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钰时不时会去花园里。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互换了通信方式。
在手机上询问了一下，确定人还在，褚钰独自一个人往那边走去。
班上出了事，直接莽不是不行，但有认识的人，可以打听打听，就不急着直接过去。
有江笑和戚薇在，问题不是很大。
一个理智，一个武力威慑，b班的人应该不敢做些啥。
有两人在，褚钰才有时间。
有了一点时间，当然得去问问b班老大是怎么样的人，好来应对。
如果伏明渊也不能说就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看了，毕竟连江笑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面对这样一个未知的人，褚钰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强硬一点直接“开打”，还是摆明利益……
花园里的绿植像是不受季节的变更，和刚开始见到的一样，有种复制粘贴的美感。
一成不变，像贴纸摆在那里。
伏明渊也是一样，永远低着个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褚钰。”伏明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瞬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疑惑两个大字。
褚钰一屁股坐在伏明渊身边，后者虽然身体一僵，但没有直接表示抗拒。
没有藏着掖着，褚钰直接开口问道：“能和我说说你们班的老大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伏明渊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看着褚钰，像要把他看穿。
可惜他是个社恐，首先败下阵来。
低着头，沉默良久：“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用奇怪来形容，不得不说伏明渊真得很会。
因为这就是一句废话，就像告诉你b班老大很神秘一样，说了等于没说。
看了眼伏明渊，褚钰觉得他不是有意的，或许在他看来那个人的确很奇怪。
但是如果没有后文他也该走了，褚钰内心还是有点急的。
这时候，伏明渊问了一句：“为是出了什么事吗？”
想起手机信息，褚钰问得很急。
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
褚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打算隐瞒：“刚刚班上一个同学着急着跑进来，b班和c班起了冲突，一大票人在对质。”
“要是不做什么，可能会愈演愈烈。我和你认识，当然是先来找你打听打听喽。”
伏明渊微皱着眉，过了几遍人名，发现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还真不少。
他一早就发现了，如果其他班的人称得上是“乖乖学生”，他们班就是一群问题少年集合班。
刚开学那会儿一个个抬头都看不到人，拽得二五八万的。
好不容易把那群家伙压下去，他能安静享受生活，没想到刚安分了几天，这么快就又惹出了乱子。
是谁？
风晓？章铁？还是其他人……
“不能说就算了。”褚钰看伏明渊还是沉默，忍不住说道，“我只是来问一下，如果能了解你们老大是什么性格解决起来就好办一点。”
“我先走了。”
转过头刚准备走，手臂就被伏明渊拉住。
他们老大是什么性格，他不是就坐在这里吗？
虽然很想自爆，但是一想到褚钰对他们这样的人好像“很不喜欢”，伏明渊也就绝了这个心思。
话到嘴边，换了个意思：“我们老大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其实是个好人。我和你去劝劝他，很快就能解决。”
凶神恶煞，好人。
毫不相干的两个词语，但看到伏明渊看着他一脸坚定的样子，拒绝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褚钰：“好吧，那我们快走吧。”
伏明渊：“好。”
褚钰在前面带路，不抱一点希望，已经在想该怎么解决了。
祈祷着江笑靠谱，他到的时候已经解决了问题。
……
天空塔的制度一向是比较宽松的，学生的自主性比较高。
老师只是负责单纯的教学工作，其他的基本不会管。
这就是为什么会产生“领导者”这样的人的重要原因。
班级与班级间的竞争一般是不会管的，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异能直接对战的，这样会引发危险的行为。
这里面存在着一个数值界定，除非是s级异能者，否则超过数值界限就会被专门仪器捕捉到。
并加以通报。
之前郁夏使用的异能强度就是没到这个界定，即使直接作用到人身上也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因此当两波人汇聚到一起，泾渭分明地分开成对立的两波人，没一个动手。
如果真要动手，可能下一个瞬间，天空塔就会凭空出现一个老师，把闹事的几人记下了。
对自己和整个班级都是不利的。
