访了。
作为和垃圾垃圾厂离得最近的建筑物，记者在采访了垃圾处理厂的工人后，也想当然地来采访了一下祁宴，询问他最近也没有遭遇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当然，因为蓝星百货超市的地理位置本身看着也有些不大对头，看上去也不太像是其他常见超市，不只是警察问过祁宴为什么要把店开在这里，就连记者采访的时候也顺带着问了类似的问题。
而对此，祁宴时刻谨记自己之前设定的古人类研究学者设定，以及超市古人类日常体验馆的别名。
祁宴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给自己设置的、因为喜好于是自己弄出来的古人类日常体验馆，随即面向跟在记者身后的飞行摄像头，说出了他提前想好的台词：“……其实最近这几天，我在超市里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看意外拍摄到的这个视频。”祁宴拿出光脑，点开他提前拍摄好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在垃圾堆里蹭上灰、看上去有些脏的剪纸小人从超市的门缝里走进超市，它走过一个又一个货架，最后停在了深处摆放着热武器和冷兵器的货架上。
它尝试搬动货架上的枪支和匕首，可惜因为力气不够大，最后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栽下货架，并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这可是祁宴花费了不少脑细胞弄出来的视频，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片段实际都是为了和看客展示某些不好直说的特殊信息。
祁宴：“可以看到，无论它看上去多灵动灵活，但就看它从货架上飘下来的样子，它的材质就是常见的纸张。而它在进入超市后，就自己熟练地走到了摆放着古人类热武器的货架上，尝试搬动超市的枪支，或许也能猜出来一点它的来源。”
“要知道，在这个科技远胜于过去的时代里，联邦的民众可能有不少都认不出这些古董枪支的样子。但它偏偏认出来了，似乎还知道如何使用这些古董枪械。”
“无论是构建成它的材质，还是它进入超市后的习惯……我现在已经仍不住开始怀疑，或许这颗星球上存在着和如今的联邦截然不同的文明了。”
“垃圾处理厂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点。幸运的是，最开始它对我们并没有恶意，毕竟以纸张的薄厚来说，它完全能在最开始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但是它没有。”
“同样幸运的是，或许现在的它生出了其他别的想法。可以纸张的薄厚来说，他无法搬动冷兵器和那些他认识的古董热武器。它对于武器的有限认知，最后使得这起事件至今还没出现伤亡。”
对面的记者看着祁宴拿出来的这段视频，几乎是不自觉顺着祁宴给出的思路继续往下想。
记者甚至忍不住开始想，如果那个小纸人真的能搬动货架上的冷兵器，那么刚才采访过的几个垃圾处理厂工人究竟会迎来怎样的结果。
在这一刻，记者的后背渗出一片冷汗。
作为星际位面的联邦人，他们至此终于后知后觉感知到了一点异世界的中式恐怖。
……
结束了这场意料之中的采访，位面跳跃的冷却时间差不多也在这时刷新完毕。
在离开星际位面前，祁宴也看到了相关报道。
因为案件的主角比较特殊，这件事再被官方报道后，也算是在星际位面有了点讨论度。
祁宴甚至还看到一些IP信息是其他星球的用户在意外刷到报道后，于相关的新闻下发言。
因为这件事本身远超星际人民的认知，绝大多数人似乎都对此抱有怀疑的想法。
不过问题不大，就算是怀疑也没关系。
等他之后去诡异位面选好了合适的“古人类”人选，等到他把诡异推到台前，这些人就算是不信也会信。
这个剪纸小人从始至终就只是为了向外传达这样一个信息——乌尔曼星上存在什么不对劲的秘密。
祁宴铺垫完毕，当即打开系统界面，点开“跳跃至已开启位面”的选项，选择了代表着诡异位面的0295位面。
其实因为要回一趟诡异位面，祁宴也想过要不要再去一趟末世位面顺带着卖卖垄断的丧尸。
只是星际位面的市场摆明了比那区区一个福安小区更广阔，一想到额外去一趟末世位面又要额外多等几天，再加上诡异位面的冷却时间有很长，他最后还是没有顺带着做这门生意。
而且祁宴对此也有自己的想法。
就比如说那些诡异本来就不是人，管理起来也担心会很麻烦。
但如果他以支付信用点的方式支付工资，而不是以那些诡异喜欢的血肉，或许也能借着这个机会辨别一下那些诡异对他的信任度，选出小区里对超市好感最高的那一个诡异。
祁宴这么想着，也就直接去了诡异位面，并熬夜做了个新的招聘立牌。
他在第二天去超市上班的时候顺便让系统帮他把立牌做出来，然后直接放在了门口。
立牌上，祁宴说明了自己的招聘要求，同时也说明了相关的薪资待遇。
超市要求诡异和超市一起出差离开福安小区，同时也表示了可能需要诡异加班，一天的工作时长可能会大于八小时。
当然，祁宴要求高给钱也还算大方。
早九点到晚五点的工作时间按照之前给末世位面的临时工的工资，按照一个小时50信用点算。而在工作时间之外，这部分时间都算是加班的时间，他会算100信用点一小时，合法给予加班费。
同时，为了能尽可能让更多诡异看到招聘信息过来应聘，祁宴把具体的面试时间放在五天后，也就是即将离开诡异位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在超市里等待未来的面试，顺带着提前给自己写好未来“古人类高呼保护环境”的大致剧情走向。
希望他能在这里找到合适的诡异吧。
……
王建德感觉到有一阵不详的气息，睡觉总觉得有些不大安稳。
正常来说诡异确实不用睡觉，但他习惯在领域内没有受邀者时用睡眠来打发时间。
他半夜被惊醒时，总觉得他的领域好像又不详地往外扩大了一点。
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之前奸商的超市突然开在他的领域中时一样。
不过这应该只是他的错觉……王建德竭力安慰自己，祁宴这次出现的时间和之前的时间差对不上，就算是真的出现了其他别的意外，也不一定绝对是那个该死的奸商。
他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到了以前的日常，他决不能让这份和平被某些诡计多端的人打破。
在这一刻，哪怕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王建德依旧不敢接受真相。
他甚至都不想出去看看实际情况，就怕自己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而哪怕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深渊，深渊却一直就在他的领域中。
第二天，王建德只是走出了自己的房间，他甚至都翘掉了自己巡视领域的工作，就听到其他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起超市的招聘信息。
避不开的，他是真的没办法避开这惨烈的现实的……王建德挺直的后背在这一刻立马佝偻了。
在被迫接受超市再度出现的事实后，王建德本着再怎么躲也躲不开、就算是未来注定要死也要当个明白鬼的想法，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朝着超市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蓝星百货超市此时就静静地坐落在那个熟悉的角落。
不少诡异挤在超市门外，熟悉的立牌的剪影让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一些不好的体验。
王建德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凑过去看了两眼，看到了祁宴发布的招聘信息。
这次给出的招聘待遇还不错，不算加班费五天差不多四斤肉。
起码就在他的视线中，这会儿已经有诡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按理说，诡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之前还是卖肉现在就变成了招聘诡异，这种当面挖墙脚的事要是不及时制止，未来祁宴指不定还会更过分。
但王建德一想到自己面对的是超市，他很快歇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不过就在王建德打算眼不见为净、扭头准备离开前，他想到了自己之前自己之前从时南珍一行人身上，趁送对方离开小区时摸到的手机。
一码归一码，超市的行为固然冒犯了他让他不开心，但用白拿的东西换肉吃，另类的白嫖确实会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王建德就这么走进了超市，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之前从受邀者身上摸到的手机：“老板，帮我看看这个值多少。”
祁宴掀起眼皮看了眼王建德，因为清楚诡异来超市的原因，他也没去拿扫码枪，直接说明了超市目前没有丧尸肉存货的事情。
祁宴：“超市里目前还没有人肉的存货，如果想要买肉就等下一趟吧。”
王金德闻言当场一愣。
随即，在意识到祁宴这会儿究竟说了什么后，他的语气里当时就带上了得意：“什么？！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我们的超市老板居然没有人肉的存货？！”
“我的天啊，超市里没有人肉，你却还对外发布招聘信息，老板你就不怕被其他诡骂么？！”他假惺惺地惋惜道。
祁宴：“门外的立牌上写了，我会发信用点作为工资，也会给未来的超市员工免费开卡帮他存起来。”
“等到之后超市重新进货，就能直接在超市购买消费。”
王建德说话的声音当时就更大了：“你这个搞垄断的超市，你能有什么信誉？！”
“家人们，你们一定要看清这个奸商的丑恶面目，绝对不能轻易上他的当啊。”说到最后，这话就是直接说给那些聚在门外看招聘信息的诡听了。
门外的诡异也在这之后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祁宴语气平静：“王建德先生，你大可对自己更自信一点。你们这里的市场这么畅销，我未来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片市场，怎么可能不会再进货过来销售呢？”
王金德想起了之前的那些悲催经历，脸都有点绿了。
“是么，我不信！”他最后咬死了自己不相信，拿着手机转头走出了超市。
就这点杀伤力……祁宴没有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埋头设计星际位面的销售策略。
不过王建德被祁宴那么一说，本来还觉得无所谓的诡立马好胜心上来了。
在之后这几天里，他逢人就说超市没有人肉存货未来可能发不出工资的事情，满意地劝走了好几个诡。
祁宴也没把这当回事，就当是这个领域的域主帮他另类筛选合格的听话员工了。
时间很快到了面试当天。
真到了面试的时候，不管王建德之前怎么在小区里危言耸听，最后还是有一些在之前的活动力尝到甜头的诡，选择去超市面试应聘。
李老头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在超市面试当天，他也果不其然在超市外看到了王建德。
王建德还是老一套的说辞，但这对李老头显然没什么用。
李老头：“其实之前的那个回扣活动，当时超市为了方便加给我们发的是回扣的兑换券。如果老板真的只想赚钱，其实他当时就可以直接把那批用来给兑换券兑换的肉卖出去，反正最后的解释权都在他那，只要说一句没货我们也没有办法。”
“但是他没有。”
“超市哦老板虽然是奸商，但他实际也是个说话算话的合格商人。”可能是因为之前从超市垄断衍生出来的相对论真的有用，他对超市老板的评价还挺高的。
其他选择过来应聘的诡异也隐隐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我们在小区里本来也不是很强，万一去应聘后找到其他变强的契机了呢。”
“工作又不是不能辞，先应聘上去看看呗。”
这部分诡异有不少都是之前回扣活动的得利者，也不是如今王建德能轻易劝住的人。
王建德最后也只能遗憾看着这些诡异走进超市。
……
祁宴按照之前在立牌上写明的面试时间，对这些前来应聘的诡异进行了面试。
前来应聘的诡异意外还不少，在简单面试筛掉一部分后，他甚至还有挑选的余地。
祁宴之后也说明了自己对员工的要求，表示需要诡异能在不挖坑的前提下偷偷钻进地下，然后在钻进地里后还得自己努力刨坑从地下爬出来。
他以为自己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苛刻，结果不少诡异都能接受这一点，并表示自己也有在虚实间变换的实力。
祁宴从最后筛出来的这些诡异中挑选了一下，最后选中了一个吊死鬼李老头。
他不知道李老头之前发表的那一通相对论研究，选中对方是因为在要求这些诡异自我介绍能力时，吊死鬼李老头表示自己能控制自己的上吊绳，因为之前实力有所加强，甚至还能把上吊绳偷偷隐形。
祁宴看中的当然不是对方的暗杀能力，而是想到对方既能把绳子隐形，又能控制绳子在空中飞。
换句话来说，未来对方完全可以把上吊绳套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把绳子隐形假装飞行。
只要动作稍微不那么僵硬，只要控制上吊能看起来飞得灵动一点，星际位面的联邦人压根不可能看出来上吊绳的存在。
毕竟传说中的古人类么，既然已经决定了诡异文化输出，那么古人类和星际位面的联邦人民差异越多越好，足够特殊才能在现身的瞬间引爆话题。
而李老头虽然不知道祁宴选中他的原因，但还是挺开心自己能成功应聘被选中。
他大概看了一下祁宴递给他的合同，合同里要求他在成为超市员工后不能乱吃人，也写明了需要他配合工作要听老板的话、一旦出错就会被强行扣走他的本源道具——上吊绳。
尽管看起来有些可怕，不过在看到祁宴也对自己后续的要求内容给出了说明、却确认这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后，李老头也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祁宴成功找到了合适的超市员工，等到诡异位面的位面跳跃冷却时间过去后，也是立马带着自己的新员工回到了星际位面。
随着超市的卷帘门被拉开，李老头也在这之后看到了自己之后的工作场所。
这里绝对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垃圾堆叠成山，可能因为李老头不是本地人的原因，他看垃圾厂都觉得有点特殊的韵味。
李老头主动询问：“老板，我之后要做什么？”
祁宴看李老头这么上道，先是满意地夸了几句，随即和李老头说明了对方未来的工作内容：“放轻松，你的工作内容不算太难。”
“我的设想是，你作为这个世界复苏的古人类，因为这里的环境太恶劣、垃圾太多于是爬出地底呼吁保护环境。你在这的人设，就是什么都不懂、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喜欢的老古董。”
“至于其他别的，你只要记得我作为古人类研究学者是你这个古人类最好的朋友，未来对外我无论说什么你都点头支持、并且无条件肯定我对外说的和你相关的话题，这就够了。”
李老头分析了一下，就是没什么见识的土包子、老板说什么都点头的没头脑，确实不是很难。
