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你救了我。◎
虽然想不明白, 但是见乔志浩的爸妈这么热情，皇甫一帆只能笑着应酬，跟着说客气话。皇甫风顺也没受到冷待, 乔志浩的爸妈时不时和他说两句话, 还一直给他夹菜，完全把他当成小朋友一样照顾。
皇甫一帆见座位上还有一个穿着时尚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和乔志浩的妈妈长得很像，都是白白净净的鹅蛋脸, 笑着问：“这位是？”
“这是我侄子, 叫成慧杰。”乔志浩的妈妈拍拍年轻人，笑着说：“他这几天正好住在我家, 就一起来了。”
“你好。”皇甫一帆站起来，和对方握手。那个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握着皇甫一帆的手, 露出疑惑：“你好，皇甫老师,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皇甫一帆笑着说，“可见咱们有缘。”
听皇甫一帆这么说，成慧杰和乔妈妈如出一辙的白净面皮上不由露出笑意, 说：“对, 咱们有缘。”
正低头吃东西的皇甫风顺撇了撇嘴, 哥哥只是说句客套话, 竟然还当真了？
皇甫一帆看看坐在成慧杰旁边的乔志浩，笑着对乔爸爸说：“难怪乔志浩这么优秀, 有你们这样的爸妈, 他想不优秀都难。”
乔爸爸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和乔志浩一模一样的黑浓眉毛都弯了起来：“都是皇甫老师教得好。”
“哪里, 乔志浩的基础非常扎实，学习也特别认真，每个老师都喜欢他。”皇甫一帆笑着夸赞，“他在我们学校是学生会主席，做事公正，每个学生都佩服他，声望很高。今年的奖学金评定我已经交上去了，乔志浩又是一等奖。”他们学校有奖学金，只是不多，一等奖只有两百块。就算不多也是荣誉，而且他想乔志浩的爸妈听到这样的消息，肯定会更加高兴。
果然，听到皇甫一帆的话，乔爸爸和乔妈妈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喜悦。
乔爸爸端起酒杯，对皇甫一帆说：“我儿子多亏皇甫老师照顾了，我和他妈妈都特别感谢你，早就想请你聚一聚了。今天借着他的生日，终于有理由把你请来了。来，皇甫老师，我敬你一杯。”说完，他脖子一仰，把自己那杯喝了，爽朗地笑着说：“我干了，你随意。”
皇甫一帆很少喝酒，见此只得端起自己的酒杯也一口干了。他忍着嘴里的辣意，笑着说：“乔厂长，我酒量不行，让你见笑了。”
“喝这么一小杯，没关系，是人肚子里都能装三两酒。”乔爸爸豪爽地说。
皇甫一帆笑笑没说话，喝了一口酒下肚，他现在觉得从喉咙到肚子都火辣辣的，烧得脑子都晕乎了。喝酒会影响他思维的专注度，他几乎不喝酒。
乔爸爸酒桌上成精，见皇甫一帆确实不能喝，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皇甫老师，是我冒失了。”
“没有，是我不怎么喝酒。”皇甫一帆笑着说。
乔爸爸看看坐得笔直的儿子，笑着说：“这样，志浩，你给皇甫老师端一杯茶，以茶代酒，聊表心意。”
乔志浩马上站起来，走到皇甫一帆旁边，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双手端起来，恭敬地说：“老师，请喝茶。”
皇甫一帆站起来，把茶接过来，没着急喝，而是看着乔志浩，笑着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成年人了。很多道理你都懂，我不用多说。我只祝你以后健康，平安，如意，一切顺利。”他说得很真诚，平凡的字眼却包含了他浓浓的祝福。
“谢谢老师。”乔志浩露出笑容，看起来很开心。
皇甫一帆把茶当酒一口干了，笑着坐了下来。
接下来，宾主尽欢。乔爸爸和乔妈妈对皇甫兄弟特别热情，时不时给他们夹菜。乔爸爸除了一开始那一杯，再没有让皇甫一帆喝过酒，甚至他自己也把酒杯收了起来，陪着皇甫一帆喝茶。
乔爸爸很健谈，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皇甫一帆知道弟弟不爱这些，只能打起精神应酬，陪着他说说笑笑，饭桌上倒也十分热闹。乔志浩和成慧杰不怎么加入他们的话题，大部分时候都在听，有时候会凑近小声说些什么，可见表兄弟之间的感情不错。乔妈妈也不怎么加入他们的话题，只时不时给他们夹菜。皇甫风顺说的话就更少了，今天晚上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
这顿饭吃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渐渐消停下来。乔爸爸拍拍有些发福的肚子，笑着说：“今天能和皇甫老师坐在一起吃饭，真是太高兴了。”
皇甫一帆笑着说：“我也特别高兴，能够结识乔哥，尤其是看到乔志浩顺顺利利成年了，这比什么都让我高兴。”刚才的聊天中，乔爸爸说什么都不让皇甫一帆喊他乔厂长，说喊他乔哥。皇甫一帆只得改了口。
乔爸爸看看儿子，心里也特别欣慰，笑着说：“儿子成年了，我这个当爸的特别高兴。”说到最后，他爽朗地笑了起来，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
皇甫一帆笑了一下，歉然道：“我去下洗手间。”
“请随意。”乔爸爸笑着说。
皇甫一帆起身，去了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后，看到乔志浩正站在外面的走廊上，一副正等着他的模样。皇甫一帆笑着说：“我知道在哪个包间，走不丢。”
乔志浩笑了一下，说：“我知道老师知道，我过来主要是想跟老师说一件事。”
“什么事？”皇甫一帆笑着问。
乔志浩做了个请的动作，往大厅那里走去。皇甫一帆跟上，有些纳闷乔志浩要说什么。
乔志浩笑着说：“我知道老师心里有疑惑，觉得今天只请你过来参加我的成年生日宴有些奇怪。”
皇甫一帆笑了一下，说：“确实有点想不通。我以为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你们会摆上几桌大开宴席，宣告你的成年。”
乔志浩听到皇甫一帆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直到走到大厅的落地窗，才止住了笑，说：“我爸原本就是那样打算的，是我不同意。”
“嗯？”皇甫一帆轻嗯表示疑问。
乔志浩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才转头对皇甫一帆说：“老师，其实我在去咱们学校上学之前就认识你了。”
皇甫一帆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想了想，摇头：“抱歉，我不记得了。”
“可能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吧，你很快就不记得了。”乔志浩笑着说：“老师，你知道，我没有参加中考。”
“这个我知道。”皇甫一帆点头：“你说过，你是因为生了一场大病才错过了中考，不得不来到咱们学校上学。”因为这个，他还可惜了好久。
“也算是生病吧。”乔志浩笑着说：“初三的最后半年，我一直没办法上学。”
皇甫一帆微怔，有些明白了。
乔志浩现在已经完全放下了，他笑着说：“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靠近学校，就会觉得精神紧绷，迈不动脚，甚至呼吸困难。我那时候恨不得所有的学校都拆了，甚至异想天开过天上掉下来一个炸弹把所有的学校都炸平。我对学校的恨意让我自己都害怕，连路过学校，甚至与学校还隔着一条马路，我心里的念头都止不住。那时候我很恐慌，却管不住我自己，吓得不行。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我当时的症状，叫做厌学。我不但去不了我的初中，其他任何一所学校，我都去不了，只要靠近就会起很严重的反应。”
皇甫一帆放柔了表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已经过去了。”乔志浩笑着说：“那个时候我爸妈很生气，觉得我不去学校是想偷懒，但我真的不是。直到有一次，我被我爸强行带到学校后因为精神太过紧绷昏倒了，他们才不逼我。他们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吃过许多药，我却没什么好转，还越来越严重了。从那之后，我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家里，一开始是不能去学校，可是随着我越长时间待在家里，我变得出不了门，我不敢迈出家门，甚至不敢和其他人说话。”
“我爸妈那段时间也过得不怎么样，家里天天都是愁云惨雾。”乔志浩笑着说：“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到了最后，我想到了死，甚至趁着爸妈都不在家的时候，从家里跑了出来，想要跳河。”
“跳河？”皇甫一帆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乔志浩的胳膊。
乔志浩笑了起来：“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吓死我了。”皇甫一帆笑着轻轻拍了他一下。既然他现在完好的站在这里，说明三年前他的跳河行动失败了。
乔志浩看着老师，老师现在与三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倒是他，现在长得几乎和老师一样高了。乔志浩笑了一下，说：“老师，当时是你救了我。”
“我？”皇甫一帆诧异，想了想，还是露出歉然：“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乔志浩笑着说：“老师你虽然不记得，对我来说却是终身难忘。”
“那你说说，说不定你说着说着我就想起来了。”皇甫一帆笑着说。
“行。”乔志浩笑着点头，想了一下，说：“当时我跑到市中心的那条河边，呆了一会儿，就要翻过栏杆往下跳。你突然出现拉住了我，说，这位同学，你丢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皇甫一帆凝神细想，还是没起来。
乔志浩笑着说：“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你已经说了好几句话。你又说，同学，是不是有东西掉到河里了？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如果东西很重要，你一个孩子，不要自己去进去捡，太危险。”
乔志浩说得这么详细，皇甫一帆终于想了起来，恍然说：“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从河内沿帮一个人捡过一支笔，原来那个人是你。”
“对，是我。”乔志浩见皇甫一帆想起来了，不由笑了。“我当时随手指了指河内沿不知道谁丢的一支笔，说，我的笔掉了。你对我笑了一下，就翻过栏杆帮我捡了回来。”
“我记得帮过一个人捡笔，但是具体说什么我不记得了。”皇甫一帆笑着说。
“我记得。”乔志浩点头：“我接过笔，忽然觉得我为什么要死呢？活着多好。特别是当我靠近你的时候，我的头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和轻松过，那种感觉让我留恋。为了和你多待一会儿，我和你说了许多话，不但问到了你工作的地方，还问到了你的名字。”
“有吗？”皇甫一帆努力回想，却没什么印象了。
乔志浩笑着说：“那天和你分开后，我突然想要更加接近你，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能够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只有你。我不想放弃自己，我要为自己拼一把。回家以后，我让我爸去咱们学校报了名，还让我爸动用了关系，把我安排到你的班。”
“原来是这样。”皇甫一帆不知道这些。他以为他班上的学生都是随机分配的，原来还有乔志浩这样靠关系进来的。
乔志浩又说：“为了接近你，我主动做了许多事，凡是能够找你的借口我都用了。”
皇甫一帆有些愕然，他一直觉得乔志浩努力又上进，又有责任心，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乔志浩很坦然：“我那个时候几乎是拼了命，我掩盖自己的异常，不让任何人看出来。我努力去做好许多事情，只为了让你能够对我另眼相看，增加我和你接近的机会。我能够感觉到，我的状态越来越好，我的努力得到了许多人的肯定，尤其是你的肯定。你对我的赞扬，你对我的鼓励，都是我战胜内心恐惧的力量。慢慢的，我不再惧怕学校，不怕厌恶学习，就连我的初中学校，回想起来我也不恨了，甚至还能想起许多美好快乐的事情。”
乔志浩认真地说：“老师，是你救了我。”
皇甫一帆愣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正色说：“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的出现只是一个契机，真正救了你的只有你自己。”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竟然曾经掉下深渊，如果知道，一定会对他更加关注，而不是让他一个人默默地努力。
乔志浩摇头，说：“是老师救了我，如果没有老师，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行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皇甫一帆终于明白今天乔爸爸和乔妈妈为什么会对他这么热情了。“你把这些话给你爸妈说了是吗？”
“对。”乔志浩点头。当他的爸妈知道这些后，对老师感激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提着大礼去老师家感谢，是他拦住了。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他不想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一起过，只想和爸妈还有老师一起过。
皇甫一帆正想说什么，被皇甫风顺打断了：“哥，你怎么出来这么久？”
皇甫一帆回头，见弟弟出来了，笑着说：“正准备回去了。”他拍拍乔志浩：“咱们回去。”
乔志浩看了隐隐带着醋意的皇甫风顺一眼，笑着说：“我先去个卫生间。”
“那行，我和小顺先回去。”皇甫一帆走向弟弟，笑着说：“咱们走吧。”
皇甫风顺很满意，和哥哥一块走。
回去后又聊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结束了这场饭局。到了饭店门口，乔爸爸握住皇甫一帆的手不舍得放开，连声说：“以后咱们一定要常聚，来我家也行。”诚意十足。
皇甫一帆笑着应了，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带着弟弟离开。他们走出大约十来步，成慧杰突然追了过来，拦在他们面前，直勾勾地盯着皇甫一帆看。皇甫风顺一步挡在哥哥面前，问他：“你想干什么？”
成慧杰看着皇甫一帆一脸震惊：“你是皇甫一帆？你是皇甫一帆！”
“我哥叫皇甫一帆你才知道吗？”皇甫风顺质问。
成慧杰确实是才知道，乔志浩只叫皇甫一帆老师，乔爸爸和乔妈妈叫皇甫老师，具体叫什么名字他刚刚才知道，还是他祝福表弟一帆风顺，表弟才提起他的老师名字叫皇甫一帆。
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觉得皇甫一帆眼熟了，今年在上海的网络安全世博会上，那个打败了日本的H公司的超级高手，就叫皇甫一帆啊。
成慧杰激动地把皇甫风顺挤开，握住皇甫一帆的手，激动地说：“你好，皇甫一帆，我是武汉D网络公司的。当初在上海的网络安全世博会上，我见过你，对你印象很深，是你打败了日本的H公司，保住了国家的颜面。当时我就在下面，看着你……”他的话还没说完，被皇甫风顺打断了：“你乱说什么？我哥什么时候去过那个世博会了？”
