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瑢闻言一惊, 路易斯是总协会的成员，这个消息从他口中说出有一定真实性，而且范中将前几天才说过, 司局长和文静他们去出任务, 这么看来, 任务地点十有八九就是亚特里兰斯秘境。
“联合国没有派人去把他们救出来？”
“协会长呢。”
伊凡会长是序列六的觉醒者, 由对方出手, 从秘境里把人带出来应该不是难事。
“会长是打算进去，但失败了。”路易说：“他发现亚特兰蒂斯里有一个大型幻境, 幻境限制王级以上的更高级觉醒者进入。会长推测，幻境无法从外部破坏, 只能从内部打破, 需要有人潜进内部找到核心并破坏它，才能让幻境消失。”
“老头们惜命, 于是干脆提议改变比赛规则，让选手们去打破核心，救回失踪的军队。”
路易的眼神变了，流露出一种原瑢少见的情绪, 漠然, 隐含一点厌烦。
然后他眨一下眼睛, 表情又变回了往常：“很不合理，对吧？”
原瑢心想的确是自私的做法, 但人性就是如此。
“你想代表卡尔曼, 第2轮比赛和起源合作？”
路易愿意约他出来见面，告诉他这些消息不可能是单纯好心, 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在比赛开始前寻找他结盟。上一轮比赛中, 起源积分与卡尔曼并列第一，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要是两方能够达成协议，在第二轮比赛里可操作的空间余地不小。
“没错，但不是和起源，”路易偏过头，向原瑢笑了一下：“而是我和你，我们两人。”
“我掌握时间，你操控黑暗。”
“只要我们想，能轻松抹除所有人视野和行动，触碰到代表王冠的通关核心。”
原瑢明白他说的此王冠非彼王冠，而是指交流大会的最终奖励，《全球觉醒者法案》的一项拟定权。
原文里，路易同样疯狂地追逐拟定权，却惜败于亚当之手。不同于书中剧情的是，从未在比赛里寻找结盟伙伴的路易，这一回找上了他。
很好理解，如果他们能在第二轮比赛里一起遥遥领先各国，那么最后的胜利者，将会在起源与卡尔曼之间产生。
路易提出的合作方案有极大实现可能，想象一下，最后的混战关头他使用黑暗操作抽走空间内的光源，而路易配合使用时间停滞，到那时，所有的选手们将被他们控制，那一瞬间他们的配合将是绝杀。
原瑢恍然，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啊。
心念急转，他问：“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反水，用同样的能力对我下手。”
路易凑近他，声音软下来：“我怎么会是那种背叛盟友的人。”
“你是。”
路易失笑：“这样如何，为了确保我们的联盟牢不可破，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他将交易权交到了原瑢手心里，是诚意，是筹码，也是一种自信。
原瑢托着下巴，认真思索起了制衡路易的办法。
时间他有什么能力，能够影响变化莫测的时间？
首先，这种能力必须作用在路易身体上，干扰了主人，他的异能力才会失控。
其次，最好是他拥有的技能，别借助外力。任何外力路易都有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挣脱。
想来想去，只有一项能力能派上用场。
原瑢抬头，对着路易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答应，我就同意结盟。”
“嘿，会长，毛巾我拿回来了。”艾克抱着两条长长的浴巾走进场内，他惊讶地看见路易露出了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非要说的话有点羞涩？
见鬼，他一定是眼睛出问题了，怎么会用这种离谱的字眼来形容他们会长，明明有热辣的大美人在会长面前脱光了衣服，他都能面不改色！
路易接过艾克递来的毛巾，搭在肩头，上半身肌肉线条完美。
他清了清嗓子，把落在原瑢脸上的视线收回，告诉艾克：“下午的行程全部推掉，我有事要处理。”
艾克：“what？”你们到底聊了什么，下午的还要继续聊啊？
艾克万分不解的看着路易带原瑢离开，然后发现他们前进的方向是
酒店？？？
大门滴一声的开启，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型水箱，铺满整面高墙，两条六米长的灰色公牛鲨缓缓游动着，看着凶狠却性格温顺，见有陌生人进门，它们好奇地贴近了玻璃观察原瑢。
房间高达两层，装横壕无人性。落地窗外是壮观的海景，正对着一个镶嵌在室内的私人浴缸，此时浴缸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香味，显示房主不久前使用过。
路易轻咳了一声：“哪里比较合适？要很久的话”
“一会儿就够了。”原瑢来到一楼放置的一张玻璃桌前，看上去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路易瞥向那桌子：“也许我能要求纹刻的部位？”
原瑢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黑色手套，闻言头也没抬：“一个血咒而已，请别说的好像纹身服务一样。”
“我的专业建议是手臂。”
“那可不行，我经常在媒体上出镜，让他们发现我身上有跟你相关的标记到时候，”路易仿佛想象到那滑稽的场景，闷笑了起来。
想到灯国媒体无良的节操，原瑢嘴角抽了抽。
好吧，血咒在哪里都能生效，有他全部灌注的能量在，一旦刻下，没有他动手，路易用漂白剂去漂都不一定能洗掉，玩小心眼也没用，进入秘境之前，他会检查血咒是否还在他的身上。
“你想刻哪儿？”原瑢问。
路易坐在狭长的玻璃桌上，迎着原瑢的目光，慢慢褪下了腰间的浴巾。
他指向了腹部
空气里响起男人低低的闷哼声。
擦过耳廓，带起一丝酥麻，震颤都带着丝绒般的高级感。
玻璃被摩擦出淡淡的灰雾，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倒映出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掌，指骨紧按着，犹如蝶翼那般不断的轻颤。
完成了。
原瑢满意地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深红之眼，烙印在分明的雪色肌肉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一个美丽的定时炸弹。
为了防止这位大名鼎鼎的合作伙伴搞事，原瑢在里面留下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希望这位合作伙伴安分点，不要给他引爆按钮的机会。
原瑢缓慢吐了口气，接着，底下异常的动静引起了他注意
看到某个突兀的玩意儿，他脸瞬间就黑了。
“拜托谅解一下。”路易无辜地眨了眨眼：“男人的正常反应，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这里有这么敏感。”
难得见原瑢露出这种表情，路易略有些嘚瑟：“听说明国人的不大，是不是没见过。”
原瑢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平静地销毁掉脏了的手套，转过身，走出房门———
在大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右手高高举起，做了一个让全世界男人破防的手势。
路易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啪！
高大的身影旋风般冲出来，路易追上原瑢，优雅的面孔隐隐透着黑气：“嘿，别开这种玩笑。”
艾克告诉他，他今年入选了全球最令人想要的男星第一名，这是全世界男女的选择！
他怎么会不可能！
“我受伤了，你的话狠狠折磨了我。”路易露出心碎的表情。
原瑢充耳不闻。
是谁先魔法攻击的？
这时，旁边的房门打开，泡国的队长金南智和他的女朋友走出来，两人穿着泳装，看样子准备去享受阳光和海滩。
看到眼前的情景，金南智嘴巴慢慢张大：“你们……你们这是？”
触到路易不善的眼神，金南智唰地拉着女朋友倒退回去，关上了大门，但猫眼后面，四只八卦的眼睛犹如电灯泡一样亮起来。
“……”
原瑢和路易对视一眼。
这一刻，无需言语，两人心照不宣——他们的秘密结盟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路易微微侧过头，假装亲吻原瑢的头发：“honey，下次再一起玩。”
原瑢没说话，搂了搂路易的肩膀作为回应，同时清晰地听到金南智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
这是震惊到摔倒了？
原瑢转身走进电梯，还能感受到背后路易“恋恋不舍”的视线。
这个戏精。
原瑢走出酒店，拨通了给范中将的电话：“中将，对，是我请您将司局长他们失踪前最后的定位发给我嗯，放心，我会的。我会把他们都带回来。”
原瑢抬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际，与此同时，脑海响起了魔眼的提示声：
【检测到世界之心碎片二。说明：来自亚特兰蒂斯的秘境核心，拥有海洋最纯净的能量，请吞噬该核心，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检测到您有一条来自本体的留言。】
片刻后，魔眼低柔的声音响起：“期待我们的正式会面。”
“我奇迹的小主人”
第102章 第 102 章
告别了路易后, 原瑢回到协会为他们安排的免费酒店，两天后，收到了一份来自总协会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一些关于第二轮比赛的重要信息：
亚特兰蒂斯秘境是一个正在运转中的大型幻境, 选手们若是精神力或者意志力不够强, 进入其中很可能会被同化成维持幻境运作的npc, 总协会衷心地告诫选手们, 参加第二轮比赛, 他们的生命安全可能无法得到保障，请再三思虑是否参赛。
接着, 作为第一轮积分排名前三的队伍，总协会赠予他们一种珍贵的精神系灵器。
原瑢看向信封中寄来的5颗灵珠, 蓝色的小珠子散发出一种清凉之意, 握在手心冰凉凉的，大脑仿佛吸了薄荷叶一样变得清明起来。
说明书上写着, 这种灵珠佩戴在身上，能为选手的大脑建立起一层屏障，消减来自幻境意识的影响。
【原瑢选手，经协会认定, 您的队伍在上一轮赛程中积分位列第一, 拥有选择比赛降落地的权力, 请您写下队伍的降落地，于今晚十二点前, 发送至xxx邮箱。——全球觉醒者总协会。】
原瑢若有所思。
他看了协会发送过来的幻境录像带, 了解到亚特兰蒂斯秘境中一共有10个区域，与传说中它的故事神奇地相符, 却又大有不同。
海皇建立了亚特兰蒂斯，在他的统治下王城富饶无匹, 生活在其中的人民自称海神之子，地位高高在上，相反，十个行政区在王城的压迫下却过得并不好，每年都要上缴沉重的税收，供养王城奢靡的生活。*
十个行政区，也被称为“奴役区”，在饥饿与危险的海洋环境中挣扎求存。
这是幻境的背景故事。
象国的觉醒者们无端失踪后，各国军队携带了大量的通讯设备进入亚特兰蒂斯。虽然无一人成功走出，但他们将其中幻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通过设备传送了回来。
来自全球的专家，历史学家、生物学家、政治社会学家他们通过一天一夜地分析录像带中的各种细节。
最终，得出了一条结论：
司局长等人，倒霉的进入了幻境里的异变节点——
异变来自第九区。
忍受不了王城长期的剥削，第九区在抗议无果后，奋起反抗！
海皇因此暴怒，他不仅亲自率军镇压这些反抗军，还在其它九区大规模地逮捕疑似反抗军的成员。
各区风声鹤唳，军队们有些被当做可疑分子抓走，严刑拷打，有些加入了反抗军，直接在幻境里被杀死，更多的成员不知下落，为了保命，拼命扮演本地土著，结果真的被NPC精神同化，失去自我意识。
原瑢浏览完这些信息，想起白天与路易的视频对话——
“10个区域中，最混乱的地方是第9区，虽然反抗军首领刚被处死，但是还有很多残党，王城军在抓捕这些人。”路易说：“我建议你最好不要选择第九区。”
“王城军的实力很高？”原瑢问。
路易摇了摇头，隔着镜头，他琥珀色的眼珠子有些凝重。
“没有军队见过海皇，王城军出手，他们就被打的溃不成军了。”
原瑢沉吟了会儿，问：“你打算选择哪一区域降落？”
“我想作为盟友，我们应该了解彼此。”
路易对于降落地，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干脆利落地把选择告诉了原瑢。
“王城。”
他敲了敲落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勾唇道：“我会选择降落王城。”
“王城很危险，但危险，也意味着更大收益。”
“你呢？你又打算选择在哪儿。”
思绪从对话里拉回，原瑢盯着电脑屏幕，白色的亮光，闪过他漆黑的眼眸。
缓缓地，手指打下了三个字。
【第十区。】
点击邮件发送，原瑢看着显示着已读的绿色标识，轻吐一口气。
叮咚。
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音，发信人显示【路易】。
“？”这么晚了，还发消息过来。
原瑢疑惑地解锁屏幕，毫无防备的，一张图片就这样大咧咧的映入他眼底。
【LU：检查时间】
【LU：（图片.jpg）】
柔软的黑色睡袍被一只指骨修长的大手撩起，窄腰分明，露在空气中，精壮得不见一丝赘肉。
更引人注目的，是烙印在雪肌间的深红之眼。
泛着淡淡的，睡熟的蜜桃粉色。
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种暧昧意味。
指尖一抖，差点儿，原瑢便没拿稳手机。
“……”
“扣扣。”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进！”尾音轻颤。
原瑢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手速熄灭手机屏幕，望着进门的卓昭慈，莫名感到一点心虚。
卓昭慈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特质木盒：“早安，大人，公司从花市那边寄来了您要的避水珠。”