李老头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祁宴露出满意的微笑：“很好，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趁白天人多的时候变成虚体去那个垃圾厂里，然后找个有人的时候从地理爬出来，一边绝望大喊‘好脏好臭’，一边崩溃高呼‘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就行。最好能把那些人都吓到，直接引爆热度。”
李老头想了下，应该就是把他之前在福安小区吓人那套照搬过来，只要把“还我命来”的台词换一下就行。
李老头习惯性想要点头，不过他在此时发现了新的问题。
“那什么，”李老头有些扭捏地说道，他担心自己会被骂，“老板，在领域外，在我的杀人规则没有被激活的时候，我只有在晚上的时候能变成灵魂体钻进地里，我也是只有在晚上的时候实力才比较强。”
祁宴皱了皱眉，他倒是忽略了诡异的这个力量特征。
祁宴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行吧，那就把时间改到晚上。现在时间是晚上六点，一小时后你的实力怎么样，能不能变成灵魂体？”
李老头赶忙点头。
祁宴：“行，那你就七点的时候按我说的做，然后一路从垃圾厂走到超市里来。对了，五点之后的时间都算加班费，这次这个我会给你100信用点一小时。”
李老头再次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按老板你说的做。”
李老头也是兢兢业业地等到了七点。
时间一到，甚至都不用祁宴额外多说，他就自己走出超市快速朝着垃圾处理厂去。
祁宴在超市里焦急地等待最后的结果，然而之后的几个小时，垃圾处理厂附近依旧是一片静悄悄。
祁宴感受着这过分安静的夜晚，甚至已经提前感觉到了不对劲。
而这个不对劲的感觉，一直到浑身泥土的李老头喊着“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走近时达到了顶峰。
——因为超市外此时只有李老头略带着点沙哑的声音。
祁宴用力闭了闭眼：“……垃圾处理厂那边什么情况，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李老头哭丧着脸：“老板，我在那个垃圾处理厂转一圈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祁宴没忍住叹口气，得，没有合适的观众这戏白演了。
李老头看祁宴的表情有些难看，沉默了一会儿，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提议道：“要不这样吧老板，今天不行，我之后等人多的时候再额外试试，你看这行不行？”
祁宴觉得不太行。
如果他没想错的话，垃圾处理厂那边应该也是有李老头这个古人类不知道的摄像头在的。
爬一次就算了，哪有同一个古人类从地底爬出来两次说自己心里苦的。
“你让我先想想……”祁宴按着太阳穴，犹豫后只能启用第二套方案。
祁宴掏出了光脑，按照之前鲁伯特离开前给自己留的通讯号，装作是激动的样子半夜给对方发出了联络邀请。
接通的瞬间，祁宴竭力语气兴奋道：“鲁伯特，你绝对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我们的古人类研究有救了！”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直接依靠“古人类从地底爬出来呼喊保护环境，垃圾厂工人惊恐四散而逃”这件事引起热度。
但现在惊恐的工人没有了，他只能用其他更麻烦一点的方式带热度了。
光脑对面的鲁伯特应该是睡到一半的时候被惊醒，这会儿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困倦的意味。
鲁伯特：“哦……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祁宴：“我遇到了一个因为被打扰安眠于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古人类！我和他确认了一下，他说他以前用的牙刷就是和飞捷结构相似的那种！”
“有真正的古人类作为活生生的人证，不管飞捷公司怎么样都无法再狡辩了！”
鲁伯特迷迷糊糊：“是么，飞捷不能狡辩，那很好……”
鲁伯特逐渐意识到了祁宴在说什么。
鲁伯特：……
鲁伯特人傻了：“……啊？”
第三十六章
光脑另一头, 鲁伯特好半晌没说话：“……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叫“从地底爬出来的古人类”？什么叫“活生生的人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人到了一定年纪不是都会死么？！怎么可能还有真正的古人类活着？！
祁宴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把刚才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我知道你一时间可能接受不了, 但总之, 这一次, 我们绝不可能输了！”为了调动对面鲁伯特的情绪，他在最后还额外用激昂的语气补了这么一句话。
光脑对面彻底没动静了。
祁宴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鲁伯特再次出声, 定睛一看,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讯断掉了。
正犹豫着想要再拨一次号，对面的鲁伯特反而手快给他弹了一个视频通讯。
祁宴接了。
光脑对面的鲁伯特神情恍惚：“那个，祁宴，我刚刚做梦听到你和我说，古人类从地底爬出来了。”
祁宴叹了口气：“不是梦, 是真的。”
他试着偏转了一下光脑的角度，把不远处一身泥的李老头一起塞进通讯的实时画面里。
“和你介绍一下我刚刚认识的古人类新朋友，应该算朋友吧……他说他叫李老头。”
鲁伯特顺着祁宴的示意看向李老头。
此时的李老头为了配合祁宴的演出，依旧保持着半透明的灵异形态。
鲁伯特作为星际位面的人, 他在此之前从不知道诡异的这个概念。
最开始看到半透明的李老头时, 要不是清楚祁宴不可能是什么半夜没事就把他弄醒恶作剧的人，他还以为那是什么特效画面。
不过看得久了, 眼看着浑身冒着诡气的李老头隔着光脑看向自己，人类面对猎食者时的本能开始提醒危险，使得他下意识避开对方看过来的视线。
即便只是隔空通过光脑看一眼李老头，鲁伯特也能确认，那个像是特效一样的半透明人形生物是真实存在的。
无论是联邦还是乌尔曼星本土, 那些描述过去历史的典籍都都没有相关的半点记录。
但能确定的是，眼前的李老头确实和联邦人作为截然不同的两个群体存在。
鲁伯特突然想起了最近看到的关于乌尔曼星三号垃圾处理厂的新闻。
联系蓝星百货超市的地理位置, 他几乎能断定光脑另一头的李老头绝对和那个剪纸小人存在关联。
鲁伯特压低声音：“祁宴，你还记得你之前拍到的那个剪纸小人么，它当初甚至还想去取货架上的武器……你那里很危险，如果可以你还是……”
鲁伯特没有把话说完，但能听得出来是希望祁宴能离那些未知的诡异越远越好。
偏偏这会儿李老头站在原地当久了背景板觉得有些无聊。
听到什么“剪纸小人”、什么“武器”，因为祁宴之前没和他说过，他还本能地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下意识好奇地朝着祁宴的方向偷偷看了几眼，以为自己能听说什么有趣八卦打发时间。
就这一眼，差点直接把鲁伯特吓得心脏骤停，疯狂眨眼示意祁宴去看他身后不远处的李老头。
祁宴见状也扭头看了眼李老头。
老实说这些天生就为了吓人吃人而存在的诡异，他们无论哪个在变成鬼的时候，看上去都和“和蔼”这个词没什么关系。
不过问题不大，祁宴之前在诡异位面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他差不多已经免疫了这些诡异每到晚上就恐怖十几倍的外表。
祁宴甚至还有功夫帮李老头开脱：“鲁伯特，不用害怕，李老头人还是挺好的。最开始我和你一样害怕他的出现，但之后发现能交流聊了一会儿后，他就和我解释说他们这一族一到晚上就会因为自己的特殊形态而显得吓人，但他们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
“至于之前那个剪纸小人……这事我之前也趁机问了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来发现这其实都只是误会而已。”
“李老头告诉我，那个剪纸小人其实是他的使魔，”他适时引入了使魔的概念，直接来了个中西合并，“因为被打扰了沉眠，所以让使魔出来看看情况，看看能不能简单解决问题。”
“但是我之前看新闻，垃圾处理厂那边的工人似乎没有把使魔的努力提醒当回事。最后使魔可能也是担心回去会挨骂，所以才做出了之后那些看上去有些过激的举动。”
其实按照原定的计划，这个解释本来是祁宴打算一边用“疑似对联邦人有敌意”来博关注度，一边再慢慢让李老头配合演戏往外放出友好态度，让星际位面的联邦人想当然地生出类似的联想。
但现在既然已经出现了意外，他也只能在这时直接干巴巴地抛出信息了。
“就我刚才和李老头的相处来看，他真的是个性格温和的古人类，甚至还愿意回答我关于牙刷专利的信息。”
“总而言之应该是好人。”
隔着屏幕看对方的脸，鲁伯特对这个“好人”的结论表示怀疑。
不过李老头似乎也真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看样子似乎也确实能交流。
鲁伯特：“行吧……祁宴，你和这位古人类友人在你的超市里等我一会儿，我之后很快就到。”
他说着很快挂断了通讯，随机开始疯狂摇人。
鲁伯特不仅找了他的助手和他的同事，甚至还单独报警说明了情况，唯恐出现意外。
另一边，祁宴在通讯结束后把光脑收了起来，他已然能提前预料到今晚的其他风风雨雨。
感觉今晚得通宵加班了。
祁宴看着面带疑惑的李老头，想想那些剪纸小人也是对方名义上的使魔，对方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也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在鲁伯特等人赶到前，他专门把之前的剪纸小人的视频，以及星际位面的相关报道，都专门搜出来给对方看了一眼，示意李老头大概知道“自己”以前究竟都做了什么。
李老头看完视频后也顺从地应了一声好，表示自己记住了自己名下的这个新使魔。
……尽管不知道祁宴最后究竟打算怎么赚钱，可就看着充分的准备工作，对方绝对已经想好了怎么搞钱吧。
……
鲁伯特等人趁着夜色很快赶来。
一群人再度来到蓝星百货超市，原本还带着点困意的眼睛也在看到李老头的瞬间，就被惊得立刻清醒了过来。
跟在这些古人类研究学者身后的警察，甚至都在本能的恐惧下，开始下意识去摸自己随身带着的武器。
好悬他们最后还是记起了鲁伯特之前的叮嘱，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鲁伯特盯着李老头又看了好一会儿，他也是真的想不通诡异的这个生理结构，感觉这甚至都违背了他过去所学的所有生物学知识。
他在李老头看过来前收回自己的视线，小心地凑到了祁宴的身边：“祁宴，我之前听你说，你好像能和他说上一点话了。”
“他这个情况真的是太特殊了……你能让他和咱们一起去一趟医院，好好做一次检查吗？”他可太想知道这个半透明的诡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李老头作为诡异，他的听力远胜于人类。
即便鲁伯特已经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他还是听清了对方说的那些话。
本来已经做出了温和的样子准备好直接答应下来，但祁宴明显不像顺着古人类研究所的规章制度来。
祁宴露出为难的表情，同样压低声音说道：“这不太好吧，听说在古人类的记载中，这种被带去做检查的行为会被认为是被带走做实验。他作为古人类对我们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太懂，看到陌生的仪器、被带到陌生的地方，或许也会觉得害怕担心发生不好的事情。”
“鲁伯特，难道你忘记之前的那个纸人了吗？他不是手无寸铁、能被人随意拿捏的普通人，可能他自己就是武器。”
“他出现是为了和我们谈条件的，也不是为了来配合我们这些未来人做研究的。”
李老头听到这，当即也配合地变换了一下表情，在众人的注视下变得有些不耐烦，迎着其他人好奇惊恐的视线，一个一个直接瞪了回去。
就好像是被其他人看毛了，不满这种对待未知生物的视线一样。
此时就显出了祁宴专门找诡异配合演出的好处了。
因为诡异看起来确实足够危险，变成半透明后也会让人生出本能的抗拒和恐惧。
鲁伯特看了眼突然变得不耐烦的李老头，回忆着对方的纸人使魔，本能对这种古怪的奇异手段生出忌惮：“……确实，你说得对。”
也是他太想当然了，在听说祁宴和对方能成功交流后，就直接把对方当成是新的研究课题，从而失去了对古人类的敬畏。
……一个几百几千年前的古人类，一直到如今还能活着保有理智和思想。光是想到这，恐怕就能知道对方本身能力的不简单了。
祁宴顺势将话题拉回正轨：“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大概和他聊过了。同为人类，或许他和我们存在外形上的不同，但我们和他确实有交流的可能。就是他本人，起码现在也更倾向于用交流解决问题。”
“至于对方现身的原因——我最开始可能是太兴奋了没说，对方出现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些垃圾处理厂的存在打扰了他的安眠。”
“李老头原本似乎就住在垃圾处理厂的地下，但因为垃圾处理厂的噪音和污染问题，他被迫从沉眠中清醒，才有了现在的事情。不过李老头很讲道理，他表示如果我们能帮他解决问题，他也会作为人证帮我们证明牙刷的牙刷就长那样。”
“鲁伯特，你有没有星球执政官的联络方式，或者说联络其他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官员？”他格外自然地说明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祁宴对乌尔曼星的了解不深，对于星球执政官的了解甚至只能通过星网看个基本的表面。
但在搜索乌尔曼星的星球执政官时，他意外看到了一则“星球执政官拜访古人类研究所”的信息。
乌尔曼星的支柱产业只剩下垃圾回收，这也说明了乌尔曼星上压根没有多少特别厉害的企业和组织。
这里的古人类研究所放在其他星球或许只能被称作是体量一般，但放在乌尔曼星上却能算得上是出挑，甚至于最后在星网上传出了那样的新闻。
既然星球执政官去过古人类研究所，那么就算是没有对方本人的联络方式，但最起码也会有点能联络上对方的特殊方式吧。
而祁宴没有赌错。
鲁伯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我记得所长和执政官的秘书能说几句话……但这种事，就算是说了可能也没用吧。”
鲁伯特确实记起了新闻报道上说的安歇环保标语，但他也同样知道，垃圾回收是乌尔曼星——这颗垫底星球的重要产业。
相比起为了古人类放弃垃圾回收这门生意，他觉得对方可能会更偏向于对古人类动手。
鲁伯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只剩下一点气音：“这颗星球上那么多人就靠垃圾回收活着，我觉得执政官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一定能答应。”
祁宴闻言露出了一个忧国忧民的沉重表情。
他的神色直把不远处悄悄关注着这边事态的李老头吓了一跳，没想到祁宴这张奸商的脸也能摆出这样的表情来。
祁宴他当然知道在到手的利益和呼吁保护环境的古人类之间，星球执政官在其中会更偏向于哪个。
但他最开始本来就不是为了来呼吁环保的啊。
祁宴：“我知道的……但是作为古人类研究爱好者，如今亲眼看到曾经的古人以奇异的姿态出现在我眼前，我还是希望能尽可能平衡乌尔曼星和古人类之间的关系。”