“嗯？就是他没错。”成慧杰看着皇甫一帆，一脸肯定。
皇甫风顺嗤了一声：“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哥的？”哥哥今年除了国庆节的时候去了上海，其他时候连市区都没出过，怎么会去那个什么世博会？肯定是这个人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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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第 72 章
◎一起来掉马吧（上）◎
成慧杰正想说话, 乔志浩一家过来了。乔妈妈笑着说：“慧杰，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时候不早了，让皇甫老师回家休息吧。”
成慧杰一脸激动地说：“姑, 原来皇甫老师是我的偶像！”
“你的偶像？”乔妈妈露出讶然地笑。
乔爸爸哈哈一笑, 说：“慧杰跟志浩不愧是兄弟，志浩也把皇甫老师当成偶像。”
听乔爸爸这么说, 本来安静稳重站在一旁的乔志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爸爸突然把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也太羞人了。
乔家人这么一打岔, 皇甫风顺不再追问,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也放下了心，至少这个叫成慧杰的对哥哥没有恶意。
皇甫一帆却没放下心, 他没想到成慧杰是同行，不但去了上海世博会, 还认出了他。看成慧杰的表现, 不像能藏住话的。他有些头疼，他想过要对弟弟坦白, 但不是现在。
果然，成慧杰手忙脚乱地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来一支笔和一个迷你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页, 双手递到皇甫一帆面前, 热切地说：“请你给我签个名。”
乔妈妈和乔爸爸不明所以, 都笑呵呵地看着, 乔爸爸还笑着说：“皇甫老师，你就给慧杰签一个吧。”
乔妈妈也笑着帮腔：“皇甫老师, 你给慧杰签个名吧, 你可是他的偶像呢。”
“没问题, 我这就签。”皇甫一帆只得接过来, 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同时，乔妈妈笑着问：“慧杰，你是怎么认识皇甫老师的？为什么把他当做偶像？”
皇甫一帆正在签字的手一顿，暗暗叹了口气，继续写。
果然，成慧杰激动地说：“今年的上海网络安全世博会上，皇甫一帆代表永安网络安全公司挑战日本的H公司，完胜啊！当时H公司已经把中国的许多网络安全公司，包括凯塔尔这样的网络安全公司巨头都打败了。千钧一发的时候，是皇甫一帆挺身而出，完胜了H公司，为国家狠狠地争了一口气！”
“是吗？”乔妈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笑着对皇甫一帆说：“皇甫老师，这么大的事我们竟然都不知道，你可真低调。”
“我……”皇甫一帆笑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爸爸也非常惊讶，很快又爽朗地笑了起来，拍拍皇甫一帆的肩膀，笑着说：“皇甫老师，这么重大的事情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这样，皇甫老师，改天咱们再好好聚聚，我再叫几个朋友来，好好热闹热闹。”
“不用了……”皇甫一帆连忙拒绝，却被乔志浩打断了。乔志浩把自己的手机举到前面，亮出一个新闻界面，激动地说：“老师，真的是你？！”
嗯？皇甫一帆扫了一眼，看到他的手机上写着醒目的标题：“小公司逆境翻盘，即将一飞冲天。”下面紧跟的是他和樊熙的合照，是偷拍的，他们都没看向镜头，但是熟悉的人都能认出来。
皇甫一帆不由看了弟弟一眼，他也正看着乔志浩的手机界面，先是茫然，然后是恍然，最后是愕然。
弟弟终于知道了。
他原本想着把这届学生带到毕业再去上海，在那之前，他会对弟弟坦白，因为他不放心弟弟，肯定要把他带过去。但是最近这一个月，樊熙催他催了好几次，恨不得他马上去上海。皇甫一帆理解樊熙，前几年因为疫情的原因，他们的公司生意不是很好，他在老家这里只编编程序还能应付。但是今年不同了，因为他们公司在世博会上的亮眼表现，生意扩展了许多，樊熙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忙得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相应的，技术部门也扩招了，进来不少技术人员。樊熙分身乏术，急需他去上海坐镇，已经催他好几次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得提前离开了。因为生意扩张了许多，他不得不每天熬夜做程序，几乎每次熬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觉，光中午的那点补觉根本不够，如果按照原定计划他拖到明年六月份才走，他的身体会先撑不住。
他已经和主任说过了，年底他就辞职，在辞职之前，他肯定会和弟弟坦白，但是他设想的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在一个合适的地点，徐徐对弟弟提起这件事，而不是在一个不太恰当的时候被人一口叫破。
唉，瞒了他这么久，小顺估计会很生气吧。皇甫一帆暗暗发愁，已经开始思考回去之后怎么给弟弟解释了。
乔爸爸和乔妈妈不知道皇甫一帆的心情，挤在一起看乔志浩的手机，时不时发出惊呼，眼里都射出兴奋的光。成慧杰不甘寂寞，自觉担任解说：“你们看，当时的情况特别紧急，日本的H公司咄咄逼人，我们的公司一一败下阵来。你们不知道，当时我们都气急了，却知道自己本事不济不敢上去。关键时刻，是永安网络安全公司，哦，也就是皇甫一帆的公司，他是那家公司的技术总监，是他亲自上场，把H公司打了个落花流水……”
皇甫一帆：“……”成慧杰，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皇甫风顺：“……”原来哥哥也有秘密瞒着我。
成慧杰忽然转头，对皇甫一帆说：“我记得当时你的脸色很差，空调开得那么大，头上却一直冒着汗，是不是生病了？”
“哦，是。”皇甫一帆点头。
成慧杰更佩服了：“你生着病都能把H公司打败，太厉害了！”
“还行，还行。”皇甫一帆应付了两句。
乔爸爸和乔妈妈看完了新闻，也激动了。乔爸爸再次拍拍皇甫一帆的肩膀，激动地说：“皇甫老师，你真是好样的！给咱们中国人狠狠地挣了一口气！”
皇甫一帆笑着说：“恰逢其会。”
“好，好，好。”乔爸爸激动得脸都红了，又拍拍旁边的乔志浩，“儿子，你能做皇甫老师的学生，真是三生有幸。”
“嗯。”乔志浩重重点头。
乔妈妈也激动了，白净的鹅蛋脸红红的，真心称赞：“皇甫老师，你真了不起！”
“哪里，哪里。”皇甫一帆谦虚了两句，面对他们激动的赞扬，只能微笑以对。
好不容易把激动的乔家人送走，皇甫一帆转身看着弟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甫风顺则扬眉看着哥哥。怪不得哥哥和那个樊熙关系那么熟，原来他们早就一起合伙开了公司，却一直瞒着他。就连他们今年国庆节去上海，哥哥瞒着他做了那么多事，却一句都没对他说。当时他听到哥哥生病就着急赶了过去，现在想想确实奇怪，哥哥去的那家医院离酒店很远，明明酒店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医院，应该是从那个世博会直接过去的吧。
“小顺，我……”皇甫一帆正要开口说话，又被一个人打断了：“风顺，快过来。”
皇甫风顺听到这个声音一愣，猛然转头，见不远处的饭店门口站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正是中午才刚过的师父姜河。
皇甫风顺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不由说：“师父，你没走？”他以为中午把东西交给师父后他就立即离开了，没想到他竟然没走。
师父？什么师父？皇甫一帆跟着回头，看到姜河，微微一怔，这个人他好像见过。
姜河也没想到会在饭店门口遇到徒弟，他一见到徒弟就高兴，大步往这边走过来。皇甫风顺见师父走了过来，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哥哥的脸色，见他盯着师父神色严肃，刚才还气定神闲的他不由心下惴惴：这下糟了，师父和哥哥直接撞上了。
姜河正想和徒弟说件事，却被皇甫一帆拦住了，问他：“你是小顺的师父？”他怎么不知道小顺有师父？而且师父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怪，除了电影电视里，谁现在用这么古老的称呼？
“你是谁？”姜河见皇甫一帆拦在他和徒弟之间，微微疑惑，然后说：“徒弟，你过来。”
“师父，我……”皇甫风顺话还没说完，就被皇甫一帆打断了：“小顺，不要过去。”
“哥，他……”皇甫风顺侧走一步，张口又要说话，这次却被姜河打断了：“徒弟，他是你哥？”
“是，他……”皇甫一帆第三次张口说话，又被打断了，这次又是皇甫一帆，他看着姜河，露出怀疑：“你是小顺的师父，我怎么不知道？”
姜河感觉不到皇甫一帆的善意，微微皱眉，说：“我收风顺当徒弟的时候，他的爸妈是同意的。”
“爸妈同意了？”皇甫一帆有些诧异，转头看向弟弟。皇甫风顺无辜地点头，那时候他还没成年，如果爸妈不同意，师父也不能教他啊。
这次轮到皇甫一帆皱眉了，他又问姜河：“你既然是小顺的师父，你教他什么？”
“当然是教他玄门法术了。”姜河看在徒弟的份上，对皇甫一帆非常忍耐：“画符，修炼，法诀，只要我会的，都教给了他。”
“果然是你。”皇甫一帆吸了口气，脸色十分难看：“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家庭住址？联系电话？敢不敢报上来？”只要知道一点信息，他就把这个人查个底掉，然后送到警察局。
敢引着他弟弟走上邪路，如果不让这个人坐十年八年牢，他就不是皇甫一帆！
“喂，你过分了吧？”姜河皱起眉头，看着皇甫一帆，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过分？你该庆幸我现在还有理智。”皇甫一帆看着姜河，眼里射出冷光。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恨不得打这个人一顿。
一旦走上迷信这条路，几乎回不了头，这个人害了弟弟一辈子！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过遇到引弟弟走了这条路的人该怎么办，在他的脑海里，他早就把这个人翻来覆去不知道打过多少回，还想过把这个人做过的所有违法乱纪的事全部查个底掉，关他个十年八年！
“你有理智？”姜河都气笑了：“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跟理智两个字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他就不明白了，徒弟的哥哥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是的，姜河明晃晃地感觉到了皇甫一帆对他的敌意，这明明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皇甫一帆冷哼一声，正想说什么，被皇甫风顺一把抱住了：“哥，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哥。”他知道哥哥一直觉得他在搞封建迷信，没想到遇到师父竟然会生这么大的气。他抱住哥哥，转头对师父说：“师父，你先回去，再联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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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第 73 章
◎一起来掉马吧（中）◎
“徒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河皱眉问。
“都是误会，误会，我会给我哥说清楚的。”皇甫风顺连忙答, 又对皇甫一帆说：“哥, 你别生气。我保证，我没有搞封建迷信, 更没有走上歪路，我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你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皇甫一帆做了个深呼吸, 朝姜河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皇甫风顺的哥哥皇甫一帆, 很高兴认识你。”失策了, 刚才不应该表现得太明显，应该先把这个人稳住, 把他的信息弄到手，再暗暗解决他。
你的脸上可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姜河哼了一声，看在徒弟的面子上, 也伸出了右手：“我是皇甫风顺的师父姜河。”
总算知道你的名字了。皇甫一帆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抹笑, 用力握住姜河的手, 又问：“不知道姜先生在哪里高就？”
“你在查户口吗？”姜河感受到手上的力道, 反问。
“只是随口问问。”皇甫一帆扯了一下嘴角。
皇甫风顺见势不妙，仿佛能看到他们之间噼里啪啦的电光, 连忙插在他们中间, 强行分开了他们的手, 先对姜河说：“师父, 你先忙，我给我哥说清楚了再来找你。”又急忙转头对皇甫一帆说：“哥，咱们先回家，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保证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怕哥哥和师父又像刚才那样对上，一边连连给师父使眼色，一边拉着哥哥离开。姜河给徒弟面子，略一皱眉转身离开。皇甫一帆被弟弟拉着，也没有硬要扯着去找姜河，有了名字就好办多了，只要有网络，他就可以把这个人查个底掉。
皇甫风顺顺利地把他们两个人分开，暗暗松了口气，一直走到饭店后面的车棚里，陪着笑说：“哥，咱们先回家，回家之后我把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行，我等着。”皇甫一帆淡淡地说，把电动车推出来，戴好头盔，说：“上来。”
“来了。”皇甫风顺偷偷吐了一下舌头，乖乖坐到后面。
“把头盔戴上。”皇甫一帆从车头上取下另一个头盔，往后面一递。皇甫风顺接过来戴好，一句话也不敢说。
皇甫一帆带着弟弟很快回了家，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常。经过一路上的思考，他冷静了许多，怕弟弟被那个所谓的师父迷惑得太深，还是决定不能用过激的态度和弟弟交流。
“小顺，过来坐。”皇甫一帆温和地说，拍拍旁边的位置。
皇甫风顺坐过来，做了个深呼吸，不等他开口就直接说：“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高二的时候，被师父发现有修道的天赋。他就找到了爸妈，说服了他们，让我拜师父为师。”
高二？那时候他正上大三，每天沉迷于编程，确实对家里的许多消息都不知道。皇甫一帆暗想。
皇甫风顺继续说：“我跟着师父学了三年，大三那年开始接任务。当然了，一开始都是些除祟之类的小任务，到我大四那年，才开始接除鬼的任务。”他的修习进度算快的，其他弟子修习七八年才能接小任务。