原瑢暗暗把手机往抽屉里推深了一些，说：“好，你们服用了吗？”
“小瑞和阿琪已经吃了，效果正常，顾辞说他不需要。”
克拉肯是水性动物，大洋是他的舒适圈，顾辞与克拉肯双生共存，不用借任何外力也能在水下生存。
“只剩您了。”
卓昭慈上前一步，小心地打开黑木盒，幽暗的天鹅绒布上，放置着三颗指肚大小的珠子。
如珍珠般洁白无瑕，散发着柔和光晕。
留给原瑢服用的最后三颗鲛珠，服用它们后，能够在深海里自由行走，不说完美地融入亚特兰蒂斯，至少不会刚进入幻境，就因为被土著发现外来者的身份而遭受逮捕。
原瑢正计算明天进入幻境后，鲛珠一共能生效多长时间，卓昭慈就拿起了鲛珠，喂到他的嘴边。
“大人？”见原瑢不张嘴，卓昭慈眼神疑惑，紧接着他想起什么似的，轻声低哄道：“不苦。”
“我尝过了，是您喜欢的甜味。”
不是，他又不是巨婴，眷属为什么要喂他，不能让他自己吃吗。
谁知原瑢一开口，卓昭慈便捏着鲛珠喂进了他的嘴里。
心头一梗，为了不被噎住，原瑢只好乖乖地吃下三颗珠子。
冰凉的鲛珠，吞进喉咙里像是调制过的奶冻，真如眷属所说，没有任何海腥味，他没骗他。
“您的眼睛，变成蓝色了。”
卓昭慈的手抚摸上原瑢的眼皮，语调有一点惊奇：“像是第一轮比赛里，沙漠中的蓝湖泊。”
原瑢被摸着的部位有点痒，心说都是你的滤镜而已，他捉住卓昭慈乱动的手，说：“好了，昭慈，聊正事。”
卓昭慈立即正襟危坐，作认真倾听状。
“明天进入幻境后，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我希望你能带着小瑞，去寻找可能溃逃出来的第九区反抗军。”
路易盯上了王城，亚当和凯特莉丝他们说不定也是，因为幻境核心很大的几率会在王城，在国家统治者海皇的身边，但不代表反抗军就要被忽视，原瑢认为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小瑞的异能力，或许能够迅速地帮他找到他们。
卓昭慈一愣：“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分开行动？”
原瑢点点头：“我会带着阿琪进入王城，以第十区子民的身份。”
他捉着卓昭慈的手，想了想，不太放心地叮嘱：“你找到反抗军后，先按兵不动，别接近。”
他怕卓昭慈聪明反被聪明误，小看了土著npc被误伤。
第九区爆发起义后，王城迅速下达了指令要求其余各区支援王城军，镇压反抗军，第八区不愿，被海皇同样当做反面素材，狠狠教训了一顿。而原本处于纠结状态的第十区见老邻居变成这糟糕的样子，又见王城军大军压境，无奈之下，只好加入了镇压的队伍。
因此从第九区逃出来的反抗军，可以预见对第十区人民的仇恨情绪。
“这个任务很艰巨，能做到吗？”原瑢轻声问。
“当然。”卓昭慈反握住他的手：“让您失望过一次就够了。”
原瑢看着他，弯起唇瓣，轻轻地笑了。
不同于杀敌时讥讽或恶劣的笑，而是纯粹的悦然，说不出的欣赏。
像古代君王看见最令他骄傲的臣民，为他献上热烫的心脏。
卓昭慈被看得心头发热，心想原来大人也会露出这种眼神。
胜利只能是属于大人的，他想。
任何人都不能从他手中夺走。
谁敢抢夺，他就杀了谁。
凌晨七点。
各国势力的选手们汇聚一楼大厅，吃着早饭，看见起源科技一行人走出电梯，在原瑢的带领下向门外走去。
无人点餐。
只有顾辞用硬币，从饮料机里买了一罐可乐。
七点零五分。
酒店大门处，起源小队和紫月教意外地碰了面。
仇家见面，气氛暗潮汹涌。
弧月镜硫生手里摇着似乎是新买的花纸扇，忽然说：“多谢瑢君，说起来我能担任新一任教主，还要多亏了瑢君的帮助呢。”
原瑢挑眉，弧月镜圭被他重伤后，居然这么快就退位让贤，把教主之位传给了侄子？
“第二轮我们说不定会有交手的机会。在你手下吃过一次亏，还请你提高警惕。”
弧月镜硫生轻柔开口，眼神是与他语气截然相反的冰冷：“因为我，一定会报复回来。”
七点四十分。
黑鲨艇行驶于辽阔的大海，流畅的身姿仿佛真正的大黑鲨，泡国军舰紧紧跟随舰艇后，遭到警告才默默离远了一些。
十点十一分，黑鲨艇来到太平洋的某处经纬线附近。
天空中云霞被朝阳渲染成耀眼的金色，绚烂地照射在黑色甲板上。
无数的军舰或者游艇浮于海面，直升飞机盘旋着，向全世界观众转播着第二轮赛事。
众选手安静不语，等待着比赛开始。没想到一艘游艇上，有队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协会说不能穿带有鲜艳颜色的衣服，否则进入幻境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克里斯丁，你为什么还穿这么显眼的绿裤子？”
“你管我，我喜欢！你已经不是我女朋友了，少对我指手画脚。”
“你！好，好你爱怎么样就怎样吧！”
原瑢漫不关心地收回视线，伸出幽暗黑触，一一缠上眷属们的腰间。
卓昭慈、卓瑞、阿琪都毫无抗拒地接受了缠绕，轮到顾辞时，男人却做出闪避的动作。
下一秒，一条巨大的紫尾伸展而来，霸道的卷住了原瑢。
第103章 第 103 章
粗长的, 能够轻易贯穿王级觉醒者身躯的暴力巨触，如牵引绳般轻巧地环住了原瑢的腰。
顾辞迎着他的目光，淡定扬眉, 仿佛在问, 有什么问题吗？
行吧, 原瑢纳闷地收回视线, 都是为了防止掉队, 谁牵谁没差，他就当系了一条别致的安全带。
两人的互动吸引来多国选手与记者镜头的关注, 尤其是当他们见到顾辞奇异的下半身。
众人不是没见过能够变身为兽类的觉醒者，明德派的成旭就是一个例子, 但这类觉醒者的变身存在一定限制, 不能作为日常形态表露出来——他们变身之时，体内的野兽因子往往也会随形态激发, 精神不受控地变得狂暴。
顾辞的触手，瞧着神秘而狰狞，此时他抱着手臂站在原瑢身旁，一副神智丝毫没受到影响的模样, 打破了众人的固有认知。
更可怕的是, 对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
王级觉醒者！
他是一位王级觉醒者？？！
直升飞机上, 记者握着话筒，声音饱含激动：“朋友们, 大会上第六位王级觉醒者出现了！”
“噢, 我的天啊”记者着迷地望着顾辞的侧影，低喃道：“兽性与人性的完美结合, 多么美丽的弗兰肯斯坦。”
“不得不说，精彩的一招, 其它选手被原瑢选手隐藏的‘小惊喜’给惊奇哦不，惊吓到了。”
镜头适时转到了其它选手们的脸上，大家表情可以说得上是精彩纷呈。
他们完全没想到，原瑢的队伍里会有一位王级觉醒者出现，这位神秘的王级不仅愿意屈居于原瑢之下做他的队员，还能忍到第二轮再上场开什么国际玩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王级觉醒者是影响比赛的重要砝码。
各国势力在参加大会以前便把王级们的异能力调查了几十遍。
即使比赛前有不了解，第一轮结束后也摸了个清楚，空间异能者科彦成，风系异能者季明德，多系异能者亚当，时间异能者路易，以及水分不少的特殊系异能者弧月镜硫生。
总共不超过五指数，现在第二轮比赛快开始了，居然告诉他们，多了个能力不明的王级对手？
海面上掀起一阵大声喧哗，各种语言混乱的交错，选手们像个老妈子一样发出激烈抗议：“嘿！起源的队长是特级觉醒者，为什么会有王级觉醒者当他的队员？协会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我怀疑这位选手被挟持了，不，或许是被精神控制”
“你傻吗，将级控制王级？”
勉强理智的选手：“他的形态是什么？触手，难道是章鱼吗？那第二轮赛场岂不是对他非常有利？”
“我早就说了，”女朋友悄悄贴着金南智的耳朵道：“是魅魔吧，魅魔，轻轻一笑，男人心脏都会掏出来的那种。”
“允英，别这样说原选手，”金南智嘴角抽搐，小心人家听到啊喂，“原选手一定有自己特别的魅力，才会吸引到其它选手做朋友。”
“你是说你吗？”白允英斜眼看他，“刚刚军舰追着人家跑。”
“啊？”金南智一脸懵逼，女朋友在说啥，他纯纯想打探一下消息啊喂。
被怀疑魅魔的某只血族：“”
四周八方射来的视线仿佛将他烧穿。
早就预料到这一时刻，原瑢不怎么意外，如果不是总协会要求选手赛前必须出场，他都想干脆地把顾辞藏进赛场里，再打得对手们一个措手不及。
“咳!”
半空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伊凡会长拄着长拐，出现在海面上方。
渐渐的，场内安静了下来。
伊凡会长眼睛望着下方众人，微笑道：“孩子们，秘境入口即将开启。我真心地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平安归来，生命是最宝贵的礼物，而你们都很年轻。年轻，意味着无限的未来。”
“最后，比赛开始，祝你们好运。”
耀眼的灵能自伊凡杖尖悍然绽放，海面上骤然出现一个直径超两米的巨型旋涡，旋涡中心，有灰白的雾气向外弥漫，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和模糊。
亚特兰蒂斯开启了！
模糊的白雾映入原瑢的眼眸，他感到从旋涡中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走他身体，相反，脚下踩着的黑鲨艇却遭到那旋涡的严重排斥。
“不要抗拒！”伊凡的吼声从远处传来：“我现在把你们送到降落地！”
蔚蓝的海水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原瑢，海浪在呼啸，他只能凭着伸出的幽暗黑触，锁定阿琪他们的位置。
就在这时，腰间的触手亮起了耀眼白光。
顾辞？
原瑢眼前一黑，紧接着有无尽的海水吞没而来，裹着他向下坠入幽暗！
一道道细碎的呢喃声，像是有数不清的人在低语。
急速的下坠，空间扭曲成灰黑色块，灰色的，黑色的，仿佛模糊的抽象的油画，直至某一刻，色块淡化，周围的景象才渐渐恢复清晰。
原瑢重新感受到他的身体，低下头，发现作为绳索牵连他和眷属之间的黑触维持着捆缚姿势，中间的人影却已消失一空。
和他一样，前往了他们该抵达的位置上。
原瑢抬起头，左右打量起了他在幻境的家中。
眼前是一个不见光的黑暗房间，约有十平方米，摆放着一张仅供人翻身的简陋石床，和一张石头桌。
两样物品唤醒了他的“记忆”，一段图像信息传入大脑，原瑢了解到了他现在的身份。
矿工伊戈尔。
第十区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实人，从事着最危险，最廉价的海底挖矿工作。
父母早在多年前的一场矿难中死去，在那场灾难后，伊戈尔得到了这个房子作为补偿。
是的，房子，亚特兰蒂斯的人民生活在大洋里，第十区是王国最穷困的地方，靠近海底防护罩边缘，时刻受到外界海兽的侵扰，担惊受怕的人民不得不生活在这些石头屋里。
原瑢游动着，找到了通往外界的出口，伸出右手，将石门推开。
——倒立的尖塔形石柱，密密麻麻的深坑，就这样映入了原瑢的眼帘，黑漆漆的深坑如同蜜蜂巢，有稀疏的浅色小点在其中移动，本着吸血鬼优越的视野，原瑢看清了坑底的景象。
第十区的人民在挖矿。
他们佝偻着脊背，不停地挥舞着手中镐铲，与海底硬邦邦的矿石作斗争。面庞透着麻木与疲累，但没有一人敢停下来喘息，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时钟。
原瑢注意到这些幻境npc脸颊上的鱼鳃，泥灰色的月牙形状，分布在他们嘴角旁边，说话时，有气泡从灰鳃里冒出。
那应该是他们的呼吸器官。
他扫视了一圈坑底，没在里面感应到眷属的气息，准备游往别处继续寻找，刚转过身，一个甜美的女声从他后面传来。
“伊戈尔！”
“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的少女长发扎成发辫垂落肩头，穿着一条灰壳与海藻编织而成的裙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品。朴素的装扮，却依旧难掩她芙蓉般的清丽美貌。
少女追上原瑢，来到他的近前，一双蔚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原瑢：“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看起来怎么像王城那边的衣服。”
黑色的奇异服装裹住了男人身躯，包裹得很严实，不但看起来很安全，也把他窄腰长腿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少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线条吸引，脸色一红，脑子里冒出了疑问，伊戈尔的身材从前有这么好吗？
原瑢退后一步，不动声色地打招呼。
“安妮。”
眼前的少女叫安妮，是原瑢最不想见到的人。善良美丽的安妮，是第十区人民心中的女神——
更糟糕的是，她是伊戈尔的暗恋对象。
从这具身体在幻境的设定来看，安妮是伊戈尔少得可怜的人际关系中最在乎的人，对方说不定会发现他的异常。
“听说你病倒了，没事吧？”安妮担忧地问道。
原瑢向前游动着，简略回答了一句：“没事。呆在屋子里太闷了，我出来看看。”
“那就好对不起伊戈尔，刚才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之前都是在装病，想逃避抽签呢，”安妮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想多了，你一定是病得很严重，前几天才一直没有出现吧。”
抽签。
原瑢动作一顿，捕捉到少女话里的新鲜名词，无论是路易还是总协会，都没有给到过相关消息。
他循着安妮的手向上看，看到她脸颊带着劳作的疲累痕迹，和深坑里的矿工们一样，似乎精神与身体一起透支到了顶点。
“安妮。”原瑢念头一转，试探着说道。
“如果我说，我确实有一点想法呢？”
“你疯了？”安妮悚然地看向原瑢，似乎受到的惊吓不轻。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头顶的能量防护罩，见防护罩仍流淌着淡淡荧光，维持着运作没发生异动，才松了口气。
“别说了，伊戈尔，“会被‘他’听到的，他在看着我们呢。”安妮小声说。
“不仅是你，大家也一样但抽签无法避免，就算你装病，监管者为了典礼的完美，可能会挑选更健康的贡品，但万一你惹到了他”
安妮脸色苍白：“伊戈尔，你答应我，不要做傻事好吗？”
获取了足够的情报，原瑢良心发现，决定停止对这位脆弱少女的精神折磨。
“我刚才瞎说的，你别放心上。”
安妮不太相信的瞧着他，见原瑢继续游动，来到一个洞口前。
