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章 爱人
方珩把余烬往身后拉, 把她脑袋往下压,一边揉一边咬牙切齿:
“烬烬,快和警察叔叔道歉……”
爬起来理好衣服的人冷笑看着她冷笑:“呵呵,道歉就不?必了, 拷起来!妨碍公务和袭警, 我?看你……”
“我?说哥哥, 这可就没劲了啊……”一旁的蒋尤依旧挂着笑?, 眼神却冷:“这小姑娘是我?蒋尤的人……”
话刚说一半, 蒋尤感到一道冷芒直逼自己侧颈。
方珩听了这话,静静的扫她一眼,蒋尤笑?容一僵, 没来由被?这一眼弄的有些七上八下。
她稳住心神,娘头动了动, 继续说道:“你今天要是把’我?们店里的人’给铐了, 明天郑叔叔,可能要邀请您喝一杯呢……”
警察脸色变了变, 郑叔叔……果然能在?这种地方做生意的,不?可能是什?么没背景的软柿子小姑娘, 郑叔叔……郑睿……郑局……
这时候,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协警突然出声, 却是对着方珩, 他已经看了这个女人好久了, 如果没认错的话:
“你是……方珩……师姐?”
方珩看他, 礼貌笑?笑?,其?实?没什?么印象:“是, 我?是方珩,师姐?”
对方忙不?迭解释:“对, 对!就是师姐!当年考核的时候,你负责我?们组,你还记得吗?当时我?打.靶没退.弹,你还按住我?手腕呢让我?注意安全呢……听说师姐你去宴北一监了?那可是好地方啊!假多待遇好……你还在?那儿么?”
方珩有点印象了。这人当年打靶,差点一枪打他自己脚上……
方珩笑?笑?:“现在?不?在?了。”
“啊……那真太可惜了。”
“嗯。”
小协警转过身去,向着男人介绍着,一副十足兴奋模样。队长的脸色更黑了几分,心说你看不?出来现在?什?么情?况么!
但是这倒是给了他个台阶下,他冷哼一声,没再提抓人的事儿了。
但是另一件事他依旧不?松口?:“今天你这里所有员工,必须全部完成尿检,蒋老?板?”
蒋尤知?道逃不?过,却也没显得多慌乱。余烬看她神色,知?道雁子的事儿她多半已经处理干净了。
“要是您大过年的非要弄这一出,也随您去,但是我?别怪我?没事先提醒您,你这就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顿了顿,她加码:“不?过全都过去排着队给你们检那是不?可能,我?这场子还得收场,我?给您提供个包间,让他们一批一批的过去,反正您堵着门?呢,这人也跑不?了……”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只好这么办,他也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那就这样。”
可方珩却微微蹙眉,她感到小孩儿听到这个的时候,整个身子都绷了一下,抓住她手腕的力度都大了点儿。
她弯腰,帮余烬轻轻拍打刚刚弄上的灰土,却在?她耳边很轻很轻的问:“你不?想做?”
余烬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轻轻的“嗯”一声。
“我?知?道了。”方珩说。
一旁的小协警不?时的看向她这边,似乎还想叙叙旧。方珩冲那人笑?笑?,“我?记得你好像姓……张?”
小协警一脸的惊喜:“哎……对,对!就是姓张!张斌,文武双全的斌!天呐,师姐你竟然还记得我?名字……”
一旁的队长看到自己手下这样,顿时气的七窍生烟,只觉得带着这么个废物简直丢人。他也不?管他了,自己和蒋尤往里面走了,临走冷冷说了句:
“你好好看着前门?,游客出门?全部登记,员工都给我?拦住!”
小协警答应一声,等到男人走了,才吐槽一句:“我?们队长每个月也有几天。”
方珩淡淡笑?下。
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小协警像是见了老?乡,这一会儿都改口?叫上方珩“姐”了。
余烬就听着他从?当年的考核说起,一直说到宴北一监,又像焦点访谈似的采访了一通方珩为什?么不?在?一副所工作了。
余烬听着只觉得无聊,她都要打哈切了。
可方珩却没什?么不?耐神色,时不?时轻笑?一下,或者接上句什?么,总能恰到好处的说到重点。引来对方如遇知?音一般的激动高呼:
“对,对!就是说呢!”
方珩的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和力。
余烬盯着她侧脸看,不?知?不?觉就看的呆了,男人的声音渐成背景白噪音,她也不?再觉得无聊了。
然而,聊天画风突然一转:
“大过年的你们也是辛苦,今天看你们来了三辆车,这里是不?是出事儿了。”
“害,别提了,所以说还是狱警待遇好啊……不?像我?们,这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这是拿我?们当警犬呢?”顿了顿,他打了个哈切:“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人举报,说这里有人吸.毒。这不?我?们队长正交不?上业绩的差要被?调职,这不?是想遇点大案子么……”
“这么严重。”方珩微微皱眉。
“要是是真的,那的确是挺严重的。但问题是这举报电话,那可是天天有的,遛着我?们玩儿,大案子我?来这么久了,倒是没见到一个。”
“那就好。”方珩点点头:“那看样子是要弄到挺晚了……”
“是啊,看来大年初一我?得补觉了……”
“那我?们是不?是得等你们办完事儿再走啊……”她叹口?气,有点惋惜:“我?倒是无所谓,可烬烬正长身体呢,应该早点休息的……”
小协警这才意识到,原来师姐旁边还站着个人呢:“啊……你们要想走……其?实?……”他看向余烬,问她:“小妹妹你没喝酒吧?”