除祟任务？除鬼任务？听起来很像神棍骗人。皇甫一帆脸色不变，默默听着。
“大学毕业以后，我回了家。因为要时不时接除鬼任务，我就没去找工作，没想到让哥你误会了。”皇甫风顺实话实说。
皇甫一帆忍不住说：“不工作你哪里来的收入？难道除鬼有工资吗？”
“也算有工资吧。”皇甫风顺摸摸鼻子，说，“哥，我把卡里的钱给你看看。”说完，他打开手机银行，把数字让皇甫一帆看。
皇甫一帆看着那一串数字，仔细数了数，想到自己卡里的钱，眼前一黑：小顺也太会骗钱了，我辛辛苦苦挣了好几年，正好能堵住这个大窟窿，相当于这几年白忙活了。他觉得心都揪紧了，只能安慰自己：还行还行，弟弟捅的窟窿他正好能填得上，不用到牢里探望弟弟了。
皇甫风顺浑然不觉，继续说：“我把卡给你吧，你别再省钱了，衣服也没两件贵的，一两百块钱的衣服你也能穿五六年。”
提起衣服，皇甫一帆忽然想起一件事，指指他们身上的新衣服：“小顺，你买的这两件衣服到底花了多少钱？”他当时就觉得这两件衣服很好看，还觉得弟弟会买衣服。现在想想，很不对劲，这两件衣服造型简约大方，手感舒适，做工上佳，这么好的衣服一件只卖两百块？
“就是两……”皇甫风顺在哥哥的眼神下，咽下了假话，“万。”
“两万？”皇甫一帆震惊地高声重复。
“一件。”皇甫风顺小声说。
“你是说两万一件？”皇甫一帆连忙问。
“嗯。”皇甫风顺默默点头，只卖男装的品牌高订款，两万块一件很正常。
皇甫一帆沉默了片刻，说：“买都买了，就穿吧。”又不是穿不起，大不了他再努力努力，多赚些钱。
“你等我一会儿。”皇甫一帆站起来，回自己房里，把银行卡拿出来。他重新坐下，把银行卡放到茶几上推到弟弟那边，说：“这里面是我这几年赚的钱，正好跟你卡里的钱差不多，你拿去补窟窿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补窟窿？”皇甫风顺不明白。
“你卡里的钱……经不起查，怕出事，还是退给他们吧，实在不行，双倍退回，至少要保住你。”皇甫一帆看到弟弟卡里的数额就已经有了花钱免灾的想法，只要能保住弟弟，这些钱不要也罢。
“我的钱怎么就经不起查了？”皇甫风顺明白了，原来哥哥一直都不相信他。他恨不得指天划地证明自己的清白，连忙说：“哥，我的每一笔收入都光明正大，绝对不存在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绝对经得起查！”
皇甫一帆看着他，心里不信，嘴里却说：“好好，我知道了。”
皇甫风顺一听就知道他在敷衍，一把把茶几上的银行卡推回去，着急地解释：“我们这一门人数虽然少，却是响当当的名号，在特殊部门都有备案。真要算起来，我还是公务员。”
“公务员？”皇甫一帆这下是真的惊了。
“对。”皇甫风顺点头：“在上海，特殊部门的副部长还和我们见了一面。”
“在上海？什么时候？”皇甫一帆惊讶。
皇甫风顺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下去：“我骗你说和老白去玩的时候。”
“所以你不是和白必安去玩，而是去……”皇甫一帆皱眉。
皇甫风顺干脆和盘托出：“巧得很，国庆节的时候，我们师门也在上海聚会，就在同一个酒店，甚至在同一楼层。除了我们住的那个房间，其他房间住的都是我们一门的人。”
“我想起来了……”皇甫一帆喃喃地说，“你那个师父，我见过。”就在那个酒店里。现在想想，当时发生的事情确实很奇怪，他不但遇到了三个老道士，还和两个谈论画符的人擦肩而过。
“酒店里有三个老道士，也是你们一门的？”皇甫一帆问。
“你说的应该是我的师祖，师伯祖，还有师叔祖。”皇甫风顺回答，只是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和他们碰过一面。
组织还挺严密。皇甫一帆心想，只要揭穿这些人的真面目，弟弟不会再深陷其中了。
“你跟我来。”皇甫一帆站起来，去自己房间。
“哥，怎么了？”皇甫风顺跟着站起来，不明白哥哥要干什么。
“查点东西。”皇甫一帆来到房间，让弟弟坐在床上，他则把电脑打开，一边问：“你的师祖叫什么名字？”
“师祖的道号是清风道长。”皇甫风顺乖乖回答。
“清风道长。”皇甫一帆快速搜索了这四个字，很快跳出来一个百度词条，甚至还有一个道士的照片。皇甫一帆指着照片：“就是他吗？”
“对。”皇甫风顺点头。
皇甫一帆打开词条，第一行就是头衔：中国道教协会名誉副会长。看起来倒像是个正经人。他又飞快搜索中国道教协会，进入官方主页，查询人员，从名誉副会长那里确实见到了清风道长的名字和照片。
皇甫风顺看着他查，这时说：“哥，我没有骗人。我师父不是骗子，师祖也不是。”
“还有你的师父，叫什么来着？”皇甫一帆问。
皇甫风顺知道哥哥还不放心，乖乖说：“师父叫姜河，姜子牙的姜，黄河的河。”没关系，他的师门经得起查。
皇甫一帆搜索姜河，很快也跳出来一个百度词条，他打开一看，上面有姜河的照片，还有一行头衔：中国道教协会会员。
“哥，师父真不是骗子。”皇甫风顺连忙说。
皇甫一帆没说话，又问：“你说的那个特殊部门叫什么名字？”
“就叫国家特殊部门。”皇甫风顺实话实说：“不过，哥，网上应该查不到。”
皇甫一帆哼了一声，搜了国家特殊部门六个字，出来的结果只有一些猜测，却没有一条官方消息。皇甫风顺见状，说：“哥，没事，我给你演示一下……”他还没说完，见哥哥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弯腰从一堆衣服里刨出来一个机箱，不由闭上嘴。
皇甫一帆把工作的机箱换上，淡淡地说：“只要在网上有痕迹，就没有我查不到的东西。”
皇甫风顺马上把嘴闭得严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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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第 74 章
◎一起来掉马吧（下）◎
接下来皇甫风顺完全看不懂哥哥的操作, 就连电脑界面都看不懂，各种字母和字符唰唰地往上翻，跟拍黑客大片似的。
皇甫一帆一边操作一边问：“把你师父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18XXXXXXXXX。”皇甫风顺虽不明, 然觉厉, 乖乖回答，十分好奇, 不知道哥哥能查出什么。
皇甫一帆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停了下来, 转身看着弟弟。
皇甫风顺不懂：“哥, 怎么停了？”
皇甫一帆的眼神很复杂，说：“查完了。”
“查完了？”皇甫风顺还是不明白, “我怎么没看见？”
“你自己看吧，我去个厕所。”皇甫一帆啪啪啪几下, 调出来一张图片, 然后起身去上厕所。
皇甫风顺疑惑地坐到电脑椅上，看向电脑屏幕, 愣了，竟然是师父的电话通话记录，尤其与他的通话记录被标红, 特别醒目。他见图片右边有一个向右的箭头, 点了一下, 电脑上出现了下一张图片, 这次是师父的出行记录，连用手机支付打的的记录都有。还有向右的箭头, 他再点一下, 这次出现的是师父的银行卡明细记录, 每笔收入和支出都有。
下一张, 是师父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与师门的，有与客户的，还有与他的。他与师父最后的微信记录，正是他约师父中午在咖啡厅见面。
又一张，这次是师父手机里的图片与信息，还有他自己写的备忘录，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些师父对他的夸赞，更多的则是师父对一些玄门术法的理解与心得体会，还有师父对师门的一些事情的记录。
再一张，是国家特殊部门的有关人员的资料与图片，他看到了葛晓副部长，还看到他们师门与特殊部门签定的合约，与他有关的部分被哥哥标红了。
又一张，这次是国家特殊部门的最新计划：千人除祟。明确写明了计划纲要，还有参与计划的人的名单，皇甫风顺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特别显眼，也被哥哥标红了。
皇甫一帆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弟弟不可思议的目光。
我才震惊呢，三观都要颠覆了。皇甫一帆坐了床上，想了想，问：“那个除祟，除鬼，危险吗？”
“不危险。”皇甫风顺愣了一下，马上答。
皇甫一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精神出问题了，天天闷在家里不出门，不是睡觉就是看手机，叫你出个门跟要你的命一样，半死不活的。”
“除鬼一般都在晚上，不太引人注目，白天自然没精神。”皇甫风顺答。
皇甫一帆没有说话，坐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才说：“我现在宁愿你是真的在搞封建迷信，你说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帮你啊。”隔行如隔山，他现在真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他是学计算机编程的，其他的他就算不是内行也能懂个皮毛，可是弟弟的这个，什么除祟，什么除鬼，什么画符，什么法诀，他是一点都不懂。他怕弟弟做的事很危险，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皇甫风顺笑了，从电脑椅上站起来坐在哥哥旁边，笑着说：“哥哥对自己的电脑技术自信吗？”
“当然，”皇甫一帆说，“电脑技术多简单，只要掌握了规律与算法，一切都迎刃而解。”
“那我跟哥哥的想法一样。”皇甫风顺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黄符，用灵力指挥它凌空翻滚：“只要是跟鬼有关的，对我来说，解决他们，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亲眼见到这样反科学的一幕让皇甫一帆瞪大了眼，忍不住伸手把符抓到手里仔细翻看，尤其是符的四周，还用手挥了挥，确定没有任何丝线牵着。
“这是怎么弄的？”皇甫一帆不由问。
“很简单，这张符是用我的灵力画成的，我的灵力对他有很强的引力，用灵力控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皇甫风顺随口解释。
然而皇甫一帆有听没有懂，看着手里的符沉默。
皇甫风顺想起哥哥刚才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师父查了个底掉，忍不住问：“哥，师父的信息你是怎么查到的？”
“那个很简单，只要知道它的电话号码，用我自己做的HYU程序进入电话公司的内部网络，就能查到他的所有通话记录，还有他的身份证号。有了身份证号，他的所有通行记录，所有银行卡记录都有了。”皇甫一帆随口说。
然而皇甫风顺有听没有懂，看着自家哥哥一脸沉默。
皇甫一帆抬头，和弟弟的目光对上，对视三秒，才说：“隔行如隔山。”
对，隔行如隔山。皇甫风顺非常认同这句话。
皇甫风顺说：“所以在上海网络安全世博会上，打败了日本H公司的那个电脑高手，就是哥你？”
“新闻上不是写了吗？”皇甫一帆笑了一下，说，“这件事情在圈内造成的轰动还挺大的，不过你不关注这些，才没有看到。”
皇甫风顺明白了，说：“其实我也去了上海世博会一趟，就是解决那个日本H公司的事。”
“你去那里干什么？”皇甫一帆疑惑。
“当时我们师门在上海聚会嘛，葛副部长就叫我们去了。”皇甫风顺想了想，说，“那个日本人在手心里印了一个符，会对接触到他的手的人造成短时间精神恍惚，当时世博会感觉到不对劲却没办法解决，因为那个日本人不承认，只能把我们叫过去了。”
皇甫风顺这么一说，皇甫一帆也想起来了：“怪不得后来世博会宣布，日本H公司的前几场成绩无效，原来是这样。”他忽然想到：“我也和那个日本人握手了，为什么没受影响？”
皇甫风顺瞄了一眼他的胸前，说：“你有我送的护身符，当然不会受影响。”
“你是说这个？”皇甫一帆从脖子里掏出来阎王印，一脸惊讶。
“嗯。”皇甫风顺点头。
“原来真的有用。”皇甫一帆一脸不可思议。
“我什么时候送给你没用的东西了？”皇甫风顺一脸冤枉，“以前我给你送的护身符也很厉害，不过这个是最厉害的。”
“这么厉害的东西还是给你。”皇甫一帆说着就要解下来，然而他在脖子摸了一圈，没找到结在哪里，说，“小顺，你来帮我解下来。”
“哥，这个东西你解不下来的。”皇甫风顺制止了哥哥的动作，“哥，你是普通人，最需要它来保护，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
“我能有什么事，你做的事情很危险，还是给你。”皇甫一帆坚决要给弟弟。
“放心吧，哥。”皇甫风顺自信一笑：“能够威胁到我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呢。”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站起来说：“哥，你等会儿，我给你拿个东西。”说完去了他的房间。
皇甫一帆愣了一下，等了一小会儿，见弟弟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递给他说：“这个哥你随身带着。”
皇甫一帆不明所以，接过来看了看，见是一个小人玩偶，说：“你给过我一个，现在还在我的办公桌上放着呢。”
“那个已经失效了，这个是我新做的。”皇甫风顺解释。
皇甫一帆顿时知道这个东西不简单，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问：“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这是一个替死符，又叫替死傀儡，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皇甫风顺解释，又说：“上次你们班那个女生，如果不是她拿着哥你的替死傀儡，早就被车撞死了。”
楚薇？皇甫一帆震惊地睁大了眼。听弟弟的意思，楚薇被车撞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全靠这个小东西救了一命？
皇甫一帆震惊地看着手心里的小东西，不敢置信地说：“这个东西真的有这么厉害？”
“也不算厉害，平时没什么用，只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皇甫风顺解释。
“能救命的东西，怎么不厉害？”皇甫一帆还是很震惊：“这么小的一个东西，真的管用？”
“当然管用。”皇甫风顺肯定地点头：“有人出价一百万，我都不卖。”
“能救命的东西，一千万也值。”皇甫一帆点头，“不过成本呢？”
“成本倒是不高，差不多有十块钱吧。”皇甫风顺笑着说。
“真是暴利。”皇甫一帆感叹。
“这个东西很难做出来的。”皇甫风顺连忙说，“到现在为止，我只做成功两个，都给了你。”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先给哥哥用。
皇甫一帆一听只有这一个，马上塞到弟弟手里，说：“那你拿着，我只是上个班，上个课，什么危险都没有，根本用不上这个。”
皇甫风顺又推了回来，说：“我才是什么危险都没有。哥哥你只是普通人，最需要这个。”马路上的车又多又快，万一有不长眼的，还是哥哥最需要。他见哥哥又要推回来，连忙说：“哥，我还在继续做呢，我已经成功两个了，越来越熟练，很快就能做好第三个。第三个做好了，我保证自己用。”
“那等你做好第三个再给我。”事关弟弟的安全，皇甫一帆坚决不要，硬是给弟弟塞了回去。
皇甫风顺无法，只得拿了回来，不由嘀咕：“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还收呢，现在知道了倒是不收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东西，我根本不会要。”皇甫一帆瞪了弟弟一眼。他想了想，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我看你画符，用质量更好的纸会不会效果比较好？哪里有卖的？还有那些笔什么的，是不是用质量好的比较好？”