看清那洞口的名字，安妮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来区长家做什么？”
“找人。”
原瑢在这里，感受到了他的心脏。
没等他游进去，一道欢悦的嗓音便从洞穴里传出来。
“瑢哥！”
紧接着，卓瑞的身影从里面游出来，上身莹白，发丝在海中熠熠生辉，然而没等靠近，他便啪叽一声，在地上摔个了狗吃屎。
原瑢这才发现，卓瑞的下身，竟然连接了一条不同于他的深红鱼尾。
第104章 第 104 章
鲜艳的人鱼尾, 点缀在雪白的腰腹下，看着像一条漂亮的装饰物。
原瑢蹲下来，好奇地摸了摸, 发现鳞片边缘锋利, 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并非人腿的尾骨。
骨头呈锥形体, 约有一米二长, 与卓瑞从前双腿的长度一样, 他的长腿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条真实存在的红鱼尾。
原瑢的下身没发生任何改变, 但卓瑞不是。
为什么？是因为他们融合的幻境人物不同吗？可安妮和第十区的其它人也没有这样的鱼尾。
说明在第十区中，卓瑞才是那个异常的存在。
原瑢心中有了推测, 见卓瑞惨兮兮的, 揽着他的后腰扶他站起来。
“呜呜呜，哥。”卓瑞感动的抓着他手臂。
在原瑢的帮助下, 卓瑞寻找到了合适的尾尖发力点，鱼尾摇曳着，慢慢恢复了身体平衡。
安妮疑惑：“伊戈尔，你什么时候和米路这么熟了。”
“难道你的衣服是从他那里买到的。”
原瑢有心想避开安妮, 顺便问问卓瑞的鱼尾是怎么回事, 于是说：“不是买的, 他自己送给我，要求我今天陪他。”
卓瑞被原瑢拉来做挡箭牌, 呆了一下。
回过神来, 他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搂住原瑢胳膊, 一副“这个人归我了”的表情。
“”
安妮欲言又止地看看原瑢。
善良的心灵让她说不出更多话，憋了半天, 最后只说了一句：“伊戈尔你别乱花钱。”
少女暗暗瞪了卓瑞一眼，好像他是拐走伙伴的糟糕人渣。
卓瑞毛茸茸的脑袋躲在原瑢颈窝后，见安妮游远后才敢冒头出来，小声嘟囔：“我的人设是生活条件好一点，但一样水深火热啊，怎么整得我像是要被打倒的反派阶级分子一样。”
卓瑞戳戳原瑢的腹肌，瑢哥能留着这身潜水服才是作弊吧，他意识清醒，腿没了不说，上身也光溜溜的啥没穿，就一条尴尬的破海藻。
原瑢捉住他作怪的手指：“好了，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卓瑞说，他是第十区区长的儿子，区长是个老头子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本人曾有一桩绯闻秘事，被大家常年八卦着。
区长年轻的时候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帅哥，迷住了从王城出游来此地的女贵族，两人春风一度，有了米路，然而女贵族无法忍受第十区贫苦的生活，恋爱脑清醒后，果断地抛下刚出生的米路返回王城，米路成了第十区唯一一位拥有鱼尾的小孩，人们看着他的鱼尾，便容易想起对王城的恐惧，久而久之，很少有居民愿意和米路来往。
卓瑞歪过头，语调困惑地说：“这个幻境里的设定有些奇怪，整个国家，只有王室和中央王城的贵族们拥有人鱼尾，他们说这是‘海神的恩赐’，只有海神之子才能获得这一殊荣。”
“海神的恩赐。”原瑢缓缓重复，觉得这话的洗脑意味不能再浓了，不眷属全亚特兰蒂斯子民的恩赐也能称为恩赐？不如说是针对人民的诅咒更加合适。
“哥你猜谁在我家，”卓瑞翘起嘴角，一副原瑢绝对想不到的得意小表情。
原瑢：“你爸。”
“你怎么知道？”卓瑞睁大圆圆的小狗眼。
能让卓瑞露出这种表情，除了卓昭慈还能有谁。
原瑢问：“他是你的兄长？”
卓瑞摇头：“老师啦老师啦，区长只有米路一个孩子。”
因为米路鱼尾的关系，区长担心他乱跑被仇视王城的居民欺负，于是专门给米路请来一位家庭教师在家教导他，这位教师学识渊博，富有爱心，区长平日很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他带。
卓昭慈穿着一身纯白色长袍，遮住喉结，脸上别着只禁欲的单片眼镜，下身和原瑢一样，修长的双腿没有鱼尾。
“大人。”微微一笑，真有种斯文教师的意味。
原瑢与他交换了贡品与防护罩的线索，卓昭慈告诉他何为海诞礼。
海诞礼，即为海神庆祝生辰，一年一次，从十个城区抽出一百位贡品，以鲜血献祭神明。
卓昭慈说：“这是‘税收’的一部分，每年必须上缴。”
否则海皇会降下惩罚，上一年，海皇就关闭了第九区的能量防护罩，操控海兽疯狂吞噬不听话的民众。
卓瑞高高举手：“我有话想说。”
卓昭慈瞥一眼没了腿都要紧贴着原瑢的儿子，抬起下巴：“说。”
“‘米路’的父亲说，第十区帮王城镇压了第九区，今年的税收有可能会被免除。”话落，卓瑞期待的看父亲反应，却见卓昭慈失笑地摇了摇头。
卓瑞：“？”
他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原瑢慢条斯理地道：“你会放弃到嘴边的美食吗。”
卓瑞张着嘴，呆住了，到嘴边的美食脑海第一时间想象到眼前的原瑢拉低衣领，淡青色血管喂到他唇边，呼吸喷洒在他脸颊上的场景。
尾巴尖一软，淡淡的粉色蔓延耳边，他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不不会”
原瑢说：“统治者也不会，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不仅如此，王城来收税的队伍应该也不远了。
漆黑的幽灵船，缓缓行驶在深海内。
男人下身游曳着一条粗壮的黑色鱼尾，鱼尾下方，拖着一个失去呼吸的男性青年。
旁边被绳子捆缚住的女性见状，忍不住爆发出哭泣声：“克里斯丁”
“安静！”男人厌恶地喝道：“再吵闹，我不介意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
贡品们瞬间闭上嘴，包括那位棕发女性，她被另一位亚洲面孔的男青年捂住嘴，向她摇了摇头。
布里没在意他们的小动作，总归这些贡品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他问属下：“还有多久到第十区？”
属下回答：“报告将军，黑船再行驶半天就能到了。”
布里眉眼神色烦躁：“晦气，偏偏由我负责最穷的两个区域，等回到王城，我一定要找执行官要个说法。”
他身为大王子倚重的近卫军军长，居然敢给他分配这么两个鸟不拉屎没油水可捞的破地方，执行官活腻歪了吗？
属下的奉承讨好也不能让布里有好心情，直到第十区的石头塔出现在不远处，他望着广场上人头攒动的景象，缓缓地，终于露出一个诡秘的微笑。
第十区的居民绝望地望着头顶，他们的希望落空了，王的船只抵达他们家园，来索取他们的财产。
监查者带领军队，挨家挨户地搜查他们居所，任何装病、企图逃避抽签的人当场就被布里一尾扇碎了门，拽着头发，像只海蛆一样把人拖出来。
“不抽签者，死。”布里残酷地说道，手中的长枪反射出冰冷的锐光，相比之下，第十区手无寸铁的平民简直如同面对大象的蝼蚁。
众人沉默地低下头，排着队，一个一个走向高台。
原瑢从黑木箱里取出了一张纸条，白色的，没有字体。
安妮露出了庆幸的笑容：“太好了伊戈尔，你没中。”
但紧接着，她脸色变得惨白，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原瑢抬头看去，发现是安妮的妹妹安雅抽中了蓝色字条。
这意味着十三岁的安雅受到“神明眷顾”，将荣幸的成为典礼贡品，以年轻的肉/体为海神献祭。
“不”安妮身体瘫软，完全被震蒙了。
原瑢及时扶住她，感到少女的肩膀在剧烈发抖，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布里哈哈大笑：“抽签结果出来了，让我瞧瞧，刚好十个鲜嫩的贡品！”
“看啊，我们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幸运女孩”
“等等。”
原瑢指着安雅，淡淡地说：“我自愿当贡品，替代这位小姐。”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原瑢在说出这个决定后，察觉到幻境对他的束缚减弱了一点，体内灵能流动得更加迅速。
是因为他做出符合角色设定的行为？替代心仪对象的妹妹成为贡品。
“不，伊戈尔不可以”安妮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接连受到两个巨大冲击，她看起来下一刻就要晕倒过去。
第十区的人们惊讶地看着原瑢，第一次有人自愿做海诞礼贡品，他不怕死吗。
布里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第十区区长米勒尔颤抖着抢先开口道：“感谢伊戈尔对第十区的贡献，亲爱的孩子，上来吧。”
原瑢从容的走上高台，替换安雅的位置。
安雅哭着跑下台，冲进了安妮的怀抱里，安妮失而复得的搂紧她，一脸恍惚的望向原瑢。
布里不太高兴，但见原瑢身形修长，比起饿得跟豆芽菜似的小丫头，瞧着是要赏心悦目许多。
本想呵斥这个未经他准许就擅自上台的黑发青年，布里忽然想起一事，眼眸闪了闪，旋即改变主意。
他右手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大声宣布：
“陛下即将为大王子举行侍从选拔，鉴于你们之前在第九区平叛中的出色表现，作为奖励，陛下特别允许第十区域的贡品参加侍从选拔。”
“哼，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你们有谁幸运地被大王子看中，给家族带来荣耀，也不必投入海神的怀抱了。”
“蝼蚁们，尽情高兴吧！”
布里激情地演讲，然而台下无一人露出欣喜的表情。
众人麻木的目视前方，一些年轻人的目光落在原瑢的脸上，复杂，敬佩，掺杂惋惜。
布里脸色一黑，觉得挂不住面子，咬着牙隐隐便要发火：“那么还有谁愿意当贡品？”
原瑢在人群里搜寻他的眷属们。
除了没被抽签选中的卓瑞和卓昭慈，和他一同降落第十区的还有阿琪和顾辞。
抽签日，第十区所有人都会汇聚广场，是他寻找他们的最好时机。
很快，原瑢看见了阿琪，但没有顾辞，无论气息还是身形，没有找到任何相似的人
怎么会没有？
拥挤的人群中，丹凤眼少女高高举手。
阿琪：“我愿意。”
布里大喜：“很好，请这位小姐上前来。”
等待数分钟后，没有新的贡品愿意上前，耐心告罄的布里终是宣布结束，带着原瑢他们登上了黑船。
船上的第八区贡品们见到新人，大部分神色漠然，带着一种死到临头的万事不关心感，可人群之中，有几位看着来人，眼睛亮了起来。
“原阿琪小姐，”金南智悄悄靠近，见原瑢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默默转向了阿琪：“你的队长怎么了，就你一人跟来吗？其它人呢？怎么没见你们队里那位超帅气的王级队员。”
阿琪眼神略微了然，她好像知道原瑢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们是从第八区来的贡品，也是准备送往王城的吗？”
金南智点了点头：“他们先去了第八区，带走我们，然后去到你们第十区。你们看到那个领头的黑色人鱼了吗，他是大王子的得力助手，近卫军军长布里，布里杀了詹娜的前男友克里斯丁，詹娜差点跟他拼命，幸亏叫我拦住她。”
阿琪皱眉：“你们没有帮她？”
金南智诚实回答：“怎么帮？大家还要去王城，一船的军队，好不容易混进来当贡品，我可不想走到半路就出局。”
原瑢回忆着顾辞入海时卷在他腰间紫尾爆发的白光，想着问题很可能就出在那白光上。
或许他被吸引到了别的地方。
离第十区最近的是第八区与第九区，第九区原瑢余光扫视第八区的贡品们，土著的神色和选手们很好区分，幻境里的平民们食不饱腹，神情带着一种挥散不去的麻木，选手们的情感则更丰富，或表情愤怒，或跃跃欲试，眼睛谨慎地观察着周围。
没有王级觉醒者的气息，顾辞不在他们当中。
如果是第九区的话，原瑢眸色一暗，那他就只能等卓昭慈传来的情报了。
耳边继续响起阿琪对金南智的套话，金南智半是装傻半是有心交好，把他打探来的消息一骨碌说了出来：“海王有十个孩子，各个区域的税收每年有一大部分是用来供养他们。第八区和第十区的贡品选拔出来，说的好听点是我们给王城做了贡献，有机会参加大王子的侍从选拔，实际上，要是能走运气选上也只是当奴隶而已，船员说，真正的侍从名额是不会给我们的，我们身份不够格。”
“了解这位王子的信息吗”
发现问话的人是原瑢，金南智有点受宠若惊：“内，打听到说这位王子骁勇善战，非常受海皇喜爱，但他性格不太好，身体最近好像也出了问题。”
“原选手问这个，是有接近这位大王子的想法吗？”
第105章 第 105 章
原瑢有想象过海皇长子的模样, 但没想到真正见面时会让他这样震惊。
幻境的主人海皇波塞冬，用强权统治着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有着一头蓬松的棕色卷发, 颧骨突出, 眼神散发着浓浓独裁者的味道, 身旁的长子与他共享王座。
头戴黄金冠冕, 暗黑色鳞纹蔓延胸口两侧, 男人胸肌间的沟壑尖端，印着一枚小巧的三叉戟印记, 他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们, 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辞！
在场的几位选手脸上露出了震惊。
怎么回事, 为什么顾辞变成了亚特兰蒂斯的大王子？
原瑢以第十区贡品的身份跟他们一起来到王宫，可以看出对方选择的降落地并非王城, 顾辞身为他的队员，应该也落在第十区啊，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亚特兰蒂斯的大王子阿特拉斯了！
这种重要的幻境人物也能替代？不可能啊！
金南智、詹娜、阿琪纷纷向原瑢投去询问的目光。
原瑢：我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海皇宠爱地询问：“拉斯, 我挚爱的儿子, 你想要哪一个贡品做你的奴隶？”
“我不缺人。”阿特拉斯兴致不高。
海皇皱起眉头：“你是我最宠爱的孩子, 宫殿里照顾你的人却还不如我的一个妃子多，说出去像什么样子？这样吧, 选几个女贡品, 我看你殿里连一个暖床的女人都没有”
"不用。”
阿特拉斯不耐烦继续听下去，紫尾一甩, 身体从王座上离开，“父皇留着自己慢慢挑吧。”
