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沈踏枝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误会了江雀的意思，也许对方只是想送他一枚装饰性的戒指，于是问道：
“为什么要送我？”
不是他不相信江雀，而是江雀实在是很少做出符合正常人逻辑的事情，沈踏枝也就下意识地没有用正常人的逻辑来猜测。
说到原因，江雀有点脸红，他磕巴了一下：“就是，要结婚用的呀。”
他把盒子塞到的沈踏枝的手里，触手小心地拉住沈踏枝的手，小声道：“是杜露露说的，要送你没有收到过的东西的话，那就是结婚的戒指了。”
丝绒的质地的盒子，被江雀的体温捂的温热，沈踏枝在拿到它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发烫。
他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手中的盒子重的有些拿不动，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算是，你在和我求婚？”
“这是求婚？”江雀疑惑。
他本来就在拿出戒指的时候莫名有些紧张，沈踏枝这么一说，他就更紧张了：“我不知道，这个算求婚吗？我应该再多送点别的东西才对吧……”
网络上别人的求婚都是要摆很多花、找朋友捧场，或者是找个幽静雅致的地方一起吃饭然后互诉衷肠的，戒指只是附属品，因此江雀完全没有把“送戒指”这件事和“求婚”联系起来。
江雀越说越小声：“我只是想着，想给你买结婚的戒指所以就送了……早知道就不这么草率了。”
至少也要把家里收拾干净，等到晚上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再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见到沈踏枝就什么都藏不住了，直接往外拿。
沈踏枝忍不住笑了，他摸了摸江雀的脑袋：“没有，也不是送戒指就一定是求婚，我能现在看看是什么样的戒指吗？”
江雀点头，沈踏枝于是打开了盒子。
藤蔓交缠的戒指映入眼帘，沈踏枝又愣住了，半天也没说话。
在江雀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不喜欢的时候，沈踏枝又笑了：
“是特意定制的啊，很漂亮。”
“嗯。”江雀认真地回答，“本来可以早一点送给你的，但是就算多加钱了也只能在半个月内赶出来，所以才现在送的。”
话音刚落，他就被沈踏枝亲了。
江雀是半蹲在床边的，沈踏枝想要亲他只能弯着腰扯着他的衣领，把他稍微提起来一点。
江雀仰头，茫然地被沈踏枝侵占了唇舌，慢了半拍才想起来去回应。
他们亲吻了无数次，这样的唇舌交缠再熟悉不过，但在此时又似乎有了别样的感觉。
一吻毕，沈踏枝笑着，捧着他的脸：“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就好。”江雀现在有点不敢直视沈踏枝。
沈踏枝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都是被他啃咬出来的痕迹，哪怕是此时捧着他的脸的结实的手臂上都有他的牙印。
沈踏枝又弯着腰，睡衣自然垂落，里面半透出的景色有点太让人害羞了。
江雀匆忙地拿起自己刚才翻找出的药膏：“你身上的咬痕……”
沈踏枝挑眉看他：“你刚给我送完戒指，结果就只想着帮我上药？”
江雀差点没拿稳手上的药膏。
他红着脸“我”了半天，控诉地去看沈踏枝：
“你别逗我了。”
江雀直接把自己埋进了沈踏枝的怀里：“你明明知道的，我根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你别戏弄我，哥哥。”
从沈踏枝说出“求婚”两个字开始，江雀的脑袋就已经在停摆的边缘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草率地做了最重要的事情，要是早知道送戒指的意义这么重大，他至少会……
等等，是谁告诉他戒指只是一个象征，什么时候送都可以的？
江雀一僵，随即在沈踏枝怀里咬牙切齿地笑了。
杜、露、露。
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若不是现在他还窝在沈踏枝怀里，气氛不太合适，江雀非得现在就拿手机给杜露露打电话去吵架。
沈踏枝已经对江雀下了床就害羞的样子见怪不怪了，他从江雀的手里接过被攥得死死的药膏，笑道：
“好了，不逗你了，我自己来吧——你的戒指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戒指？”江雀疑惑地反问。
沈踏枝被他这句反问弄得愣了一下：“你没给自己买吗？”
“我为什么要给我买？”江雀更疑惑了，“我是要送给你呀。”