“没。”
“没喝酒没事……”他拿出个测酒驾的仪器,又递给余烬个一次性滤嘴:“小妹妹你吹一下,对,就这个口?……”他一边说着,还一遍和方珩解释:“
方珩姐,你别见怪哈,主要是之后好交差。”
方珩“嗯”一声,看小孩儿没什?么异常神色,才说:“应该的。”
余烬接了过来,按照男人说的方法吹了口?气,的确是绿灯,她没饮酒。
小协警笑?了笑?:“好嘞,先不?急啊,我?让我?同事送你们回去……”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方珩笑?笑?:“改天请你吃饭。”
“哈哈,这么好的吗?那我?那些兄弟可得羡慕死?我?了,方珩姐,你是不?知?道,当年我?有个哥们儿,考核之后可是暗恋了你好些日子呢!茶不?思饭不?想的,但是可惜方珩姐你有男朋友……”
余烬听了这个,看了方珩一眼,抿了下唇。
方珩感受到了她视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是么。”
“是啊,我?当时就劝他,方珩姐你这样成熟有气质的大姐姐,怎么可能看上个比你小的弟弟啊……哈哈……”
方珩很明显的感到身边的人动了下。她看向她,小孩儿的视线也投过来,里面充斥这自我?怀疑,和无数细细碎碎的不?安。
方珩轻轻的揽过她的肩,无声的安慰。
小协警一边掏手机打电话,一边打量余烬,笑?道:“方珩姐,这是你表妹吧?哈哈,你对你妹妹可真好啊……”
臂弯里的小孩儿身子一僵。
方珩扫她一眼,看到她微微耷拉下唇角,和更多的犹疑。
她收回目光,手放在?小孩儿的后颈,平淡道:
“不?是,是我?爱人。”
手心里贴着的那阵紧绷彻底缓了下来。
*
小协警的同事来的很快,两人说了几句话,对方就带方珩和余烬出了大门?,来到一辆警车旁。余烬给经理发?了消息说自己有点事先走了,对方没回她。她估计经理应该正在?忙活。
发?现要坐警车回去,余烬问那她们自己的车怎么办,要不?要叫代驾帮忙开回去。方珩没说话,在?小孩儿的追问之下才抿下唇,勉强答道:
“车里……不?太合适。”
余烬愣了下,反应过来,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被?身边的人瞪了一眼:
“现在?愿意去我?家?了么?”
“你家??”
“嗯……我?父母家?。”
“你一开始就是要带我?去……”
“嗯,怎么?”
“!”
余烬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犯了多大的蠢:“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
话说到这,她猛的刹住,没继续说下去。却已经引来了对方的视线:“以为带你去哪儿?”
“没……没什?么……”
“……我?’金主’家??”
“没、没有……”余烬狡辩:“真的没有。”
“我?给你的卡你为什?么不?用?。”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余烬放弃治疗了:“我?以为是你’金主’的,所以给你掰了……”
“掰了?”
余烬比划一下。
“……”方珩顿了顿:“我?们烬烬的劲可真不?小……”
“上次给我?卡的大叔是?”
“哦,我?爸。”
“……”余烬脸色一白,她现在?想把自己掰了。
方珩看她这模样,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烬烬,想什?么呢!”
“对不?起……”余烬缩了缩脖子:“可是叔叔很年轻,还挺有气质的……”
方珩没好气的“嗯”一声。
余烬蹭过来,下巴叼住她手臂:“我?上次态度不?太好……那个……叔叔没不?高兴吧……”
“嗯?”方珩想了想,“没有,他挺喜欢你的。就算不?高兴了也没事。”
“?!”
“有我?妈哄他呢。”
第142章 阴霾
余烬也不知道方珩把楚光叫到房间里说了什么, 但大半个时辰后,楚光从表姐房间里出来的之后,用她?自己和话说,那就是身心从里到外都用“威猛先生”漂了个纯洁无暇。
威猛先生……余烬瞥了眼电视, 提醒她那是洁厕用的。某仙女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声明自己只是口误。见余烬不?理她?, 想到自己之前的话, 顿时又是一脸谄媚笑容:
“烬烬~”
“……”
“今天这……嗨, 意外!意外!我老远就是知道趴着的那人?是你,嗨,那姿势啊, 一眼我就认出来了好嘛!我那么说就是……就是加点儿娱乐效果……”顿了顿,见余烬不?吃这一套, 又开始保证:“哎呀, 烬烬,我姐别说是玩屁……咳咳……给别人?揪尾巴了, 她?就是多看谁一眼我也得告诉你啊!你想啊……像我姐姐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要是没有我, 你很有可能就真的沦为万花丛中一点绿了啊……”
“……”这都威胁上了。余烬懒得和她?计较,毕竟她?是要做她?长辈的人?了。
“学校里……还?有人?找过你麻烦么?”
听余烬这么说, 楚光也?有些发懵, 她?刚想说话, 就见到转角处人?影一晃, 顿时臀部一紧。不?久前被表姐支配的噩梦又席卷上来。她?一把扯住余烬袖子:
“啊,我们?要出去玩雪了!姐姐大人?您好, 姐姐大人?再?见。”
“……”余烬被拉出了门,楚光做贼似的四下里看看, 才问她?:“不?是你做的?”
“什么?”
“不?是烬烬你找人?教训的那几个王八蛋么?”楚光也?眨巴着眼睛:“小邓儿说的,都?打进医院里了,听说这个年估计会过的十分’酸爽’呢,我还?想说呢,没想到啊你烬烬和我姐一起住,还?没让她?搓磨成五讲四美好少年,不?容易啊……”
余烬想了想,那天出校门的时候的确是有人?跟着她?们?的。但是后来,跟着的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余烬也?着实懵了一把,难道真是碰巧同路了?
“不?是我。”余烬问:“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啊……”楚光支吾一下:“都?是小邓子和我说的,她?打听了一下,动手的是一伙校外青年……因为……因为你之前嘛……那个…… 所以……所以……”
余烬听明白了,估计是因为自己在少管所呆过,所以楚光才会有这样的联想。可是,她?在少管所其实并?没有什么过得去的交情。
看余烬沉思,楚光以为说错话了,急忙辩解:“啊烬烬……你、你别生气啊……我就……就那么随便一猜,这件事?儿我连小邓子都?没说的……”
余烬愣了一下,拍了拍她?肩膀然后冲她?笑笑:“没什么。”
她?这话说完,楚光倒是不?乐意了:“我说……烬烬你现在说话这口吻……怎么听起来有点儿像个长辈似的。”
“提前习惯一下挺好的,小光。”
“!”