“殿下请留步。”眼见阿特拉斯即将游出大门, 原瑢抬头，叫住了对方。
“大胆！”海皇面露不喜，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原瑢这头黑发，还有他身上的气息，就生理性地感到厌恶。
“身为低等贱民，你竟然敢擅自出声，阻拦殿下？”
原瑢把海皇的咒骂全当做耳旁风，只对着阿特拉斯低下头，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骑士礼。
“尊贵的大殿下，我是来自第十区的平民伊戈尔，深受您的荣耀吸引，无法自拔，今日成为贡品来到此处，恳请您允许我自荐，成为您的侍从。”
“哦？”
阿特拉斯挑眉，从头到脚看了原瑢一遍：“你有什么本事。”
原瑢感受着脸前传来的挑剔打量，内心轻叹，看来顾辞是真的失忆，被阿特拉斯的意识影响，忘记自己是谁了。
眷属成为位高权重的幻境人物，原瑢却心里不见多少欣喜，此时的顾辞对他来说既是助力，也是意外。他的计划被打乱了。
心思百转，原瑢的面上依旧镇定：“我什么也没有，但我能讨殿下您欢心。”
阿特拉斯来了兴趣。
他捏起原瑢的下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语调轻蔑：“欢心？”
“第十区的贱民，如何讨我欢心。”
快得阿特拉斯没反应过来，原瑢便咬破了舌尖，鲜红的液体从唇角溢出，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黑发青年垂下眼睫，虔诚地亲吻他手背：“以血宣誓，我将向您最高级别的忠诚。”
“我会永远注视着您，维护您，爱您的所有——”
原瑢轻声说。在阿特拉斯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咽回了唇边的鲜血。
然而那股诱人的血腥味依旧缠绕在阿特拉斯的味蕾上，久久挥散不去，他仿佛在哪里品尝过这种滋味——单是隔着空气，便能想象到这血味会是如何的甜美。身体的记忆无法骗人，男人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殿下，我能留下来吗？”
阿特拉斯不说话，神情也很冷淡。
半响，长尾轻轻摇曳着，勾住了原瑢的脚踝。
“——父皇，我要他。”
*
阿特拉斯寝宫，花园角落。
兴奋的女仆们聚集一块儿，小声窃窃私语：
“你们看见大殿下带回来的奴隶了吗。”
“长得真好看，黑黑的头发像是殿下宫里养的漂亮海葵。”
“听说是殿下亲自跟陛下要来的人呢，王城里都传遍了。”
有女仆吃醋道：“一个第十区来的奴隶而已，殿下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上心，指不定根本就不在乎，你们在这里乱激动。”
“才不是呢，”脸蛋圆圆的女仆脸红着反驳道：“我亲眼见殿下带他回来的，尾巴尖一直勾着他哦，咳咳，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人鱼的尾巴是他们的半身，也是他们尤为敏感的部位，恩爱的夫妻会互相尾交，为伴侣带来精神上的刺激感。
除了床上的用途，他们的尾巴也常常体现他们内心真实想法，嘴巴会骗人，尾巴可不会。
“你说，大殿下的尾巴尖一直勾着他？”这太令人惊讶了，同伴们不由得瞪大眼睛，“就算是殿下的未婚夫，公爵阁下也没得到过这种待遇”
“什么待遇？”
熟悉的嗓音，让女仆们吃了一惊，她们连忙弯腰，向来人行礼：“公爵阁下。”
男人白皙的耳垂佩戴着孔雀绿耳坠，一条黄金鱼尾如金子般折射出华美的闪光。
公爵微笑着：“你们在说阿特拉斯带回来的奴隶吗？”
“正好，我也想见见他，请为我带路吧。”
寝宫大门被粗暴地打开。
原瑢疲倦地半睁开眼，对上门外女孩惊慌的眼神，对方身边，站着一个他无比眼熟之人。
仪容光鲜亮丽，披着白色金边的鲛纱，路易脖颈至肩头串着雪白的珍珠与金环，如上流贵族般优雅。相比对方，他就像个难民一样灰头土脸。
原瑢：“路易？”
公爵慢吞吞地：“就是你勾引我的未婚夫？”
原瑢震了一下，未未婚夫
路易竟然变成了顾辞的未婚夫，难道他和顾辞一样，记忆也被影响了？
突然，对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向他轻轻眨了眨，流露一丝坏笑。
原瑢心念一动，明白了他意图，扮演被主人宠坏、不知分寸的无脑宠侍：“殿下喜欢谁，是他的事，与你无关。”
路易冷笑：“与我无关？哈，小小的贱民也敢对我如此放肆，我必须把你带走，好好地教训一顿。”
路易转向旁边的女仆，警告道：“不许告诉殿下。”
小女仆慌乱得快哭了。
原瑢假装挣扎了一下，然后装作不敌，被路易拖走。
“我演得像不像？”邀功似的口吻，男人柔软的鱼尾啪了啪原瑢的小腿。
“看来你运气不错。”原瑢渐渐回过味来，路易为什么选择降落王城，亚特兰蒂斯幻境会根据人物特性进行融合，路易祖辈的大贵族身份，可不就派上了用场。
“很好？见到阿特拉斯我才吓了一跳。”路易叹了口气：“想着你队员得到了这样逆天的身份牌，我们的合作哪里还有阻碍，谁想到试探后，你的队员真的意识被阿特拉斯完全融合，丧失了自我。”
“他怎么会被选中成为大王子的？”
“如果没有失忆，哪怕成为大王子身边的近卫军，对我们来说也会更有用。”
原瑢猜想，顾辞之所以会成为海皇之子，可能与他的异能克拉肯有关，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没关系，”他沉吟道：“我会想办法，不让他成为变数。”
原瑢：“对了，幻境核心你找到了吗？”
路易：“在海皇那里，具体在哪里还不清楚，他从未离开过他的宫殿，我无法找机会接近探查。”
“海皇的实力如何？”
“王级以上，序列四到序列五之间。如果我、你，和你那位意识清醒的王级队员合力，或许可以对抗。”路易无奈地摇头：“可惜了。”
“路易。”
“嗯？”
原瑢低声说：“有人。”
他余光看见花园柱子后露出一小片衣角。黑色的裙摆，是刚才的小女仆。
路易：“管家的小探子，她应该是想看我带走你做什么，有没有按照所说的话惩罚你。”
他稍作思考，说：“靠近一点。”
原瑢不明所以地凑近了他一些。
路易手指抚上了他的脸，沿着下巴轻轻摩挲，嘴里发出轻慢的笑声：“呵呵我倒要看看，我未婚夫看上的奴隶身体究竟有何出众之处。”
饱含汁水的怪异声响起，清晰地传进耳膜里，特别响亮。
原瑢听到“咣当”一声巨响，柱子后的人影跌落出来，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们。触及他的视线，女孩脸色一红，几近落荒而逃。
路易柔软的口腔还含着他的手指，软舌裹着，透出一小截红润，湿漉漉的活色生香。
刚才他就是用这根手指，发出了叫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接着，原瑢惊奇地发现，咬着他手的路易脸慢慢红了。
他还以为这家伙无论当着旁人的面做多羞耻的事都会面不改色呢。
原瑢故意动了动手指，捅入更深处，听到路易呜咽了一声，脸颊肉鼓起。
“哈”
路易吐出坚硬的长指，眼瞳对上原瑢眼睛，报复似地，用力咬了一下他的指腹。
“插的开心吗？”
细微的麻感传到神经，一点儿也不疼，这点小伤对他来就是给鳄鱼挠痒。
原瑢懒懒抬手，在路易脸上擦干了水痕，“拜托，你先咬的人。”
路易先选择的这种做戏方式，他只不过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见一见对方失控的样子罢了。
“恶趣味。”路易吐槽：“你对你的其他队员都这样”
迎着原瑢疑惑的目光，路易含笑道：“嗯，我觉得他们对你有肌肤饥渴症。”
“需求未满足，导致行为上不由自主地展现渴望、抑郁和焦虑，只有和人肌肤接触才能带来安全感。我建议你送他们去心理医生，顺便少一点和队员的接触，万一引发更负面的生理影响就不好了。”
原瑢：“不是你想那种。”
路易笑哼：“那是哪种。”
原瑢怎么会跟他解释始祖对眷属的影响，卓昭慈他们是进食没得到满足，心理上的渴望情绪反应到了肢体上。
他转移话题，道：“我会留在顾辞身边，利用他的身份探查王宫，顺便尝试唤醒他。”
路易皱眉：“他已经失去了记忆，你在他身边会有危险。”
“我有办法保命，”无法解释太多，原瑢简洁地说：“你能自由出入王宫，我需要你去看一看外面的贡品，和我的队员接头。”
“她叫阿琪，知道我们结盟的事，”原瑢递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给路易，“把这个给她，她就明白该怎样配合你了。”
路易接过信封，唇角勾了勾，正要说话，这时听到了水流波动的声响。
信封瞬间消失在他的手中，与此同时，一道几乎震破耳膜的男高音响起：“公爵阁下！！！”
布里出现在十多米以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女仆大军。
布里看着路易，还有站在他面前的原瑢，虽然有女仆的报密作为铺垫，但亲眼见到这一幕，看清两人“亲密”的姿态，他还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高贵的公爵阁下居然背叛了大殿下！
不，不对，这个卑贱的奴隶也对大殿下不忠
布里尴尬又捉急，为头顶两个绿帽子的阿特拉斯悲催，未婚夫跟奸夫搞在一起，这叫个什么闹剧。
路易是公爵家世不好惹，布里果断的，把矛头对准了原瑢：“来人，把这个胆敢勾引公爵大人的奴隶关到地牢里，等殿下回来审判！”
原瑢本打算反抗，听到这话却是改变了主意，他昨晚熬夜摸清了大半座王宫的布局，少数几个区域有海皇的结界在，以防万一惊动对方，他还没闯入过那些地方，地牢就是其中之一。
司局长和素文静，说不定就被关押在其中。
不如走一趟。
然而原瑢失望了，阴暗潮湿的水牢，到处都是长着鱼尾的囚犯，他们被高高吊起，看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如困兽般的挣扎哀嚎。
原瑢被戴上了手铐锁在墙上。
过了一会儿，地牢大门开启，一条深紫色的长尾缓缓游向他。
自昨天被带回宫殿后，这是原瑢第二次见到阿特拉斯，男人身着黑铠，遮住鼻梁以下，只露出半张脸带着鲜血的气息。
凌厉的灰紫色眼眸，隔着额发，不带感情地锁定了他。
第106章 第 106 章
“跪下。”阿特拉斯冷漠地说道。
阴暗的地牢里, 他眼眸盯着原瑢，冰凉而毫无笑意：“原以为你以血明志，有多么忠心于我, 却是一个见到鱼尾巴就被迷得走不动腿的贱民罢了。”
原瑢漫不经心：“大殿下误会了。”
“误会？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你和公爵凑在一起, 合伙给我戴绿帽, 想听听人民现在是怎么取笑我的吗？”
阿特拉斯戴着黑铠的右手掰过原瑢的下巴, 沉声道：“是不是以为我没办法治你？”
原瑢下巴被捏得生疼, 对眼前丧失记忆，但身份极有价值的顾辞存在利用心思, 在心里反复默念“忍耐”，这才压下反抗的念头。
放软了语气, 无辜地看他：“殿下别生气, 是您的未婚夫先勾引我的。”
“他说想知道您的喜好，向我请教讨好您的诀窍, 我什么也没做。”
“讨好我？”阿特拉斯发出一声嗤笑。
他静静凝视着原瑢，手指勾着他的下巴，突然说：
“撒谎。”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猝不及防地，原瑢脸上挨了一掌, 来自曾为他下属的顾辞。
脸颊泛起热烫的疼, 男人完全没有留手, 覆着黑色软甲的指铠刮过柔嫩肌肤，留下四道狭长的红痕。
他皮肤白, 因此红肿的部分过分明显, 像是碾碎的玫瑰落在白雪地里。
原瑢被打蒙了，从疼痛中回过神来, 心头泛起一丝荒诞
他打我？
做出这一切的阿特拉斯并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不对，他骨子里便是和他父皇一样的暴君, 奴隶惊讶的眼神有点可爱，也有点过分可笑了。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真心。”
“再说一遍，你对我的忠诚。”阿特拉斯神色平淡，浑然不觉在听到桃色绯闻后，第一时间不去捉奸未婚夫，而是来惩戒奴隶的他有多么不正常。
第一次被打脸，原瑢内心的情绪不得不说很微妙。
恼火？
准确的来说，是清醒了。从他见到阿特拉斯，看见对方那张和顾辞一模一样的脸起心里若隐若现的傲慢与尽在掌握感，在这一巴掌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阿特拉斯不是顾辞，顾辞也没有真正的臣服他，成为他的眷属。
现在，对方只是一枚王棋，一颗随时可能反噬他的棋子。
原瑢该感谢各国为了家丑不外扬，不让选手们第二轮比赛佩戴记录器，这行为现在方便了他。
他向阿特拉斯低下头，轻轻啄吻他漆黑的指铠：“我会忠心您，注视您，保护您，”
下一秒獠牙拉长，瞬间贯穿了黑铠，穿透阿特拉斯的食指。
“——前提是，你没惹我不高兴。”
噗嗤一声，尖牙深深嵌进了血肉里，杀敌数小时没被敌人留下一丝痕迹的手套，就这样被轻易的咬穿了。
“殿殿下！”布里惊讶地望着阿特拉斯手背鲜血直流。
雪白的尖牙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肌肤，留下狰狞的血口。
阿特拉斯感受到疼痛，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出去。”
布里吞咽了口唾沫，心惊胆战地走出牢房。
原瑢依旧被拷在墙上，舔过嘴角的血渍，一脸无所谓。
阿特拉斯看着他的尖牙，就是那锋锐的牙齿刺穿了他用来握武器的右手，他该狠狠的惩罚、践踏原瑢，可看见他露出来的小巧尖牙，心头却不受控的泛起一股渴望。
他想掰断他的牙，咬破他红润的舌尖，吮吸那舌头溢出的温热血液，填饱他饥饿的胃袋
不。
阿特拉斯呼吸一滞，他为什么会渴望贱民的血？
又来了，诡异的冲动，大殿上鬼使神差地让他留下对方，现在又来影响他，叫他原谅奴隶的冒犯吗？
阿特拉斯摸了摸指腹上两个狰狞的血洞。
语调慢腾腾地：“厉害的嘴，我倒想看看，看着死人你的牙还能不能这么利。”
原瑢靠在牢房墙壁上，看着男女们被押送上来，在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接连响起爆豆子般的骨裂声，身体抽搐着，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求饶。
呵呵。
他不感兴趣地仰头望天。王城的幻境人物，指望他对他们有感情？
即使是真正的伊戈尔也不会对王城任何一条人鱼产生共情。
见原瑢走神，阿特拉斯猛地拧断了鞭子。