沈踏枝：……
他无奈又好笑，本不想把笑意表现的太明显，怕江雀恼羞成怒，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了：
“雀雀，结婚的戒指是对戒，意思就是一对的戒指，是两个人一人一个的。”
对戒？一人一个？
江雀呆住了。
江雀的脑袋开始加载。
他想起了杜露露先前对自己说的话，对方说不懂的找她就行了，说结婚的戒指是每个人类都会给伴侣送的，说沈踏枝肯定没有收到过……
很好的春秋笔法，完全没告诉他送戒指大都意味着求婚，也完全跳过了“戒指”是一对而不是一个。
他就说怎么设计师还古怪地问了一句只要一个吗，原来是杜露露在这坑他？！？
江雀彻底炸毛了，直接从沈踏枝怀里钻出去，用触手拧开门就冲下楼拿手机。
“杜露露她骗我！！她只跟我说要给你送！我讨厌她！！！”
江雀怒气冲冲地去给杜露露打电话，沈踏枝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本来就酸软的肌肉都笑得发疼。
狗头军师和根本没多想的主公……他早该猜到的，江雀突然这么做出这么人类的事情，肯定是背后有人类指点。
……
江雀和杜露露吵架吵了半个多小时，主要是江雀在愤怒地质问对方，杜露露在对面发出大仇得报的狂笑。
沈踏枝也在狂笑，最后看江雀气得快哭了，立刻不敢笑了，伸手就把杜露露的电话给摁断，抱着江雀又是亲又是安抚的：
“没关系，只是戒指，正好我也送你一个，好不好？”
江雀才没想哭，他很少真的哭的，他只是被气得脸颊发红。
但沈踏枝觉得他哭了那就是哭了吧，白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江雀抱着沈踏枝，很委屈地道：
“连你也笑我，你们都欺负我。”
沈踏枝哄他：“没欺负你，我帮你欺负杜露露欺负回去，我们不生气了。”
他又去亲江雀，江雀总是很喜欢这种肌肤相贴的，被亲几下就没脾气了，转而用触手缠上了沈踏枝，缠着他要更多亲亲。
这场由杜露露带来的乌龙最后是以沈踏枝再次衣衫凌乱而告终的。
江雀没做到最后，他担心沈踏枝的身体，这次是真的蹭蹭。
只是蹭在腿间的不是触手。
被蹭过的皮肤火辣辣的，腰也彻底软了，沈踏枝完全提不起力气，倒是江雀还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浑身狼藉的沈踏枝，有点莫名的兴奋：
“哥哥，这次让我抱你去浴室清理吧。”
沈踏枝：。
等等，先说清楚是哪个抱.
自从求偶期过后，江雀和沈踏枝的床止生活也规律了起来，具体的规律是只要第二天没事，前一天晚上基本上就都在厮混。
给江雀开通了网银，教会对方去用购物软件的后果就是家里多了很多奇怪的小东西，有的时候只是一件漂亮的旗袍，有的时候则是粗黑的拟触手的不明震动物体。
那件漂亮旗袍江雀试着求沈踏枝穿过，被坚定地拒绝了之后江雀选择自己穿。
在被穿着旗袍的江雀跪坐在身上，不仅被捆住双手还不允许他动，只能看着江雀狰狞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时，沈踏枝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还不如他自己穿，至少不用——
江雀的膝盖顶着他的…，因为是旗袍的原因，沈踏枝在对方刻意的弧度下甚至能看到江雀露出的漂亮的大腿。
与再往上，在旗袍上凸起的奇怪褶皱。
江雀的脸漂亮极了，身材也是纤细修长的少年体型，偏偏因为是非人类的原因可以轻易制住沈踏枝，笑眯眯地去看对方，还故意做出无辜的表情：
“不好看吗？哥哥不喜欢吗？”
“……好看。”沈踏枝实话实说。
要是没有丁页着他的ying物，他也许可以夸赞的更诚恳一些。
漂亮是真的漂亮，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一退再退的后果就是被江雀欺负的很惨，但奇怪的是，每当沈踏枝以为自己会彻底被王元坏的时候，第二天的后果都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感觉就像是他的身体也在慢慢地适应江雀一样。
沈踏枝觉得这种快速的适应并不像是自己的锻炼能带来的结果，于是把疑问对江雀说过，希望自己能从江雀那里得到解释。
江雀当时沉思了一下，说自己努力找找原因，然后就在一周后再次到来的求偶期生生把沈踏枝喂卵喂到哭着求饶。
是真的喂到食道里，喂饭一样让他吃下去的那种喂。
但奇怪的是，即使是这样更过分的举动，沈踏枝也在第二次求偶期之后快速恢复了，甚至当天就能下床简单地活动。
江雀猜测应该是卵的同化作用，让沈踏枝开始往适应他的方向同化，具体的表现应该就是增强体质的效果，但因为暂时没有时间去异能调查科体检，这个想法还没有得到证实。
总而言之，沈踏枝的体质在变化，这对于江雀来说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至少他不用时刻担心着自己伤到沈踏枝了。