楚光终于懂了,原来之前叫她?“小光”都?是这个意思!呵呵!
她?撇嘴,冲着余烬坏笑:“呵呵,刚刚我可都?看见了……啧啧,烬烬啊烬烬……咱不?就是个□□零么,就这么骄傲的哇?”
余烬:“???”
啥?什么?骚?啥母?什么?零?
看着余烬一脸便秘的表情,楚光爆笑起来,学着海绵宝宝的片头曲唱:“是谁一大早晨趴我姐腿上?是谁撅着毛茸尾巴的小屁股?”
她?声音好听,信手拈来学的惟妙惟肖,就连正进大门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徐安秋熟小光的声音,这词曲一出,画面感?都?有了,小光的姐姐还?有谁呢,自然是方珩了。
那么……
下一刻,徐安秋就见到,花园里,声音传来的地方,突然窜起个身影来。楚光像是兔子一样窜跳奔逃,就像是后面跟着什么怪物。但徐安秋却没见到她?身后有人?,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追着小光的竟然是……一颗颗雪球!
也?是奇了,那些雪球就像是装了追踪导弹头似的,追着她?扫过去,十球九中,砸的楚光抱头鼠窜。可楚光也?不?愧是楚光了,狼狈如此嘴里却依旧念念有词她?那句已经不?成调的“余烬宝宝”。
是谁——
果然。
徐安秋凝眉,盯了会儿那个身影,这才转身进屋。
*
徐安秋熟门熟路的换鞋去了前厅的小书房,方珩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这里,但这一次,却没见到人?。
徐安秋有些疑惑,又转了一圈,还?是没见人?,直到问了孙姨才在壁炉前的软榻上找到了那人?。方珩捧着本?书,腿上搭着条毯子,正透过落地窗赏雪。
徐安秋刚想调侃句:“小珩好兴致啊。”
但走近几步,徐安秋才发现,什么赏雪啊……以前也?没听说过小珩有这闲情逸致,这人?……分明是在看雪地上的两个小孩儿吧……
“小珩,新年快乐啊……”调侃的话滚了一圈,“还?是把人?给带回来了啊……”
“来了啊?”方珩也?转过头,从榻上起来,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笑道:“安秋这个’一会儿’可让我从早晨等到黄昏啊……新年快乐!”
她?和方珩约好了上午的,但是上午……
“就……难得有时间睡、睡个懒觉……”徐安秋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她?低头翻包,掏出一只手机:“喏,物归原主了哈,这她?的。”
其实徐安秋不?说,方珩也?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机身遍布的擦刮和划痕,让它显得很有些饱经沧桑的感?觉。方珩结果,手指摩挲着微微皱眉。
“死?臭虫给那小鬼做过检查了……”
死?臭虫……方珩想起那个冷冷清清的女人?,觉得徐安秋这个外号起的真是八级残废。
“大问题没有,像健忘啊、短时性的失忆缺失什么的,都?属于正常现象,也?不?用担心,可能远离刺激源,满满的就会恢复了,你不?用太担心……”正说着,对上方珩的眼,徐安秋一个机灵赶紧告饶:“行了行了方珩大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以后这事?儿肯定不?会瞒着你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方珩又扫了她?一眼。
“……哎呦……好了好了!要有下次,小事?儿也?不?这样了啊……小事?儿也?第?一个通知您!”
方珩“嗯”一声表示对此结果还?算满意。
徐安秋看着方珩依旧有些愁眉不?展的,伸手拍了拍她?:“醒了甭担心了啊……正常人?能把你弄出来不?死?也?得残啊……”她?看着院子里的身影:“你看看,能蹦能跳的不?是……”
“你说什么?”方珩却一把抓住她?手腕儿:“余烬她?……带我出来的?”
“……”徐安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找补,然而?多说多错,被方珩三两下戳破。没办法,她?只好招了,就见到方珩的表情凝重。
“啊……”徐安秋干笑两声:“反正过都?过去了,你知道了记得给小鬼好好补偿补偿就得了啊……就冲那小不?点儿稀罕你这劲儿,我看你以身相许吧哈哈……”
原本?是缓和气氛的一句调侃,但方珩听完了却认真的点头。
“嗯。”
徐安秋:“……?!”
“不?不?不?不?是……小珩……我……我就开玩笑的……你……你……”
方珩谈起头,淡淡、却又不?容置疑的说:
“安秋,我答应她?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突然消了音,徐安秋的表情像是凝固的蜡塑,空气都?有一瞬被抽吸成真空。
半晌,她?干笑了笑:“方珩,你和我开什么玩笑呢这是……”
方珩笑笑:“我是认真的呢。”
她?把头微微偏侧向窗台那边,远远的,视线投过去,像是长枪,锁定那一人?。而?这时,余烬突然抬起头来,像是有所感?似的向着这边望过来:
徐安秋还?想说什么,耳边却传来方珩和缓的声音:
“我已经答应她?了。”
徐安秋张着的嘴半天都?没能发出一点儿声音,她?知道小珩是什么性子。如果她?答应你了什么事?,她?一定会做到的;如果她?没能如约,那徐安秋会觉得她?方珩怕是死?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感?到喉咙干涩,想要端杯水却发现茶杯已经空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的,可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词穷。
上一次她?和她?说这个,她?还?不?是把那个麻烦从笼子里放出来了?哪怕余烬在火场里拼死?救她?,但也?掩盖不?了是她?将方珩引入危险的事?实。她?不?是普通人?,她?愿意玩命随她?去,她?徐安秋甚至能赞她?一句“与?众不?同”。可方珩呢?她?能从火场里死?里逃生几次?