“在你们没来前，其实我也想过究竟要怎么解决……只要能想办法联系上能做决定的官员，或许我也能有办法劝住对方。”
“这是我们共同的星球，哪怕是曾经的古人类，他也和我们一样是乌尔曼星上的同胞。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事态不会发展到最后不可挽回的地步。”
鲁伯特被祁宴的话语打动：“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古人类的情况看上去还是太过特殊了点，在不知道这个古人类真正实力的前提下，他也有些担心矛盾升级产生麻烦。
他连夜找到了所长，并写了一封邮件说明情况，希望对方能为自己转达。
同时，他也和那些跟着来超市的警员说明了一下情况，希望能通过警方一级级上报，使得上面的官员更加重视垃圾厂这边发生的意外。
而祁宴之前通宵的预感果然也没出错。
在做完这一切后，边上的警察了解情况开始联络垃圾处理厂的负责人时，鲁伯特也出于对古人类的好奇，在这点稀少的空闲时间里试着和李老头交流，想要了解更多古人类的信息。
但是李老头压根不是什么正经的古人类。
担心多说多错，无论他问什么，李老头都没有回答压根就没有搭理对方。
鲁伯特最后有些忧郁地询问祁宴：“为什么他不和我交流呢？”
祁宴随口糊弄：“可能是因为他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真正平等的交流态度吧。你一直希望能从对方身上问出什么以前的历史信息，太过目的性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鲁伯特想想也觉得是这样，最后只能遗憾地放弃从古人类口中打探消息。
但李老头看上去也是真的神奇。
一直到差不多凌晨五点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半透明的状态变回实体，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要不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恐怕他们都不会相信人类居然能从两个形态间转换。
……
垃圾处理厂的负责人是在早上六点从市区专程赶过来的。
因为垃圾处理厂里只有垃圾，单纯想要进出确实不需要通过负责人或是工人的同意。
但要是想要调取垃圾处理厂的监控，那就得需要特定的权限才行。
垃圾处理厂的负责人赶到超市附近时，最开始本来还挺配合调查的，但是一听说他们要去垃圾厂调取监控、说是可能有人从垃圾厂的地底下爬出来后，几乎是疯狂摇头表示抗拒。
负责人一脸为难：“去处理厂里……这不行啊，又是纸人又是有人从地里爬出来，调监控的话我也能用光脑隔空调取，也不一定非要去垃圾处理厂里吧。”
之前的那个剪纸小人是真的太邪门了。
哪怕之后剪纸小人不再出现，垃圾处理厂里也不再出现类似的标语，但一想到之前看到的“剪纸小人尝试搬动武器”的事情，发现对方知道武器的使用后，几乎是所有人都慌得不行，唯恐什么时候被剪纸小人拿着武器暗杀。
现在垃圾处理厂的工人都不乐意在里面多待，就怕出现意外。
负责人这会儿一听垃圾处理厂这会儿不止有纸人，还有人从地下爬出来，几乎是本能地排斥踏足危险的垃圾处理厂。
没有办法，就算是有人劝“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人一定已经离开了”，对方依旧咬死了不愿意去垃圾厂内，说隔空调取的录像和在监控室里看也没什么不一样。
最后所有人只能是在蓝星百货超市内，隔空观看当时的录像。
稍微调了一下录像时间，专业的警员很快就找到了李老头从地底爬出来的那一段录像——
录像有些异常的模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监控的摄像头也受到了诡异的影响。
在不断闪现出现黑色空白的录像里，夹杂着电流的断续挖掘声响起，他们甚至都能从中联想到指甲刮擦泥土的画面。
光从这个最开始的开头，就给观看这段录像的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而之后，随着地面被挖穿，一只过分苍白的手掌突然破土而出出现在摄像头里，李老头就在这之后慢吞吞地从地底爬出。
在李老头从地底爬出环视四周的时候，对方的视线也有这么一瞬间和监控镜头对上。
只能说诡异不愧是诡异，他们在吓人这一点上的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
祁宴打赌李老头不知道星际位面的监控设备，而录像里的李老头也确实缓慢扫视一圈后就移开了自己目光转而离开原地。
但就是这碰巧和监控摄像头对上的这一瞬间，愣是给如今查看录像的众人一种“跨时空看到他们存在”的错觉，好像已经被隔着镜头被李老头盯上。
“保护环境，”录像里的李老头声音沙哑地喊，“人人有责。”
“啊啊啊！就是因为我们破坏环境，他们要从土里爬出来报复我们了！”录像外，垃圾处理厂的负责人近乎应激地哭嚎出声，“明明我们也只是打工人，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们！”
鲁伯特等人也朝李老头暗搓搓投去惊恐的视线，摆明了被这段录像吓得不轻。
可能在场也只有祁宴在看到视频后，不仅不害怕，甚至于看到李老头真的老老实实喊“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后，觉得有些想笑。
可能就是文化差异吧。
祁宴也忘记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听说了这样一个理论，说恐怖故事的本质是对故事里的鬼怪感觉到愧疚。
可能就是乌尔曼星的这些人心里都清楚，自己做这个垃圾回收的生意究竟对星球本土的环境造成了多大的破坏，所以才会在看到古人类喊着环保标语从地下爬出来后，被这个场景吓得战战兢兢。
但祁宴真的还是很想笑。
特别是看到鲁伯特面色凝重地把监控录像拷贝发出去、警局的警员也郑重地把视频复制后发给自己的上司后。
不过这个放在蓝星绝对会被归类于搞笑视频的监控录像，最后还是发挥出了远超他想象的作用。
在监控录像出来没多久后，鲁伯特就接到了秘书的通讯，询问录像的内容和古人类出现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而在确认这些都是真的后，连带着星球执政官都额外抽出了几分钟时间和他们谈论这件事。
和鲁伯特最初的猜测没什么区别，星球执政官的回答也确实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摆明了无法割舍如今乌尔曼星的支柱产业：“……保护环境的事情确实是好的，但就如今乌尔曼星的财政情况来说，我们在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祁宴看向李老头。
李老头当时就配合地露出了一个不满的表情。
祁宴在简单自我介绍后站出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古人类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拥有和如今科技截然不同的力量。”
“乌尔曼星也是我们大家的家园，我们大家都是这颗星球上的居民，明明就该友好相处才对，不是吗？”
星球执政官露出了迟疑为难的表情，看上去好像被他这套天真说辞说动了。
但是祁宴清楚，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口。
可能这就是政客惯用的把戏。
祁宴顺势提起了自己的办法：“其实在这之前，我也想过是否存在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被惊扰的古人类满意，又能让如今乌尔曼星上的居民拥有更好的生活。”
“而对此，我确实有一个不算成熟的猜想。”
“其实我们大家完全可以一起保护这颗星球的。古人类本身的特殊性足以吸引全联邦的注目，或许乌尔曼星在这之后也能转投其他行业，例如旅游业的发展，不是吗？”他状似天真地这么说着。
祁宴并没有一次性把他的计划全盘托出。
一个相对完善的计划在推出时总是会受到质疑，但是一个半成品计划在质疑中逐渐完成，哪怕两者最后的结果差不了多少，但因为另一方也参与其中，后者也会比前者看上去更可靠一点。
星球执政官无奈笑了：“可是古人类既然从沉眠中惊醒，他最后也依旧会继续回到地底沉眠，”祁宴怀疑对方可能更想要直接否认，而不是这样委婉的拒绝。
祁宴：“那就再加点别的……比如说小吃一条街？”
“我能为乌尔曼星提供大量的低价食材，低于正常价格的小吃加上古人类的存在本身，再加上古人类研究所未来对外提出新的猜测新的历史……或许也能让这颗星球变得更好一些？”
星球执政官露出犹豫的表情，此时的他看上去是真的有些被说动了。
祁宴继续补充：“如果实在不行，之后再做其他打算也不是不行。现在乌尔曼星上出现了奇迹，如果错过了这份机会，未来或许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改变的机会了。”
机会确实难得，也就是这句话最后说动了星球执政官。
星球执政官：“那你能提供的食材的价格是多少？具体能提供多少？”
祁宴：“大米20星币一斤，普通的蔬菜15到45星币一斤，肉类按照品种来，最便宜的冻鸡肉30星币一斤。”
基于过去提供给末世位面幸存者的价格，祁宴在本就已经涨价的价格上，顺应这个星际位面的高价粮食又往上涨了不少。
但这个价格放在星际位面确实能算是偏低。
星球执政官语气里额外带上了一点激动，克制地问道：“你能保证你提供的食材都是新鲜的么？”
祁宴：“当然，您可以随时派人过来抽检。”
星球执政官至此终于露出了微笑：“很好，真的很好……祁宴先生是吧，您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了。”
祁宴故作腼腆地笑笑：“哪里哪里，我也只是希望这颗星球能在未来变得更好。”
星球执政官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您能这么想，就已经超越了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商人。”
“你是我见过最善良、单纯的商人，乌尔曼星能等到你也算是我们的幸运了。”
祁宴继续客套推辞。
就好像星球执政官没有问祁宴这个非本星球的人为什么这么维护乌尔曼星，也没有问对方究竟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的低价食材，祁宴也没有问这颗星球上的垃圾回收生意在未来是否会被彻底取缔，质疑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非本星球的人的身份。
他们默契地达成了合作。
边上了李老头听到这段礼貌地客套互吹，没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也没有想太多。
就……心地善良这个词还能和祁宴挂上钩？
要是王建德听到这句评价，保管会被气死。
第三十七章
星球执政官看上去很忙, 在简短交谈后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鲁伯特几乎是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真是没想到，我本来还以为要谈很久才能定来下来。”
祁宴摇了摇头：“不算解决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答应, 只是觉得这个机会确实不错所以想试试而已。”
“想要彻底改变, 估计只能是在未来, 真的推动乌尔曼星的旅游业的收入增加，让这部分旅游业价值展现出远大于原本垃圾回收产业的价值。”
不过真要说起来, 虽然明面上“保护古人类休眠环境”的计划没有成功确定, 但他确实成功打通了销路，把超市里的货物高价卖给这颗星球了。
鲁伯特闻言，尝试回想刚才和星球执政官的对话。
确实，除了询问自然食物的价格，以及对祁宴的售价表示夸赞外, 对方确实没有说什么“那未来就按你说的发展”之类的话。
甚至于之所以询问自然食材的价格，都是因为祁宴那句“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未来或许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改变机会”。
这时候再回想星球执政官的态度，看似和平的对话似乎也隐含了其他危险的意味。
鲁伯特甚至怀疑, 要不是祁宴在当时说出了摆低价小吃摊的话, 可能那位星球执政官最后也只是装作是惋惜的样子探口气。
但凡古人类这的为了星球的环境和他闹起来，就算是为了维持星球本身的资金运转, 哪怕不知道这些古人类的实力水平，或许也会选择直接动手镇压。
只要古人类没有对抗现代武器的能力，那么最后这颗乌尔曼星照旧会按照对方认定的最好的路线发展。
鲁伯特讷讷：“好吧，果然，我就知道, 搞政治的心都脏。”
但凡未来这颗星球的发展没有原本垃圾回收的生意赚得多，恐怕最后还是会发展到必须委屈某一方面才能维持平衡的地步。
祁宴笑笑：“没办法, 可能是因为要顾虑这颗星球上的全部所有居民吧。真要说起来他也算正直了……起码在听说有古人类留存至今的时候，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追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说要检查亦或是研究，只是听我说了一些未来星球发展的梦话。”
鲁伯特的表情却没有变得好看起来：“他当着我们的面当然不可能直接说这些，但谁知道他私下怎么想的。”
“而且……”他露出担忧的表情，“按照你之前说的那个发展旅游业的思路，宣传重点就是那些古人。随着古人类现身的消息传出去，哪怕星球执政官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些资本家、那些赚黑心钱的企业，他们最后还是会盯上李先生的。”
“真要说起来，或许让李先生再次回到地底下沉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祁宴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让计划夭折，劝告的台词他之前就想好了：“这样才最糟糕吧。自打李老头从地底爬出来后，我们就没有其他的退路和选择了。我们能做的，只有让他们成为话题的中心。只有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我们需要更多热度，我们要让执政官看到我们和谐相处的可能，也要让那些黑心的企业估计着不敢对他、对更多沉眠的古人类动手。”
“李老头，你是旧时代的人，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展成什么样子了。”祁宴演到这，还不忘顺带着拉扯上再边上一直站着当壁画的李老头，“现在情况已经很严峻了。我不知道你刚才究竟听懂了多少，但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挖掘这颗星球其他潜能的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李老头突然被叫到，一个激灵站直，当即配合地点头。
虽然不知道祁宴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但那是自己的老板，无论说什么听没听懂，只要记住点头就对了。
祁宴满意地转而继续看向鲁伯特：“鲁伯特，我们需要更多热度。我记得之前你说过有个因为被卷入商战而声名狼藉的同行……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为了让热度能快速发酵，我们也得把一些事率先提上日程了。”