半响，长长的鱼尾游过血泊，发出声响。“看来我的奴隶承受能力极高，真让我惊讶。”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阿特拉斯靠近原瑢，轻叹着说道：“我会带你去宴会上，让大家看看大王子怎么惩罚他放荡的奴隶。”
“那里的刑罚很多，也更有意思。不会让你觉得无聊的。”
难听的词汇到原瑢耳里自动过滤，只留下其中的关键信息：
哇哦，看来我彻底把他惹毛了。
不错，可以换场地了。
甚至有魔鬼的想法在原瑢脑子里蠢蠢欲动，他要不要多激怒一点阿特拉斯，让他带自己去那些王城外人无法进入的特殊场所？
就这样，阿特拉斯带原瑢来到了一座椭圆形水晶宫。
走进里面，听见悠扬的歌声伴奏，漂亮的人鱼搅动着水波，围绕高台翩翩起舞。
人鱼们衣着亮丽，色彩斑斓得像是打翻的颜料盘，比起第十区的贫苦居民，他们不缺食物，不缺漂亮的衣服，生活如此无趣，以至在刺激中寻找乐子。
阿特拉斯出场的一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聚来。
大家看见他们的大殿下，手里牵着一条银锁，银锁的尾端铐在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黑发青年的双手腕间，不由惊讶地睁大了眼，小声地议论私语。
“看到了吗？贵族们都在讨论你，猜猜他们会说什么，”他嘴唇贴着原瑢的耳朵。
原瑢眼皮都没抬一下：“或许在说您有多宠爱我。”
阿特拉斯一噎。
冷笑了声，他用力扯着锁链，来到沙发前。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鱼见他过来，连忙让座，讨好道：“殿下，来观赏节目吗？”
阿特拉斯应了一声，倚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把玩锁头，细长的银链勾缠在他指尖。
男人鱼见到他手背上狰狞的伤口，也不敢关心询问，视线不由自主的，挪至了一旁原瑢的身上。
男人鱼男女不忌，瞧着他的身影渐渐入了迷，奇异的服装裹紧他全身半点不露，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挺拔的身材轮廓，王城少有的风情，看得他心痒痒。
“你在看什么？”
阿特拉斯冰凉的眼珠子扫了过来。
男人鱼背脊一寒，讪讪的低下头：“没、没什么。”他傻了吗，敢肖想大殿下的人，带奴隶在公开场合露面，不代表分享，这可是一向暴戾的阿特拉斯殿下。
“哈哈，我最近搜罗来一位不错的画师。这位画师年纪轻轻，不仅容貌出色，还画技惊人，殿下您一定要见见他。”
男人鱼拍了拍手掌。
画师缓缓步入场内，与原瑢一样，下身为笔直的双腿，并不是王城的子民。
他柔顺地抬起眼脸，在对上阿特拉斯的眼睛时，表情明显惊讶了一下。
“顾”
接着，画师看见阿特拉斯身后的原瑢，目光下移，瞥见他腕间铐着的银锁。
蓦地，唇边勾起了细小的弧度。
“画师硫生，见过阿特拉斯殿下。”
弧月镜硫生？原瑢微微眯眼，好奇他是怎么混进王城的，还以画师的身份混进了上流贵族圈里。
见阿特拉斯一脸兴致缺缺，连询问硫生的意思都没有，男贵族有些着急，说：“硫生，快给殿下讲讲你的拿手作。”
弧月镜硫生微笑：“我最擅长描绘人体，”他的目光落在了原瑢的脸上，“比如殿下这位奴隶，他的身材比例就非常适合作画。”
“听说殿下您擅长鞭刑，或许可以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美丽而艺术的鞭痕，我将现场为您描绘下来。”
闻言，阿特拉斯思索地托住下巴，原瑢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弧月镜硫生想引导阿特拉斯对他做这种事，问过他意见了吗？不好意思，他还没那么忍辱负重，能在公开场合上接受鞭笞。
指尖开始酝酿漆黑的能量，就在这时，阿特拉斯说：“表演开始了，先欣赏吧。”
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看台升降起了一条长板，长板上捆缚着一个眼睛被黑布蒙中的中年男人。
一位似乎负责主持的青尾人鱼嘻笑着，向众人介绍中年男子的身份，对方是反抗海皇统治的叛军成员之一，海皇下令对他们施以剔腿刑。
什么是剔腿刑，很快展示在了原瑢面前，中年男人的大腿被专业的人鱼刽子手用刀叉，一片片地割下肌肉，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最终，男人的双腿被削成了一条形状完美的鱼骨。
鲜血浸染看台，人鱼们兴致勃勃地点评着他的腿骨形状，哈哈大笑。
阿特拉斯偏过头，期待原瑢惊恐的反应，然而只看到青年漆黑的眼眸里，燃起一团深沉的，他无法描述的情绪。
他从未见过火焰。
自然不懂那是比火还要炽热的愤怒。
原瑢垂眸看他，说了从地牢中出来的第一句话：“这就是您引以为豪的娱乐节目？”
阿特拉斯微微一怔，在他的视线下，莫名感到了一点不自在。
一种怪异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像是有只大手拉扯他的灵魂，让他想要遮住原瑢的眼睛，呵斥他不许再这样看他。
台上的公开娱乐继续进行着，士兵们抬上了下一位反抗军，乌发青年眼睛蒙着黑布，腰身纤细，雪白的鱼尾引起了贵族们注意，他们讥讽地笑道：
“身为大学者的儿子，竟然不知廉耻的给贱民出书，什么人权平等，真是可笑。”
“享受王的庇护却背叛王，落到如今下场纯属活该。”
“喂，让我们看看他的脸，我要看着他哀嚎痛哭的样子喝酒！”蓝尾人鱼嗜血道。
刽子手听从贵族们的命令，扒下了乌发青年眼睛上的黑布。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展露在众人眼中，因为恐惧，浅色的瞳孔漫上一层潮湿的水雾，看得贵族们施虐欲大起，方才出声的蓝尾人鱼咽了咽口水，要求亲自上台刮下他的尾鳞。
乌发青年开始发抖。
蓝尾人鱼握住闪着寒光的尖刀，眼睛露骨地在他雪白的鱼尾上打了个转，狞笑着，尖刀重重刺下！
剧烈的疼痛传来，但不是叛党，而是他的身下——
“啊啊啊！！！”
蓝尾人鱼发出凄厉的尖嚎声，他的鱼尾，于大海中自由摆动的半身，被一只坚硬的黑靴无情踩爆。
尾骨转眼粉碎，混入海水成了红色泥浆。
视线上移，是一截断裂的银色锁链，链条末端捆死蓝尾人鱼的脖颈，使他面部扭曲得看不出原本容貌。
“呼吸器官在哪里，”仿佛从地狱传来的男音，冰凉地响起在蓝尾人鱼耳畔。
下一秒，那声音道：“算了，无所谓。”
反正没了头总是要死的。
咔嚓一声，原瑢利落地拧断了人鱼的脖子，动作如同杀鸡，然后望向长板上的乌发青年。
“学弟，学弟”
秦博渊哆嗦着躲进原瑢的怀里，眼睛红得似要凝出水来。
他没看错，学弟真的在台下，现在来救他了！
“能走吗？”原瑢捧起他的人鱼尾。
“他们给我打了药。”秦博渊手臂搭在他的胳膊上，和尾巴一样软绵绵的。
变故陡生，围观的贵族们恐惧地惊叫起来。
杀人了！
第107章 第 107 章
蓝尾人鱼的头颅从高台下滚落, 带着喷溅的鲜血，死不瞑目。
室内安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震破水晶宫的尖叫声！
刽子手下意识举刀向原瑢攻击而来，原瑢反手夺过, 一刀穿透了他的心脏。
“伊戈尔,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 阿特拉斯冷冽的声音穿透海水的阻隔, 清晰地传入原瑢耳中：“你在做什么, 救下一个死刑犯？”
他看着倒在原瑢怀里的秦博渊，像在看一团制造排泄物的海底垃圾, 厌恶地皱起眉：“把他扔掉。”
秦博渊两只手搂着原瑢的脖子，看见阿特拉斯的脸, 认出来是顾辞, 不太明白地弱弱道：“学弟，他不是你的队员吗”为什么骂他垃圾啊。
“他现在是阿特拉斯。”原瑢没时间多解释, 稳稳地托着秦博渊，同时对付其它冲上来的人鱼守卫。
两条长腿的好处这时候显露出来，一踹一个，踢得他们像死鱼一样翻白眼。
脚掌的力道犹如钢筋, 原瑢毫不留情地踩断守卫的尾骨, 尾巴是这些人鱼强力的攻击利器, 也是他们的薄弱点，限制了他们的身体行动。他不攻击别的地方, 只专注地伤害他们的鱼尾, 很快这些人鱼守卫便不是他的对手，血水沿着台阶蔓延, 浸透方圆几十米海水。
见此情状，其它人鱼根本不敢靠近, 他们瑟瑟发抖地躲在阿特拉斯背后，心中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该死的派对，如今倒好，那个部位都有可能被抽断！
喜欢踩碎人的半身，大殿下从哪里收来的变/态杀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祈祷终于起了作用，救兵们极快地抵达现场，弧月镜硫生带来大批手握武器的人鱼将士，无数柄刀枪反射出惨白的光影。
锋锐的枪尖对准高台中央，士兵们一拥而上，杀向原瑢！
长枪被拦腰截断，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腰腹一痛，一条弯刀般的长锁划出了深深血痕。
原瑢咬着长链尾端跳下高台，身影一闪，瞬移到出口附近，“小心！”秦博渊大声提醒。
一柄雪亮的玉剑刺向原瑢脑后，带着清越的鸣声，弧月镜硫生破水而来，攻击角度刁钻而狠辣。
若是刺中，秦博渊毫不怀疑原瑢的脑袋会和脖子分家。
“锵！”关键时刻，破晓化为长刀飞来，迎面撞上了白龙剑尖。
经过玉焰晶升级后，它的坚硬度完全超过白玉剑，两两相撞，白龙剑率先被震退，长剑在弧月镜硫生手中止不住地震动，几乎无法掌握。
弧月镜硫生吃了一惊，没想到只是十几天时间，原瑢就把灵器提升到了这个地步！
破晓攻击力可怕，但弧月镜硫生不可能放过这杀原瑢的好机会，原瑢身边没有队员，还带着秦博渊一个累赘。
“杀了他！”在弧月镜硫生的命令下，士兵们再次疯狂涌上，原瑢眼尖地发现有几个无脸青面鬼混在人鱼群中，看来硫生早有准备，想借着混乱除掉他。无数刀枪迎面刺来，原瑢张开五指，一团深黑色漩涡在他指尖急剧扩张，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锋利的长尾拍来，粉碎所有枪尖——
粗壮的鱼尾泛着冷锐的寒光，深紫色鳞片宛如最完美的刀锋。
黑铠紧裹着男人接近两米高的身躯，伸展于胸口前的骨刺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殿、殿下？”
深植在士兵们脑海的恐惧，叫他们硬是止住了步伐，不知所措地看着来人。
“大殿下？”
弧月镜硫生注意到周围人鱼将士们吓破胆的样子，心里暗道不好。
“这人公然蔑视王城律法，大庭广众下杀害人鱼贵族，我们应该将他斩首示众，维护陛下和您的威严。”他紧紧盯着阿特拉斯，试图说服这位失去记忆的原瑢的王级队员：“殿下您作为陛下的继承人，请您加入我们，以身作则砍下他的头颅！”
阿特拉斯说：“你说的有道理。”
摇着粗壮的紫尾，缓缓游向了他，士兵们自觉地分开两侧。
弧月镜硫生心中一喜。
但是很快，他的喜色凝固在了脸上。
阿特拉斯的鱼尾，狠狠抽中了他的身体！王级觉醒者的实力，加上幻境意识的偏爱，刹那，弧月镜硫生如高空坠物般被扇飞出去，跌入深海，心肺受到冲击，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士兵们惊愕的僵在原地。
“他是我的奴隶，”阿特拉斯冷冷地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手了？”
可怖的气息笼罩海域，压得将士们喘不过气，纷纷跪倒在地：“殿下恕罪！”
阿特拉斯径直游向原瑢，没看一眼他怀里的人，命令他跟他离开。
原瑢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看虚弱的秦博渊，决定跟上阿特拉斯的步伐。
人鱼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大殿下把杀鱼犯带走，留下一地的血污。
“呕”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在水晶宫响起，众人不敢抬头，飞快地逃离这宛如噩梦的地方。
另一边，原瑢随阿特拉斯回到豪华的宫殿中。
管家和女仆们一齐到门口迎接阿特拉斯，当见到他和原瑢怀中抱着的一条陌生人鱼时，露出了震惊表情。
阿特拉斯示意管家上前，将秦博渊带下去。
一边脱下身上的黑铠，头也没回的说：“松开他，他的伤势很重，需要治疗。”
原瑢默默松开了抱着秦博渊鱼尾的手，让管家接过人。
他不理解阿特拉斯这一系列行为，为什么要护住他，不让守卫杀了他，他本来已经做好大开杀戒，带秦博士闯出去的准备。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顾辞恢复了记忆。
“为什么帮我？”原瑢问。
阿特拉斯坐在巨大的蚌壳上，微微闭合起眼：“你是我的所有物，怎么管教你是我的权利，轮不到别人插手。”
真是霸道的回答。
原瑢竟然不怎么意外，可能因为顾辞就是这样的性格。
阿特拉斯抵着眉心不语。
英俊的眉毛拧起，仿佛在承受某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涌上他的大脑。
台上的刑罚，原瑢的眼神在阿特拉斯的脑海里来回交错，拉扯他的神经。
似乎一个声音低声让他别那么做，别那样看着，然而长久以来的教育和认知告诉他没有错，无论是剔腿刑，还是对反抗军的残忍都是应该的，他们动摇了父皇对国家的统治，威胁了亚特兰蒂斯的安稳，但为何他面对奴隶指责的目光，心脏不舒服，脑壳也一阵阵发疼。
阿特拉斯痛苦地捂住额头，倒在蚌壳里抽搐，下身鱼尾诡异地发出了融金般的光辉。
“阿特拉斯？”原瑢皱眉，他怎么了。
“不好，”管家回到宫殿，看见这一幕大惊失色道：“殿下准备失控了，快、我们赶紧退出去。”
女仆们提起裙摆，随管家火急火燎地退出了大门，管家还不忘叫走原瑢：“愣着做什么啊，快跟上。”
屋里响起激烈的打砸声。
“谢天谢地，我们及时出来了。”管家按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原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下生了怪病”管家低声说：“他生病的时候尾巴会消失，像失去理智发狂的海兽。”
原瑢听着管家的话，顿了顿，突然上前一步，推开宫殿大门。
无视身后的惊恐尖叫声，他伸手一挡，将殿门重重关上。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看见了“克拉肯”。