按照一般规定，就算是要异能对战，都是要到专门的场地，同时，是针对入学超过一个月的学生。
换言之，他们这群新生连私下对战的权利都还没有。
基础知识都还没学会，异能对战？想屁吃。
你不自己伤害自己都是个奇迹，要是上台自己把自己灭了，那什么新型碰瓷。
这就导致两边都聚集了不少人，没一个动手的，而是分割成了一个个小群体。
比如边缘位置戚薇和b班的一个男生相对而站，紫色的电芒和青色光辉互相对抗，谁也不服谁。
各自身后还有一群呐喊加油，不嫌事大的家伙。
不知道是单纯看乐子的还是什么。
中间是最激烈的对线场地，主打得就是个直抒胸臆，猛烈的情感碰撞，多数是没法写出来的词语。
但就是这样的词语，表现出人类最朴实的情感。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在这里矛盾又和谐。
强者不语，弱者叫嚣。
说不清谁对谁错，却给人一种倒反天罡的感觉。
另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就是江笑和章铁所在。
两人都不说话，盯着眼前人。
“他们要看到啥时候？”
“不知道，海枯石烂？”
“你俩别胡说。这是在无形对波，谁要是先说话谁就输了。所以首先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原来如此，话说兄弟，我怎么没见过你。”
“啊，我是b班的。好像站错队了，先走了哈。”
“……”
江笑、章铁两人眼皮忍不住一抽，哪来的三个活宝。
还有那什么气势压倒，他们是真没想那么多。
江笑刚来就被盯上了，还没来得及搞清情况，想到褚钰的话，不好说些什么，想让对方先说。
而对面那个傻大个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时间一长，江笑也不想说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直接开摆。
而对面的章铁其实更惨，他本来就是理亏的一方，更不好说。
而且他现在是又急又怕。
急得是他们班老大不知道去哪了，没一个人知道，毕竟没人有他的联系方式。
b班没一个有老大的联系方式，说出去可能会被人当笑话，但事实就是这样。
一开始老大把他们都打服后，就没人敢去触霉头，安安分分待着。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看似很硬气，实际上是群龙无首，不知道咋办。
希望老大快出现。
怕得是他们老大开学第一天就说自己喜欢安静，不要给他惹事。
现在安分没多久，就出了这件事，看看周围人还挺多，要是老大出现，会不会把他大卸八块了。
希望老大不要出现。
褚钰和伏明渊刚来到这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气氛看着挺冲，但还挺和睦。
规规矩矩划出一条无形的线，各自站在两边，还挺乖。
至少比褚钰预想的要好上许多，起码现在只是互相对视，互相喷喷垃圾话。
侮辱性极高，伤害性极低。
或许也不能这么说，那些话的伤害还挺高的。
伏明渊向b班的方向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暂时止住过去的想法。
邓吟在褚钰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马上小跑着过来。
“钰哥你终于来了，这位是？”
褚钰亲昵地拍拍伏明渊：“我朋友，路上遇到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仔细说一下吧。”
“我还是把沐牧带过来，你问他吧。江哥都还没来得及问呢。”
褚钰点头，觉得江笑效率不行，看了眼他在干什么，又觉得对方是好样的。
脑海翻了一下，褚钰找到了对应的人物。
“待会儿你判断一下吧。”
伏明渊点点头，对褚钰更多了一分好感。
他知道这是既让自己安心，也是对c班成员的绝对信任。
伏明渊确实对褚钰有好感，有一个安静的人在身边陪你，对方简直是天使！但毕竟有一份责任，有些问题是要自己看的。
因此他并没有拒绝，相反要好好听听沐牧的说法。
沐牧看到褚钰后，脱口而出：“老……钰哥！”
老钰哥，什么鬼称呼。
褚钰也不计较，带着几分安抚：“不要紧张，慢慢说。待会儿我去和江哥商量这事。”
沐牧表示明白，按照当下的角色扮演，褚钰是江笑比较信任的下属，会和江笑做些“商量”。
只是沐牧还是迟疑地看了伏明渊这个陌生人一眼。
“没事，说吧，他是我朋友。”
老大都发话了，沐牧就没犹豫，反正这事就不是他们的错。
伏明渊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在看不见的维度，一只老态龙钟，脸上刻着深深皱纹的老鬼站在三人旁边。
和之前的长臂鬼明显不是同一只。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褚钰对异能变得熟悉，对能量很敏感，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虽然还看不透，但明显能够感觉到几人身边多了点什么，说不上什么危机，只是让人很在意。
伏明渊的瞳色不知什么时候染成了纯黑色，看着有些渗人。
意外地贴合他的外形。
“别急，这个异能只是用来测谎的。”
声音直接从心底里传来。
话音刚落，褚钰的视线中变了样儿。