“这些我们都有专门的渠道购买，哥，你就不用操心了。”皇甫风顺笑着说。
“那就好。”皇甫一帆想到弟弟卡里的钱和他和一样多，想着他也不缺钱，有了他这个哥哥帮不上忙的憋屈感。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说：“我给你们的手机都加强一下防护吧。你们用的都是普通手机，防护性能太差了，随随便便就能查到你们的信息，太不安全。”
皇甫风顺忍不住说：“只有你这样的高手才能查到手机里的信息吧，换成别人能做到吗？”哥哥的电脑技术太厉害了，不但能进入银行内部，甚至还能进入国家特殊部门内部，在人人都会用手机的网络时代，哥哥有这种技术在手，简直太BUG了。
“普通的手机防护性并不强，只要对网络安全有一定研究的高手都能做到。”皇甫一帆连忙给弟弟科普。
“是这样吗？”皇甫风顺对这方面丝毫不懂。
“当然是，有了我做的防护程序，至少能拦住90%的网络侦察手段。”皇甫一帆越想越觉得不安全：“你们的手机还是定制吧，内嵌的程序我亲自给你们做。电影里演了，你们这样的会被外国人盯上，还是安全性更高些放心。”
皇甫风顺见他都露出了慌张，连忙说：“哥，真没事。再说了，国家还指望着我们干活，都在暗中保护我们呢。”
“真的？”皇甫一帆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皇甫风顺肯定地点头，“哥，你刚才也查到了，国家特殊部门要组织上千玄门弟子登山开坛，才舍不得我们出事。”
“哦。”皇甫一帆终于放心了，又问：“那个开坛危险吗？”
“当然不危险。”皇甫风顺笑着说：“就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一群人在那里作法，能有什么危险？”他故意说得简单，其实还是有危险的，一旦做法失败，会受到反噬，严重的会灵力尽失。这对于一个玄门弟子来说后果很严重，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失去灵力，汁源由扣抠群以，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整理更多汁源又没断胳膊又没断腿，确实不算严重。
“那就好。”皇甫一帆点头。
皇甫风顺想了想，还是说：“哥，因为要集体登山开坛，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家里。”这个是没办法避免的，现在已经说开了，只能如实说。
“你尽管去忙吧，如果我有时间，会去看的。”皇甫一帆说。
“哥，你有时间吗？”皇甫风顺惊讶。哥哥天天忙着他的学生的事，连周末也不得闲，怎么会有时间去看登山开坛。
“我已经给主任说过了，年底就辞职。樊熙那里越来越忙，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说到这里，皇甫一帆犹豫了一下，说，“小顺，我们搬到上海去怎么样？”为了公司的事，他以后肯定要常住上海，来回飞是不现实的。
皇甫风顺点头，笑着说：“行啊，我住哪里都可以。”
皇甫一帆松了口气，说：“按照规定，辞去公职需要提前一个月打辞职报告，我的辞职报告在昨天已经交上去了，一个月之后就能正式辞职。我已经托樊熙在上海找房子了，你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皇甫风顺想了想，说：“哥，我的房间能不能大一点儿？”他现在的房间不到十平方，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放不下什么东西了，紧凑得很，他画的符经常摆在床上地上，显得很凌乱。
“好，我知道了。”皇甫一帆笑着答应了。以他现在的财力，给弟弟买个大点的房间完全没问题。
既然说开了，皇甫一帆也不遮掩了，直接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做程序了。”
“好。”皇甫风顺站起来，说，“我也要去画符了。”
皇甫一帆笑笑，坐到电脑椅上，打开编程界面，开始忙碌。皇甫风顺见了也不耽误，回了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下，开始画符。
他们兄弟说开了以后各忙各的，跟以前相似又不同，一派安静详和。皇甫一帆的班级群里却像刚开的锅一样炸了。
原来乔志浩突然得知了皇甫一帆的另一层身份，激动之下又查了不少相关消息，然后把它们都分享到了班级群里。
正值周六晚上，几乎每个学生都在拿着手机玩，看到班级群里有消息都点开了，看完之后都沸腾了，都在咋咋呼呼地讨论：
“这是我们老师吗？”
“这真的是我们老师吗？”
“照片都有了，确实是咱们老师没错。”
“真没想到，咱们老师这么厉害。”
“超霸气！超牛！”
这帮在成年的界线上下的孩子们突然看到身边的人像小说中的人物一样力挽狂澜，都激动了，有好几个学生马上发了朋友圈，并配上文字：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超级高手！
有人点开了他们的朋友圈，觉得有意思也进行了转发。很快，转发的人越来越多，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关注。到了周一皇甫一帆上班的时候，“一个技校的班主任在外面有兼职”的消息甚至已经冲上了热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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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第 75 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周一早上有升旗活动, 全校师生都要参加。皇甫一帆一般情况下周一都去得很早，这次也是一样，早上7点就到了。不过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自从知道弟弟晚上也要忙活, 他早上就不叫他了，让他多睡会。
皇甫一帆刚进校门, 乔志浩就迎了上来，向来稳重的脸有一丝慌乱, 先低声道歉：“对不起, 老师。”
“我都知道了，没事。”皇甫一帆对他安慰地笑笑, “别担心，你是学生会主席, 升旗仪式少不了你, 先去操场，升过旗再说。”
“嗯。”乔志浩低低应了一声, 已经带了哽咽。老师虽然说了没事，他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而且热度越来越高, 评论的方向并不好。有不少文章都在写老师的事, 大部分都说老师做为一个老师不该在其他地方有兼职, 这是违反规定的。他和全班同学在那些文章下面拼命留言, 说他们的老师有多好，却起到了反效果, 都说既然是好老师更应该专心当老师, 不应该分心。
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 有一个小学音乐老师为了增加收入在工作之余送外卖, 被发现之后被网上骂得很厉害，不得不停止了送外卖，并且公开道歉。有那件事情在前，老师这件事肯定也不能善了，严重的话甚至得辞职。现在他都后悔死了，如果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把那些消息发到班级群里，害得老师现在陷入舆论旋涡。
皇甫一帆把电动车放到车棚里出来后，发现乔志浩站在外面等着他，情绪依然很低落。他走过去，和他一起往操场走，低声说：“网上的事情你也知道，热度上得快下得也快，哪个明星结个婚出个轨什么的，很快就把我这件事压下去了。再过两天，根本没人知道我是谁了。”
乔志浩沉默不语，老师说得没错，可是这件事跟那些事情不一样。他已经问过爸爸了，他说老师这件事情就算在网上的热度降下去，学校或者市教育局也要拿出一个处理方案。乔志浩低声说：“这件事都是我惹出来的，是我把消息发到了班级群里，有人转发到了朋友圈才闹得越来越大。老师，都是我不好。”
“没事，别自责了。”皇甫一帆拍拍乔志浩的肩膀，低声安慰他：“多大点事？不要想了。”
乔志浩又低声说：“老师，我已经和同学们都商量好了，如果学校要处理你，我们就联名给市里写信抗议，市里不行就省里，一定不能让你受罚。”
皇甫一帆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乔志浩也跟着停下，不明白地看着他，露出不解。
皇甫一帆看着乔志浩，心里泛起感动。他根本没有把网上的事当回事，因为他本来就要辞职了，却没想到乔志浩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乔志浩想了一下，又低声说：“我给我爸说了这件事，他说了，他会联系其他同学的家长，必要的时候也一起出面。”
“替我谢谢你爸爸，不过不用了。”皇甫一帆想了想，说：“网上说的是事实，他们没说错，我确实在外面有其他工作，确实违反了相关规定。不过，我觉得我没有那份工作耽误学校的事。不用管他们说什么，我问心无愧。”他自认没有因为编程的事耽误学校的工作，哪怕编程再忙，用的都是课余时间，就算熬夜熬到三四点，早上也会爬起来上班。
乔志浩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心里还是忧虑。皇甫一帆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马上升旗了，你这个学生会主席可缺不得，快去吧。”
“嗯。”乔志浩点头，担忧地又看了皇甫一帆一眼，才转身跑开。皇甫一帆也往操场那里走，路上遇到同办公室的陈老师，凑过来一脸稀奇地看着他：“一帆，网上说的那个电脑高手是你吧？”
“是我。”皇甫一帆笑着承认了。
陈老师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牛。”
皇甫一帆笑笑没说话。很快到了操场，陈老师去老师队列里了，皇甫一帆却去了他的班级后面，因为按照规定，班主任在早上升旗的时候要站在班级最后面。
从操场边上到他的班级后面这短短一段路，皇甫一帆受到了入校以来的最大关注。已经来到操场的十几个老师看着他窃窃私语，就连他的学生也骚动起来，楚薇甚至喊了一声“老师”，脸上带着担忧。她这一喊，其他学生也跟着喊，顿时乱成了一团。
“马上升旗了，都安静。”皇甫一帆板着脸喊了一声。
全班顿时安静下来。皇甫一帆很满意，像往常一样站在了最后面。
不到十分钟，升旗仪式开始了，跟以前一样，升旗之后，领导再讲两句话才会解散。不过，皇甫一帆发现，他班上的学生今天早上表现得特别好，个个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说话。台上的领导也发现了，最后还专门表扬了他们班。
领导很快说了解散，其他班的学生瞬间乱糟糟地往教学楼走，皇甫一帆的班却回过身把他围住了，还七嘴八舌地说：“老师，你在外面是有兼职吗？”“我们才知道老师不允许有兼职。”“老师，学校会罚你吗？”“老师，你要怎么办？”
只有楚薇，说了一句：“老师，对不起，是我们害了你。”
楚薇这句话一出，其他学生顿时停了下来，愧疚地看着皇甫一帆。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错了，给老师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他们看着网上对老师的谴责，轮流上去驳斥却全都败下阵来，他们那个时候才知道无能为力是什么意思。
皇甫一帆看着他的学生们，看着楚薇，看着赵欣雅，看着李丁，他们都用担心的表情看着他，似乎他马上就会被学校怎么样了。他笑了一下，觉得他的学生还挺可爱的。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皇甫一帆笑着说：“马上上课了，赶紧去班里，这件事我们下午班会再说。”
听到皇甫一帆这么说，学生们犹豫了一下，开始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皇甫一帆又对站着没动的楚薇几个说：“快去上课。”
楚薇他们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始往教学楼走。
皇甫一帆也往办公室走，不过今天他注定是清静不了了，一路上都有老师问他这件事，到了办公室，张老师赵老师他们也都稀奇地问他：“皇甫老师，网上的消息是真的吗？”
皇甫一帆笑了一下，点头：“是真的。”
年轻的赵老师一脸佩服：“皇甫老师你太厉害了，平时真看不出来。”
拿着水杯喝了一口的张老师笑着说：“确实厉害，一帆，真没想到，咱们办公室竟然出了一个大人物。”
“哪里是什么大人物？”皇甫一帆低调地笑笑，“一会儿还得上课呢。”
这话一出，张老师赵老师他们都笑了。
皇甫一帆上午上了四节课，中间也有学生问起他网上的事，被他混过去了。周一的下午是班会，皇甫一帆进到班里后，见全班都坐得直直的，正等着他来。
“这么紧张干什么？放松。”皇甫一帆笑了一下。他以前在班里的时候基本不笑，这个时候倒笑了出来。
然而他这么说没有用，全班学生还是紧紧地看着他。
皇甫一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们不用这样，老师不允许有兼职这是规定，我确实违反了规定。以前我怕这件事爆出来一直瞒着，谁都不敢说，现在突然爆出来倒觉得心里轻松了。”这件事确实是他失策，当时只想着随便考一考，没想到竟然考上了，还当上老师。当时他确实不知道有这样的规定，本来也没准备到处宣扬，知道有这项规定后更加低调谨慎。
楚薇忍不住说：“老师，你会不当老师吗？”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如果老师因为这个当不成老师，她会后悔死。她就是当初发朋友圈的几个学生之一，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是谁转发了他们的朋友圈，如果是因为她，她能恨死自己。
楚薇这话一问，其他学生都紧张了起来，他们最怕的也是这个。
“我当不当老师跟这件事没有关系。”皇甫一帆的目光从每一个学生的脸上扫过，顿了一下，继续说：“上周五我已经向学校提交了辞职报告，我本来就准备辞职了，下个学期我就不是你们的班主任了。”
“啊？”班里一片哗然，尤其乔志浩、楚薇等人，脸上一片不可置信。
皇甫一帆等了一会儿，才用手压下了班里的声音。他说：“网上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专心做老师。因为上海那边也有工作，我不得不在课余时间去做，甚至还要牺牲睡觉的时间。虽然我自认没有耽误学校的工作，但是确实有偶尔分神的情况在。面对网上的一些指责，我无话可说。”
乔志浩忍不住说：“老师，你不要这样说。如果你这样的还不算好老师，其他老师又算什么？”他们这所学校说好听点是技师学院，说难听点就是技校，学生素质普通不高，大部分老师也得过且过，一直认真负责的老师没几个。而他们老师，就是一直认真负责的其中之一。
乔志浩的话引起了其他学生的共鸣，一个个争相说了起来。
“老师你已经非常好了。”
“老师，你真的特别好，真的。”
“其他的老师都比不上你。”
“老师你救了我的命，你就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是楚薇说的。
就连一向不说话的李丁也说了一句：“老师，你确实非常好。”自从他们家开始做老师介绍的工作后，收入一天比一天多，家里添了不少新东西，不但他，他的姐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家里不再压抑，一天比一天轻松。放开了心情他才明白，他的老师有多好，不着痕迹的关心，不着痕迹的帮助，却没给他造成任何压力。他以前的任何老师都做不到这一点，做着关心他的事却让他不舒服。
皇甫一帆等了一会儿，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他又说：“不要这样说，其他老师也都很好。我上个星期跟主任说过辞职的事了，已经开始找接替我的班主任。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一个认真负责的班主任，也会跟接替的班主任交待好班里的事。你们也要配合好新班主任，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争取明年毕业的时候都有一个好的未来。”