人?总是这样,对于远在天边的同类可以秉公论断,但于身边的人?却总有失公允。如果是别人?,这样帮助小鬼,她?愿双手奉上锦旗一面,但换成是挚友……
“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么。”
“嗯。”方珩不?意外这种质问,如果二人?角色对调,换做是她?,大概也?会这样的。
“行,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小珩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是。”
“还?有一件事?我没和你说。”徐安秋冲着方珩走过来,在她?跟前站定:“在给她?的检查中发现,余烬有服用管制类药品史。”
“……”方珩嘴唇抿起,泛出些微的苍白。
徐安秋突然搭上她?肩膀,贴在她?耳边:“这么说吧,她?有吸.毒.史,你明白吗,方珩。”
第143章 余烬
徐安秋不期待方珩有什么夸张的反应, 方珩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绝没想到方珩什么反应都没有。
“嗯,我知道了。”
她很快的皱了下眉,像是听到了诸如“患感冒”或是“营养不良”,在徐安秋目瞪口呆的表情中, 她说:“我会处理的。”
徐安秋真?的太熟悉这句“我会处理”了。
上学那会儿新生汇演外联部拉来赞助突然爽约, 方珩是这么说的;课外拓展创业营, 她领导的团队签到app数据库漏洞造成用户信息泄漏, 方珩是这么说的;就连见到她男朋友光着身子?和别的女?人躺在她家沙发床上, 方珩丢给那贱人一条毯子?,然后把已经失去反应的她拉出房间按坐在楼梯上时,她都是真?么说的。
这一瞬间, 徐安秋几乎是本能的在她这口吻中屈服,但残存的一丝理智却提醒她要狠狠的咬紧舌尖
“你处理不了这个, 方珩, 不是所有的事儿都能在你的掌控之?内的。”徐安秋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硕大的耳环急促的摇晃着:
“我不知道余烬有什么途径, 是怎么做到了,但就她近期, 就在不久之?前,她有过?……”
“我不能。”方珩却突然打断她, 低缓的声音却带着种近乎刚强的执着, 她说:
“安秋, 我不能。”
“什么?”
“现在, 不是她离不开我。”方珩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来,“是我离不开她, 只要我现在视线里看不到她人,我脑子?里就全是她, 全是。安秋,她没有我可以自己很好的生活,是我离不开她,也不想离开她。”
徐安秋不说话了。
沉默从?两条身影上面渐渐蔓延,无声的交织,又止息。
徐安秋突然掉头?就走,她拉开门,穿过?长廊,冲下楼梯,风风火火的样?子?让家里阿姨吓了一跳。
*
余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仰起头?,冲着方珩的方向?招了招手。
“哼!离的这么远,我姐她看不见你的啦。”一旁的“雪人”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一边说着风凉话:“烬烬,你知道追我姐的关键是什么吗?”
“是什么?”
“第一条,把我姐最心爱的小仙女?妹妹砸成这样?,肯定?追不到。”楚光气哼哼道。
“……”余烬瞬间服软:“那不砸了。”
“那你过?来给我砸几下。”
“行?。”
“你可别动?啊……”
“不动?。”
“真?不动?啊……啊?”楚光一边说着,手里拿着雪球颤颤巍巍的试探着一点点挪过?来,见余烬当真?不反抗,这才狠狠的冲着她扔了过?去,她可得找回刚刚被这人追着虐的场子?来。
然而……
雪球偏了余烬快一米,然后在她的旁边飞了过?去。
余烬:“……”
“不是说好不躲的!!”楚光特别委屈:“烬烬你这个大骗子?。”
余烬:“…………”
她想躲也得有这个机会不是。
楚光又扔了两个雪球,又是双双脱靶。余烬实?在看不过?去了,她弯腰,自己团了个雪球,然后冲着自己脑袋拍了一下。
余烬这样?子?实?在太傻了,楚光看的刚要笑,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了震。她有些疑惑的拿出手机,就见到方珩的消息:
徒手撕内裤猛1:小光,别欺负余烬
楚光:“!?”
偏心啊!偏心偏到姥姥家了啊!有同性没人性啊!感情她刚刚被追着满院子?跑的时候,她姐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是吧!
亏她刚刚才给她改了这个霸气的昵称!
楚光气愤的回了方珩三个感叹号,然后又气呼呼的把方珩的备注改成:
万年?躺平任调戏软0
余烬不知道楚光在捣鼓什么,刚要凑过?去,身后却是一阵劲风,向?着她后衣领袭来。她第一反应就是一个背摔把人拍在了地上。
“哎呦呦……我这老腰啊!”手下响起了女?人的哀嚎:“小王八蛋你快起来,哎呦哎呦……姐姐这是a4小蛮腰,不是猪腰子?……”
余烬一愣,发现面孔竟是个熟人。
“徐……”余烬赶紧松了劲,要把人扶起来。
徐安秋哪里还敢让她扶,躺在雪地上半天没起来。楚光在一边儿笑的也要滚到雪地里了。
徐安秋狼狈的起来,手机里刚刚似乎有提示,她看了一眼才发现十几秒前有一条方珩的消息:
——烬烬练过?。
徐安秋:“……”
腰部阵阵酸麻也没有阻止她冲着方珩的方向?比中指的动?作。
练过?……练过?你早和我说啊!
“小鬼,你跟我来一下。”她一边揉着腰,一边冲着余烬抬了抬手,一旁的楚光倒是先跑过?来:“安秋姐你叫烬烬干什么啊,我也去我也去。”
“你……”徐安秋想了想:“你在院子?里找找,这里藏着一个秘密,看看你能不能发现。”
都什么年?代了,这种借口托词还会有人相信么?余烬想着,就见到楚光眨巴眨巴眼睛问:
“真?的吗?”