黑色的鳞纹宛如活物，巨触遍及天花板、地面、窗口，锋利的鲨鱼齿破坏一切可见物品。
沙哑的喘息声从蚌壳里传来：“滚出去。”
原瑢不说话，慢慢靠近阿特拉斯，看见熟悉的触手从他下身垂坠下来，张牙舞爪地挥动着。
阿特拉斯闷哼一声，突兀的触电感从下身窜上尾椎，他睁开难受的眼睛，看见原瑢右手钳制住一条咬向他的凶狠触尾，指甲顺着长尾的鲨鱼齿缝隙，轻轻刮蹭。
巨触弹跳了一下，在他手里本能地软了下来。
原瑢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他抓着粗大触手，抬眼看向阿特拉斯，却见他满眼如临大敌地盯着他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恐怖的核武器。
阿特拉斯的眼睛变红了。
接着，两颗尖牙从他的上颚生长出来，他抬手触摸它们，眼底罕见的染上一丝迷茫。
“出去。”阿特拉斯沉声说，不管他身体变成了怎样的怪物，他不允许有人看见他现在的狼狈模样。
原瑢静静地看着阿特拉斯，他大脑的记忆似乎正在渐渐复苏，顾辞是他的眷属，即使意识不在，身体也会有本能反应。如果能趁这机会，增加他精血在阿特拉斯体内的含量，说不定能加快唤醒他。
“殿下，我能缓解您的痛苦。”
接到警告的原瑢没有离开，反而半蹲下来，更加靠近了阿特拉斯。
“你不害怕吗？”
阿特拉斯低头看他：“这是怪物的尾巴。”
他是怪物。
鱼尾会消失，变成一种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诡异生物。
“可怕，”原瑢听见自己的声音：“但很漂亮。”
从一开始山洞里见面，初拥顾辞的时候就这么觉得，狂暴与死亡结合，简直像非人创造的完美生物。
黑暗里，触手狰狞的滑动着，勾上了紫尾，“而且，如果有触手就认为是怪物的话，那我应该是您的同类。”
阿特拉斯一怔。
紫尾僵硬着一动不动。
直到被黑触轻轻戳了一下，才恍过神似的游动起来。
一路往前滑，停在黑触之上，好奇的打转起来。
阿特拉斯眼中的红泽还在，他凝视着原瑢，看着他脸颊慢慢凑近，甜美的血腥味流动在水流中。
紫尾卷住黑触，黑触退后，但很快被勾回来，挣脱不开，钳制得越来越紧。
黑触吓了一跳，发出滚烫的热意。
紫尾被烫得退后一步，又是不甘心的裹了上来，吐出粘液，冰凉凉的落在黑触上。
挣扎、怀疑、抗拒，种种情绪掠过阿特拉斯的眼眸，嗅着原瑢血管里弥漫开来的浓郁香味，终于不再隐忍，失控地咬了下去。
原瑢被他咬得头皮发麻。
阿特拉斯在吸血过后，表情却渐渐放松下来，碎发贴在鬓角，看上去有种异样的性感。
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右掌托住他的后脑勺。
“别管那条鱼了。”
原瑢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你想养，我可以帮你送给路易。”
“他最喜欢这些漂亮的人鱼了。”
第108章 第 108 章
鲜红的精血如水滴, 流动至血管，奔涌着，跳跃着, 急速穿行, 来到波光粼粼之处。
原瑢通过与精血共享的眼睛, 看见了蓝色薄膜中的“顾辞”。
眼帘闭合着, 高大的身躯受无形水流囚困。
每一寸肌肉, 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切割出钻石般的光影。
男人好似沉眠的神祇, 陷入了梦境循环。
他操控着精血，覆上那层蓝色薄膜, 肉眼可见的, 薄膜在精血的侵蚀下加速消融。
原瑢眼皮一颤，自贝壳里睁开了眼睛。
视线在凝滞一秒后陡然清明, 轻轻捏开缠绕住他手腕的紫尾。
阿特拉斯仍在旁边熟睡着，原瑢悄无声息地离开宫殿，循着水中残留的气息来到地牢，看见被捆缚在墙上, 鱼尾无力垂落的秦博渊。
管家果然没安分地治疗他。
原瑢拍了拍秦博渊半昏迷的脸, 从空间宝玉里取出灵草, 捏碎后送他的嘴里。
“学长，醒醒。”他说。
秦博渊迷迷瞪瞪地咀嚼两口, 流入喉咙的汁液叫他好受了些, 乖巧地吞咽着原瑢喂给他的灵草，一个喂一个吃,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力气开口说话。
“学弟”
他鱼尾发软地搭在杂草上, 片刻后，竟然呜咽着哭了起来。
“怎么，”原瑢放轻声音，虚虚揽着他的后背，心想这是受了多大委屈，至于娇气得哭成这样。
秦博渊打着哭嗝儿，鼻子通红的看着原瑢，渐渐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学弟年岁比他小许多，却成熟得不像个青年人，他都快三十了，受到委屈还表现幼稚得像个温室里的小孩。
秦博渊湿着眼睛，向原瑢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看台上：“我的身份是随机到王城的大学者家的孩子，但大学者在发现海皇的秘密后，背叛了自己的阶级，投靠到反抗军阵营，导致全家被海皇通缉，被捉拿后处死或者施加各种极刑。”
“学弟，你听说过亚特兰蒂斯神话中，海皇的来历吗？”
原瑢说：“他自称海神的后裔，起父名。亚特兰蒂斯的保护神。”
秦博渊苦笑道：“神话是否存真有待考察，但是你也看到了，王城内居民与其它十区人民的身体构造有多么不同，十区子民没有鱼尾，无法在大海里自由游走，不得不受困于海皇设下的结界里。”
“我这具身体的父亲常年生活在宫廷，了解到许多秘辛，其中之一，就包括十区子民的身体秘密。”
“——他们的鱼鳃，其实是由海皇改造而来的。”
海皇改造
十区子民，原本并没有能在海里呼吸的器官？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类都是被海皇改造后的陆生人类，将他们圈养在亚特兰蒂斯？”原瑢皱眉问道。
秦博渊点了点头：“没错，海皇设立王城和外区之分就是因为如此，人鱼贵族们认同海皇的理念，认为外区的子民是用来服务他们的低等平民，理所应当为他们缴纳税贡。反抗军在大学者的帮助下了解到真相，无法再忍受来自王城的剥削，他们想杀死海皇，回到陆地上，但大家无法打破海皇用他力量设下的屏障，只有杀掉海皇，禁锢住他们的屏障才会消失。”
屏障！
电光火石间，原瑢捕捉到了一点灵光。
能够支撑庞大幻境持续运转，必然有着久远以前传下来的古老力量，海皇或许能够做到这一点，但还不够，而进入了屏障后，所有选手都被这股能量融入幻境，成为幻境的一部分，受它的法则制约——
原瑢有理由推测，支撑幻境的力量，就是世界之心。幻境核心隐藏在海皇宫里，世界之心同样近在咫尺，最靠近的地方，有着他最渴求的东西！
“谢谢学长告诉我这些。”
多亏秦博渊他才能想通这一点。
原瑢稍微平复了激动，说：“我帮你逃出去。”
“不用师父他们去找反抗军了，因为是历史学家一派，全部被通缉。我在大王子宫殿的地牢里，反而更安全，没人敢逮捕我。”秦博渊小声道。
原瑢：“不一样，阿特拉斯会杀了你。”
“有学弟在，不会的”
秦博渊脸颊泛起薄红：“你会保护我，对吧。”
秦博渊确实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原瑢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你在这里养伤，我会找机会再来看你。”
他悄悄潜回卧室，避水珠的功效还在，身影轻巧得如同人鱼，一点没惊动阿特拉斯。
见阿特拉斯仍在熟睡，原瑢安心地闭上眼，躺在了自己的小蚌上。
他睡眠质量一向不错，枕着软蚌很快进入梦乡。
呼吸沉稳的原瑢，没看见阿特拉斯睁开眼眸，静静看了他两秒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眠。
海洋中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目视所及，没有阳光，全是幽深的黑暗海水。
安静得让人感觉空寂。
等原瑢醒来，已经是王城的第二天。阿特拉斯坐在大厅里吃早餐，新鲜的蟹肉和一种叫做海葡萄的特色海中水果，晶莹剔透地堆放在水晶盘中，折射出绚丽的鳞光。
原瑢不饿，昨晚他去找秦博渊返回的路上，偷偷干掉了一管小羊羔血剂。
肚子饱饱的，只尝了一点海葡萄，饱满的汁水充盈口腔，让他忽然有点想念真正葡萄的味道。
吃不出味道，原瑢很快失去兴致，把玩着叉子，眼睛瞥向阿特拉斯依旧没恢复的下半身。
管家倾身至阿特拉斯身侧，为他递上一条手帕，全程目不斜视，不敢看那些触手。
阿特拉斯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
看着他，说：“父皇说想见你。等会儿跟我过去。”
原瑢手里的动作一滞。
海皇？想见他？该不会是昨天他杀了好几条人鱼，有人打小报告了吧。
不过正合了他的心意，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去海皇宫里走一趟。
“我给你准备了衣服。”阿特拉斯看向原瑢那穿了数天的潜水服：“别穿那一身破烂了。”
“”
谁穿破烂？这可是用重金从科老那里换来的高级装备。
原瑢：没眼光。
人鱼的礼服总是很夸张，由于有鱼尾的存在，他们在下身发挥的余地不多，于是便喜欢在上半身堆砌各种华丽的装饰品。
但阿特拉斯给原瑢准备的这套礼服却不同。白色的柔软面料不清楚是什么材质，搭配一条银色项链，项链中心镶嵌着一枚暗蓝色晶石，恰好垂坠在v字领口处。
晶石下方，银色的纹路像树枝一样蔓延至腰腹，下摆是渐变色的紫混合着深蓝，看起来像另一种奇异的黑色，拢至包裹小腿的长靴。
原瑢穿上衣服后，发现它比潜水服更适合在海中活动，隔绝了外界水波，没有厚重的吸水感，仿佛在陆地行走一样轻松自然。
阿特拉斯显然对他这套礼服的上身效果很满意，紫尾好心情的摇晃起来，仆从们低头，完全不敢看去一眼。
阿特拉斯的目光定格在原瑢的脖颈上，忽然皱起眉头：“这珠子的颜色有些暗，去拿潮汐之心来。”
“殿、殿下，那是王后留给您的”
“去。”
“是。”女仆呐呐退下。
过了一会儿，她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回来，盒中有一条双层黄金项链，中心的淡紫色宝石呈水滴状，精致如艺术品，随着光线发出渐变，美得令人窒息。
阿特拉斯凝视着这条项链，好似想起某些过去的温馨回忆，目光停留了一会儿。
他指尖勾起项链，示意原瑢低头。
原瑢看了看项链，察觉到其中浓厚的灵气，微微低下了头。
下一秒，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
宝石垂坠在他的眉心之间，轻轻摇晃着，发出悦耳声响。
阿特拉斯看着原瑢被他打扮一新，满意说：“顺眼多了。”
免费送衣服宝物还一脸骄傲，这人什么毛病？
原瑢不明所以。他摸着身上的puls版潜水服，想了想还是不提醒对方，这衣服不错，到他手里就归他了。
海皇宫里。
海皇坐在宽敞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他不直接与阿特拉斯和原瑢交流，而是询问身旁的黄尾人鱼道：“将军你之前说，大殿下的奴隶在剧院里杀了多名人鱼？”
“是的，这位奴隶不仅杀害一名贵族，还救走了一个逃犯，实在是胆大妄为，罪无可恕。”
黄尾人鱼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呈现在了原瑢眼前——
亚当。
原瑢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按照主角与反派之间的剧情吸引力，路易既然选择降落王城，那么亚当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也会来这里，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挺能忍，忍到抓住他的把柄才现身来对付他。
而且，亚当的仇恨值似乎从路易转移到了他身上，跟弧月镜硫生一样想先把他踢出局。
“陛下，他迷惑了大殿下。”亚当诚恳地说道，“为了殿下的安危，请您早下决定。”
“你说得对，那么”海皇的声音冰冷刺骨：“即刻施刑，处死奴隶伊戈尔！”
没等原瑢说话，阿特拉斯便站出来说道：“伊戈尔是我的侍从，父皇你处置他，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不会让你杀他。”
阿特拉斯紫尾一甩，将原瑢挡在了身后。
“你为了一个奴隶反抗我？”海皇猛地站起身，这时他注意到原瑢额头上的宝石坠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紧接着更加愤怒：“你喜欢他？你有未婚夫！”
正在这时，门口的守卫匆匆赶来报告道：“陛下，路易公爵求见。”
“让他进来。”海皇咆哮道。
路易进入大殿，还没来搞清楚事态，就被海皇劈头盖脸的指责：“阿特拉斯偏袒一个奴隶，对他宠爱有加，公爵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路易一时愣住。
他看向站在阿特拉斯身边的原瑢，几秒后，迎着众人的目光，以一种真切、而又无比诚恳的语气说：“大殿下是王子，帝国未来的主人，想要多点人爱他是应该的——”
“殿下不用在意我的想法，如果殿下需要，”路易羞涩低头：“我愿意和伊戈尔一起服侍殿下~~”
好一个大度、贤惠的后宫之主形象，多么符合宫廷标准！看看，门口的守卫都忍不住投来赞许的眼神。
亚当的脸色像是吞了一坨翔。
海皇表情陡然空白。
阿特拉斯僵硬的看上去像是大脑宕机了。
路易绝对是故意的。
原瑢忍着笑，面上做出一副感动的表情：“公爵大人，多谢您的大度。”
路易假惺惺：“不客气，好弟弟。”
阿特拉斯嘴角抽抽，没在这时候和路易计较，说：“父亲，我不会让你杀了伊戈尔，您忘了吗，是您亲手将他送给我。王应当言而有信。”
“而且伊戈尔身份特殊，是平定叛乱有功的第十区子民，您不但不能杀他，还得好好的让他生活在大家目光下，以展示帝国的恩典。”
海皇沉默了。
亚当着急：“陛下，他犯下死罪，又救走了逃犯——您难道能相信他对大殿下和帝国的忠诚？”
原瑢突然道：“我自愿在后天的海诞礼上，射杀其它区域的贡品，以示忠心。”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海皇没想到原瑢会有这样的提议，但不得不说，他的话很合他心意。杀了其他贡品会引来各区人民的仇恨，无需他亲自动手，反叛军就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
“好。”海皇说：“若是你做不到，我就拿你献祭海神。”
原瑢垂眸：“是。”
阿特拉斯神色漠然的带着原瑢转身退下，临进出门时，紫尾突然一甩，向亚当穿刺而去!