沐牧身上围绕着一团白气，从头顶飘出，拖出长长的尾巴。
“如果他说谎‘气’会变黑。”
没有通知，也就是超过数值界定，表示安全。
褚钰放下心来，看着沐牧身上的白气，嘀咕一句：真是好用的异能。
这样是不是说明，只要伏明渊想，没人能骗自己？
沐牧不知道为什么，刚想说话，就觉得周围充斥着一股不知名的压力。
对面的褚钰和伏明渊像两个审判官，高高站在审判台上，他就像是个犯人，身上都沉重了几分，让他还没说话就有点怂。
深呼吸几次，才敢开口把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说完。
每说一句都要犹豫一下，确认是正确的、客观的。
终于结束！
伏明渊收起老鬼，瞳色恢复正常，没有一点点出乎预料，和他想得一样。
伏明渊一路上其实已经把这件事定了性，没人比他更懂b班。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打听情况是这么打听的，软的不行来硬的？
看来还是没有教训够。
他一个社恐还要管这些事，简直没有王法了。
看来还要请一次“鬼上身”，上次那个不够凶，这次抓个更凶一些的。
务必让他们安分一些。
褚钰：……
感觉身边凉飕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去和我们老大说说道理，他是个听话的人，马上就能解决。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伏明渊难得说这么长的话，上次还是说他的异能。
褚钰也没有拒绝，反问一句：“你说的老大是谁？”
伏明渊指指章铁。
褚钰：……
“行吧，如果不行就推到我身上。”看着很悬啊！要是真懂道理就不会做那种事了吧。
伏明渊往前走了会儿，转头看到褚钰没跟过来，十分很满意。
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老大来了。”
不知是谁的声音，很低，传得却极快。
原本和c班激情对线那几位没了声。
就像班级里说小话，说着说着就没了声。
惶恐！
连c班都莫名其妙，也跟着没了声音。
伏明渊是个社恐，他察觉到了，不想上前了。但是都已经走到这了，还能怎么样？
不好意思和羞耻化作怒火，带着他走到了章铁面前。
章铁看着伏明渊出现，身体有些发抖，额尖出现了一层汗意，整个人怕得不行。
旁边的几人都默默离开了三四米远，生怕波及到。
伏明渊低着头，没去看章铁，用极为和缓的语气：“老大，这件事好像是你们错了。可以和对方道个歉吗？”
妈耶，倒反天罡了！
b班同学内心集体尖叫鸡。
章铁差点蚌埠住，高大的身体摇摇欲坠：“行，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晚上我去找你。”
其他人：松了口气。
伏明渊想了想又添一句：“还有你们。”
其他人：完了。
何须您老来找，我们自去找您就好。
两人说得声音很小，但还是有几个c班的同学听到了。
比如江笑和宁异。
但这明显是人家老大，他们也不敢当着人家面那么说。
当褚钰看到伏明渊回到一半时，那位b班老大主动道歉，还鞠了个非常标准的九十度时，心里是不可置信。
合着人家老大真是脸恶心善啊！
沐牧在一旁也是看呆了，原本以为是开玩笑呢，结果是真的：“钰哥，没想到那家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褚钰迟疑地点了下头，或许真是这样吧！
他隔得远，听不到，只看到伏明渊说了些什么，那位老大就真道歉了。
算了，解决了就好。
褚钰也不再多想，甚至还庆幸听了伏明渊的提议，没有阻止他去规劝。
这事儿解决了，褚钰也就没再逗留，和伏明渊一起离开了。
一个社恐能做到这种程度很不容易了，需要多夸夸。
实际上伏明渊心跳得也很快，回想起刚才那么多一群人，实在是窒息。
他都快走不动路了。
没说啥，两人沉默着，安安静静离开了。
只有b班众人和c班某几人心情不平静，看着褚钰和伏明渊走远后，默契对视几眼，就地散去。
b班同学只想快点去备好点伤痛药，不出意外要被打了，而且情况比上次严重。
要是早知道c班有人和自家老大关系好，那个脑袋被驴踢了去找麻烦。
闲了这么多天想找点乐子，把自己搭进去了，找谁说理去？
宁异憋了半天没憋住：“我滴个乖乖，江哥，这就是人脉吗？老……钰哥是怎么和b班那位搭上的，看上去关系还不错？”
江笑看了他一眼：“想叫老大就叫吧。”
沉默一会儿，不确定地说道：“可能这就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宁异先是尴尬地嘿嘿几声，而后颇为赞同：“也是，都喜欢隐藏身份。咱们要不要保密。”
他看得出褚钰是真喜欢隐藏，b班那位看起来大概率也是。
还是不要打扰大佬的小兴趣了。
江笑点了下头，算是肯定了这个想法。
而后他开始思考一个重要问题，褚钰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平时见不到人，难道不是猫在一个地方摸鱼吗？真让他摸出经验，哦不，人脉来了？
沐牧高兴着走过来：“异，不知道了吧，多亏钰哥那位小兄弟和那家伙说了道理，不然还不知道要僵持到啥时候。看来那家伙本性也不坏。”
宁异一脸微笑，笑得沐牧发毛。
可怜的娃，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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