余烬:“……”
她竟然真?的信了!
*
打发了楚光,余烬便跟着徐安秋往房间里走,对方也不和她拐弯抹角:
“你的报告单,虫……华医生给我看了。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什么么,小鬼……”
余烬很快的抿了下唇,“记得,不给她惹麻烦。”
徐安秋没有接话,直到两人走到二楼房门口,她才压低声音说:
“可你他妈就是个大.麻烦。”
“是。”余烬尽力保持镇定?,问:“你……和方珩说了?”
徐安秋的手放在把手上,轻轻“嗯”一声:“一开始我懒得管你这小鬼,但现在不同了。”
“……”
是啊,不同了。
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门开了。
余烬伸出左手按住了臂弯,然后缓缓向?上,在手臂某处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
指尖颤了颤,她闭了闭眼。
*
满铺的绿色渐渐疏松,平地渐起高楼,日光渐转细微,然后彩色的霓虹开始闪烁着,连成一路光影星河。
这一路的风光倒像是一部微缩的人类发展史。
身边的女?人合着眼休息了很久了,前座的两个男人低语着什么,是不是传来极轻微的笑声,似乎怕惊扰到女?人。
而她并着腿坐着,身子?绷的笔直,几乎一动?也不动?,只是颠簸时候回随着车子?微微摇晃,她也尽力抵抗这种摇晃。
她一路安静的像是熟睡的婴孩,不吵不闹。可她的眼睛却没有一刻闭上过?,车窗外的光影、车流、行?人……一切都映在她眸中,像是高速切换的灯幕,而那一层薄薄的玻璃却把一切她从?没见过?的瑰丽都隔绝在外。
“这小鬼还挺老实?的……”
这句话似乎是在说她,她感到身边的女?人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墨镜后面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似乎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里似乎有些什么。
她看到女?人轻颤的指尖,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那个人想要抽烟的信号。
车子?换了两次,一次在路边,另一次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砖场。第一次是一辆黑色的轿车,里面充斥着劣质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第二次是一辆红色的面包,这一辆就连空气清新剂也没有了。
她小口小口的呼吸,那种混合的味道让她有点难受,但胃里空空,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女?人并没有跟到路途的最后,男人也没有。他们在第一次换车的时候就和她分开了,她开始想念那个明艳危险的女?人,和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但换车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女?人。
而那人再没看她一眼。
浴室她开始不安。身子?开始止不住的发抖,牙齿咬住嘴唇,脸上没有半点儿血色。明明那个凶巴巴的大姐姐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些可怕,可当她不在了以后,她却怕的紧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噩梦。
她被人带到了一个房间,那里不止有她一个小孩子?,里面有男有女?,全部是赤.条.条的,她们寂静而安详,一动?不动?的躺在铺着浅绿色桌布的长桌上,有的身上插着罐子?,有的没有,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静的像是躺在坟墓。
头?顶上是无数白色的圆灯,像是她从?前在村子?里掰着吃的向?日葵花盘,又像是长了无数眼睛的太阳。那里面的人一身缟素,她只在灵棚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灵棚……
她大概是要死了。
一种难言的悲伤漫上来,她有点想哭,可眼睛很干,她哭不出来。
她想起带她来的那个明艳女?人,决定?让她死和决定?她叫什么一样?的不容置疑。
那又为什么给她起一个新的名?字?
“胶带都没用么?”一个人走上前,打量着她,对带她过?来的人说。
“这个可老实?呢,不哭不闹的,可乖……”
白衣服拉下面罩:“喂,小孩儿,听得懂人话么?来,站那儿,自己把衣服脱了。”
就在那短暂的一瞬,小孩子?突然想起课本上的一个故事,她读书很认真?,几乎能把每一篇课文背诵下来。
那是……
狐狸和老虎的故事。
她要赌一把了。
即使怕的几乎站不住,即使就要哭出来,即使小孩儿一张小脸惨白,她还是努力仰起头?,板着脸,用最平静的声音问:
“白苏呢。”
声线稚嫩,却冷。
旁边的人突然就都不说话了,就连站的更远的人,都向?着她看过?来。
有人小声嘀咕:“什、什么情况……她怎么……”
“别问我,我也是半路接手,”
“难道是白小姐的……”
“不会吧……选这么干巴一小丫头?……”
“可是……”
商量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结果,但是“白衣服”再和她说话的时候,表情柔和了些,语气也似乎客气的多了,甚至还和她解释起来: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叔叔要给你打一针,乖,你把衣服脱了,叔叔得先帮你把胳膊消消毒……”
她赢了。
“余烬,我叫余烬。”
第144章 含糊
小孩儿?没说?话, 仰着头,视线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大概是怕了?。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可就算和白小姐有什么关系,小孩子也不过是“牲畜”罢了, 既然被?送来这?里, 那还有什么转圜?