鲁伯特听明白了祁宴究竟想做什么。
飞捷作为一个通过自身外形专利四处碰瓷的公司，本身就具备话题度。
这样不仅能帮那个倒霉同行讨回公道，还能借着这个机会让话题快速发酵。
鲁伯特：“业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确实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回头就联系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祁宴：“行，我之后也会筹够数量足够的自然食材。我们一定能共同努力，改变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嗯……”鲁伯特应了一声，片刻后，他突然有些犹豫地把话问出声，“不过你说的那个价格，你打算从哪里筹备这么多自然食物？那些粮食公司往外售卖的价格没有这么低的。”
“如果真的这么供应一颗星球，最后会亏本的吧……”
祁宴安抚性地笑笑：“可如果不这样，星球执政官看不到真正能赚到钱的希望，压根就不会答应的吧。”
或者说，如果他真的给出了一个相对而言处于星际平均线的价格，不仅对方不一定会答应折腾什么小吃街，就是最后真答应了也不一定在他这里购买食材。
相比起一个来路不明的超市，那些连锁的大集团才是最可靠。
这也是必须的让利。
刚才星球执政官没有问他的自然食物究竟是怎么来的，只问了是不是真的新鲜，应该就是在他选择让利一部分后默认了这样的操作模式，选择在他这里进货。
不过对方没有选择细问，就不怕他真的是什么单纯的古人类爱好者，自己承担亏空承担批发的损失价么……算了，对面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在意吧，对面只在乎这个冤大头是不是真的存在。
“不过不会一直亏的，之后我也会试着和他们说涨价的事情。”
“最开始乌尔曼星上没有其他别的吸引游客的东西，必须要通过食物价格的妥协来勉强达成目标。但之后只要一切步入正轨，价格成了次要、美味成了主要，也是能把食材的价格慢慢提回到平均价格上的。”
不说别的，但凡未来这颗星球真的按照他的规划做起来、真正成了知名的旅游星，他未来也会再度提价。
只要到时候价格相较于星际位面的奸商依旧偏低，只要中间确实存在差价，未来对方依旧会选择在他这里进货。
“至于那部分亏损……只要能让这颗星球变得更好，无论是我们还是古人类都能有更好的生存环境，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祁宴想，恐怕全场也只有鲁伯特这些人真的心肠软，还记得问一下他这么干会不会真的亏损。
鲁伯特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一会想办法，和你一起努力，让联邦所有人都知道这颗星球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
卡拉米如今是一个玩具组装车间的工人。
因为活人比机器人更便宜、身体不舒服了也会自己花钱“维修”，哪怕一直到现在，依旧有不少工厂车间选择招聘活人进行组装。
谁能想得到呢，曾经他人口中的学者、辉煌时甚至还参与过不少出名考古节目、在节目里担任主讲师的人，如今成为了一个机械劳动、在流水线上组装玩具的工人。
在飞捷拿出所谓的“造价证明”，向公众表明他的发现存在哄骗世人的部分时，起初他时愤怒的。
他想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他想告诉所有人真正造假的并不是自己。
但最后的现实是，他的真话除了其他业界同行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人理会。
发声的渠道由无界集团提供，这也意味着他在面对无界集团的子公司——飞捷集团时，总是很难被其他人听到自己的声音，无论怎么尝试发生证明都凑不出多少热度。
而这起被意外卷入其中的官司，不仅让他对外多了个“现代考古家”——意味着用现代造物冒充古董的糟糕名声，也让他最终丢掉了自己原本还算是体面的工作。
卡拉米最初还试着去找其他和历史相关的工作，不想就这么落寞地退出这个行业。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
无论是想要证明自己，还是想要其他还算体面的工作——这一切的结果实际并不总是掌控在他自己手中。
在原本还算是顺风顺水的行业里四处碰壁，他最后只能在行业之外找到现在这个流水线工人的工作。
认命吧，在被卷入资本的战争里、自打为了所谓的坚持和无界集团对上后，他就注定沦为炮灰输得一败涂地。
很多时候他都在夜里煎熬地睡不着觉，但每次他都只能劝自己接受事实。
面对飞捷公司的律师团，恐怕无论哪个古人类研究学者站出来都没用。
除非哪天古人类自己死而复生从地底下爬出来，他们这些普通人，注定没办法击败那些能为了钱，从联邦法律里给你挖出无数个坑的讼棍。
卡拉米几乎都已经认命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接受自己如今糟糕透顶的人生时，一个叫做鲁伯特的曾经的同行联系了他，并给他发了一段“古人类从地底爬出来高呼保护环境”的视频。
就……古人类真的还能死而复生从地底爬出来？
老实说，在看到视频的标题时，卡拉米无论如何都无法把标题里“古人类”、“地底爬出”、“高呼保护环境”这几个词汇凑在一起，也想象不出它们共同出现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要不是心底那点最后的不甘支撑着他，他估计都会想当然地把这当做是什么无聊的恶作剧，甚至都不会去想着点开视频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在视频播放后，他一直看到视频里一个明显和联邦人存在不同的个体，硬生生凭着双手从没有掩埋挖掘痕迹的地底爬出来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由于视频的画面有些怪异不正常，在此之前不少看到这个视频的人都会本能地生出抗拒和恐惧，但卡拉米不同。
他只是看着视频里那个和现代联邦人截然不同的李老头，那份对自身知识的笃信，就让他察觉到了唯一能击败那个难缠律师团的突破口。
他快速回信询问鲁伯特，询问和李老头的相关信息。
在知道对方确实就是传闻中的古人类本尊后，卡拉米几乎是立刻辞职离开了玩具厂，当机立断花钱买了飞船的船票来到了乌尔曼星。
也就是从那个活的历史——李老头本人的口中，他证实了牙刷本身在古代的普及性。
卡拉米想请李老头作为他的证人和自己一起上法庭控诉飞捷集团的无耻行径，但无奈对方死活不愿意离开那家蓝星百货超市，哪怕他允诺在胜诉后给予对方更好的条件。
其他人也跟着劝什么“古人类离开乌尔曼星或许因为本身的特殊遇到麻烦”，卡拉米最后只能放弃原本的想法，最后在线询问了律师有效物证要怎么录制保留。
他在李老头变身半透明、看上去最特殊的夜晚录制了视频，指着自己曾经挖掘出的古董牙刷以及当时那家公司生产的牙刷成品，表示古人类以前在古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从最权威的古人类口中得到明确的答案后，他这才带着自己的录像找到了曾经拖自己下水的那家企业。
别说，尽管这家企业曾经败诉，可因为本身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之后也是顺利地转战了其他日用品行业，至今活得还算是滋润。
双方的对比实在太过惨烈。
卡拉米要不是清楚自己肯定找不到其他能配合把事闹大的合作方，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都不是很想走进公司的大门，觉得这家和自己境遇完全不一样的企业，在他看来也是同样恶心。
不过卡拉米气愤之余依旧保有理智。
他知道自己只有把未来的那起官司闹得人尽皆知，才能在联邦人民心里彻底洗刷过去的糟糕的名声。
在清楚这算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后，卡拉米最后还是选择暂且妥协，走进了那家日用品公司。
他和公司老板说明了“古人类认同他们过去的牙刷设计确实也存在于古代”的事情，花了一些时间让对方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后，双方很快达成了共同起诉飞捷公司的协议。
不过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这家公司的老板在和卡拉米谈成后，还在最后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了古人类的事情，询问卡拉米能不能把对方带过来检查，通过科学手段证明对方是真正的古人类。
资本家果然都是狗屎。
卡拉米几乎在听到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对方究竟想要对那个可怜的古人类做什么。
……怎么看来，那个可怜的古人类不愿意从乡下星球去其他地方，这也是能理解的事情了。
卡拉米严厉拒绝了这个动歪心思的垃圾老板。
好在除了特殊的古人类外，原本被垄断的牙刷生意也是一片辽阔的市场。
双方简单谈妥后，当即开始准备提前造势。
在金钱的刻意推动下，在短时间内，卡拉米和原·牙刷企业老板准备维权的消息几乎是立刻传遍了大半个联邦，霸占了各大社交软件的热搜头条。
当然，卡拉米并没有提前传出什么“古人类认证”的消息。
主要是他也担心在开庭前，因为过早暴露底牌从而出现其他别的意外。
……
卡拉米和飞捷公司的故事在星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这个因为曾经的判决，而对外显出几分复仇意味的官司，也成为了最近新的热点，养活了一些相关的营销号和up主。
茱莉亚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她所在律所的晋升之路肉眼可见的狭窄，她在工作之余也会抽空直播，在直播间里连线网友并提供法律援助。
可能是因为专业对口，再加上直播间连线免费，她的直播间里总是能遇到什么炸裂的八卦，关注她就为了吃瓜的粉丝还不少。
听说曾经的牙刷专利之战在彻底垄断后的如今居然还有后续，在茱莉亚打开直播准备连线的时候，就有观众在弹幕里说起了这件事，询问茱莉亚的看法。
茱莉亚对着镜头笑笑：“这个啊，我才下班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看热点新闻，等我两分钟，我去了解一下。”
茱莉亚知道自己吸引观众的绝对不是自己那算不上高明的法律点评，她最擅长的实际也是联邦民法典的内容，而不是什么专利技术方面的东西。
于是在这之前，她也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这会儿居然有粉丝在她的直播间里提了出来，弹幕里也有不少人问她怎么看，那她肯定也得专门去看看相关的新闻了。
茱莉亚简单回顾了一下牙刷专利的事情，又看了一下最近的所谓“复仇宣战”。
别的不说，光是飞捷公司的律师团那足以让阴阳颠倒的水平，就不是她能做到的事情，老实说面对这样的官司她没什么点评的余地。
茱莉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怎么说呢，那位曾经的古人类研究专家在多年后再次重启这件事，我觉得他肯定也掌握了什么重要的证据。”
“但飞捷公司的那个律师团……老实说，我觉得他胜诉的希望不大。”
直播间里的观众在听到茱莉亚说出这样的话后，也跟着发弹幕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正义必胜，明眼人都知道那个古人类研究学者是被冤枉的。]
[怎么就成冤枉了？飞捷集团之前提供的可是正经的研究报告，明明那就是个骗子！]
[希望他们能打得更激烈一点。]
[我是真的开始好奇了，明明之前败诉了又隔几年把这事翻出来，是有什么新证据了吗。]
[就之前那个判决，主播你能说说究竟怎么样才能翻案吗？]
[感觉专家手里应该有其他别的证据，但是飞捷的律师团也不是吃干饭的。]
[主播你怎么看？]
还问她怎么看。
茱莉亚可不敢看。
确实，明眼人只要看到如今只剩下飞捷集团对外销售的牙刷，都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但她算半个公众人物，又是半个学法的。
别的不知道，但她但凡说了点不该说的话，只要传播量超过一定程度，最后说不定就要被飞捷的律师发律师函了。
就看最近无界集团挂出来的起诉名单，茱莉亚可不觉得自己有和那些业界大佬对抗的能力。
“我怎么看，我就这么看呗。”茱莉亚干笑了两声，她搜了一下官司开庭的时间，“看了一下这件事下周开庭，我到时候上班摸鱼看，也正好让我这个菜鸡领略一下顶级层次的律师的水平。”
“哈哈，先不说这个了……我要直播连线了，刚才的时间都够我连线一个求助者了。”
她打哈哈转移话题，强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之后的直播连线。
之后的直播很快恢复了以前的节奏，茱莉亚很快也专注其中，好像最开始的那点小意外从始至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茱莉亚确实记住了有这么一回事，一直关注着这起官司。
之后官司真正开庭当天，因为联邦除了小部分和未成年相关的案件会被隐藏处理，正常案件都会开启直播，也算是对外表示法律判决的公正性……尽管这公正性往往也很片面就是了。
她也看到了官方的直播。
开庭的时间很快到点，正好茱莉亚这天也确实没什么工作要处理，她也抽空看了一下情况。
在这之前，茱莉亚一直都在想，卡拉米究竟是找到了什么能证明自己的证据，猜测对方在对上这个恐怖律师团后要怎么翻盘。
但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最后始终找不到在她看来可行的办法。
这位曾经的古人类研究专家究竟想要怎么做呢？
可能在她不了解的考古专业中，也存在什么她不知道的解决可能吧……
茱莉亚这么想着，她认真地看着法庭走流程开始。
也在这之后，她也终于知道了能让这位因为飞捷集团声名狼藉的专家再度走上法庭的，所谓的证据——
一个活生生的古人类。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人家考古专家把地底下的古人类叫出来给自己证明清白了！
毫不夸张的说，在他说出古人类作为人证，并拿出了他作为证据的那几个视频时，直播里的法庭都瞬间安静了。
无论是对面的飞捷律师，还是法庭上的法官，甚至于直播间里持续的弹幕，都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茱莉亚盯着直播的画面，无意识张开了嘴露出痴呆的表情。
就，怎么说呢……这真的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领域，这些专家居然还能有本事把古人类弄出来给自己当做是证据的？
茱莉亚看了一演被告席上的飞捷律师，第一次从这些精英律师感觉到了和屏幕前的自己一样的痴呆。
这大概也是她罕见能和这些精英同步的时刻了。
也不知道傻愣了多久，半晌后，直播间终于飘出来了一个弹幕。
[p的吧这？！]
茱莉亚怀疑，可能此时法庭被告席上的那几个精英律师，这会儿也想说这种没有半点职业素养的脏话。
但可惜的是，对方就在法庭的被告席上，在这样巨大的冲击下还得竭力稳住自己的心态反驳。
此时法庭上唯一能算是镇定的就只剩下原告席上的人了。
原告席上的律师甚至还能老神在在地补刀，表示这个视频也经过了检查，表明它完全能作为证据存在。
有这么一瞬间，茱莉亚发誓她看到了飞捷公司那些精英律师扭曲的表情。