皇甫一帆这话说完，其他人犹可，楚薇忽然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眼泪从她的指缝里不停地渗出，顺着白净的脸往下流，流到下巴又啪嗒啪嗒滴到桌子上。她这一哭，同桌的赵欣雅也红了眼眶，时不时抽泣两声。
班里唯二的两个女生哭了，男生们也有些禁不住。乔志浩红了眼睛，吸吸鼻子，使劲望着窗外，不让眼里的眼泪流下来。李丁默默地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他的红眼睛。有性格敏感的男生也开始抽泣，那些平时豪爽爱笑的男生，也一个个红了眼睛。
“都别哭了，不过是提前半年和你们分开，搞这么伤感干什么？”皇甫一帆见他们这样，心里也觉得酸涩。这是他第一次当班主任，对班里的每个学生他都用了心，自问班主任当得合格。现在看到他们这样，有种自己值了的感觉。
皇甫一帆清清嗓子，大声说：“我的电话号码不会变，就算我离开了，你们还可以找我。还有，本周五中午，我请大家吃海底捞自助。”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故意带点玩笑：“你们要是再掉眼泪，海底捞的自助就取消了啊。”
他这话一出，班里的学生都笑了起来，有学生眼里带着泪喊：“不能取消，我们要吃大餐！”
“那就别哭了，寒假之前，我还是你们的班主任。”皇甫一帆笑着说。
乔志浩转过头来，勉强露出一个笑。楚薇擦擦眼泪，勉强平静下来。李丁也抬起头，眨眨泛红的眼泪。其他学生清嗓子的清嗓子，吸鼻子的吸鼻子，脸上都挤出了笑容。
但是，周四上午，皇甫一帆接到了市里的处分通知。
作者有话说：
被来势汹汹的大姨妈打败了，今天只有这么多，明天停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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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第 76 章
◎感谢你们，给了我非常难忘的班主任经历，我敬你们◎
皇甫一帆接到处分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疑惑地对亲自通知他的李主任说：“主任，我这点事犯不着教育局亲自出马吧？”常理来说，如果他犯了错误, 应该是学校对他进行处分, 市教育局亲自对他处分，有点大材小用的感觉。
李主任把处分通知递给他, 笑着说：“谁让你这件事闹得太大了。”他也没想到皇甫一帆这个平时非常低调本分的老师，背地里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能力。
皇甫一帆笑笑, 把处分通知接过来扫了一眼, 处分倒是不重，只是一个警告。说实在的, 他不是很在乎这个处分，但是在辞职的当口背上一个处分, 总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坐下说。”李主任让皇甫一帆坐下, 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笑着说：“咱们平时忙着工作, 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我也是看了那些消息才知道你竟然是一个电脑高手。”
“哪里，不能算高手, 水平还凑合吧。”皇甫一帆笑着说。
“你就别谦虚了, 都把那个什么日本人打败了, 还不是高手？”李主任笑了。
皇甫一帆笑笑不说话, 这些专业的东西没必要解释，因为解释了李主任也听不懂。李主任也不是要听解释, 顿了一下, 笑着说：“这个处分你不用在意, 警告嘛, 根本不重，就算会进档案，也只有6个月的期限。6个月内在受处分期间不得晋升职务和级别，不得晋升工资档次，不过你马上要辞职了，对你根本没影响。”
皇甫一帆笑着说：“我不是在意这个，只是觉得有些郁闷，谁也不想背个处分。”
“背过处分的人多了，”李主任笑着说：“你不用在意。”
“我没有在意，是我有错在先。”皇甫一帆笑着说：“我考公的时候不知道老师不能兼职，而且上海那边我没有交社保，所以进学校检查的时候也没查出来。后来我知道了老师不能兼职，心里怕得很，只好一直瞒着。”他挥挥手里的处分通知，一脸庆幸：“我还以为要直接开除我，没想到只是一个警告，太轻了。”
李主任笑了起来，喝了一口水，又说：“说实在的，外面都觉得咱们老师这个职业有多好，其实好不好咱们自己最清楚。我知道你，父母都不在了，还有一个弟弟要养，就你那点工资，肯定紧张。”
“怪我自己，一直没评上优秀班主任，没资格评职称，工资才不高。”皇甫一帆笑着说。进学校以来，他一直拿着助理讲师的工资，从一开始的2000多到现在的3000多，看似工资涨了不少，但是物价涨得更多。如果他真的只拿着这点死工资，他连弟弟都养活不了。
“没评上优秀班主任也不能怪你，换成任何一个老师都不行。”李主任笑着说：“你们班那个楚薇，给你找了整整两年的麻烦，换做其他老师，早把她开除一了百了了。只有你，一直留着她，要是没她，你早就是优秀班主任了。”
皇甫一帆笑笑，优秀班主任不是其他老师评的，而是学生心里的。
李主任见他不说话，又笑着说：“你不用在意这个处分，主要是网上有不少人说你身为学校里的老师，不想着考虑孩子们的发展，居然还有其他兼职，就算你的兼职非常厉害还为国争光了也不行，觉得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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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损害了老师的名誉。市教育局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得不给你一个处分，安抚一下网上的人。”
“我知道。”皇甫一帆笑着点头。他早就知道学校不会对这件事无动于衷，没见前一个例子，那个小学音乐老师最终就不得不辞职外卖兼职了吗？除了网上的舆论压力，恐怕还有学校在施压。
李主任又说：“其实那些人都是些网上的喷子，只拿着老师的身份说事，也不想想老师也是人，也得吃饭。我看了网上的评论，因为你的学生在网上一直说你的好话，也有说你没错的，说你既然没有耽误工作，而且工作还做得特别出色，那么在工作之余做些其他兼职完全没问题。”他停下了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别管网上那些人说什么，过几天有了其他新闻，很快他们就忘了。”
皇甫一帆笑了一下，说：“主任，这些话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又不是学生。”
李主任又笑了，说：“行，你明白就行。这次叫你过来，就是为的这事。”
皇甫一帆明白李主任这是要结束话题了，站起来说：“我知道了，主任。你忙，我先走了。”
“行，你也去忙吧。”李主任笑着说，说完就低头开始看文件。
皇甫一帆转身就走，刚走出两步，顿了一下，又转过身来，略微挑了一下眉毛，开口：“李主任，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嗯？”李主任纳闷地抬起头，看到皇甫一帆，愣了一下。人还是那个人，衣服还是那身衣服，但是他的神态与刚才略有不同，给他的感觉也不同。
皇甫一帆笑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比刚才略高，他说：“明天中午我要请我们班的学生去外面吃饭，请您批准。”
“准了。”李主任笑着说。
“谢谢李主任。”皇甫一帆笑着说：“我和朋友在上海合伙开了个公司，年后我应该就去上海了。以后李主任如果有机会去上海，一定要去找我，让我尽尽地主之宜。”
“行啊。”李主任笑着答应了。
“那就说定了。”皇甫一帆笑着说完，才转身离开主任办公室。
看到皇甫一帆走了，李主任摸了摸下巴，觉得皇甫一帆的态度很不对劲，想了想，打开电脑，搜索网上皇甫一帆的信息，看到永安网络安全公司几个字，又搜索“永安网络安全公司”，看到“资产过亿”“迅猛发展”几个字，眼睛都睁大了：“我滴乖乖。”
原来皇甫一帆是个资产过亿的公司的大老板，难为他一直在学校里当个普通老师，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得丝毫不显眼不说，对他这个主任也一直恭恭敬敬，也就刚才，也终于显露出了大老板的一分态度，自然亲切地和他说话。
这年头，大老板都这么低调。李主任感慨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工作。
再说皇甫一帆，拿着处分通知回到办公室，随手就放到了抽屉里。陈老师捧着水杯，问：“一帆，主任叫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给我说说网上的事。”皇甫一帆笑着说。快到下班时间了，家里的菜没多少，他要先去一趟菜市场，再回家。自从和弟弟说开了以后，他不再每天都去工艺品店接他回家，弟弟说了，因为他也很忙，店里都是让其他人顶着的。
想到工艺品店，皇甫一帆笑着摇头。当初他以为弟弟天天无精打采是因为抑郁了，专门租了个店面想方设法让弟弟出门，期望着他能够通过与人接触慢慢改善精神状态，没想到是他误会了。他当时租店面租了整整一年，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店面怎么处理，还要回家以后跟弟弟商量一下。
很快放学了，皇甫一帆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饭刚做好，皇甫风顺回来了。
“回来了？”皇甫一帆擦擦手，笑着说，“去洗手，准备吃饭。”
皇甫风顺见哥哥跟往常一样，欲言又止，还是说：“我去洗手。”哥哥既然不想不让知道，他就假装不知道。
兄弟两个跟平常一样坐在一起吃饭。皇甫一帆一边吃一边说：“学校一放假我准备去上海待上几天，樊熙那里催我催得紧，有些事情必须得我亲自去一趟。过年的时候我会回来，在家里过年。不过，过年以后，我就会长期待在上海了。小顺，你有什么打算？”
皇甫风顺想了想，说：“我在这里的活基本上完成了，去哪里都行。不过，哥，我可能不会一直待在上海，需要各个地方到处跑。”
“行，”皇甫一帆顿了一下，“千万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说。”
“嗯。”皇甫风顺点头，却想哥你有事，怎么不和我说。皇甫风顺想起来一件事，说：“登山开坛的日期定下来了，泰山，冬至。”
“冬至？泰山？”皇甫一帆皱眉，“太冷了。”
“这没办法。”皇甫风顺笑着说：“冬至是二十四节气之一，也是阴极之至，阳气始生的时候。要想大规模除阴气，就得在这样特殊的日子。而泰山是五岳之首，号称天下第一山，是自古皇帝的封禅之地，第一次除阴气，首选泰山。”
“冬至时候的泰山顶上，温度能降到零下十几度。”皇甫一帆眉头微皱，马上说，“得给你买些厚实的衣服，还有厚棉鞋，可不能冻出毛病。”
“行。”皇甫风顺点头。
皇甫一帆不再说话，开始思索什么样的衣服最保暖。
吃完饭以后，皇甫一帆正在收拾碗筷，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小顺，明天中午我要请全班学生吃海底捞自助餐，中午不回来。你是一块儿去，还是自己吃？”
皇甫风顺愣了一下，很快说：“我自己找个地方吃。”
“那行。”皇甫一帆点头。
吃过了晚饭，皇甫一帆又和弟弟商量起工艺品店的事：“以后咱们都没时间，店怎么办？要不要转让给别人？”
“留着，”皇甫风顺毫不犹豫地说：“我有人手，可以看店。”这家店是哥哥专门为他开的，他要留着，反正地府的鬼差多得是。
“好。”皇甫一帆没意见。这家店本来就是为了弟弟开的，弟弟想留着，那就留着。
第二天中午放学之前，皇甫一帆来到班里，请讲完课的老师回去，然后说：“还有一分钟，放学后都去东门。我叫了车，上车后直接带你们去海底捞，2点再把你们送回来，不能耽误下午上课。”
“是！”全班同学一起喊，大部分学生都笑了起来。
“嘘——”皇甫一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说：“低调，低调。”
“是！”皇甫一帆这么说，全班同学的喊声反而更大了。
皇甫一帆笑着摇头，还好放学的铃声响了，便和他们一起往东门走。
学校有东南西北四个门，大部分学生和老师平时都走北门，东门主要是一些保洁后勤人员出入，这才是皇甫一帆选择东门的原因。他不想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要不然其他班主任会有意见。
乔志浩紧紧跟着皇甫一帆，看着全班同学兴高采烈，却高兴不起来。他低声说：“老师，让你破费了。”
“这些不算什么，又不是天天请客。”皇甫一帆笑着拍了他一下：“我都请你吃饭了，好歹露出个笑脸嘛。”
乔志浩扯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他知道，老师请他们吃饭，其实是在跟他们道别。
到了东门，皇甫一帆指着外面排得整整齐齐的小汽车说：“这些车都是接你们的，每辆车三个人，快上车吧。”
“哇！竟然是车队！”学生们都惊了，他们还以为是公交车，没想到竟然是车队。
皇甫一帆对乔志浩说：“你去那边看着，保证让每个学生都上车。”
“好。”乔志浩点头，大声说，“跟着我，从那头开始，一辆一辆来。”有乔志浩指挥，很快每个学生都上了车，皇甫一帆也很快坐上头车，开始往海底捞进发。
到了海底捞，学生们见到各种美食都高兴坏了，全都扑了过去。皇甫一帆笑了笑，他班上一共有三十六名学生，他已经把这一层都包了。
皇甫一帆对旁边的乔志浩说：“不饿吗？先去吃东西吧。”
乔志浩却说：“老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行了，”皇甫一帆笑着拍了他一下，“想吃什么我自己会拿，你去好好吃吧。”乔志浩犹豫了一下，这才去了。
皇甫一帆也饿了，拿起一个托盘，走到食品区，开始夹喜欢的食物。他装满托盘以后，来到角落里的小桌子旁边，坐下静静吃饭。与他这里相反的是，另一边的学生们呼朋唤友，吃得兴高采烈。
皇甫一帆吃了没一会儿，乔志浩就端着自己的托盘过来了。他坐在对面，吃了两口，低声说：“老师你会去上海吗？”
“嗯。”皇甫一帆点点头。
乔志浩想了想，又说：“老师，我能跟你一起去上班吗？”
皇甫一帆愣了一下，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同样放下筷子的乔志浩，见他一脸认真，知道他真的这么想的。他想了想，笑着说：“你先考大学，必须考上本科。如果大学毕业了，你还想和我一起上班，我保证要你。”
乔志浩眼睛一亮：“老师，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皇甫一帆笑着说，“我绝不食言。”
乔志浩不由露出开心的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皇甫一帆见他这么高兴，忍俊不禁：“行啦，其他人叫你，去吧。”
“好。”乔志浩勉强抑制住笑容，这才端着托盘过去了。
皇甫一帆又吃了没几口，楚薇端着托盘过来了，坐在刚才乔志浩的位置上。皇甫一帆笑着说：“你们这是轮流来单刷我吗？”
楚薇笑了一下，很文静。她低头吃了两口，抬头，脸上露出茫然，小声说：“老师，你走了，我怎么办？”她已经没有家了，如果老师也走了，那她该怎么办。
皇甫一帆看着她，想了想，说：“我已经把这个学期的助学金发给了你，有2000元，再加上当初你车祸时候的赔偿金2500，一共4500，我再借给你3000块。这些钱如果省着点用，够你用到明年毕业了。”
“我不是说钱。”楚薇摇头，秀美的脸上一片茫然：“老师，我害怕。”
皇甫一帆暗叹口气，说：“你的事情早就想好了，正准备告诉你。你先在学校里待到毕业，毕业以后，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汽车4S店，我会介绍你去他那里工作。他那里管吃管住，工作环境也不错，工资待遇也可以，够你一个人生活了。”