然而下一刻, 小孩儿?却问:
“左边还是右边。”
“……都可以。”
然后小孩儿?就在众人的?目光里, 把左边的?袖子挽到了?最高处:“这?样可以么?你要给我打什么针。”
这?样的?对话从来不曾在这?里发生过, 被?送来的?小孩儿?没有一个?像这?个?孩子。他?们大多被?吓得哭闹不止,然后被?摁住,强行注射麻醉剂安定下去。
送余烬来的?那?人耸耸肩, 似乎在说?:看吧,这?一个?不一样的?。
白大卦的?男人想了?想, 最终还是回答了?小孩儿?的?问题:
“嗯……是要给你打麻醉。之后会有一个?小小的?手术, 一会儿?你睡着了?,就不会疼了?。”
大概是看到那?些浑身□□、一动不动的?孩子们太过骇人, 余烬想都不想变成那?些人的?样子。但是她也深知,现在的?局面不是她一个?小鬼能够扭转的?。
“我不要。”余烬说?, 在人们变色前,又补充道:“我不会吵的?, 你不用给我打针, 我不想睡觉。”
“你……”送她来的?人似乎想要说?句什么, 但却被?“白大褂”摆摆手, 制止了?。那?人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小孩儿?:
“手术可是很疼的?,你不能哭闹或者哭鼻子。”
“我知道。”小孩儿?说?着, 压下了?这?一路所有的?委屈和酸意。
“白大褂”本来是带着点瞧热闹的?心态,他?很好奇这?个?小鬼会是什么反应, 他?回头,冲着麻醉师笑笑:“这?一次你能歇着了?。”
对方鼻子里哼一声,一脸不屑:“切,早晚的?事儿?。”
但是这?个?孩子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打了?基础麻醉的?她,就那?么看着锋利的?刀子割破她的?左臂,看着穿白衣服的?人把一个?小玩意儿?埋植了?进去,又看着肉线一针一针将创口缝合,看着白色绷带将伤口一圈一圈缠裹。
一声都没吭。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手术,但这?孩子才这?么点儿?大,像是还未长齐羽翼的?幼鸟,纤细的?脖颈一掐就会碎掉。
*
再之后,她和其他?孩子一起,被?带到了?一个?极其封闭的?房间?里,整个?空间?除了?门以外,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外面是钢丝网。
不同的?是,那?些孩子们毫无知觉,像是一个?个?破麻袋,被?人横七竖八的?扔在房间?的?床上,而她是自己走过去的?,服装完整。
途径大院,她看到不止有一间?“装满”孩子的?房间?。
她听到哭声、尖叫、哀嚎、和撕心裂肺喊着“爸爸、妈妈”的?声音。
如同炼狱。
小孩儿?捂着手臂,面上镇定心里却绝望。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赶进圈里的?羊群。
之后的?几天里,她见到了?有生以来最为丰盛的?饭菜。长长的?桌子上,银亮亮的?餐具,都是她从没见过的?菜色、水果、和不像食物的?精致点心,每一碟都有大块儿?的?肉,碟子里闪着晶亮亮的?油星。
如果这?是在叔叔家里,她大概会连碟底都会用窝头蹭干净的?。
很久之后了?,她才知道这?是城里人的?吃法,这?叫自助餐。
但是她吃不下去。
在那?场手术之后,她渐渐感到头痛欲裂,耳边像是有人用石子刮划石灰地。她感到全身的?血管突突的?在皮肤下窜跳,像是要破开皮肉飞走的?虫。她视线渐渐模糊,五感也开始混乱,眼前一片光影凌乱,像是见到七种颜色的?花,它们变成蝴蝶一下子散开,又复飞回来……她无法直立起身子,就蜷缩在房间?的?一角干呕,但吐出的?只有酸水儿?。她手脚像是发了?病一样哆嗦,然后幅度增大,变成抖,又变成抽搐。墙壁上留下了?她的?痕迹,她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一定就像是村里的?发羊角风的?张婆婆,乱蹬乱踹口吐白沫。
周围是一片鬼哭狼嚎,她明白了?院子里为什么会听到了?那?些凄惨的?声音,其他?人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有的?人直接躺倒下来一动不动,似乎有人进来,把那?些小孩儿?带出门去,她便再没见过哪些脸孔。
大概第?三、四天的?时候,症状渐渐的?平复下去,只余下身体发热病一样久久不退的?高温。小孩儿?全身瘫软,虚汗湿透全身的?衣服,再慢慢转干,她嘴唇干裂,脸上是诡异的?红晕。
再之后,高烧也退去,她像狗一样爬到桌子旁边,吞咽下一大杯水。
甜甜的?水。
然后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陈设没变,她依旧躺在房间?里。
小孩儿?感到身体似乎恢复了?些力气,伴随着力气一起回归的?是饥饿感,巨大的?饥饿感像是巨浪将她包裹吞没。
她开始吃东西,也尝不出什么味道,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机械的?咀嚼吞咽。
食物还是热的?,看来被?人更换的?很勤。
小孩儿?停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吃撑了?。门在这?时候被?打开,有人走进来,对着神情呆滞的?她说?了?些什么,她懵懂的?点头,意识却没跟得上。
再后来,她被?彻底带离了?那?个?地方,再也没有回去过。
*
余烬呼出口气来,她指尖细细摩挲皮肤之下那?个?细微凸起,那?段因太久远而慢慢变的?不真切、变的?虚幻的?记忆,渐渐清晰。
而在她手臂上,那?一处几乎已经不可分辨,只有细细去摸索才能触碰的?痕迹,成了?那?段过往唯一的?证明。提醒着她那?些并不是她的?幻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她睁开眼睛,对上了?屋里人的?眸子,视线只一个?交错,片刻前的?压抑须臾间?归于沉静,像是一挥手打乱了?碧波。
她冲着方珩眨眨眼睛。
门在她身后被?关上,落锁。
徐安秋似乎对此也相当谨慎。
“余烬。”她正色:“这?事儿?你得说?清楚,坏人让姐姐我来做好了?。”
“安秋……”方珩刚一张嘴却被?打断:
“小珩你别说?话,这?事儿?没法含糊过去。”
谁说?的?……上次烬烬就“含糊”过去了?。
想到这?个?,方珩很快的?抿了?抿唇,有点儿?别扭的?偏开眼去。
余烬却突然一反常态,她抬头,眨眼看着徐安秋,很艰难的?样子:
“我……我以后不吃了?。”
徐安秋猛地皱眉:“什么?”
“我朋友……从国外带了?很多……那?种的?……软糖和巧克力。”余烬咬着嘴唇:“……我觉得新奇,就……”
“!”