亚当没想到阿特拉斯会突然对他出手，猝不及防吃了一击，尽管有光盾抵挡，也只挡住了一条巨触，更多的触手从他的脚下袭来，鲨鱼齿张开，撕扯下他小腿的血肉。
海皇大怒：“拉斯，你做什么？”
阿特拉斯说：“您身边有妖言惑众的人，对国家不利，我自然要帮您除去。”
“放肆——”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从海皇身上绽放开来，他权杖重重一点，漫天冰晶瞬时出现，铺天盖地般朝阿特拉斯飙射而去。
王宫发出嗡鸣声，一层金蒙蒙的光华如同雾气一般从海皇身体表面浮现出来，他周身的能量同一时刻暴涨，
这是
原瑢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是世界之心！
无数宽度半米长的暗蓝色光刃从海皇脑后瞬间爆发，光刃充满凌厉的杀气，摩擦过空气，带起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声。
宛如滚雷一般的声响骤然在身前炸响，海皇强横的光刃重重轰击向阿特拉斯，对这个儿子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关键时刻，原瑢抓住阿特拉斯的手臂躲过了这一击，但是带起的金光还是从他侧面掠过，割破了他脸颊，红色的鲜血顿时流淌而出，
“伊戈尔！”原瑢脸颊破开的伤口，瞬间刺伤了阿特拉斯的眼睛。
“竟然为了一个贱民忤逆我，滚！”海皇的吼声，令阿特拉斯大脑清醒了许多，他望着以往敬爱的父亲，眼中浮出复杂的情绪，甚至有一丝他也未曾察觉的陌生恨意。
想到父皇毫不留情出手的样子，内心不禁一阵波动。紫尾一摇，阿特拉斯搂着原瑢掠出了王宫，他心跳得厉害，有一种狂炸的情绪让他想要毁灭一切。
“殿下，等等。”路易追上他们。
“滚。”阿特拉斯眼神凶戾。
路易说：“殿下，我能疗伤，您让我看看他的伤势。”
原瑢扯了扯阿特拉斯：“阿特拉斯，我需要治疗。”
阿特拉斯冷静了下来。
但下一刻，他的睫毛停滞在了半空中。
“我们只有三十秒时间。”路易低声说，在停滞的光影里赞叹地看着原瑢：“真厉害啊，让他们父子俩反目。”
“彼此彼此。”原瑢微微勾唇，毫无刚才脆弱的样子。
他伤势并未如之前表现出的那般虚弱，在海皇出手的一瞬间，就释放黑暗领域包裹了自己。只有脸颊的划伤是故意为之。
“看到了吗？幻境核心的位置。”
“那个王座。”路易眯眼：“现在关键是怎么引开海皇。”
原瑢：“我有计划，但需要你的协助。”
“哦？怎么协助。”路易好奇。
“王城有两大监狱，王宫中的地牢没有各国军队的身影，那他们只可能在另一处，你去另一处地牢解救他们。”
路易眼眸闪了闪：“这可是很大一笔积分。”
“谢了。”他没有推辞。
“接下来呢？”
“海诞礼，”原瑢似笑非笑：“海皇既然想要贺礼，我们就给他一份特别的。”
异能时间到，海水重新恢复流动，阿特拉斯低下头，见原瑢的表情确实没那么痛苦了，紧皱的眉毛松缓了一点。
他毫不留情地挤开路易，接手原瑢身边位置。
路易含笑道：“我是殿下您的未婚夫，您这样对我不太好吧。”
阿特拉斯：“滚。”
原瑢握住阿特拉斯的手腕：“阿特拉斯，看着我。”
阿特拉斯垂眸看他。
原瑢说：“我不想伤害我的同伴。”
阿特拉斯握着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食指：“没关系，如果你必须出手”
“我会在你握箭之前，杀了他们。”
第109章 第 109 章
两人无言对视着, 水流中弥漫着沉默。
直到原瑢轻笑一声，打破了安静：“走吧，我们回去。”
两人回到王宫, 管家和女仆们听说了海皇发大火的事, 见他们平安归来, 顿时大松一口气：“殿下你们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管家望着原瑢欲言又止, 过了几秒, 忽然向阿特拉斯问道：“殿下，请问需要给伊戈尔殿下准备新的卧室吗？”
殿下原瑢被这称呼雷了一秒, 不想阿特拉斯回答：“不用，他以后与我住一起。”
“是。”管家恭敬地说：“我这就让仆人们去给伊戈尔殿下打包用品。”
“……”
原瑢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谜语, 他古怪地看了阿特拉斯一眼, 这下确信他是真的不知道海皇会突然对他发难了想想也是，阿特拉斯事先给他做的一番“打扮”, 更像是奔着去讨好海皇等等，为什么要带着奴隶去讨好海皇？
不知道是不是原瑢的眼睛出了问题，他竟然从阿特拉斯的表情里看出了一点难过。
关上大门，阿特拉斯立即拉着原瑢游向睡觉的大蚌壳处。
原瑢愣了一下, 没拒绝, 跟着过去, 想看看阿特拉斯想做什么。
珊瑚与夜光藻下，阿特拉斯低下头, 抚摸着原瑢脸颊, 微糙的指腹贴在愈合的粉色伤口上，轻轻触碰, 像怕弄疼了他。
“伊戈尔，”他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说：“做我的王妃吧。”
黑发青年怔在原地，脑袋仿佛被雷劈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懵然看着他。
阿特拉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音。
一下又一下，加速的跳动着。
他冷静道：“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明白你自尊心强，放心，我会和路易解除婚约。他不是我想要的人。”
阿特拉斯想，他只想把伊戈尔吞进肚子里，不让任何人看见他，这样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他。
原瑢看着他，眼前的男人顶着一张顾辞的脸，对他说这话实在有点惊悚。
第一次有人向他表白，表白者是个幻境里的非人生物。
没错，他把阿特拉斯与顾辞分得很清楚，顾辞是被幻境意识压制，封印在这具身体里的真正主人。阿特拉斯只是一段幻境的投影，也许有顾辞某些本质在，但并不是真实的对方，甚至称不上人类。
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吸引到对方，桃花一向淡薄得可怜的原瑢有理由怀疑，阿特拉斯过分愉悦的吸血经历，让他误会了对他的欲望。
——是食欲，不是爱情。
原瑢说：“你不问问我的想法吗？”
“什么想法？”阿特拉斯淡淡道：“伊戈尔选择做我的侍从，难道不是因为爱慕吗？既得到了我的垂怜，我不会放你离开。”
说着，紫尾伸出，占有欲十足的圈住了原瑢的腰。
强盗行径。
原瑢竟然对他生出了一些不着边际的欣赏，无关爱这种低级趣味，纯粹地觉得阿特拉斯处事态度有意思，某一方面和他有点像当然，当事人换成他，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触手越缠越紧，他手指捏起最粗的那一条，轻轻咬了一口，两个血洞赫然出现。
阿特拉斯：“？”
罕见的主动，他眼睛微微红了。
“别动。”原瑢拇指抵上他的下唇，“闭上眼，张开嘴。”
阿特拉斯心跳加速，听着他王妃的命令，慢慢闭上了眼，嘴唇微张。
他有点头晕，不明白其实是原瑢尖牙注射进来的安眠剂在发生作用。
幽暗黑触悄然伸出，顶端含着一颗蓝色的灵珠，正是原瑢分配到的那颗清醒石，鲜血浸染灵珠，将它染成了暗红色。
灵珠随着黑触，闪电般进入男人的嘴里，阿特拉斯毫无防备地接受了异物。
“睡吧。”
低沉的嗓音，含着温柔的力量，仿佛回到初生的地方，两只大手从深渊探出，拉住他，麻痹他，拖入更深的迷梦中。
紫尾们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坠落了下去，在原瑢脚下铺成一张柔软的滑毯。
“喜欢？”听上去很麻烦，希望顾辞醒来后，别记得幻境里发生的一切。虽然以对方的性格，更大的可能是表面平静，暗里狠狠嘲笑他。
阿特拉斯沉睡了整整两天，期间管家和女仆来问话，都被原瑢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他们误以为大殿下被陛下训斥后过于伤心，于是闭门不出，因为阿特拉斯的态度，原瑢隐形“准王妃”的身份，居然没再来打扰。
海诞礼这天，管家小心翼翼地敲门，说：“伊戈尔殿下，陛下的军队来接您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原瑢关上大门，将殿内的一切掩在背后，对上了海皇军们冰冷的目光。
“执箭人伊戈尔，奉陛下的命令我们来迎接你，贡品们已经到位，就等你这双手——射杀他们了。”
盛大的节日礼，广场上挤满了人。
十区献上的一百位贡品被捆缚在木架上，当他们被押解出来、展示在王城观众们面前时，人群疯狂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海底，荡起一波海潮。
凯特莉丝混在各区贡品中间，额角泛起了细密的汗水，距离她身后不远的露台上，海皇坐立着，视线如有实质的掠过他们背脊，像在看一块块待宰的猪羊。
凯特莉丝内心暗骂了一句狗屎，这时她看见广场的入口打开，一行军队向他们走来，领头的原瑢，穿着银白色礼服，肘部至手掌被裹在黑色箭袖里，只露出白皙的修长手指，握住一把长弓。
凯特莉丝看见那张让她异常熟悉的脸庞，愣住了。
海水冰凉，贡品们脸色各异，震惊、恐惧、哀求眼睛死死盯着原瑢，盯着这位决定他们命运的执箭人。
原瑢在离贡品们二十米远的距离停下来，取出了一枚长箭，按照献祭规则，他将依次从最前方，射向最远处，一小时内将除了他以外的九十九位贡品杀死。
穿喉而死，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杀人方法。
海皇面向王城人民，高声宣言道：“神的子民聚集于此，来自第十区的伊戈尔，将射出惊人的箭！将礼物献给我们挚爱的神！”
台下欢呼声震天。
长箭搭在弓上，原瑢瞄准最前方的贡品，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眼神充满恐惧，被箭头对准，她死死咬着唇不肯闭上眼睛。
唰！
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小女孩呆呆张着嘴，望见前方那位手持长弓的刽子手，弓弦遥指她正后方，三支长箭再度暴射而出，越过木桩，直射向高台的人影！
箭尾燃着火焰划出数道弧线，刺眼的亮光如海中悬日。
望着携带诡异焰火刺来的长箭，海皇脸色大变，体表瞬间凝聚出一面暗蓝色光盾，与长箭狠狠的碰撞在一起，箭头竟然将光盾侵蚀出三个细小孔洞，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起，箭头骤然爆炸，沸腾了海水将他吞没！
“动手！”原瑢低吼道。
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人鱼群中猛地冲出数名有着双腿的黑衣人，他们手握刀剑，向绑在木桩上的贡品冲去，割断了捆住他们身体的绳子。
“反抗军！是反抗军！”广场上响起一道道人鱼的尖叫声。
人群一片混乱，与此同时，三分之二选手齐齐挣脱禁锢，向海皇杀去。
凯特莉丝愕然地看着金南智、噶秋莎等人向高台冲去，刀锋掠杀一切阻拦他们的人鱼将士。
“到底怎么回事？”
“咦？”噶秋莎碧色的眼瞳扫了过来，“路易没找上你吗？他和原选手提出的合作哦，杀死海皇，赢取高额积分呢。”
“几乎每位选手都心动了呢。”
场上，弧月镜硫生不知从哪儿也跳出来，操控着数位式神杀向海皇。选手们争先恐后，一瞬间，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反转，高高在上的猎人被拉下看台，被以往他看不起的贡品们欺上。
凯特莉丝咬牙，顿时也不再顾忌，冲刺向高台，幻境核心很可能就在海皇身上，杀了对方，打破核心，才能得到足以晋级的积分！
惊天厮杀声在巨大的场地中回荡着，几乎要掀翻海底，冲上云霄。
无数选手对着高台上海皇涌去，漫天的异能之光爆发，攻击不要灵石似的砸落他身上。
海皇被围攻，再怎么强大的能力也抵不住近百位觉醒者的进攻，血气在喉咙翻涌。
远远地看见原瑢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好整以暇的站在场地边缘，欣赏他狼狈的姿态，大脑中象征着理智的那根神经，终于崩断了。
海皇仰头，发出一声蕴含着暴怒情绪的嘶吼：“伊戈尔！给我冲上去杀了他！！”