楚薇默默地听着，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皇甫一帆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很艰难，学校没有放假的时候她还能挨得过去，但是学校放假以后呢？尤其眼前就是寒假，到时候全校除了值班的没几个人，她一个女孩子待在这么大的校园里，外面的人都在过年，她的心里得有多孤单多寂寞，万一想不开了怎么办？
皇甫一帆看着她发白的手，再看看她低垂的眼睛还有用力咬紧的嘴唇，想了想说：“楚薇，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给你说。”
楚薇抬起眼睛，看着皇甫一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了。”皇甫一帆笑了一下，柔声问：“我问你，楚薇，你愿意当我的妹妹吗？”
楚薇茫然了一瞬，随即心里涌起巨大的惊喜，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角却咧了起来，点头如捣蒜，笑得开心极了。
“你先听我说，再决定要不要答应。”皇甫一帆很认真地说：“你是女孩儿，我是男老师，如果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他见楚薇张口要说话，打断了她，“你别说话，听我说。如果我结婚了，或者咱们两个年龄相差比较大，我会直接考虑认你当我的女儿。但你只比我差了十一岁，我也没结婚，所以只能认你当个干妹妹。”
“最关键的是，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不是妹妹，这就对你更不好了。”皇甫一帆见楚薇露出疑惑，解释：“我比你大十一岁，我弟比你大了五岁，男女有别，就算我们问心无愧，别人也会说闲话，尤其对你不好。”
“没关系，我不怕。”楚薇笑中带泪，神态坚定。
“就算你不怕，我也要为你打算好。”皇甫一帆笑着说：“首先，你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你放心，我会买套房子给你住，就写你的名字，你现在就可以想要住在哪里了。第二，除非别人问起，不要主动提起我们的关系。我认你当干妹妹，是为了有一个光明正大帮助你的理由，不是为了给你找麻烦。第三，做为一个哥哥，我要求你努力学习，多往脑子里装知识，工作以后能够自食其力。不过你放心，你只要当一天学生，我就会养你一天，不需要你再操心怎么挣钱。”
“老师……”楚薇哽咽了，激动得说不出话。
“好了，别哭了。”皇甫一帆拍拍她的肩膀，心里也松了口气。楚薇的问题他一直都挂着心，他这一走，其他学生还行，楚薇该怎么办？算了，就当多个妹妹吧，因为除了他，楚薇没谁可以依靠了。
楚薇一边点头一边擦眼泪，嘴角的笑容却停不下来。她知道老师认她当妹妹完全是在帮她，她不会因为当了老师的妹妹就怎么样，等她以后工作了，一定要报答老师的大恩。
皇甫一帆递给她一张纸巾，柔声说：“快擦擦眼泪，去和同学玩吧。”认了楚薇当妹妹，疼爱之心忍不住升起来，这和面对弟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楚薇开心地擦擦眼泪，听见同桌赵欣雅在叫她，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端起托盘跑了。
赵欣雅见楚薇两眼红红的，却笑得极为开心，惊讶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楚薇笑着摇头，转移话题：“咱们去吃烤肉吧。”
“行。”赵欣雅往皇甫一帆那边望了一眼，心想刚才班长往老师跟前坐了一会儿，也开心得回来了，难得老师有什么让人开心的秘诀？
过了一会儿，赵欣雅按捺不住，也端着托盘坐到了皇甫一帆对面。
皇甫一帆看到是她，疑惑：“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我就是觉得奇怪，刚才班长和楚薇和你聊过之后都特别开心，我也想来试试。”赵欣雅嘻嘻笑着说。
“你呀，”皇甫一帆摇头失笑，说，“你脸上天天挂着笑，难道不开心吗？”
赵欣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马上说：“开心呀，我每天都特别开心。”
皇甫一帆低头吃了一口甜点，才抬头说：“就算能骗过所有人，也骗不过自己。何况，你的年纪太小了，这点小伎俩，只会让你自以为能骗过别人，但是谁也骗不过。”
赵欣雅脸上的笑容更僵了，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画上去的一样，拙劣。她滞了一会儿才干笑了两声：“哈哈，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心，心里懂就行了。”皇甫一帆又吃了一口甜点，说：“只有自己的强大与充实，才不会害怕外界的变化，一味的伪装是没有用的。”
赵欣雅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来，她沉默了一会儿，问：“老师，你觉得我还可以吗？”中考失利来上技校的那一天起，她就对自己绝望了。
“有什么不可以？”皇甫一帆淡淡地反问：“你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不是现在就给自己下结论。”
赵欣雅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老师，你说得对，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才不要被那些人扯着鼻子走！”她是她，她的爸妈是她的爸妈，她自己过得好不好，跟她的爸妈没有关系！
赵欣雅露出爽朗的笑容：“谢谢你，老师。”
“不用谢。”皇甫一帆笑着说。
“我走了。”赵欣雅端起托盘笑着离开，丢下一句话，“我会让其他同学都来和老师聊一聊的。”
其实也不用。皇甫一帆暗道，如果每个学生都来找他聊一聊，他怕今天中午会吃不饱。不过，在赵欣雅的撺掇下，大部分学生都来找他，他只好每个学生都鼓励了几句，直到李丁坐在他的面前。
看到比以前自然大方多了却还是有些拘谨的李丁，皇甫一帆左右扫了一眼，忽然感慨地说：“我现在终于有钱了，想想以前最穷的时候，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连菜都吃不起。”
李丁一愣，露出不可思议：“老师以前很穷吗？”
“有一段时间很穷。”皇甫一帆点头：“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爸妈因为意外去世了。当时我没有工作，还有个弟弟上高三，愁得头发都白了。”
“哦。”李丁心里一松，知道老师曾经和他一样很穷，这让他放松多了。
皇甫一帆瞥他一眼，问：“你妈妈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提到妈妈，李丁忍不住说：“我妈妈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开了新的药，比以前的药效果好。她现在能下地走走了。”
“那就好。”皇甫一帆笑着说。
轻松愉快的气氛让李丁打开了话匣子，高兴地说：“我妈妈的身体好多了，我姐姐也变得开心了。老师，你知道吗？自从开始做那个纸手机，我家里的钱越来越多了。村里还有不少人跟着我姐姐学呢，经常去我家里，可热闹了。”
皇甫一帆含笑听着，李丁的那个村子比较穷，村里人见李丁家挣钱了，也跟着做那种纸手机并不奇怪。或许，这就是李丁家改变的一个契机。
李丁开心地说了好一会儿，又说：“前一阵子有人传我们做的纸手机是烧给死人的，不吉利，好多人都不做了。我们才不在乎，那一阵子因为做的人少，他们开出来双倍的价钱，我们趁这个机会多挣了不少钱，不过现在又恢复以前的价格了。”说到最后，李丁有些遗憾。
皇甫一帆笑着说：“能挣到钱就好。不过，万一那家店不开了，你们怎么办？”
“想办法找其他方法挣钱。”李丁毫不犹豫地说。
皇甫一帆笑着点头，有这股心劲就好。以前的李丁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经过这两三个月，他的自信心增加了许多。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1点50的时候，皇甫一帆拿起一杯饮料，对所有的学生大声说：“感谢你们两年多的陪伴。你们是我带过的唯一的一个班，给了我非常难忘的班主任经历。感谢你们，我敬你们！”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敬老师！”所有的学生齐声高呼，都端起饮料喝了一大口。
皇甫一帆笑着说：“时间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走。车队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走喽！”学生们欢呼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皇甫一帆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到了学校，皇甫一帆让学生去班里，他则去办公室。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李主任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主任？”皇甫一帆接通了电话。
李主任在那头快速说：“你快来院长办公室，有急事。对了，带上昨天给你的处分通知。”
嗯？皇甫一帆正想问问怎么了，却见李主任已经挂了电话。
幸好他今天下午没课。皇甫一帆心想，打开抽屉，拿上处分通知就去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在办公楼上，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他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刚刚打开门，他还没来得说话，就被一个人猛然握住了手，对他歉意又不失热情地说：“昨天局里来了个新人，不懂，胡乱发了个处分，对不住。我今天是专门来收回那份处分通知的。”
这是谁啊？皇甫一帆不解，往这个人身后看，见李主任和院长都在，露出疑惑。
李主任快步过来介绍：“这是教育局的杨局长。”
教育局的局长？皇甫一帆不由挑眉，区区一份警告处分通知，需要教育局局长亲自收回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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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第 77 章
◎大寒潮要来了◎
皇甫一帆把视线放到教育局长脸上, 见他白白胖胖的一脸笑容，眼底深处却有一份担忧。
是在担忧他不买账吗？
皇甫一帆爽朗一笑，态度自然：“杨局长, 你好。”
“你好, 你好。”看到皇甫一帆这样的态度，杨局长瞬间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他不再摆出刚才那样夸张的态度, 而是如同对待一个老朋友，握着皇甫一帆的手不放, 笑着说：“实在对不住, 新人不知道流程，给老弟你添麻烦了。”
“小事。”皇甫一帆笑着说：“杨局长你亲自来了, 这件事就过去了。”
“哈哈。”杨局长笑了几声，暗想难道他不亲自来, 这件事就过不去了？果然不愧是兄弟, 都是一样难缠。
见到他们这样和谐，李主任也松了口气。今天中午刚刚2点, 他就被院长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地叫过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来到院长办公室却见教育局长也在。他们一说他才知道, 原来教育局长亲自来了, 就为了撤销昨天刚给皇甫一帆的处分。
当时他都惊了, 昨天刚下的处分今天就撤销？他不是没见过处分撤销的例子, 但那都是经过层层努力，过了好多天, 甚至处分都要结束了才会撤销。像皇甫一帆这样昨天接到处分, 今天就撤销的绝无仅有。
皇甫一帆背后的能量绝对不小。李主任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样一想李主任更感动了。皇甫一帆一直在他的底下工作, 从来勤勤恳恳, 任劳任怨，不出头不冒尖，这本来是一个普通老师应该做的，他觉得理所当然。但是自从昨天知道皇甫一帆是个资产上亿的公司的老板，他已经把皇甫一帆放到了平等的位置上，没想到今天教育局长亲自过来，就为了撤销昨天刚给皇甫一帆的处分。他瞬间就明白了，皇甫一帆不但自己是个大老板，背后的能量更大。
不但李主任明白了，学院的院长也明白了。此时的院长格外平易近人，就像好朋友一样和皇甫一帆说话，既亲切又自然。
皇甫一帆暗叹，流畅自如地和他们交谈，就像他和院长很熟悉一样，尽管他进校几年和院长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期间，皇甫一帆非常自然地把处分通知递给了杨局长。杨局长非常自然地接了过来塞到兜里，关于这个话题一个字都没再提。
说说笑笑了半个小时，皇甫一帆才起身告辞。院长握住皇甫一帆的手，笑得一脸不舍：“以后一定要常联系。”
“那是当然。”皇甫一帆也笑得非常真诚：“以后还要经常来聆听老领导的教诲。”
“说什么呢？”院长笑着说，“你辞职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别老是领导领导的，再说了，我老吗？”
“一点都不老。”皇甫一帆和杨局长同时笑着说。李主任站在一旁陪着笑。
离开了院长办公室，皇甫一帆敏锐地感觉到很多人看他的眼光都变了。也是，刚才院长可是把他送到了楼梯口，那种态度，许多人都看见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皇甫一帆心如止水。
回到办公室，没课又爱八卦的张老师捧着水杯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一帆，院长找你？”
“嗯。”皇甫一帆笑着点头。
“听说院长对你可亲切了？”张老师一脸稀奇。
“院长平易近人，风格高尚。”皇甫一帆笑着说。
“嘁。”张老师一脸不信，他们院长跟平易近人风格高尚这八个字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咋回事？”张老师凑得更近了，一副这是你的秘密咱们小声点说的模样。
皇甫一帆有些无语，现在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用得着这样吗？他把张老师的头推远了一点，想到刚才杨局长和院长的态度，忽然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有人替我出头。”
“替你出头？”张老师有些疑惑，连忙问，“谁呀？”
“还能有谁？”皇甫一帆骄傲一笑。
“到底是谁？”张老师更好奇了。皇甫一帆的情况他知道，没爸没妈，家里只有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弟弟，要不是这次的事情突然爆出来，他们都不知道皇甫一帆是电脑高手，还是一个上海公司的老板。不过，他们学校里没有秘密，昨天皇甫一帆受到处分的事他们都知道，只不过谁都没当着他的面说罢了。今天教育局长突然来到，还把皇甫一帆叫过去，听说院长和教育院长对他的态度特别友好，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张老师都要好奇死了，难道皇甫一帆背后有什么人？