“我、我当零食吃的?,以、以后再也不会了?……”余烬垂着头,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徐安秋反应过来,余烬说?的?应该是有些国家批准的?含THC(四氢大麻酚,个?别国家合法)的?食品。
“这?在我们国家犯法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余烬头垂得更低:“我以为……零食没什么的?……而且我朋友说?……外国蜂蜜、面包里面都能添加这?个?的?……”
“你!”徐安秋气的?牙痒痒,别和她扯国外的?规矩,你是哪国人?你现在生活在哪?
然而余烬态度诚恳:“我……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然而,一转念,徐安秋又觉得不对:“你说?的?那?东西……怎么可能过得了?海关!”
“我不知道……”余烬一脸茫然。
徐安秋被?余烬这?样子给气笑了?:“小王八蛋,不懂就敢试,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那?块儿?悬着的?石头却稍稍松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最好最好的?情况了?。否则,她也真的?无法想象余烬到底为什么会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她又骂了?小孩儿?几句,嘱咐她如果还有直接销毁,这?东西若是被?人知道,是要坐牢的?。
“如果你还没在里面呆够的?话。”她恶狠狠的?威胁恐吓。
小孩儿?的?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而站在一旁的?方珩却什么都没说?,她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小孩儿?的?演技越来越逼真了?,那?样子就像是下一刻就要被?安秋骂得哭出来,可不知为什么,她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那?委委屈屈的?可怜模样,弄的?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送走了?徐安秋,小孩儿?粘上来,像是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一声一声的?“方珩、方珩”。
“……好玩么?”
方珩有些无奈的?瞪她一眼,转身继续走,却被?小孩儿?从后面搂住。
“你看出来了?啊?”
余烬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在她耳边软软的?问,语气里带笑,却是毫不意外的?。
方珩没好气的?“嗯”一声,想要扒开她的?手,却没能解开。
“为什么不拆穿我呀?”
小孩儿?笑眯眯的?,明知故问。
“……”
“采访一下这?位阿姨,为什么这?么宠你的?女朋友的?啊?”
“……”方珩不想理她,她叹口气,反手捏捏她鼻子,沉下语气:“……你要和我说?么。”
小孩儿?却嘻嘻的?笑,肚子往前轻轻撞了?撞,然后压低声音:
“我能不能再’含糊’过去一次?”
第145章 哄你
“不行。”
方珩很快的抿唇, 又板起脸,耳朵却有点儿红。
“可是……”
小孩儿笑嘻嘻的挪开脑袋,躲过她捏来的手,放到了另一边肩膀。可等她反手过去的时候, 她又换回?了原位, 像是一场乐此不疲的嬉戏, 又像是毫无营养的“菜鸡互啄”。
“……”方珩最先停下来, “去, 把你的书拿下来。”
“啊?”余烬懵了一两秒。
“你不是说你想要转到小光的班级。”方珩淡淡道:“我想看看你的情况。”
“啊……是。”
余烬立刻端正了态度,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大人悄然转移了话题:“那我去拿。”
看着小孩儿蹦跳跑远的身影,方珩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 她和小孩儿的对话:
——可以?告诉我么?
——抱歉,我不能, 会死……
余烬其实在某些?方面?, 始终有着如磬石一般绝不转圜的原则性。
有那么一刻,方珩觉得无论她们两人发展到如何, 小孩儿都?不会和她坦白那些?的。
永远不会。
死也不会。
但?她后来知道,那一句“会死”, 说的人并不是余烬自己?。
是……那个人。
她又一次的想起了那一头炽烈而张扬的酒红色长卷发,和红唇边明明灭灭的烟枝。
别?人的事, 她会收好好奇心, 但?这件事不行。
这绝不是什么能“含混”过去的小事。
这是威胁到她的小孩儿的事。
*
“安秋姐姐……我发现了我发现了!是脚印, 门口的脚印有点奇怪……诶?”
“安秋她刚刚走了。”
方珩思路被打断, 她看着风风火火跑过来的小光:“小光找你安秋姐有事?”
“她怎么就走了?”楚光一脸懊丧:“我还有事情没和她说呢!我……我……”
“怎么了?”方珩疑惑。
楚光想到什么,突然“嘿嘿”笑了两声:“姐姐啊……人家可是什么都?知道了哦……”
“……真棒。”
本来还想掉对方胃口, 然而看到方珩如此敷衍,话唠怎么能憋的住:“姐啊, 来来来,你看这行脚印啊!是不是和别?的不一样?你看看,它们歪到一边去了。”
楚光仿佛福尔摩斯上身,不等方珩说话便接着道:“而且你看鞋印,这明明就是两双鞋子嘛……但?是!重点来了,你看,过去的时候,明明就有两行的,但?是回?来的时候……哼哼……诺,就只有这一行了,你说,这说明什么?而且,你看看那边……”
“……”
方珩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虽然黑夜变白天?,但?那里?依旧是个熟悉的地方……
“这里?这里?,有个窝,姐你看看这里?的雪都?没有了呢,这又说明什么……”楚光摸着下巴,嘿嘿一笑:“下面?是名侦探小光的推理时间,姐!你听我分析的对不对啊:昨天?晚上呢,某些?人回?来的时候实在太晚了,啧啧啊……我还记得某人总说不要我在外面?玩儿太久呢啊!哼,州官放火啊这!”
“……”方珩是有想要过去捂住小光的嘴巴的心的,然而为时已晚。
“她们两个当时走到这里?,然后,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扑倒在这个位置,喏,就是这里?,可能还做了一些?少儿不宜嗯嗯啊啊,嗯……你懂的啊……然后,你就……啊,不!是某人啊,某人就把另一个人背起来,一直背到了屋里?,所?以?姐姐……你背的动烬烬吗?”