海皇军们掠向原瑢，上百位人鱼将士，游动着形成包围圈向原瑢推进，手中锋利的武器荡破水流，发出刺耳声响。
但不等他们动手，一阵魔魅的香味突然散出，嗅到香气的军队们脸色一阵恍惚。
嗡！奇怪的声波震动他们大脑，眼前景象莫名变得扭曲，海水散出成千上万的血块。
人鱼们意识错乱，下一秒竟是握着剑柄，互相砍杀起来！
魔心花和精神混乱，双重技能的叠加效果如此惊人，叫他们分不清谁才是敌人，大脑受到欺骗，失去了真正目标。
卓昭慈卓瑞二人穿着黑色战斗服，从天而降，手中架着一把闪烁着森森寒光的捕食者，站立原瑢左右。
轰炸声响起，人鱼的身躯被白光吞没，炸成了碎肉块。捕食者扫射战场，不到两分钟，前方的军队便全部歼灭。
“哥。”卓瑞抬起护目镜，狗狗眼紧巴巴地看过来，扫视原瑢的身体。
“我没事。”原瑢说。
卓昭慈认真道：“大人，您可以去做您想做的事，这里就交给我和小瑞。”
计划顺利进行，卓昭慈联系上第九区的反抗军并收服了他们，赶在海诞礼上成功现身。
路易和阿琪接头，与选手们达成合作，由他们围攻海皇，使海皇无法再回到王宫。
反抗暴政，是幻境里第十区子民的心愿。
推翻统治，是联合其它十区选手的关键。
两样积分都成功到手，原瑢点燃了战火，谢幕便由众人完成，近百位觉醒者围攻，海皇不死也得死。
军队也成功的救了出来。
远处，阿琪扶着虚弱的素文静与司流淼，向他们遥遥点头致意。
那么，只剩下世界之心了，原瑢如是想。
直觉告诉他，路易已经抵达了王宫。而这一回，他不一定还是他的盟友了。
第110章 第 110 章
海皇宫里,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白一金两种恐怖的能量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两个人影站立其中, 直面狂暴的波动。
亚当身形如劲风般欺近路易, 光辉长矛带起无尽的杀意, 狠辣地直刺路易心脏部位。
几道波纹定住他脚下, 禁锢了一切。
嗡的一声, 路易发丝流动着淡金色的光泽，光洁的额头浮现出一口金色时钟, 时针流转，庞大的力量如潮涌般顺着亚当的脚掌向上冲刷, 亚当双脚一沉, 不仅行动不受控的变得缓慢，皮肤也开始龟裂老化。
亚当骇然地退后一步, 长矛穿透空气，重重地射向对面。
路易身影一晃，使出无限接近于原瑢瞬移的招式，躲过了这一击。
打斗间, 两人不断接近王座。
横生的灿光照亮他们的眼睛, 王座扶手上, 海豚状的宝钻口中忽然裂开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缝，随着裂缝扩大, 一个不足巴掌大的宝石盒子飞出来, 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看到那小盒的一瞬间，亚当精神一振, 毫无疑问，小盒里的东西就是幻境核心！
世界总是更偏爱命运之子, 亚当距离宝盒的位置比路易近太多，只有不到半米——他心头一喜，连忙伸长了手臂去抓，但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宝盒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失去了视野。
黑暗侵袭了水底空间。仿佛一块巨大的幕布从天而降，将整个宫殿包裹其中。
黑影闪现，一瞬间就到了亚当面前，一个膝击，亚当手腕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原瑢！”
黑发青年充耳不闻他的吼叫，飞身朝宝盒滚去。
见此情景，亚当惊怒交加，顾不得右手传来的疼痛，便要伸出左手继续去捞宝盒，然而，路易隔空一点，将时间加速作用在了宝盒上。
宝盒速度暴涨，顿时脱离亚当的掌心飞出，原瑢紧追上去，黑暗能量凝固成长箭，急速射出，竟是要连着盒子一起将幻境核心毁掉。
但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光影拉长，长箭保持着飞行的姿态，定格在了半空中。
路易的右掌紧紧按住原瑢肩头，时间之力传出，凝固了周围的一切，让他无法动弹。
同一时刻，原瑢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血咒。
深红之眼睁开，腰腹立即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五指残酷地在他肚腹里搅动，握着烧红的烙铁摁下去。
极致的痛意，若是正常人这时候早已忍不住大叫出声，路易却连哼一声都没有，只有手背上一根根爆起的青筋，展示着他在忍受怎样的折磨。
一个够狠，一个能忍，两人便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亚当远远看着他们，眼底涌上一抹暗喜，路易的时停之力霸道，但不是毫无弱点，从以往交手的经历来看，他在使用异能时无法攻击受时停影响的人与事物。
虽然不知道原瑢用什么办法牵制住了路易，但如今，只有他在时停影响范围之外，时间流动的节点上——
幻境核心，是他的了！
亚当对着宝盒五指一抓，后者轻微抖了抖，眼见即将被这股吸力吸起。
宝盒身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凝聚成型，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容貌俊美，大长腿肌肉匀称，金棕色的短发，瞳孔划过流金般色泽。
路易·兰伯特！
亚当瞳孔一缩，不，不对——
他猛地扭头，看向原瑢身后，只见路易站在那里，额间的金色时钟流转，分针诡异地，逆时针倒退旋转。
两个兰伯特！
果然，原瑢轻轻一叹，干脆松开了对路易血咒的控制。
“怎么不继续了？”路易贴着他耳朵，微微勾唇，浅色头发在深海中晃动着，像自带闪光的聚光灯，“honey突然心软了”
因为没用，原瑢面无表情。
操控时间，使过去的自己重现，辅助现时间线的自己战斗，两个路易在小说中出现的篇幅着墨得并不多，看到书中亚当被戏耍的情节原瑢觉得他愚蠢，如今却有些理解对方，让他唯一不解的是，这“双重身”明明是路易后期才会研发出的大招，为什么现在就冒出来了。
青年路易轻松地抓住宝盒，盒盖开启，一颗深色的珠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亮起点点星光。
亚特兰蒂斯的幻境核心！
亚当将速度施展至极致，冲向另一个路易，但青年路易同样不慢，手握核心，猛地将其捏碎。
咔嚓一声，核心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片，炸裂开来。
在核心炸裂的一刹那，防护罩应声裂开，海水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青年路易人影渐渐变得透明，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对上原瑢的眼睛，瞳孔闪烁着兴趣，而在触及旁边路易的身影时，眼底掩饰不住的嫌弃。
——“未来的我，也太狼狈了。”
路易看出自己的想法，哑然失笑。
时间恢复了流动。
原瑢放开对血咒的控制，路易也礼尚往来，松开了对他的时停禁锢，即使不松开，他的异能使用也已经到了极限。
亚当胸口剧烈起伏着，看样子是气得狠了，根本维持不住圣子的形象管理，他讥讽地看向原瑢，说：“与阴险的毒蛇为伍，活该遭到反噬！”
亚当发泄骂完，却见原瑢理都不理会他，低着头专心转动手腕，冷静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不曾遭到“好盟友”的背刺。
任是没心没肺的路易也有点新奇原瑢的反应。
死皮赖脸的凑过来，戳了戳他后背：“honey？”
见原瑢不鸟他，歪过头，唤他的中文名：
“瑢瑢？”
原瑢无视了路易，只专注地盯着海面。
其余两人一开始还不明白他在看什么，直到几秒过去后，幻境核心消失的地方，猛然现出一个灰色旋涡。
“嘭！”
巨声响起，一股凶悍的能量波动从旋涡中心暴涌而出，瞬间震飞几人，唯有原瑢早做准备，黑暗领域建立屏障，死死抵御住了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
旋涡之中，缓缓浮起一枚灰色碎片。
一道耀眼的光柱自碎片上升起，照亮深黑的海底——
灵能浓郁成了一条银河，成半旋状绕着它飞舞，任何觉醒者都能感受到从神秘碎片上传来的吸引力，像是火种对普罗米修斯，生命之水对饥渴的旅者，本能叫嚣着他们去接近、去掠夺！
“那是什么？”亚当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刹那间的笑容，如冰山雪莲绽放在原瑢的脸上。
世界之心，他真正的目标。
此时此刻，两位王级对手实力消耗得差不多，只有他，保存了近十成力量！
原瑢的身影不断瞬移，残影几近快成一道黑线接近灰色碎片。亚当与路易反应了过来，立即想要追上，然而爆裂的黑炎阻挡住他们，一个个成圆球状的黑暗领域裹着黑炎成了水中炸弹，触碰到他们身体的一瞬间爆炸。
肾上腺素飙升到极限，原瑢一头扎进旋涡，伸手抓住核心。
少倾，白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原瑢对着扑上来的路易和亚当缓缓抬手，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海水冲刷他的身体。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原瑢睁开双眼，发现周围的装饰品异常熟悉。
这不是阿特拉斯的寝宫吗？
他的世界之心呢？
原瑢难得感到了一点困惑，这和他第一次吸收世界之心的过程不太一样。
他下意识游向卧室的位置，看见原本躺在蚌壳里的身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架骨头，没有血肉，上半身人类，下身呈奇异的锥形体，灰白剔透，带给他一种阴冷的感觉。
面前这具骨头太过眼熟，与原瑢在地穴里见过的骸骨有八分相似，他看着这具骨架，喉咙莫名产生一种作呕的冲动。
白骨动了。
那双空洞的骷髅眼，直勾勾盯着原瑢，嘴巴重复着，发出疯狂呓语：“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恶心。原瑢脑海中，盘旋着一个词。
像是遇到了天敌，水火不容的家伙，生理性的反胃让他只想砸碎这具烂骨头。
见原瑢不回答，白骨突然狂暴，发出野兽般的大声嘶吼：“留下来陪我！”
诡异的场景发生了，白骨的下身，突然绽放出无数条巨触，以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弧度，穿刺向原瑢的两只手腕，看样子是想把他拉过去，或者钉死在当场，实现物理意义上的“陪伴”。
就在原瑢准备施展异能挡住对方攻击时，几只深紫的触手伸出来，打碎了这些巨触。
“假装我的劣等货。”低沉的声音说。
顾辞的身影出现在了原瑢身后，晃动着能够打碎炮弹的紫尾，撕裂了蚌壳上的白骨。
“顾辞？”原瑢问。
顾辞低哼一声，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熟悉的眼神，好吧，这位是他的正牌眷属。
“拿着。”顾辞忽然抛了一块东西到原瑢手里，手心一重，原瑢低头看去，才发现是他刚才在寻找的世界之心碎片。
小碎片有些不对，挣扎着，拼命想飞回顾辞方向，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事物吸引着它。
“顾辞。”
“嗯？”
“你的额头在发光。”
昏暗的海水里，亮得异常，原瑢看见一条钥匙从男人的眉心缓缓浮现出来，钥匙出现后，受到吸引般的飘向了世界之心，小小的钥匙插进碎片中心。
下一秒，碎片骤然爆发出更亮的光彩，形状也变得更完整了些。
焕然一新的灰色小碎片，左右摇晃着，在原瑢和顾辞之间摇摆不定。
原瑢愣了一下，大脑突然回想起魔眼对他说过的话：【灾难来临时，世界之心会依附强大的主人而存。】
强大的主人。在他和顾辞之间犹豫？
原瑢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好在，世界之心似乎是嗅到原瑢身上另一块碎片的气息，很快坚定心意，飞了过来。
见状，原瑢默默收回伸出的尖牙
算你识相。
【南瓜文学】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