皇甫一帆不知道把弟弟说出来会不会给他造成影响，当然不会说。他只是笑了笑，说：“马上要期末了，你的教案做完了吗？”
张老师知道他不想说，随口说笑了两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皇甫一帆摇头，觉得张老师这种好奇八卦的性格也算难得。
他思考了一下，正准备拿起手机给弟弟发个消息，忽然看到手机上推送了一条消息：三天后我国北方将迎来大规模寒潮天气。
他心头一凛，马上点开，迅速看完后连忙打开手机上的日历，发现冬至正好是三天后。他急忙查询山东泰山的天气预报，发现那里三天后的气温预计能降到零下十度，而泰山山顶的气温，预计能降到零下二十度。
零下二十度！皇甫一帆心头一紧，连忙开始查询什么样的衣服最保暖。这一查就查到了放学。皇甫一帆连忙收拾东西回家。
做晚饭的时候，皇甫一帆还在不断查询着各种保暖方法，等皇甫风顺回家，皇甫一帆第一句就是：“小顺，明天上午我们去百货楼还有丹尼斯，给你买衣服。”
“买衣服？”皇甫风顺很惊讶，“哥，我有衣服。”
“那些衣服不行。”皇甫一帆忧心忡忡：“要来大寒潮了。”
“大寒潮？”皇甫风顺惊讶。他还真没注意这个消息，因为这个冬天非常温暖，跟春天一样，很多专家一开始甚至预测这是个暖冬。
皇甫一帆一边把饭端上来一边担忧地说：“我已经查过了，冬至的时候泰山山顶的气温甚至能降到零下二十度。太冷了，你的衣服必须全部买新的。”弟弟的衣服比较普通，度过不太冷的冬天没问题，零下二十度就顶不住了。
“行。”皇甫风顺点头，明天上午他正好有时间。
吃饭的时候，皇甫一帆想起下午的事，说：“小顺，杨局长那里是你做的？”
“嗯。”皇甫风顺点头，竟然敢给他哥哥一个处分，他都要气死了，杀到杨局长那里，把他吓得不轻。
皇甫一帆没有拒绝弟弟的好意，只是说：“小顺，如果对你有影响，不用这样做。”他根本没把那点小处分放在心上，只怕给弟弟添麻烦。
“一点影响都没有。”皇甫风顺抬头一笑。
“那就行。”皇甫一帆笑着点头，感叹，弟弟长大了，知道护着哥哥了。
第二天上午，皇甫一帆见时间差不多了，催着弟弟出门。到了楼下，正好遇到张哥带小宇出去玩。一见到他们，张哥就热情地打招呼，小宇也笑着喊“叔叔好”。
“你们这是去哪儿啊？”皇甫一帆笑着问。
“去雕塑公园。”张哥笑着说：“小宇跟他的同学约好了，一起到公园里玩。”他早就想开了，孩子身心健康最重要。
皇甫一帆拍拍小宇的肩膀，笑着说：“小宇，祝你玩得开心。”
“谢谢叔叔。”小宇笑着说，表情灵活，眼神有光，比前段时间的状态强太多了。
告别了张哥父子，皇甫风顺坐在后面轻轻说：“原来小宇的三把火都要灭了，现在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
皇甫一帆点头，想到那天晚上的紧急，心想弟弟救了小宇那孩子一命。
他们家离百货楼比较近，皇甫一帆就先去了百货楼，进去后直接乘坐电梯到专卖衣服的四楼。在四楼搜寻的时候，皇甫一帆说：“我在网上查了，保暖的基本策略还是越厚越好，不过衣服的保暖质量非常重要。咱们今天只买名牌。”
皇甫风顺听到最后一句，收回四看的目光，讶然：“哥，名牌可不便宜。”哥哥一向是经济实惠的忠实拥护者，他还以为哥哥带他来买军大衣。
皇甫一帆瞪他一眼：“现在是省钱的时候吗？”他挣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是为了给弟弟花？
皇甫风顺摸摸鼻子，笑了。
“看到了，这个牌子就不错。”皇甫一帆看到一个著名的保暖衣的牌子，连忙招呼弟弟：“小顺，过来看看。”
“来了。”皇甫风顺连忙跟上。
进到专卖店，皇甫一帆左右扫了一眼，先走到保暖内衣那里，挨个摸了摸，觉得都差不多，都挺软和又温暖，只得把弟弟叫过来：“小顺，你来看看。”
皇甫风顺也摸了个遍，一脸茫然：“哥，我觉得都差不多。”
皇甫一帆一滞，只得把服务员叫过来：“麻烦介绍一下。”
“好的。”服务员带着得体的微笑，挨个介绍：“这些是天鹅绒保暖内衣，这些是羊绒保暖内衣，这些是鹅绒保暖内衣。温暖舒适，都非常适合贴身穿。”
皇甫一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都一直在查什么样的衣服保暖，发现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天鹅绒好的，也有说羊绒好的，更有说鹅绒好的。
皇甫一帆很快做了决定：“麻烦一样拿一件，180码的。”得有个备用的，不能只买一件。
服务员微笑：“请问要什么颜色？”
皇甫一帆转问弟弟：“小顺，你想要什么颜色？”
皇甫风顺想了一下：“蓝色，灰色，黑色。”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微笑以对，很快拿了三件保暖内衣出来，分别介绍：“这件蓝色的是天鹅绒的，这件灰色的是羊绒的，这件黑色的是鹅绒的，都是180码的。”
“都要了，开票吧。”皇甫一帆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破损，很快说。
“好的。”服务员就喜欢皇甫一帆这样爽快的顾客，快速开了票，递给皇甫一帆，说：“请去结账台结账。”
皇甫一帆接过票，对皇甫风顺说：“小顺，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结账。”
“嗯。”皇甫风顺点头。
结账台不远，皇甫一帆很快结了账，回来把副票交给服务员，叫上提着袋子的皇甫风顺：“去下一家。”
“好。”皇甫风顺提上东西跟上。
搜寻下一家的时候，皇甫风顺问：“哥，多少钱？”
“2700。”皇甫一帆随口答，又看到一个保暖衣的名牌，连忙说：“去那里看看。”
三套保暖内衣就花了2700？皇甫风顺咋舌，看来哥哥是下定决心不会让他冷到一丝一毫了。
除了保暖内衣，接下来他们又买了鹅绒内芯，挡风外套，保暖帽，保暖手套，保暖袜，保暖鞋等等，而且至少都是双份。皇甫风顺到最后甚至都拿不下了，只得坐在那里，旁边堆着一堆东西，等着皇甫一帆买东西回来。
很快，皇甫一帆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条围巾。皇甫风顺正想说话，突然一个人喊：“皇甫一帆。”
兄弟两个同时一愣，转头望去，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看向这边。皇甫风顺不认识这个人，皇甫一帆却认识。
“刘医生？”皇甫一帆惊讶地笑了，“真巧。”叫皇甫一帆的男人正是他当初咨询弟弟精神状况的心理医生，姓刘。
“真巧。”刘医生走过来，笑呵呵的：“你来买围巾？”
皇甫一帆笑着说：“这不是要降温了吗，先买条围巾备着。”
“要降温了？”刘医生露出惊讶。
“你没看天气预报吧？”皇甫一帆笑着说，“三天后要来大寒潮，最低能降到零下十度。”
“这么冷？”刘医生惊讶，想了想说：“那我也买条围巾。”
“卖围巾的店在那边，”皇甫一帆指了个方向：“什么样的围巾都有。”
“行，我一会儿去看看。”刘医生笑着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挺好的。”皇甫一帆往旁边瞥了一眼，弟弟正坐在一堆买好的东西中间，睁着大眼睛看着这边，确实挺好的。
“那就好。”刘医生放心地笑了，交心一样地说：“抑郁症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放松心态，多与人交流，就能自愈。”
“没错。”皇甫一帆点头，不过他弟弟不是抑郁症。
刘医生却似乎来了兴致：“我记得你当时找了我好几趟，说你弟弟天天闷在家里不出门，无精打采，对了，他还迷信。”刘医生露出恍然，一副有事一定要找我的模样：“要不你带他去我的诊所里一趟吧，让我亲自和他聊聊，肯定能治好他。”
皇甫一帆一滞，很快说：“不用了，刘医生，我弟弟已经好了，不用麻烦你了。”他见刘医生又要说话，直接打断他：“卖围巾的在那边，你快去吧。”
刘医生的笑脸僵了一下，干笑了两声，说：“那我去买围巾了。”说完，转身就走，明显带着气。
皇甫一帆见刘医生走了，低头瞪了偷笑的弟弟一眼。
皇甫风顺连忙讨饶地举起双手，笑着说：“哥，都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你别生气。”
皇甫一帆想想那时候每天担心弟弟担心得不行，也笑了，说：“行了，只要你不是真的有事，我就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果然，更新得多能增加收益，昨天的收益到5块啦，本章所有2分评论送红包~~
其实3块5块的现在能买啥，就图个乐，我也不知道我这篇文的收益这么低为什么还写得这么起劲，说来也怪，我真的觉得我写的这篇文还不错，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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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第 78 章
◎弟弟给哥哥做饭失败啦◎
买了太多东西的结果就是他们回去得极为艰难, 好几个袋子堆在前面的踏板上，压得紧紧的，堆到皇甫一帆的胸口, 坐在后面的皇甫风顺则两只手各拎着一堆袋子, 再多一个都拿不下。而买了这么多东西，皇甫一帆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很多东西从挑选到买的过程甚至不到五分钟。
回到家里之后，皇甫一帆看着堆了一大堆的袋子, 松了口气, 说：“小顺，这些衣服你都试试, 看看怎么穿暖和。”这些东西他基本上挑得都是最好的，应该能抵御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了。
“行。”皇甫风顺点头, 把东西一件一件拆开, 开始试衣服。很快，皇甫风顺拿出来几件, 说：“哥，这几件穿着不太舒服。”
“不舒服？”皇甫一帆看着弟弟拿出来的几件，问, “其他的呢？其他的舒服吗？暖和吗？”
“其他的挺好的。”皇甫风顺笑着说。
“那就行。”皇甫一帆松了口气, 心想幸好买得多。他随口说：“这几件你收好, 一会儿我去退了。”哪件衣服都不便宜, 还是退了吧。
皇甫风顺听到他这么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哥, 退不了了。”
“怎么退不了？”皇甫一帆连忙过来, 把那几件衣服检查了一下, 无语：“你把标签剪下来干什么？”
“有标签穿起来不舒服。”皇甫风顺理直气壮。
皇甫一帆一滞, 看看衣服，只得说：“算了，这几件衣服我穿吧。”他和弟弟的身材差不多。
皇甫风顺笑了笑，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哥，下午我就走了。师父会来接我。”
“下午就走？”皇甫一帆微愣，明明离冬至还有四天。
“还有些其他事需要准备。”皇甫风顺挠挠头：“再说了，这是上千人的大事，特殊部门那边也得提前安排。”登山开坛的主祭副祭陪祭，这些都得事先安排好，而且这么多玄门聚到一起，怎么也得比划几下分个高下。他做为年轻一辈的领头人，这些事情少了他不行。
“……行吧。”皇甫一帆心里十分担心，却一点都露出来，还笑着说：“我想想还差什么东西……对了，还得给你准备个大箱子，要不然装不下。”他越想越觉得对，“我现在就去买！”
“哥，不着急，快中午了。”皇甫风顺拦着他。
“买回来箱子再做饭。”皇甫一帆笑着说：“看更多精品温文来企 鹅裙以污贰 二期无儿把以东西得提前准备好，要不然事到临头心里发慌。”他转身就走，只扔下一句：“小顺，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在家里等着。”
皇甫风顺无奈地点头，看着手里拿着的衣服，来到皇甫一帆的房间里，随手放到床上。这些衣服是他特意给哥哥的，要不然这么贵的衣服他一件都不舍得给自己买。想到他自己房间里那一堆衣服，不由笑了，哥哥这次买好几千甚至上万一件的衣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买了，那一大堆加起来可不少，至少得四五万。
快中午了，趁着哥哥不在，要不他做饭吧？皇甫风顺心里一动，隐隐兴奋地站起来，来到厨房，先学着哥哥的样子，把电饭锅里面的胆拿出来，放入米，倒入水，再放到电饭锅里盖上。
然后是做菜，做个什么菜呢？皇甫风顺打开冰箱看了看，看到了菠菜芹菜和花菜，犹豫了一下，把鸡蛋拿了出来，先炒个鸡蛋吧。
二十分钟后，皇甫一帆拿着一个大箱子进来的时候吃了一惊，家里怎么这么多烟？还有股老大的糊味？他快去走到厨房，见那里更糟糕，几乎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了。
“小顺！”皇甫一帆快步冲进厨房，一把把弟弟拉开，快速打开抽油烟机，随即接了一碗水，倒入一直冒烟的炒菜锅里。
“刺啦。”刺耳的声音响起，炒菜锅里爆起一股烟，不过很快，烟气不再冒出，再加上抽油烟机高功率运转，厨房里终于清晰了。
皇甫一帆松了口气，看着炒菜锅里面黑糊糊的东西，问：“小顺，你在做什么？”
“炒鸡蛋。”皇甫风顺很沮丧，他不知道他竟然不会。
皇甫一帆惊讶了一秒，这才看到料理台上乱糟糟的鸡蛋壳，还有洒出来的蛋液。皇甫一帆笑叹：“还是我来吧，你去洗手。”
“哦。”皇甫风顺垂头丧气地走了，走过餐桌时忽然回头，邀功一样地说：“哥，我把米饭做上了。”
“做米饭了？”皇甫一帆惊讶，看向电饭锅，无奈：“你没按开关。”
“还要按开关？”皇甫风顺讶异。
“不按开关电饭锅怎么工作啊？”皇甫一帆笑着说，顺手按下了开关，想了想，打开电饭锅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劲，连忙把锅胆拿了出来。
“怎么了，哥？”皇甫风顺问。
“米放得太多了，水太少了。”皇甫一帆估摸了一下，笑着说：“这么多米，够咱们两个吃两顿了。”米已经放进去了不好拿出来，他就又接了些水进去，觉得差不多了，才把锅胆放入电饭锅。
看着皇甫一帆这番动作，皇甫风顺摸摸鼻子，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去卫生间洗手。
皇甫一帆则在厨房里收拾，米饭熟了的时候，他刚好做了两个菜，一个菠菜炒鸡蛋，一个花菜炒肉。
“小顺，吃饭了。”皇甫一帆喊弟弟出来。
“来了。”皇甫风顺从房间里出来，坐到饭桌上拿起筷子就吃。他刚才已经决定了：学做饭！一定要做饭给哥哥吃！
皇甫一帆也开始吃，吃了几口，他说：“小顺，你刚才说你师父会来接你？”
“对啊。”皇甫风顺含糊着说，嘴里还有一口米。
“那请他上来坐坐吧。”皇甫一帆笑着说：“那天我对他不太礼貌，至少要表示一下歉意。”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事情很多，没有更新，抱歉了，本章所有2分评论送红包~~
晚上争取再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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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第 79 章
◎你们缺个免费的网络安全顾问吗？◎
“行。”皇甫风顺随口答应了, 把嘴里的米咽下去才说：“不过歉意没必要啦，师父不会在意的。”
“那怎么行？”皇甫一帆不同意，“一定要表示一下。”更重要的是他要了解弟弟的世界。
“好。”皇甫风顺见哥哥坚持, 只得答应了。
下午2点多, 姜河开车到了徒弟家小区门口，不仅看到了徒弟, 还看到了徒弟的哥哥。说实话，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姜河对徒弟的哥哥不太感冒, 不过想到徒弟给他发的消息，看在徒弟的面子上, 还是带着笑容下了车。
皇甫一帆看到姜河下了车，同样带着笑容迎了上去, 还伸出了手：“姜先生, 欢迎欢迎。”
“你好，多谢。”姜河笑容满面, 握住了皇甫一帆的手。
皇甫一帆一脸抱歉：“那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向你正式道歉。”
“哪里哪里，我都忘了。”姜河笑着说。