但是精英不愧是精英，哪怕经历了这样的意外，对方依旧很快收拾好心情继续这场官司，迅速反应过来并驳斥原告的发言。
这些精英律师在开庭前就知道对方的律师来自哪里，于是这会儿也从“可能存在利益关系”的话题入手。
但原告席表示古人类和这个时代所有企业都没有关系，以此反驳对方的恶意揣度。
茱莉亚看到被告席的那些精英律师脸皮都有点发抽，她觉得在这之后这些律师可能都不会再想听到“古人类”这三个字了。
她也是第一次可怜那些比自己强的精英人士。
不过飞捷公司的律师团还没有放弃。
对着那个明显不对劲的半透明的人，他们直接表示自己不怀疑视频里的人的古人类身份。
于是在这之后，所有人又都看到了来自原告的新证据——
一段古人类从地底爬出来的无剪辑视频。
茱莉亚第一次在看到证据后还觉得无语，她觉得那些精英看到这个视频后也开始觉得崩溃了。
因为就算是在原告席上，就是曾经看过这个视频的原告律师看着表情都有些不太对。
弹幕自此彻底乱成一团。
有不相信的。
[p的，这一定是p的。我不喜欢飞捷，但我觉得原告的视频可能真的存在问题。]
有勉强接受的。
[行吧，勉强相信了……看来果然只有魔法才能打败无界的律师了。]
也有觉得害怕的。
[对不起，我有罪，我以前确实有些浪费也没有保护环境，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甚至还有精神错乱的。
[哈哈哈，我懂了，专家改行找到了别的赛道，他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宣传自己拍的电影的！]
茱莉亚第一次在官方的法庭直播里看到这么混乱的场景。
她也是第一次觉得，这起官司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获胜，这都是能被理解的事情。
不过……
茱莉亚看着直播间飞速上涨的人数，成为主播后培养出来的本能复苏。
这件事真的热度好大啊，要是他能知道古人类究竟在哪里就好了。
感觉只要能成为开头那一拨直播古人类的人，就能直接借着这个机会涨粉红起来。
……
祁宴也在关注着卡拉米和飞捷公司的官司的结果。
最后似乎是当庭又检查了一下视频的真实性，怀疑人生的法官最后因为活生生的人证，宣判的原告的暂时胜利。
后期飞捷公司绝对会再次提出上诉，之后等对面的律师研究透了，也不知道最后又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以为这个堪称魔幻的正经官司，“古人类”这三个字直接就火了。
被告席上的律师的表情太魔性太搞笑，让这段直播的故事性都额外增加了不少。
而直播录像之外，无论是其他不知情的人出声质疑案件的真假，还是其他人关于李老头爬出地底的视频的讨论，这一切都成就了话题的热度。
也是时候对外表明“古人类就在乌尔曼星上”的消息了。
祁宴给星球执政官的秘书发了消息，随即开始嘱咐在超市里认真上班的李老头。
“之后一段时间，可能会有不少人专门来这颗星球上看你。你之后最好能拿包零食去超市门口坐着，看到有人过来就撕开包装，用享受的表情吃一口，别人问起来，你就说这是专门给你制作的，一比一还原古代零食的特制食品。”
“你懂我的意思吧？”
古人类带货，他势在必得。
继有点动静的实体销售后，他在星际位面的网店估计也能趁着这波流量直接做起来了！
第三十八章
即便法院对卡拉米和飞捷公司的官司已经给出了合法的判决, 但正常情况下往往会回复平静的星网，反而在尘埃落定后变得越来越热闹。
讨论的人比最初造势的时还要多，即便是法院承认的合法证据也依旧有不少人对其表示质疑。
就在“古人类”成为星网热门话题的同时, 一则新闻就在此时进入了联邦民众的视野中——
[乌尔曼星执政官联络其他合作星球, 意图改进垃圾回收产业以保护古人类生存环境]
这大概是古人类视频流出后, 联邦内第一次有某颗星球的官方站出来，表明和古人类存在关系。
茱莉亚一直关注着古人类这个话题, 在这个新闻出现在星网的时候, 她就很快看到了它。
乌尔曼星么……
其实真要说起来，在那两个流出的古人类视频里，其中有一个背景就是大片的垃圾山。
据她所知，除了一些星球本身的垃圾处理厂外，类似的场景确实大概率只会出现在“垃圾星”上。
新闻内容应该没什么问题。
茱莉亚看着新闻里提到的“乌尔曼第三垃圾垃圾处理厂”的地址, 当即决定动身前往乌尔曼星。
如今的星网无数人都在关注“古人类”这个话题，只要谁能率先找到古人类本人，谁就能在这次的联邦狂欢中吃到最大的那波热度。
她绝对要吃到最多的流量红利。
茱莉亚当即和律所请假并定了去乌尔曼星的船票，她拿着自己的直播设备, 很快动身出发前往。
在上飞船前, 她在自己的动态里发布了后续的安排，表明自己即将去乌尔曼星为大家探明古人类的真假。
几乎只是在这条动态发出去没多久后, 很快就有其他人在下面留评表示激动。
关注她的粉丝开始突然增加，每一次刷新都能看到自己的粉丝数在往上蹿。
茱莉亚看着这样的盛况，几乎是本能地激动刷新界面，一直到坐上飞船后，这才因为星际航行信号不稳关掉页面。
不管怎么样, 就冲这个粉丝狂涨的速度，就算是要她自己挖土把古人类刨出来, 她也绝对会真的上手去叫施工队。
……
茱莉亚常居的星球和乌尔曼星离得不算太远，在长达两天的星际航行过去后，她强忍着穿越虫洞后给她带来的不适感，落地就强撑着开始找新闻里提到的乌尔曼第三垃圾处理厂。
所幸这种非军事机构在地图导航上都有标注，她直接拦了一辆出租飞车就直接朝着垃圾处理厂的方向杀了过去。
不过这颗垃圾星似乎也没有她最初想象的那么糟糕……
茱莉亚看着飞车外的街景，本来以为这颗被联邦称作是“垃圾星”的乌尔曼星会很破败，没想到虽然经济看起来不大行，但街道看上去倒是出乎意料地整洁。
她不知道的是，乌尔曼政府在这之前看着星网上关于古人类的热度，在发布新闻的同时，就已经开始盯着做了一次星球层次的大扫除。
出租飞车的速度不慢，茱莉亚很快就到了垃圾处理厂。
她在垃圾处理厂外逛了一圈，犹豫后咬牙最后走进了垃圾场内。
茱莉亚也不知道往里走了多远，她终于碰到了一个垃圾厂里的工人。
看了看胸口挂着的铭牌，对方应该是叫唐恩。
由于乌尔曼星上市场有贫民来垃圾场淘金，垃圾场对外人进出这块管得也不是很严。
唐恩看到茱莉亚走进垃圾场，倒也没表现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我们垃圾场规定了外人不能随意进出，麻烦你在这之后离开。”
“垃圾厂里的这些垃圾堆都是自然倾倒形成的，有时候也会因为意外导致高空坠落的情况发生，本来就不是特别安全。”注意到来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他想到了最近派发下来的要求，还没忘记额外补充一句解释。
茱莉亚先是应了一声，随即和唐恩打探消息：“我知道了……对了，我能问一下么，我看新闻上说古人类就是从这个垃圾场的地底下爬出来的，这事是真的吗？”
唐恩想起了监控录像和剪纸小人，一个机灵打了个寒战：“……真要说的，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茱莉亚追问：“那你能带我去看一下实际的情况吗？”
唐恩连忙摇头：“这恐怕不行，那个坑已经被填平了。”
茱莉亚觉得有些莫名：“那可是古人类从地底爬出来的重要路径诶，这很有意义的，为什么一定要给它填平？”
唐恩：“但那也是真的吓人……相比起有意义，我觉得我们这些团工的心理健康也同样重要吧。”
“一想到之间那些纸人使魔也是从这里爬出来的，可能未来还会爬出其他理解之外的东西，我都想直接辞职了。”
茱莉亚陡然捕捉到某个重要信息：“纸人使魔是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开启了唐恩倾诉欲的钥匙，唐恩立马说起了之前垃圾处理厂的经历。
什么到处都有的标语，什么纸人使魔恼羞成怒去超市偷窃武器，什么纸人使魔可能会丢他们这些污染环境的帮凶动手。
茱莉亚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以前从不理解的玄学知识体系涌入她的大脑。
本来她以前对古人类的视频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回想起对方从地底爬出来时的样子，可能是清楚知道了古人类的危险性，如今开始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害怕。
要不是之前直播的话都放出去了，她现在就想直接扭头跑路。
茱莉亚和唐恩一起打哆嗦，最后还是强撑着问起了古人类的消息，最后得知了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古人类就在附近的蓝星百货超市里。
“……你是打算去看古人类么……如果想看确实得好好看看，现在对方被超市的老板收留，而政府和他们似乎也谈妥了什么要求，起码最近这段时间可以保证不会出事。”唐恩最后好心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茱莉亚道谢：“好的，谢谢。”
她之后很快离开了垃圾处理厂，在按照唐恩指路的方向一路找过去的时候，顺势戴上了设备开启直播。
在去往蓝星百货超市的同时，茱莉亚不忘介绍自己刚才在唐恩口中听说的使魔的故事。
直播间的氛围也在这一瞬间变了。
[真可怕，还能控制纸片使魔杀人么。]
[不算是控制纸片使魔，他是直接赋予了纸张生命，这不比操控纸片更恐怖。]
[主播你要小心啊，总觉得会特别可怕。]
茱莉亚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看到超市时甚至都有些脚软。
不过当她真正看清楚情况后，蓝星百货超市这边看着倒是意外的和平。
几辆小吃车零散地开在路边，超市看着也很正常，只有一份老头坐在超市门口，拿着一包不知名的零食撕开包装后享受品尝。
完全不像是什么能操控使魔的古人类待着的地方。
茱莉亚在超市附近看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什么古人类的影子。
她犹豫片刻后，走到了街边的小吃车，挑拣买了一份小吃后，顺势问起了古人类的事：“你们在这里摆摊多久了？你们知不知道古人类在哪里啊？”
小吃摊摊主指了指那个坐在超市门口吃零食的老头：“那个就是古人类了，他平时白天和黑夜的情况不一样。白天像是个正常联邦人，到了晚上才会变成视频里那样。”
“你是专门因为星网上的那些视频过来的吗？其实你可以放松点，其实那个古人类平时没有视频上看起来这么可怕。我来这之前也怕被古人类针对恐吓，但没想到古人类意外脾气不错。”
“平时他拿包零食往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吓人也不喊什么‘保护环境’的话，看起来比我侄子都乖。”
茱莉亚听到这也笑了：“拿包零食就能乖乖坐一阵天么……那生产零食的厂家也算是另类拯救世界了。”
“对了，你这多少钱来着？”
对面的小吃摊摊主：“50星币一份。”
茱莉亚有些惊讶。
主要是他没想到这份自然食物做成的小吃会这么便宜。
因为自然食物本身就比较贵，这种当着他们的面把自然食物做成食品的小吃，价格通常都会在一百星币以上。
但是这会儿小吃摊摊主只问她要50星币，难道说这种偏僻乡下连物价都会更友好一点吗？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也在震惊。
[50星币？联邦居然还有这么便宜的小吃？！]
[本来还觉得乌尔曼星这种垃圾星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这个物价我是真的有点心动了。]
[感觉只是过去住几天，多吃几天小吃，来回了车费都能赚回来了。]
[怎么开始说起来小吃了，重点不是古人类么？主播你快过去和他搭话啊。]
[对啊，快过去，我想知道他究竟在吃什么，究竟是哪个生厂商让恐怖古人类直接变成邻家小老头。]
茱莉亚用光脑付完钱，看到弹幕的动静后当即拿着小吃朝超市的方向靠近。
她大着胆子走到李老头面前。
挣扎了很久，一直看到直播间里的观众为了鼓励她给她送的礼物，瞥见直播间里飞涨的人数，最后还是为了能火选择主动搭话。
茱莉亚想着小吃摊摊主的评价，勉强定下了心：“那个，请问您在吃什么？”
受到弹幕影响，她选择用吃的话题来拉近话题。
李老头在这里吃了好久的零食，从始至终就等着其他人搭讪然后介绍。
李老头：“是辣条，老板按照以前的历史记录，为我做出了我沉眠前吃的食物。”
“你要吃么？”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小包辣条，友善地递给了对方。
茱莉亚接过零食，下意识看了眼辣条的配料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写了小半页的配料看上去和论文似的，里面有不少东西她以前甚至看都没看过。
弹幕也惊了。
在如今的星际时代，各大粮食工厂为了能把他们那些高价自然粮食卖出去，打出去的招牌都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健康标语。
这么满满当当的配料表，看着和健康几乎无缘。
[这么多添加剂，真的能吃吗？]
[业内人士，建议大家去看看联邦的罚款企业，大家其实都一样爱用添加剂。]
[其实不少厂家都会偷偷加添加剂，看起来干净只是因为都不写进配料表，哪怕每年交罚款也为了让你们觉得自己吃得健康，感动不感动。]
[搜了一下，添加剂多是多了点，但都很安全，完全吃不死人可以放心吃。]
[都写了这么多其他商家没写的，感觉除了这些添加剂之外，商家应该不会再额外偷加了……有种另类的安心感。]
[吃吧，主播，这可是古人类的一片心意啊。]
[给主播一颗小星星，吃吧，来都来了。]
茱莉亚看着零食的配料表，本能有些抗拒。
但一想到这是古人类递过来的零食，万一对方不开心了朝他吼一声“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那这下场就有点可怕了。
茱莉亚大着胆子打开了零食包装，视死如归地吃了点里面的辣条。
然而一吃到嘴里，她就惊讶了。
甜辣口的辣条辣度适中，哪怕知道辣油的香味是化学合成添加剂的味道，但不可否认这闻起来是真的香。
茱莉亚又看了眼配料表，之前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后面的添加剂上，这会儿才注意到了第一位配料的“小麦粉”。
“这还是自然零食？”茱莉亚感慨，忍不住又吃了一口，“配料表虽然看起来有些可怕，但尝起来味道还不错。”
“我以前看历史，还以为你们古人类没有我们那些多样的配料，你们那个时代的食物品种会很匮乏，但没想到你们之前就能尝到这么好的东西了啊。”
李老头又吃了一口辣条：“也不是以前就有……其实我以前确实尝不到类似的零食。现在的工厂比以前厉害多了，感觉这个味道比我记忆里好多了。”
“早知道这个时代的食物都这么美味，我就该早点醒过来的。现在再想那个把我吵醒的垃圾厂的动静，感觉都亲切了很多。”
“哈哈，是吗。”茱莉亚脸上露出了微笑，因为被肯定了联邦的食物，连带着他在面对眼前的古人类时都有了点莫名的荣誉感。
她把自己刚刚买到的小吃递给对方：“喜欢就多吃一点，这是我刚买的，你一定会喜欢。”
“那我尝尝……谢谢你。”李老头接过对方递给自己的小吃，按照祁宴提前提点的那样，在吃到第一口的时候就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惊讶后紧接着就是激动，他最后按照之前训练的那样，直接两口就把整份小吃全塞进了肚子里。
“太好吃了……原来在我沉眠的时候，你们居然都在吃这种好东西。”
茱莉亚语气里隐约带上自豪的意味：“现在不是都醒了么，以后你一定能把我们这的美食都尝一遍。”
“我们这里有上百颗星球，每颗星球都有不少特产，即便只是吃遍一颗星球，都起码要有个几年了吧。”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李老头的表演哄得飘飘然。
[感觉对方完全能来我们赫拉星球看看，我们这里可是公认的美食星球，来一趟保管几年才舍得离开。]
[吃到美食前：扰我睡觉者死！