对于沈踏枝来说……喜忧参半吧。
喜于自己不用每次和江雀厮混一次就要耽搁大半天的工作，忧于家里越来越多的奇怪的东西和江雀莫名其妙越来越丰富的知识储备。
……
时光悠长，江雀成功在九月份吃上了第一批螃蟹，第一部短视频系列短剧也成功完结。
他的身份证明是在短剧完结后不久下来的，沈踏枝本是想趁着身份证明下来，正好把江雀接手的娱乐公司转给他，但被江雀拒绝了。
“我才不要当老板，我要当老板的金丝雀。”
当时的江雀是这么说的。
异能调查科那里也了解了江雀的想法，最近正在考察合作的可能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结婚的事情也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我这里除了吴科长、杜露露和何云应该没有要邀请的人了，你呢？”
江雀正在电脑上拉表格列宾客名单，转头去问沈踏枝。
沈踏枝想了想：“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家里的长辈都不怎么联系了，我找几个安分的人来参加酒席吧。”
他们没准备大办，甚至江雀一开始都没意识到结婚除了领证之外还要去请人吃饭，因此也就只是想邀请双方的亲属吃个席走个形式。
沈踏枝这边亲属虽然多，但鱼龙混杂的，稍微和他亲近点的老实安分一点的人也就那些，江雀就更不用说了，他和人类社会整整脱节了十三年，认识的人类总共也就那几个。
江雀看着表格上稀稀拉拉的名单，沉思：“人好少啊。”
沈踏枝闻言问道：“你是想热闹一点吗？要是想的话我可以……”
“不是。”江雀继续沉思，“我只是在想，要不算了吧，我们偷偷结婚不办酒席，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杜露露正好别来了。”
他还记仇着杜露露上次坑他的事呢。
沈踏枝哭笑不得：“杜露露会哭的，你别老揪着她欺负。”
江雀撇嘴，倒在了他的身上：“我就只是开个玩笑嘛——他们的伴手礼怎么送？”
邀请的人虽然少，但都是他们为数不多还算亲近的人了，尤其是异能调查科那里几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家伙，要送出让他们惊叹的伴手礼还真不是什么容易事。
沈踏枝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皱眉道：“暂时没想到，你觉得他们都喜欢什么？”
江雀道：“吴科长喜欢异能调查科，杜露露喜欢郗景的小组，何云喜欢祁山天师。”
他说着泄气了：“很难送啊，根本不知道该送什么好，我总不能把我的卵当成礼物再送几颗给吴科长，给他说随便你研究吧？”
沈踏枝笑了：“你怎么总是想着把自己卖给异能调查科。”
“我不是卖自己，我这是正常的交易。”江雀纠正他。
虽然之前确实卖给，但那不是他已经死掉的触手嘛，现在他有新的漂亮的触手了。
健康的、漂亮的，整整十八根触手呢！
沈踏枝不反驳他，而是道：“既然一时半会想不出来的话，那就一边准备别的一边想吧，昨晚的两个场地你更喜欢哪一个？”
一个海上玻璃房，一个西式小教堂，这是他和江雀筛选了无数场地才得出的结果。
江雀还在纠结：“不知道，我还没想好，玻璃房挺好的，但是这个时候还是有点晒，而且隔音不是很好，周围还都是透明的，小教堂虽然还可以，但是感觉布局冷冰冰的。”
“还有吃的也是个问题，我看小教堂摆不了席，要吃的话只能在外面摆，这两个地方的隐私性都不是很好……这么一想感觉还不如最开始被刷下去的酒店和宴会厅，我们要不重新筛一轮？”
他说着抬头，看见沈踏枝没回话，只是看着他轻笑。
“你看着我笑做什么？”江雀莫名。
“没什么。”沈踏枝低头，重新调出了之前被筛掉的那些场地，还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只是在想，雀雀从当时的一小个长成了现在这样能自己思虑周全的大人，有点感慨。”
“什么叫当时的一小个？”江雀炸毛，“那个时候我也十八岁了！我是大人了！！”
“嗯嗯。”沈踏枝毫无诚意的敷衍，“是小大人。”
江雀：“……真讨厌你。”
他说着讨厌，却是用触手把沈踏枝揽过来抱住了，转而去看沈踏枝屏幕上的场地。
沈踏枝的身上是温热的，阳光从窗户那边洒过来，晒得江雀很舒服。
他在沈踏枝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了伸自己的触手。
很舒适，很安心，让人根本想不到其实末日险些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在感受到沈踏枝平稳的心跳后，江雀突发奇想地问道：
“沈踏枝，上一世的末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很可怕吗？”