皇甫一帆接着客气, 微笑着说：“姜先生,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 请你一定来家里坐坐, 请我略尽心意。”
“太感谢了，”姜河脸上的笑也没下来过, “费心了。”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 热情非凡, 跟几辈子没见过面的好朋友一样, 谁也看不出来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不欢而散。从头到尾只能站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的皇甫风顺摸摸鼻子，心想，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好假。
皇甫一帆热情地带着姜河上了楼，请他在沙发坐下，他则在从从旁边陪着。他们家的沙发是双人沙发，他们两个一坐就没地方了，皇甫风顺只能搬个小凳子坐在茶几的另一边，乖乖地看着他们热情地寒暄，跟个小学生一样。
皇甫一帆热情地让饮料，让水果：“姜先生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为了招待弟弟的师父，他不但专门把卫生打扫了一遍，还在茶几上堆了不少东西。
“好好，多谢了。”姜河吃不住这股热情，手里只得拿了一个桔子。他心想，徒弟的哥哥这次的态度好多了，倒让他放心了不少。
皇甫一帆对姜河非常客气和热情，笑着说：“这几年小顺让你费心了。也怪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不会有那天的误会。”
“哪里，不知者不怪嘛。”姜河笑着说。
“还是我的错，”皇甫一帆笑着说：“怪我对小顺关心的不够。”
“哥，不怪你，是我没说清楚。”皇甫风顺这次抢着说。
姜河看了徒弟一眼，又看看对他一直非常客气的皇甫一帆，心想徒弟的哥哥现在这个模样很像要把闺女嫁出去的妈妈一样，使劲对着亲家热情，唯恐亲家对自家闺女不好。其实姜河不是喜欢寒暄的人，为了徒弟一直坚持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姜河想了想，直接说：“皇甫一帆对吧？我比你大了十来岁，就叫你一帆了。风顺是我徒弟，是我的骄傲。他是玄门天才，我比你更加看重他，谁要是对他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皇甫风顺可是他的宝贝徒弟，他自己连说一声都不舍得，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他就跟谁拼命！
姜河这些话比他客套一百句都有用，皇甫一帆虽然不认同他那句“我比你更加看重他”，脸上的笑容却真挚了许多。他笑着说：“姜先生，你是小顺的师父，按理说，我也该喊你一声叔。姜叔，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不客套了。我皇甫一帆没什么大本事，只在网络安全方面略有研究。你们缺个免费的网络安全顾问吗？”这才是他把姜河请上来的真正目的，他还是不放心弟弟，至少要知道他干什么了。
“网络安全顾问？”姜河一愣，不由看向徒弟，他们玄门跟网络安全有一毛钱关系吗？
皇甫风顺轻咳了一声，比了个大拇指：“师父，我哥在网络安全方面是这个。”他知道师父对这方面根本不懂，解释了一句：“只要有网络，连特殊部门的内部资料都能查到。”他现在只庆幸哥哥没有怀疑他，如果哥哥要查他，他早就连底裤都掉了。
嗯？嗯？嗯？姜河的眼神眨巴了两下，最终睁大到了极限，看着皇甫一帆一脸吃惊。他不懂网络安全，但他知道能够查到特殊部门内部资料的人绝对不普通。他一直以为徒弟的哥哥只是个普通老师，原来竟然是个网络方面的高手。
不得不说，姜河这个表情很滑稽，他是国字脸，看起来一本正经，做出这个表情跟他很不相符。皇甫一帆却没笑，还解释：“小顺说得不太对，我更擅长网络安全。”他热心地说：“姜叔，我看你们的网络安全这方面做得太松懈了，随便就能查到，这样不好。我给你们做个网络安全程序吧？”
“网络安全程序？”姜河不太理解地重复了一遍，很快说：“这件事你跟风顺就说了。”
“小顺？”皇甫一帆看了弟弟一眼，对姜河笑着说：“你是师父，当然要你做主点头才行。”
姜河看了看一脸乖巧状的徒弟，纳闷地说：“风顺是内定的下一代门主，给他说就行，你不知道吗？”他那天晚上叫住徒弟就是要和他说这件事，结果被徒弟的哥哥给搅和了，不过他已经给徒弟说过这件事了。
这次换成皇甫一帆吃惊了，看着对他笑得讨好的弟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突然知道弟弟是个传说中的修行者已经够吃惊了，现在又知道了弟弟的修行天赋很高，甚至能成为下一代门主，他觉得他这辈子的吃惊都用完了。
后来，皇甫一帆知道，原来他还可以更吃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收益太过惨烈，伤心ING~~所以本章没有红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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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第 80 章
◎弟弟觉得自己很乖巧◎
皇甫风顺也没想到哥哥会提出想当玄门网络安全顾问, 只能干笑了两声：“哥，你早说嘛，我们就缺个网络安全顾问。等我这次见到师祖和师伯祖, 跟他们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有哥哥这样的网络高手加盟，对他们玄门有益无害, 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他怕哥哥知道了他具体的工作内容后会担心。
“行, 我等你的好消息。”皇甫一帆不好当着姜河的面教训弟弟, 只得笑着说。
姜河看了一下时间，说：“我们要出发了。”
“那我不耽误你们了。”皇甫一帆站起来, 对皇甫风顺说：“小顺，把你的东西拿出来。”
“哦。”皇甫风顺点头, 站起来去了房间, 然后推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出来了。
姜河惊讶：“你拿这么多东西？”徒弟以前都是一个小箱子完事，什么时候这么啰嗦过？
皇甫风顺无辜地眨眨眼, 他也不想，但是哥哥这也要他带，那也要他带, 结果一个大箱子根本塞不下, 又把他上大学时用的略小一点的箱子加上才勉强够。
皇甫一帆笑着说：“姜叔, 过两天要大降温, 我让小顺多带些保暖的衣物，给你添麻烦了。”？？？听到皇甫一帆的话, 姜河的脑子里刷过去三个问号。他们是玄门中人, 有灵气护体, 如果是刚入门的小弟子, 灵气不足才需要用衣服保暖，但是徒弟已经入门了好几年，灵气修为甚至超过了他，还需要穿厚厚的衣服保暖吗？
姜河张口就要说话，却被皇甫风顺打断了：“师父，咱们走吧。”
姜河看出来徒弟不想说，只得说：“那走吧。”
皇甫一帆送他们下去，想要拎着那个大箱子，却被皇甫风顺躲过，一个人拎着两个箱子下去了。到了姜河的汽车那里，皇甫风顺把两个箱子都放到汽车的后备箱，这才走到皇甫一帆面对，乖巧地说：“哥，过两天降温，你自己也要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不用担心我，我在家里有暖气，冻不着。”皇甫一帆还是很担心，上千人的登山开坛，总不能是在室内，想想都知道弟弟这一行肯定要受罪。皇甫一帆忍不住又低声嘱咐：“如果需要长时间待在外面就把暖贴贴在内衣上，可以长时间发热。”他已经亲自试过了，贴暖贴是非常有效的防寒办法，他已经把二十个暖贴塞到弟弟的箱子里了。
“我知道了，哥。”皇甫风顺乖乖点头，乖乖挥手说再见，乖乖坐到汽车里。
皇甫一帆挥手送他们离开，脸上还带着担忧。
汽车里，开车的姜河说：“徒弟，你怎么不跟你哥说你根本不会觉得冷？”
皇甫风顺看着后视镜里的哥哥，说：“我哥这个人，一直以来只信科学，突然告诉他玄门的事，他根本理解不了。就算我告诉他我有灵气护体，根本不会觉得冷他也不会信。”或许在哥哥的想法里，知道他现在是玄门弟子的唯一好处就是不再以为他是封建迷信了。
姜河笑了一下，说：“你哥这个人挺有意思，想法挺固执。”按理说皇甫一帆的年纪也不大，还不到三十，如果是其他的年轻人知道自己的弟弟会修行，早就既新奇又好奇了，他倒好，不但不好奇，还反过来担心。
“我哥不是固执，他只是非常执着。”皇甫风顺笑了笑。现在想想，如果哥哥不是有这股执着的劲头，也不会在网络安全领域有那么大的成就。
“那你可以跟他解释啊，也可以当面演示给他看。”姜河随口说。
皇甫风顺笑笑，说：“算了，不想那么做。”确实不想，知道有一个人无论他是否强大都在关心着自己，那种感觉让人留恋。他前几天才知道哥哥为了给他送成年礼物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当时他听了就觉得心头复杂。年轻的时候不懂，现在他懂了，有一个人永远为自己牵挂，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皇甫风顺转移了话题：“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泰安市，那里离泰山近。”姜河说。
“哦。”皇甫风顺点头，说：“师父如果累了，我们可以找个代驾司机。”他不会开车，替不了师父。
“不用，三个多小时就到了，我自己开就行。”姜河听着导航，驶向了高速。“徒弟，你好好休息，到了泰安市那里，你还得跟其他玄门的人比一比。”玄门之间彼此很少有交流，有了这次的机会，肯定要略微比较一下，这是玄门的通病。
“行。”皇甫风顺点头。比灵力比法诀，他可不虚。
而皇甫一帆这边，看到弟弟走了，长长出了口气，慢慢回到家里。他刚刚进入家门，看到有人给他发消息，他打开一看，原来乔志浩给他发的，告诉他要大降温，让他注意防寒保暖。
乔志浩这个孩子真不错。皇甫一帆心里感叹，由乔志浩想到了楚薇，忽然想起一件事，楚薇肯定没有棉衣，大寒潮来了她怎么办？
皇甫一帆拿起手机，先给乔志浩发消息，让他也注意防寒保暖，然后给楚薇发消息，想了想，又给她转了2000块钱，让她买些棉衣棉鞋，不要冷着了，还给她推荐了一个比较实惠的地方：和平街市场。
发完了消息，皇甫一帆想了想，又打开班级群，在里面发了要大降温的消息，让周日返校的住校生别忘了带厚衣服，没有回家的住校生，可以让家里人送衣服。
发完了这些消息，皇甫一帆正准备收起手机，收到了皇甫风顺的消息。皇甫一帆连忙点开，发现是一张弟弟的自拍照，还比着傻乎乎的剪刀手，如果不是那张脸的颜值够硬，根本不能看。皇甫一帆不由笑了，紧接着又看到了弟弟发来的消息：哥，我们上高速了，大概下午六点到泰安市。
我知道了，到了泰安市以后给我回个消息。皇甫一帆很快回复。
好的，哥。皇甫风顺的消息很快传了回来。
皇甫一帆看着弟弟的消息，凝视了一秒，终于收起手机，去了自己房间，开始编程。
皇甫一帆这里开始忙，楚薇收到皇甫一帆给她的2000块钱却沉默了。她查了一下天气，发现两天后确实要大降温，抿紧了嘴，她确实没有棉衣棉鞋可以应付这样的低温，实际上，她现在每一天都过得很勉强。今年虽然是暖冬，但都快冬至了，又能暖和到哪儿去？在她的校服下面，套着她所有的衣服。
今天是周六，她一大早就来了打工的地方，除了中午扒了几口饭，其他时候都在一刻不停地做纸货。自从那天和宿舍的人吵架以后，她不再把纸货带到宿舍去做，也失去了收益来源，幸好她很快发现那家店设了一个做纸货的点，离学校不远，做半个小时公交正好可以到。
得知这样的消息她非常高兴，每个周六周日都会雷打不动的过来打工，干满两天，能得400块钱。她本来想着明天做完以后去和平街市场买些便宜保暖衣服，没想到老师先给她转了2000块钱。
有了这2000块钱，她能松快好多，至少没那么紧迫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收了这2000块钱，她欠了老师好多，这辈子都还不完，但是她一定会还。
皇甫一帆这里一切如常，上班，上课，编程，做教案，有条不紊。皇甫风顺那里却精彩得很，到了泰安市没多久，就有人上门来“切磋”了。
这是玄门的传统，门派之间如果遇到总要切磋一下，若是赢了，嘴上谦虚承让承让，实际上心里能乐开花，如果输了，能憋屈一整年。没办法，对于修行的人来说，钱财什么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弟子和传承。
没错，代表门派出来切磋的都是小辈的弟子。皇甫风顺已经代表本门出战过好几次了，都次都胜了，所以，整个玄门都知道清风道长那一脉出了个天才弟子，正是因为如此，有不少人都想着挑战皇甫风顺，想要一战成名。
这次也是一样，知道皇甫风顺来到了泰安市，不少提前来到的玄门弟子都蠢蠢欲动，尤其对自己的实力有点自信的，更是直截了当，跑到皇甫风顺面前，向他下了战书：“皇甫风顺，来比一场。”
“总得让我吃口饭吧。”皇甫风顺翻了个白眼，“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连口饭都不让吃，难道让我饿着肚子跟你们比吗？”说到这里，他扫了过来挑战他的其他玄门弟子一眼，傲气横生，“虽然我饿着肚子你们也比不过吧。”
如果让皇甫一帆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揉揉眼睛，这还是他乖巧听话的弟弟吗？
皇甫风顺却知，面对其他玄门弟子，谦虚是长辈们需要做的，他们这些小辈弟子如果谦虚了，反而会被认为是实力不济，他越傲气其他玄门弟子越心怯。
果然，看到皇甫风顺这个模样，来挑战他的其他玄门弟子心里都怯了。皇甫风顺玄门天才的称号已经在头上戴了两三年，谁也没能取下来过，他现在如此傲气，心里肯定更有自信和把握。
“哼。”皇甫风顺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拔开他们，去了事先定好的酒店。
进到房间里面，回头把房门关了，皇甫风顺脸色一变，哀嚎着滚到了沙发上。姜河吃了一惊：“徒弟，你怎么了？”
“没什么。”皇甫风顺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愁苦着说：“师父，一会儿我和其他人比的时候，你给我拍些照片吧，拣我态度好的时候拍。”虽然他觉得那样的时候不多。
“拍照片干什么？”姜河纳闷。
“给我哥发过去，让他看看。”皇甫风顺还是一脸愁苦。
姜河还是不明白：“你不给他发不就行了？”
“不行的。”皇甫风顺想到酒店里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哀叹着坐到沙发上：“如果不给他发，他就会自己看到，那样更惨。”拥有一个网络高手的哥哥，他也很无奈啊。
“你不给他发他怎么会看到？”姜河更不明白了。
皇甫风顺无奈地看着姜河，说：“师父，我哥今天已经说了，他是一个网络安全高手。”
“对啊，那又怎么样？”姜河没想通。
“这个酒店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摄像头能够照到的地方，我哥都能看到。”皇甫风顺无奈地摊手。
姜河惊讶地睁大了眼：“这么厉害？”
“就是这么厉害。”皇甫风顺肯定地点头，“就连国家特殊部门的内部资料我哥都能查到，更别提这个酒店的摄像头了。”他不好意思告诉师父，他哥已经查过他了，恐怕师父自己都忘了的事他哥那里都有记录。
姜河想了想，不由咋舌：“现在到处都是网络，你哥很厉害啊。”
“是啊，真的很厉害。”皇甫风顺哀叹。如果说他是玄门修行的天才，那哥哥就是网络安全科技方面的天才，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站在顶端的人。
想要在这么厉害的哥哥面前隐瞒些什么，太难了。
其实他也不是想要隐瞒什么，就是不想改变在哥哥面前的样子，他希望在哥哥的眼里心里，他一直都是乖巧的弟弟，而不是别人眼里的那个他。这种心思很难对人说，但他就是想瞒着。
其实他本来就很乖巧啊。皇甫风顺心虚地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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