吃到美食后：谢谢你把我叫醒吃饭。]
[哈哈哈，感觉当时他从地底爬出来的时候，要是有个大厨在，估计当时喊的也不是保护环境了吧。]
直播才进行到一半，星网上很快就有了新的和古人类相关的话题。
有人把录屏里半透明诡异狰狞的样子和享受美食的样子剪在了一起，做成了一个梗图，用截然不同的态度表现凸显联邦美食对古人类的影响。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古人类表情包遍布了星网。
当然，那个被李老头拿在手里一直吃的辣条也被万能的星网网友“扒”了出来。
[找了一下，一个同名的蓝星百货超市的店铺就在卖这些复古零食，不用谢我了。]
……
越是探寻越发现古人类这个话题有不少挖掘的可能。
之后茱莉亚看着自己暴涨的粉丝，按照粉丝说的又给李老头买了几份小吃，这才转身离开回市区。
为了涨粉，同时也是在接触后发现李老头确实不算危险，她决定在乌尔曼星上继续呆一段时间。
听说李老头晚上会代替超市老板在超市工作，而古人类也会在晚上会展现不同的姿态，她等到晚上后再过来开直播。
而在对方离开后，李老头接到了祁宴新的指令，被叫进超市简短地聊了一会儿天。
祁宴：“在之后一段时间里，可能也会又不少人专门来这里看你吃饭，甚至还会花钱请你吃饭，到时候无论吃多少，最好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李老头的表情当时就失控了：“可是那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味道……我说万一，万一我到时候真的不小心露馅了，到时候怎么办啊。”
对于诡异来说，除了人类的血肉，其他人类的食物对他们来说压根没有味道，味同嚼蜡可以完美适用于这些诡异身上。
但凡不是因为之前几天的训练，他估计刚才都装不出欣喜的反应来。
祁宴平静：“没事，就是到时候真的出事了也有解决办法，实在不行就卖一下惨，说自己在星际时代醒过来真的很慌，说自己只是希望大家能更喜欢自己，说自己只是太担心自己被这个时代抛弃所以才想出来的办法。”
“大家一定都能理解你的。”蓝星互联网的套路属实被他玩明白了。
不过也是李老头这么一说，听得出来对方是真的不喜欢吃那些对他来说没什么味道的食物了。
想到要是暴露地太早没办法吸引更多游客，强硬威胁的话他也不是什么万恶的封建地主，祁宴姑且还是出了一个奖励制度。
祁宴：“这样……前段时间我看到这里有卖人造血供人试验的，资本社会下多加点钱应该也能买到。”
在星际位面，这里专精的生物科技不仅能培育出新的器官用于治疗，利用植物造血的技术也臻至完美。
祁宴之前看到人造血就想到了诡异位面的诡异，心想让他们吃烂肉的同时还能加点植物血当浇头。
“从明天开始，你要是多坚持一天，我就每天都给你一袋人造血当做是奖金，最后能拿多少天的奖金，这就得看你自己有多努力了。”
而这也是顺带看看李老头对人造血的态度。
要是这些人造血真的能被诡异接受，回头带点回去加上几倍价格当做是诡异界奢侈品卖，这也未尝不可。
李老头当时精气神就变了：“好的，老板，我一定继续努力。”
祁宴满意点头，顺带着说起了另一件事：“还有点事要和你说……之后会有打包人员和这个世界的物流小哥会来一趟超市。”
“我刚才问了一下，物流小哥说这颗星球有点偏，可能会比较晚到，到时候就得麻烦你帮忙接待一下了。”
李老头连声应下：“好的！我一定会帮老板你盯着！”
在听说了奖金的内容后，他的精神状态都和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祁宴点头：“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祁宴在嘱咐完后示意李老头继续去超市门口值班。
而之后，祁宴看了看网上和李老头相关的梗图，又看了一下网店上亿的下单量，迅速给自己找了外包的客服。
就在他操作光脑忙得热火朝天时，一个陌生的视频通讯打了过来。
祁宴试着接下了通讯，星球执政官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星球执政官：“我收到了飞船航行公司的消息，之后会有很多其他星球的人来到我们乌尔曼星，感谢你和那位李先生的付出。”
祁宴只能跟着客套：“哪里哪里。”
他们之后简单说了一下后续的规划，包括但不限于隔几天来一次的“假装不经意让李老头在所有人面前飞行”、“让李老头面对星际的高科技装成第一次看见的土包子”、“让李老头动不动惋惜自己没有早点清醒”以及“让李老头表示不愿意继续回去沉眠”。
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可以加一个“垃圾厂处理完毕后让李老头回去继续睡觉，但是对方偏偏溜出来就为了吃星际的小吃”。
就这么三五不时地跳出来一个新热点，平时除了古人类也能聚焦于普通人，比如说“三年没修的街道因为游客两天完工”、“当地飞车优先搭载外地乘客”等等等等，务必要让其他星球的游客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星球执政官又在祁宴这里定了五万斤的自然食物。
在高溢价的前提下，一单直接赚了将近一百万。
等到未来游客更多，小吃街的摊子越来越多，他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多赚。
感觉在这个位面多呆一段时间，再兼顾一下其他三个位面的生意，一百亿的目标对他来说也不算妄想。
而除了星球执政官的单子外，祁宴还收到了乌尔曼星上其他人的来电，询问能不能在祁宴这里定到合适的床单灯具，想要弄一个古人类特色的旅馆，以此来找到未来的游客。
不只是星球执政官看出了古人类的潜力，就是那些看清了星网热度的普通人也本能嗅到了其中热度。
祁宴拍了一下超市进货页面关于灯具床品之类的日用品的截图，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能赚到钱就都是好生意。
他示意对方大可在其中挑选最喜欢的那一项。
不过事实证明，福祸相依，人生总是会在正开心的时候遇到倒霉事。
祁宴在做了几单零散生意后，收到了一个自称来自某个星球的警局的来电——
“您好，祁宴先生是吗？联邦现有的粮食、种子公司联名上报，怀疑您偷窃并非法使用了他们的农作物。他们的态度都很强硬，还请您务必配合调查。”
祁宴想起了之前失败的上架经历，心想对方就算不知道他在往外卖粮食，但这次辣条卖出去这么多，怎么对估计都和过去的销售情况对不上。
真傲慢啊，真就一点都不觉得其他人有种植农作物的能力。
但可惜了，祁宴在来到这个星际位面后，也在交易期间略懂了一点法律。
祁宴：“我记得，如果是跨国的官司，实际也要参考他国的法律，对吧？”
对面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您……”
祁宴：“没错，我就实话实说了，我不是联邦人，我出售的食品和作物实际也不是你们联邦的农作物，我的所有进货源都来自于联邦之外的其他国度，和那些种子公司粮食公司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去我的母星蓝星上看看。”只要你们能找得到的话。
开玩笑，他的生意都做到这份上了哪用得着听这些人多嘴。
目前乌尔曼星球离不开他的低价农作物，就算是想要封锁他的网店也得顾忌一下现在超市的热度和购买的上亿客户。
他们现在还能把他怎么样？
老实说，祁宴本来还想打算老老实实做生意，因为成功让古人类的热度起来，他兴奋之余差点都忘记了最开始的那点小挫折。
但为什么非要动不动在他面前展现存在感呢。
本来他只想慢慢涨价低调赚钱，他现在都想换个路数选择扩张市场，直接接手这个位面的粮食生意了。
第三十九章
乌尔曼星变了。
在一个活生生的古人类从地底爬出来后, 它给人的印象不再是过去的垃圾星，而是联邦新的热门旅游星。
不断有游客乘坐飞船来到这颗星球，在享受低价小吃的同时和几千年前的古人类接触聊天。
这种跨越了千年岁月和古人类聊天的感觉简直令人着迷。
桑德就这样一个被星网各热门视频吸引过去的一个游客。
在星港等待飞船起飞的时候, 他就一直在星网上刷相关的视频。
桑德先是刷到了一个乌尔曼星的新政策, 说是要把乌尔曼第三垃圾处理厂改造为新的小吃街市, 减少噪音的同时让古人类能在地下更好的安眠。
类似的政策和决定在过去都是无趣的代名词，但中间额外多了一个等同于活体奇迹的古人类, 那么形式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桑德打开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就是古人类的表情包。
[这不是更睡不着了么][李老头嘴馋盯着小吃.jpg]
桑德看了也觉得有些好笑。
确实，就按他以前看到的那些视频，李老头对他们联邦的美食喜欢得不得了。
这要是把垃圾厂改成新的小吃集市，那这个古人类岂不是馋得更睡不着觉了。
桑德笑着给热评点赞，随即继续往下刷视频。
可能是因为他以前点赞并看过太多的类似视频, 算法之后给他推荐的也是和乌尔曼星相关的视频——
一个乌尔曼星人用戏谑的口吻说乌尔曼星一条几年都没见得修好的路，在大批游客到达后两天就直接竣工，底下的评论大多是什么“你妈妈不要你喽”之类的搞笑评论。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当地人为了能让外来游客有更好的体验，甚至还在打车时谦让让游客先上车。
这些视频都给了桑德这个外来游客带来了满足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正在被乌尔曼星这一整颗星球尊重一样。
桑德又刷了一会儿视频, 时间很快到了飞船即将起飞的时候。
他带着自己的行李箱上了飞船，并在一天的星际航行后, 顺利抵达了乌尔曼星。
桑德一出星港，就准备打飞车去攻略里说的蓝星百货超市——那个凭借自身特性成功把古人类留在店铺里的古人类日常体验馆。
反正他在乌尔曼星订的套间要到晚上才能入住，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先去看看体验一下氛围。反正他买的行李箱有自动跟随和自动报警的功能，就算是一直带着也不累手。
只是在出星港后，他发现很多人都去了路边的车站等公共飞车。
几乎每个游客都选择花时间等公共飞车, 正犹豫间，他就看到一辆被漆成红色的公共飞车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车外还装饰着大量在星际时代有些陌生的灯笼元素。
看起来有点怪又有点好看。
桑德看着这样一辆特殊的飞车停在车站前，短暂犹豫后好奇占了上风，当即取消了光脑上的预约出租飞车。
他带着行李箱上了这辆特殊的公共飞车，也看到了车内专门印了祝福语的地面。
桑德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车座旁一个不知道放着什么的小盒子像是感应到了有人坐下，指示灯快速闪了两下，随即盒子里掉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平安结。
平安结的包装上附带了一张小纸条，说明了平安结的寓意，说这是学者参考古人类的意见后，按照李老头说的那些复述还原出来的古代周边。
乌尔曼星把平安结送给每一个前往乌尔曼星的旅客，希望所有人都能在这颗星球上拥有一段美好的体验。
桑德还是第一次看到星球官方给游客送东西的，看了看手上的平安结，没忍住用光脑拍照发了个动态。
东西不贵，这玩意儿在蓝星百货超市也是按批发价一星币一个批发过来的，祁宴考虑到吸引游客后超市也是得利者，倒也没有要价太狠。
但就是这么一个一星币的开支，足以让每个坐上车的游客在旅途最初就对这颗乌尔曼星拥有极好的印象。
属于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典范。
桑德就被这份特殊的重视哄得很开心，也在之后成了乌尔曼星的自来水，坐在车上的时候就发动态夸赞乌尔曼星官方的用心。
就是之后公共飞车到达了目的地，他也在下车后，先是在车站回复了一下追问的网友，这才关闭光脑的界面，观察周围的情况。
和最开始茱莉亚来时的情况不同，曾经稀稀拉拉的小吃摊如今已然变成了蔓延上百米的小吃街。
各星球各文明的小吃都能在这找到对应的小吃摊，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据说参考了古人类的回忆从而制作出来的复古小吃。
桑德找了个主打古人类小吃的油炸小吃摊，因为看视频知道这边的小吃价格便宜，简单问了一下价格就直接要了一份。
他在小吃摊前站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小吃摊和记忆中某颗星球的小吃存在相似。不过最后添加了不同的酱料调制了不同的口味，也使得最后的成品和记忆中存在不同。
桑德试着尝了几口，发现传说中的复古小吃口味意外得不错。
甚至因为很多油炸原材料都是复古制作的，吃起来意外还挺有新鲜感。
桑德就这么一路吃一路看地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小吃街的尽头——蓝星百货超市。
超市门口的人流量出乎意料的多，他挤进去一看，发现古人类李老头这会儿就在人群的中心。
他看到有几个眼熟的网红凑到李老头的身边，飞行摄像头对准了古人类的方向，表明了现在应该就在直播。
网红和他们的助手个个都捧着各式小吃，摆在李老头面前问对方究竟喜欢吃那份，询问对方究竟喜欢哪里的小吃。
桑德看了一下，里面就有他们星球的小吃——滚肉——一种将肉类放在铁板上不断翻滚烧烤的小吃。
这样做出来的小吃外层带着焦脆的外壳，内里却还能保持肉质的鲜嫩，最大程度保留食材本身的味道。
桑德还没尝过这边乌尔曼人做的小吃，也不知道这里的乌尔曼人能不能做出来他们那边的风味。
但就他个人来说，他觉得李老头绝对会选择他们家乡的小吃。
不远处，李老头看着排排摆在他面前的这些小吃，心下为难的同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记得祁宴之前的叮嘱，也还记得祁宴之前答应的奖金。
尽管塞不下这么多小吃也尝不出这些小吃的味道，可还是露出了惊喜震惊的表情。
“我真的吃不下了。”李老头说着，顺势找准时机表演他的“飞行”绝技。
刻意变透明的上吊绳往自己脖子上一套，他的能力也能控制上吊绳上下左右地挪腾，只要依靠上吊绳来带动本体移动，就能装出飞行的模样。
李老头的身体尽可能放松，这看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在“飞”了。
没人知道他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样子，没想到眼前的古人类还有这一手。
“我靠，飞、飞、飞、飞起来了！”
“他身上也没有自体飞行设备吧，这也能飞？！”
“我的老祖宗居然这么厉害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桑德也是惊讶的一员，他完全没想到古人类除了长寿外，居然还有飞行这一特异能力。
他这会儿几乎已经是本能地打开光脑进行录像，此时的表情看上去和法庭直播里听说古人类存在的飞捷律师也差不了多少。
而古人类除了飞行外，似乎还拥有其他特异能力。
桑德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就看到李老头站在超市门口对他们的方向腼腆一笑。
下一秒，就好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自他手中催生。
那些曾被网红和游客拿着摆在他面前的小吃被凭空取走。
那些小吃晃晃悠悠地飘起，随即在空中排成一个整齐的队列，朝着李老头的方向飘去。
桑德反应过来了，是被游客投喂饱了但还想吃，所以才在“逃”出游客包围圈后转手又把那些小吃全部带走。
周围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点，纷纷发出善意的哄笑。