“嗯……算不上可怕吧，只是不太适合人类生存。”沈踏枝想了想，和江雀描述道，“最开始就是地震、火山喷发、海啸，你应该见过了，房子塌了大半，然后就开始降温下雪了。”
“气温一夜之间下降了二十多度，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雪和冰，很多人都被冻死了，还有因为发烧生病去世的，后来的我就不知道了，因为直到我从深渊走出去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雪。”
沈踏枝说着，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垂眸道：“当时我是想带你出去看雪的，因为你总是说自己只看见过雨，看见过雪，但是没有碰过。”
江雀沉默了，他知道沈踏枝这是在难过，于是凑到了沈踏枝的身边：
“没关系的，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我们可以去看雪……对了，还有我的火山，我要去看火山喷发的。”
沈踏枝笑了：“这里可很少下雪的，要看雪的话我们就回京城，或者干脆再往北走走？”
“都可以。”江雀倒是无所谓去哪，只要是和沈踏枝在一起他都没什么问题。
江雀靠在沈踏枝的身上，抬起手，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是沈踏枝后来补给他的。
在他的要求下，戒指的主体是交缠的树枝，中间也是一颗璀璨的钻石，也就是比较经典的连理枝款的钻戒，此时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早知道是钻戒一对的话，我就送你麻雀形状的了，我能重新送一次吗？”江雀小声嘀咕。
他果然还是忘不掉杜露露坑他的事情。
沈踏枝实在想不出麻雀形状的钻戒是什么样子的，安抚着他笑：“没关系，现在的也很配，而且以后你可以送别的，胸针、项链这些都有麻雀样式的，还可以选各种颜色的宝石。”
江雀闻言，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类有这么多类型的饰品，他拿出手机开始去搜宝石胸针了，在搜索框打字的时候，江雀恍惚了一下，想起来几个月前他甚至还不会用拼音的事情。
几个月前的他大概也不会想到吧，他会在这样短短的一段时间内经历这么多波澜壮阔的事情，又这样和沈踏枝在一起了。
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开头是悲惨的黑暗，中间是波澜的曲折，最后，主角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江雀停下了动作，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沈踏枝，你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多久啊？”
沈踏枝没觉得他是在胡言乱语，他对待江雀的问题一向很认真，想了片刻才答道：
“应该可以久到世界末日到来的那一天？”
江雀皱眉：“你居然只想和我过一百年？沈踏枝，你好过分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踏枝揉平他皱起的眉，解释道，“我不是说那个世界末日，我是说世界毁灭的那个末日。”
“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个世界消失，我们不会有分开的可能的。”
江雀的脸慢慢红了，半天才慢吞吞地道：“那就是不会分开了，我不会让这个世界就这么死掉的。”
沈踏枝笑道：“那雀雀可要加油了。”
江雀丢了手机，红着脸认真道：“是真的，我会加油的，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人类，也不是那么喜欢……但是沈踏枝，你是人类，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一直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他还想和沈踏枝去看冬雪，去听春雨，去北方或者是更远的他未曾去过的地方。
这是从沈踏枝在深渊中蹲下来，温声对那个小怪物说会带他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说好的事情。
沈踏枝笑着道：“好。”
相爱到世界的尽头，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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