桑德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拍下了这一幕，之后在回到市区入住了当地复古套房后，把这段视频剪辑了一下，着重强调了那段跑路后扭头带走小吃的片段，转手发到了星网上。
[今天的李老头吃货人设依旧不倒。]
桑德这么想着，嘻嘻哈哈地自己先在评论区发了这么一句话。
可能是因为最近乌尔曼星和古人类这两个话题的热度很高，在他把视频发出去没多久，差不多就是他自娱自乐发了一条评论后，很快有其他人点赞评论。
几小时不到，视频的播放数已经超过了几十万，比他以前播放量最高的那个视频还要高。
而视频的播放量在这之后还在上涨。
桑德第一次在自己的动态里看到这么多活人，脸上的微笑都因为太开心而出现了变形。
然而就是在这时候，他看到了评论区里新出现的一个评论——
[还在这里舔呢。星际所有知名的粮食公司和种子公司都已经联名发了公示，说蓝星百货超市从来没有在他们那里进货过任何食品，但对方却能低价卖出自然零食，这绝对存在问题！那个古人类还帮这种问题产品带货，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桑德当时就坐直了。
这真的假的啊？！
……
“……那些粮食公司说你卖的自然食物有问题，这是真的假的？”
祁宴还没看到这些风风雨雨的消息呢，星球执政官就主动找上了他说起了这件事。
在整个乌尔曼星都在对外贩卖超市食材的前提下，好不容易看着经济出现好转的星球执政官远比祁宴更紧张。
祁宴想了想，觉得以如今自己和对方的可靠利益关系，完全可以选择性坦白了：“你不是抽检过我们这的产品么，我们超市的货物有没有问题，你不是比他们知道得更清楚么？”
“至于进货的事……我确实没有在他们那里进货，事实上，我也不是联邦的人。超市的所有货物、那些你们都不认识的工厂标识，其实都来自于我的母星——蓝星。”
“之所以能给你们提供那样便宜的食材，实际也是因为我本身没有在联邦的粮食公司进货的原因。”
星球执政官沉默了片刻，他最后只是问：“那你来我们乌尔曼星究竟是为了什么？”
祁宴：“最初来到乌尔曼星，我本来只是想对外售卖一些超市的副食和日用品，顺便寻找一个能拯救某颗星球的希望。没想到来到了乌尔曼星，没找到能治病救人的科学家研究员，反而机缘巧合下居然能看到几千年前的古人类，还真是难以想象的经历。”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他给出的这套说辞，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把古人类和他联系在一起。
但无所谓了，这颗逐渐朝好的方向发展的星球，不比那所谓的真相更重要么。
对面的星际执政官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是问：“那现在发生的这些事，你有解决的办法么？”
祁宴笑了：“当然，热度还在，问题不大。”
老实说，他其实都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那些粮食种子公司会联名搞这么一出。
明明不是完全相同的农作物，而他甚至之前就说了联邦之外的蓝星的事情。
祁宴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最后只能姑且猜测他们可能就是找不到蓝星存在的痕迹，于是就自信地觉得他手里的自然食物就是偷盗了他们的东西。
之前在他没有发生渠道、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确实是被对方直接封号短暂落败。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那次胜负结果，所以让他们草率地生出了可以继续赢过他的错觉？
祁宴简单安抚住了星球执政官，并表明自己会在明天召集记者，在超市前、无数游客的注视下，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星球执政官主动提出帮他找记者，祁宴猜对方可能是为了找一些对他们单方面比较好说话的人。
他没有拒绝，简单应下来的同时，还不忘让对方帮忙把超市的食材注册一下专利，并找一家可靠的机构分析一下营养构成证明无害。
星球执政官虽然觉得有些莫名，甚至觉得这些和市面上相似的种子不大可能能把专利注册下来，但在祁宴的坚持下还是应了下来，吩咐自己的秘书加急处理。
做完这一切，祁宴挂断了通讯。
他在和星球执政官聊完天后，还没忘登上星网，在转发了那可笑的所谓追责公示，表明自己已经收集好了证据并会在未来起诉这些公司的污蔑。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些粮食公司种子公司大张旗鼓的警告对他来说还挺不错的。
又是一波免费的热度。
……
次日早，祁宴从后门走进超市上班的时候，就收到了李老头递过来的粮食分析报告。
他让系统把这份报告多复制了十几份，随即就准备好了接下这波天赐的巨大流量。
星球执政官安排的记者差不多是在十点左右到的。
祁宴主动从收银台后走出，走到同样还在超市保护范围的超市门口附近，接受记者的采访。
“祁老板，关于联邦所有粮食公司、种子公司联名的公示，请问您怎么看呢？”很稳妥规矩的开头，起码问问题的这个记者不是奔着让他下不来台这个目标去的。
祁宴把手上复印的报告分发给面前的记者，看到有蹭热度的网红站在旁边，也顺势给对方递了一份。
祁宴：“我觉得那就是污蔑！世上又不是他们几家产粮食，宇宙里也不是只有联邦。大家可以看看报告，虽然联邦的自然植物和超市售卖的食材存在相同的名字，但在专业仪器的分析下，完全可以看出他们是截然不同的。”
边上有记者问：“可是按照某家种子公司对外的述词，他们怀疑您偷偷用他们的种子和其他同种植物进行杂交，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不同。”
“如果您坚持说制造副食的原材料实际来自于其他星球，请问您可否告诉我们，它们的生产地究竟来自于哪里吗？”
祁宴看了眼刚才发问的记者，估计对方刚才问的这些，可能就是那些种子公司和粮食公司的底气了。
“抱歉，原材料来自于一个隐世星球，星球上的居民没有想要加入联邦的意思，我也不能为了自己就把那颗星球暴露在联邦所有人眼中。”祁宴可没有为了这些人花一百万信用点解锁新位面的兴趣，“不过我也有其他证据，证明超市的货物和联邦的粮食公司没有丝毫关系的办法。”
“在此之前，我一直知道，植物污染是限制了联邦粮食产业的重要因素，如果没有营养剂，在这个可笑的产量下，或许联邦每年都有人会饿死。”
对面的记者眼皮跳了跳，就是其他隔着屏幕观看这一幕的种子公司、粮食公司的高层都生出不妙的预感。
祁宴微笑，露出牙齿的笑法让他看起来格外开朗：“但现在不一样了！超市生产的所有粮食，它们天生就有对抗植物污染的能力。”
“这是专门研究出来的能对抗植物污染的粮食。它们不会因为植物污染而报废，可以大幅降低种植的成本，拥有更便宜的、人人都能吃得起的售价。同时，种植期间也不用额外喷防治植物污染的各种药剂，比市面上的粮食更加安全。”
“我希望联邦人都能在未来拥有吃饭自由，可以随时随地花钱享受美食，而不必过于顾忌食材本身的价格。”
周围瞬间哗然。
对于粮食难种、植物污染麻烦的印象已然深入人心，祁宴的这套话术在联邦人看来几乎都称得上是震撼了。
祁宴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们一定很激动，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说的这些话。但没问题，大家未来完全能自己种植证明我说的这些话。超市未来将会对外销售普通人也能在家种植的种植套装，只要根据我们店铺给出的种植指导，就能自己种出安全无公害的自然食物。”
“之后相关的种植套装也会上架蓝星百货超市的网店，就算是不再乌尔曼星上的大家，也能拥有这份亲手种植的快乐！”
其实在这之前，祁宴本来是想说“自然粮食价格本来就不高”之类的话，以此来回击这些万恶的资本家。
但祁宴之后转念一想，如果只是说类似的话，通过揭露对方价格的虚高来表明自己的正确性，揭露到最后猜出真实的成本，说不定最后也会把涨价几十倍的自己也给扒出来。
同时类似的话术完全达不成一锤定音的效果，要是不能彻底解决未来说不定还要和这些人继续浪费时间。
想到这，祁宴决定换个说辞，并决定通过那个连大半星际人都相信了的植物污染谣言入手。
过去这些种子公司粮食公司为了能多赚钱，把一个莫须有的东西都快编成真的了，就是连种子公司对外展示的相关文件里，也提出了植物污染对粮食的影响。
这不就正好方便了他吗。
“超市对外销售的食材和联邦的粮食存在根本上的不同！我希望大家都能知道，超市对外售卖的副食，它们的原材料都是更加安全的抗污染粮食！”
他赌这些人不敢自爆说植物污染的事情。
要是敢说植物污染不存在，那他们在有超市作为竞争对手的前提下，最后只能身败名裂退出市场。
只有咬牙认下来，认可超市食材的正确性，他们才能继续在这个市场里继续存货。
“我觉得乱传谣言实际都是有代价的，希望大家未来也能认准我们蓝星百货超市的商品。”看似是警告，实际是嘲讽，“还有就是，如果未来其他公司要生产抗污染的种子，请千万不要随意拿走我们的种子和其他植物进行杂交，我们的抗污染自然食物已经注册专利了。”
要是那些公司里真有人看着他的采访直播，这会儿都得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吧。
祁宴想到这，面上的笑容当即变得更加开朗了。
之后有不少人都表示对超市的种植套装很感兴趣，祁宴也是细心说明了种植的难易点，推销他的产品。
而在直播之外，确实有不少人看着这个直播画面气得直骂人。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
之后的采访很顺利，祁宴也在采访后凭借他的抗污染种子得到了更多联邦民众的注目。
祁宴在后续一直没有等到那些种子公司、粮食公司的反击，猜测这件事最后可能这样不了了之。
不过联邦民众估计也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大公司认怂，后续甚至还有听说了祁宴解释的人觉得超市的粮食更加健康。
乌尔曼星的星球执政官适时站出来表示未来会使用超市出售的健康食材，民众对于超市出售食材的“健康”标识，也倒逼了不少副食生厂商尝试在超市进货。
由于超市给出的食材价格比联邦的粮食公司要更低一点，成本的降低也使得联邦逐渐出现便宜的自然食材副食。
为此，星网上甚至有一部分人把祁宴视为良心商人，说他凭借一己之力居然真的把价格打了下来。
不过一直到祁宴开始大批量地对外出售食材后，他终于发现了疑似是粮食公司的反击——
原本按时在超市外出现揽件的货运公司没有照常出现，好像已经完全忘接了他这个每天出货上万单的重要网店。
祁宴试着给当地的货运公司打了个电话，最后只听说了“你那边太偏僻了送不了”的推脱。
他猜这可能就是那些粮食公司的所谓反击。
说实话挺无聊的。
无论是乌尔曼星星球执政官，还是其他进货的副食生厂商，他们都会自己开飞船过来购买运输食材。
发生这种事，实际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太大，无非只是未来专注于自然食物销售罢了，这对他的百亿目标造不成多少影响。
……星际这么多副食生产商，就最近这段时间他就赚到了十几亿，完成任务单纯只是时间问题。
祁宴几乎都能想象到，对方思来想去许久最后只能想到这个一个损招时的无力感。
不过祁宴觉得这些人挺烦。
被另类限制了货物出售种类，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商人身上都只会让人觉得不爽。
祁宴忍不住想，或许他能发展一个属于自己的货运物流……
他打开光脑搜了一下。
想要在这边弄一个自己的货运物流，系统的百亿目标估计都只是最基本的起步价。
就没有其他更便宜的办法么。
祁宴有些困扰，他下意识看了眼超市外李老头的背影。
在他目前解锁的三个位面里，只有诡异位面看上去最奇特，对于他这种普通人来说更有近似于奇迹魔法般的梦幻感。
或许诡异位面的那些诡异除了自身是个捧场的好顾客外，他们也能成为快递员送快递的吧……
祁宴犹豫地这么想着。
而他这个丧心病狂的想法，也在这之后真的得到了新的思路和灵感。
其实在记忆里的那些恐怖片和恐怖故事里，就有什么通过电话找过来、从镜子里钻出来的鬼。
但如果换个角度想，那些鬼怪在得知目标位置后就能直接找到当事人，这何尝不是“使命必达”的快递员呢。
能通过电话、网线、镜子找到收货人，这对祁宴来说不就是天生的快递员圣体么！
不用飞船不用飞车，只要凭借自己的天分力量，就能帮他把快递送到目标手里。
李老头使唤起来都这么便宜，这不比联邦的货运公司更有性价比。
或许未来某一天，当其他货运公司回望过去的时候，都要厉声谴责一下那些搞垄断的种子公司和粮食公司。
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这样一个高速运转的新能源货运公司即将流入星际位面的市场！
第四十章
祁宴想到就着手去做, 这件事本身的难点就在诡异本诡的能力上。
等到下午五点超市即将换班、由李老头接班时，他直接借着这个时间点，把人叫到了超市后方没有顾客的生活区, 询问李老头也没有符合条件的诡异。
祁宴：“问你个事, 就在我们那里的恐怖片里, 里面的鬼怪都能从镜子里、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就你们那个世界的诡异，他们能做到这一点吗？”
李老头想了想点头：“有一些诡异的能力比较特殊, 确实能做到这个。”
祁宴面上带了点微笑, 试探着深入往下问：“那如果说让他们随身带一点东西，他们能不能穿行在镜子或是电视机之间，直接通过自己的能力来到指定的地点么？”
李老头作为一个接触过星际位面新时代的诡异，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想到自己的奖金还捏在祁宴手里，再加上自己本来也不是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诡异, 整个诡无论说什么都安全得很，最后还是认真思考后回答了。
李老头：“可以吧……有时候我也看到他们拿着菜刀什么的，从镜子里爬出去对活人动手，你说的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祁宴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那如果把范围放大到这整个星际位面, 如果让这些能力特殊的诡异帮忙送货, 这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如果我想让这些诡异凑成一个物流公司专门帮超市送快递，你觉得以那些诡异的性格来说, 他们会不会答应？”
李老头整个诡异都愣住了。
啊？让他的同行过来利用自己的能力特性送快递？
明明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想到的计划都远超他这个非人类的想象呢……
哪怕前段时间已经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在祁宴的安排下，在这个世界造成的巨大影响力，但这会儿听到即古人类营销后的又一“诡异物流”的猜想，还是忍不住感慨天马行空、却又该死的切合实际的想象。
顺着祁宴的说辞往下想, 就是他这个诡异本诡都觉得挺有道理的。
感觉最后说不定真的能给祁宴做成欸。
李老头犹豫道：“可以是可以。”毕竟连他都愿意在祁宴的糖衣炮弹下应聘上班，那些没怎么尝过人肉味道的小诡应该也不会例外。
“就是……”想到当时自己来超市应聘时的心理活动,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愿意来应聘的普通诡异实力都一般。听说联邦足足有上百颗星球，普通水平的诡异最多也只能在固定某片区域里自由行动。”
“就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的诡异，他们应该都是领域的域主、在我们那个世界也是顶尖水平，这种实力的诡异不大可能会来应聘。”
就他当时，都是想着这说不定是自己变强逆袭的可能，想着超市发肉才过来应聘的。
按照祁宴要求的那种诡异的实力，他们呆在自己的诡域里就能捕猎吃到那些受邀进入领域的受邀者。
自己的实力就能让他们吃上新鲜的血肉，怎么可能还会因为几斤烂肉就来应聘的。
祁宴认真想了想，确实，超市之前对外贩卖的丧尸肉比不上鲜活的人类。
自己本身就有实力的诡异，怎么可能说轻易被那点丧尸肉吸引。
但要是弄鲜活的人类……他过不去心理那关，也不可能就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诡异物流彻底放弃自己的底线。
祁宴叹了口气：“那就先招几个普通的诡异吧。弱点就弱点，就算只能负责一片区域，凑一凑差不多也能遍及全球了。”
就好像蓝星上的物流公司，把诡异本身当成是一个快递站点零碎分布，勉强也能包圆乌尔曼星上的送货配给。
或许最后还能因为诡异另类的送货方式，这种恐怖鬼屋加上物流送货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勉强也能算是有新意，能在未来继续给乌尔曼星带来持续的热度。
至于乌尔曼星之外究竟要怎么样做……
祁宴还没放弃自己“通过诡异让配送范围覆盖全星际”的想法，诡异的性价比可太高了。
实力水平高的诡异不会来超市应聘？那就试着使用一些其他别的手段。
比如说恶意的垄断商战，比如说物理上的实力胁迫。
诡异又不是人，他们在祁宴这里可没有人权。
只要能达成目标，那么一切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祁宴在李老头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很快结束了对话。
他在简短和对方告别后，就转身通过蓝星百货超市的后门回家。
回家后，祁宴打开了系统的界面，点开“位面跳跃”的功能，转而定定看了眼在解锁星际位面后，重新刷新出来的新位面——
【0078位面
特产：灵气、魔种、各类神奇心法法术等】
光看这个特产的名称，就知道这个位面不简单。
祁宴按他以前看小说电视剧积累下来的认知，猜测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修真位面。
假如他真的有办法委托那些修真界的修士，那些修真位面里的修真者一出手，绝对实力下保管那些诡异都能乖乖听话。
但问题是，以祁宴想象出来的那些修真者的实力和性格，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能让那些修士帮忙做事。
甚至于在他想象中的那个修真位面里，他觉得超市的货物在那里可能都没有多少竞争力，不能让他赚回解锁位面的钱。
……也就是因为以前一直没有成功的把握，所以祁宴才没有解锁新闻面的想法。
祁宴越想越觉得有些头疼。
一方面是他在星际位面的生意肉眼可见越做越大，达成百亿目标最后估计也就是时间问题。
但这个自创廉价诡异物流公司的想法对他来说又太有吸引力，让他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一个大赚特赚的机会。
实在不行要不还是先看看招到合适诡异员工后，他的诡异物流在乌尔曼星上的实际效果吧……
如果这么做能赚到更多，说到底解锁一个位面也只要一百万信用点——这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
不管他最后能不能成功，能不能真的想到让修真者给自己做事的办法，最后说到底也得先去看看修真位面的实际情况。
或许那个修真位面比他想象中更简单好操作呢，这也是不一定的事情。
……就好比他最初解锁星际位面前，他觉得星际位面应该是那种星辰大海的浪漫、那种星际杀虫族杀异形的热血战斗，那个“肢体改造”的特产甚至都让他想象到了科幻电影里那些改造后的星际战士。
谁知道他解锁星际位面后迎头就是来自恶心资本家的垄断痛击，等到了一场远超他想象的恶劣商战，亏他最开始还以为卖卖零食卖卖食谱就能躺着赚钱呢……
……
祁宴最后决定先去诡异位面招人进行小范围的尝试。
为了避免位面跳跃对他在星际位面的生意造成影响，在第二天上班后，祁宴就联系了他有联系方式的所有客户，以“存货快空了要回去进货”作为借口，表示他三天后要离开乌尔曼星。
……在他离开前，那些和他订购自然食材的副食品生产商和乌尔曼星星球执政官，为了避免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缺货导致影响生产经营，一定会在他离开前和他大批量订购一批货物。
除此之外，祁宴还专门登上了自己的各个社交平台账号以及购物网站店铺账号，写明了自己三天后即将离开乌尔曼星，转头回蓝星进货抗污染自然食物的事情。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古人类的热度，生产并对外销售的蓝星百货超市也蹭到了这一波热度。
甚至由于“古人类”就在超市工作，李老头在星际位面也没有光脑没办法上星网，哪怕乌尔曼星自己也在星网上注册了一个“古人类观察日记”的账号，还是有一些人为了能听说更多和古人类相关的搞笑消息，关注了祁宴这个传说中的古人类狂热爱好者。
这会儿刚发出去超市要短暂关门回去进货的消息，很有关注了祁宴的粉丝就注意到了这条消息。
粉丝看到沉寂的账号终于有活人发动态，这会儿也是纷纷评论，直接询问自己想问的事情。
[老板，听说你会给李老头发工资，你能不能让李老头笑一下。他现在看到游客就想跑，这个服务态度一点也不好！]
[不能不关门么？我都想好几天后去乌尔曼星旅游了，也想去古人类日常体验馆体验一下。反正你晚上不上班都是让可怜的李老头加班，大不了让他一天上班24小时不就好了。][滑稽.jpg]
[老板老板，为什么超市的网店会下架所有商品啊。我没时间也没钱去旅行，就像尝尝古人类尝过的零食难道也不行吗？]
祁宴看了下被点赞顶到最前面的几条评论，尝试打字回复。
祁宴先是回复了说李老头营业态度不好的。
[好的，我明天就和他好好谈谈，一定尽可能让他微笑营业。]
然后就是第二条让李老头24小时上班的评论：[我可以让他24小时在小吃街营业。但是超市真的得关门，我得扛着一整个超市回去才能进货来着。]
这条回复下都是网友在底下“哈哈哈”，估计觉得祁宴是在和他们幽默开玩笑，因为不想让李老头长时间工作所以说出来的托词。
……他们都不知道祁宴私下作为奸商的本质，不答应下来真的只是因为实际条件限制了他的操作。
祁宴最后看到第三条问网店为什么会关闭的评论，看到这的时候没忍住笑了。
为什么网店不能经营，就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资本家玩抱团让他找不到合适的物流公司运输送货。
祁宴可没有多少给自己的竞争对手遮掩的想法，他茶茶地说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没办法，可能是因为乌尔曼星太偏僻了吧，最近突然收到了以前合作的物流公司的回复，他说我们这太偏僻、超市的货物太贵重，所以不做我的生意。不过他们都给那些粮食公司和种子公司运货，可能是觉得我们的抗污染农作物虽然比前者便宜，但实际价值更高……具体我也不是很懂呢。]
在这段话发出去后，也是想当然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网友对此议论纷纷，祁宴看到底下的回复只一会儿功夫就多出来上百条，甚至还有一些人专门来找他要授权说想要做视频的。
祁宴当然是大方地答应了所有要授权的人。
不过在这些后台私聊的人之中，似乎额外多出来了一个画风有些奇怪的人。
[！]：[不要离开乌尔曼星，他们偷偷找了星盗准备对你动手。]
对方的网名就是个感叹号。
在祁宴的印象中，他那些表面关系还算是不错的合作者可没有哪个顶着这个网名的。
不过对方说的话倒是挺符合他心目中对于那些资本家的印象的。
先是踩着他们以前编造的谎言上位，连带着原本高盈利的经营方式也被迫跟着做出改变。
特别是现在超市名声这么好，眼看竞争对手赚钱、自己被其他网友拉出来轮番比较拉踩，估计对方都得恨死他了。
祁宴这段时间也在等除了“物流封锁”外的其他手段，还想这些人最后会不会有其他别的大招。
没想到这些人直接就开始想着要犯法了。
祁宴试着回了一句。
[蓝星百货超市-祁宴]：[您是哪位？能问一下，您是咋么知道这件事的吗？]
对面很快回复。
[！]：[我是罗弘，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真的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良心企业很少，所以希望你能活下来。]
罗弘？哪位？
祁宴看着对方报出来的陌生名字，把对方的名字复制搜索了一下。
别说，无愧于从那句“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的话里透露出来的自信，这还真就是个特别有名的人。
搜索后跳出来的第一条信息，就是“研究员罗弘公开表示脑机存在问题”的新闻。
祁宴点开链接看了一下，发现这就是这段时间除了古人类的话题外，在星际位面闹得沸沸扬扬的另一件事。
无界集团在两个月前推出了一款新的产品——脑机。
不同于前代产品光脑，脑机使用起来更简单，携带起来也更方便。
只要将脑机的芯片植入皮下，它就能通过人体内的生物电运作，并将原本的公开光脑屏幕直接在人类视网膜上展开，更具私密性。
无界集团宣称，脑机完全可以作为人类的第二个大脑存在，从根本上提高人类本身的智商上限。
只要植入光脑，那么所有人都将是星网的移动端，随时随地就能摄取星网上的知识。
而作为现实案例，底下甚至还附带了一则“考生躲开仪器检测通过脑机考出高分”的新闻。
祁宴点击跳转看了两眼，底下甚至还有人在争论脑机算不算是作弊，使用脑机考试该不该合法。
不过在这之后，就在脑机风头无两的同时，罗弘就是在这时候站出来说明了脑机的不好。
他表示脑机就是在侵犯人类的精神隐私，这侵犯了人权，这就是在犯罪。
作为脑机的研发者之一，罗弘的话显然很有分量。
起码就他这么说完后，除了最开始一面倒的追捧，后续也冒出了不少民众的质疑，脑机很快成了联邦的一大争议产品。
这也是无界集团的律师天天加班、发送律师函的对象写满了官网的由来。
当然，做出了这些事，罗弘现在还在被无界集团起诉追究责任中，并一直到现在都是无界集团口中畏罪潜逃、疑似收了竞争对象星币的嫌疑人。
祁宴知道飞捷公司的尿性，想也知道这件事估计不能听无界集团的一面之词。
他觉得罗弘能冒险对外公开说出这种话，应该也能算是一个良心科学家了。
不过科学家……
祁宴露出恍惚的表情，他记起来了之前在末世位面答应其他人的事。
赚钱的日子太充实太快乐，他差点都忘记了要给末世位面带科学家的事情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罗弘被这么一个大集团针对，在这里的日子肯定也特别难受吧。
或许他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发发善心，看看能不能把对方带到末世位面。
无论对末世位面还是对他自己，这应该都能算是好事。
也算是属于他的双赢。
祁宴想到这，当时就开始给自己编后续的剧本。
[蓝星百货超市-祁宴]：[太感谢你了，不过你放心，就以我来去联邦进货的手段，那些星际海盗绝对不可能抓得到我。]
[蓝星百货超市-祁宴]：[话说回来，你怎么主动来提醒我，这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么？]
老实说，他并不觉得对方冒险专门联系自己，这件事就真像是对方说的那样只是单纯做好人好事。
说不定这会儿主动联系他，其实就是遍地撒网找到破局的可能。
毕竟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提醒，那么在最开始的警告后就完全没有必要和他继续往下聊了。
这么看来的话，把人弄到末世位面——这事看来可行性还挺高的。
……就算专业可能存在不对口的事，但怎么都是知识分子，就算是不能手搓疫苗或许也能拿出自己的职业素养改进一下各类基地设备，性价比还是可以的。
对面的罗弘有些犹豫，很久才给出回复。
[！]：[不用了，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和乌尔曼星离得太远，估计事来不及了。而且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把你拖下水。]
祁宴继续劝。
[蓝星百货超市-祁宴]：[怎么会来不及呢，相信蓝星这颗隐世星球的力量，只要你报出你的坐标，我就能在下一秒立刻出现在你面前。不过来回开启这个功能有些费能源，足足需要一百万星币。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你就把这个费用出了就行。]
[蓝星百货超市-祁宴]：[我到时候接上你，直接把你送到另一颗联邦之外的星球上，保管他们怎么找你都找不到。顺便，我记得有颗星球爆发了高危病毒急需像你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你过去甚至还能直接找到工作。]
[！]：[可我不是研究病毒方面的学者，或许最后也没办法发挥什么作用。]
祁宴看着罗弘的回答，心想对方听到了一百万的价格不觉得惊讶，关注点反而在找工作和专业对口这件事上。
该说真不愧是以前的精英的，就算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能无所谓金钱的数额，真是出乎意料的富有……
祁宴的关注点短暂偏了一瞬，随即很快继续专注于说服对方。
[蓝星百货超市-祁宴]：[不要看轻自己，而且我也会找其他专业相关的学者一起去支援的。]
[蓝星百货超市-祁宴]：[接下来三天直到出发前，我都会等你的消息。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意向，到时候直接联系我就好了。]
罗弘没有再回答，但祁宴知道对方把他说的话都记住了，最后答应估计也就是早晚的事。
他不觉得对方乐意在这个处处受限的联邦、在无界集团的眼皮子底下多待。
祁宴之后一边注意着星网上的消息，一边着手准备离开星际位面。
在给各个厂商提供原材料的同时，祁宴还不忘抽空在星网上找几个和病毒学有点关系的研究生，想着直接给这些人跨位面找一份有意义的工作。
不是不想找好的，他倒是想要找一些德高望重的学者，但是这个地位的学者不是受什么星球保护就是要价高得不得了。
祁宴看了看对方给出的价格和要求，不觉得末世位面的基地能满足他们的条件。
……事实证明，怜悯这种情绪在面对非本国人的时候总是有些有限，联邦不可能为了这点对联邦之外的星球的怜悯，就放出他们细心保护在研究所的大佬。
想来想去，祁宴还是扯着“搞科研”的大旗找几个应届的研究生，并示意对方的简历被看中、尽快来超市上班。
而在这期间，祁宴在罗弘那边也有了巨大的突破，对方终于被逼得妥协选择离开联邦。
祁宴和对方约定了一下接人的时间和地点，很快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而除此之外，祁宴也想到了未来要去诡异位面招工，离开前还花了血本买了一冷库的人造血。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祁宴也做足了准备打算离开。
他把李老头托付给了星球执政官，让古人类继续待在乌尔曼星上吸引热度。
随即，祁宴花了十万信用点使用店铺定点转移功能，直接去到和罗弘约定的地点接人。
在超市位置转移前，祁宴甚至还听到了超市外的游客发出阵阵惊呼。
“我靠，超市老板居然真的扛着超市回去进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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