方珩:“……”
很好,小光的脑子,在这种事情上总能难得发力。
除了对象说反了之外,她几?乎都?说中了。
还不止这些?……
方珩觉得小光大概是受了早晨沙发上画面?的误导,尽管她已经?和她解释清楚了。
这其实也是方珩刚刚不得已和余烬转移话题的原因?。
她受不住小孩儿。
“小光,余烬下学年可能会转到你们班,到时候你……”照顾她一下,活动多带着她一起。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姐姐,这事儿你就放心吧,有人敢打烬烬的主意,我直接帮你’咔嚓’掉。”她一歪头,做了个吐舌头抹脖子的动作:“烬烬要是敢多看谁一眼……她估计也不敢看的,惹你生气了内裤都?不够撕……啊!不是不是,她最喜欢姐姐你了嘛!不过放心,我还是会盯住她滴!”
方珩:“……不用?。”
她想说的什么时候是这些?了!
“对了姐……”楚光突然支吾着:“我和烬烬没什么的啊……之前?你……嗯……那个……我们就是闹着玩……”
方珩轻轻的笑下,轻轻摸了摸她头发。
啊!姐姐没放在心上!
楚光心里?出了口气,好在方珩宽宏大量,上次那个乌龙事件,没有弄成?什么“影响姐妹关系”的误会来。她还想着如果方珩不信她的话,她就要说现在的女同学之间互相亲一下很正常很纯洁的,她和小邓子那天?还亲了又亲呢。
还舔舔呢。
一想到这个,楚光的脸烧了起来,嘴里?也长长的呼出口气来。
成?年人果然是更理性更成?熟的。
然而,下一秒,一句话幽幽的落下来,那么轻飘飘的,却又仿佛承载了千万。
方珩的表情都?没变,依旧是温柔的笑,语气却没半点玩笑:
“乖,以?后不许这样。”
不许……
楚光摸摸拿起手机:
#闷姐观察日记#
男默女泪!佛系老姐竟然一夜进化肉食系,并表示要开始护食了?!我嗅到了一股浓烈的名为“占有欲”的酸臭气息……
*
看着余烬抱着书小跑着下来,楚光自动脱战,并开了大招“尿遁”远走。
方珩无奈的看看楚光飞快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余烬:
“其实……你可以?和小光互补一下的……”
“不要,%&……”
“嗯?”余烬越说越小声,方珩没听清。
“……我只和你互、补。”
方珩推了下眼镜:“……来,看这个化学式。”
“方珩……”
“余烬,认真些?。”
“方珩……你拿的是数学书……”
“……”
方珩神色不变,从容的像是一夫当关的将军:“嗯,看这个不等式。”
余烬:“……”
方珩考校了余烬几?个问题,虽然都?是基础,但?小孩儿都?答的不错。看来她已经?预习过高中的内容了,而且看样子似乎掌握的还不错。
“初三下学期已经?不学新东西,老师领着大家一起复习之前?的,而且,我也已经?把高一的内容学过一遍了,所?以?我觉得我可以?跳级,不会完全跟不上。”
给出的理由很充分,方珩没理由拒绝。
虽然她不希望小孩儿这么累,背负这么多压力,她无所?谓她聪明鲁钝,只要快乐就够了。
但?方珩清楚的感觉到,小孩儿对她这幅态度的抗拒。
“你自己?预习的?”
“于菁之前?有去帮我补习。”余烬说,想想又补充:“我有付她工资。”
真相大白,于菁拿着小区门禁卡熟稔开门,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会这些??”方珩微微讶异。
“嗯,我之前?看她写高中的练习册,她说有时候无聊,就会翻翻高中课本。”
“那很厉害。”方珩由衷的赞了句,顿了顿:
“于菁是吧……她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余烬这一刻没有鲁钝,没有错过那万分之一瞬,她突然增了分贝:
“方珩!”
女人抬起头,却被余烬撞了下唇。
那是个来势汹汹的吻,一触即分。
然后她拧着眉看她,目光小老虎似的带着稚嫩的王威,表情有点儿凶,可声音却软:
“方珩!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
小孩儿什么时候竟然这么敏锐了……
“我有你了,方珩,我有你了!我已经?有你了!我有你了!”
她重复这一句好多遍,像是在山顶插满旗帜,直白率真的摇旗呐喊,宣誓主权。
“……”
哪怕词性错误,哪怕有语病,方珩也觉得,她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小孩儿的举止征服。
半晌,方珩轻轻“嗯”了一声。
余烬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下,她没能压住嘴角的笑:“你现在是我……我那什么了……”
“嗯。”
“方珩,徐阿姨她喜欢你吗?”
“咳……咳咳……”方珩被小孩儿这个“猝不及防”呛住,难以?置信的抬眼看余烬。
余烬也看着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于是方珩只好正色答她:
“不,我们是朋友。”她想到徐安秋刚刚的举动,又解释:“她只是……不完全了解情况,有点担心。她说话有时候比较直,你不用?怕。”
余烬摇摇头:“可是她亲你。”
方珩:“!?”
即便没说话,余烬也从她脸上读出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信息。
“以?前?,我看到了。”
“什么时候?”
“在少管所?的时候,就在医务室里?面?。”
“……”方珩咬牙:“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看题。”
余烬捂住书页:“可是我看到了。”
“……”这该怎么说呢?说以?前?我不喜欢女人?以?前?因?为精神笔直,所?以?被同性亲一下脸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方珩犯了难,只好问:“她亲哪儿了?”
“这里?,这里?。”余烬比比画画,点了点她脸颊。
方珩叹口气,倾过去,捧起小孩儿的脸,在她笔划过的位置处亲了亲。想到那一句别?扭又委屈的“我看到了”,方珩低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皮。
“我错了,好么?”
方珩微微抬起头,无奈,又亲了下小孩儿那已经?因?为笑快要僵掉的唇角。
第146章 决定
新年在爆竹和欢笑声里很快过去, 节日的氛围也过去,像是海潮迭起间翻腾起的白色泡沫。
新学期,余烬如愿以偿的去了楚光的班级。
而方珩没有回外省。
“真不回去了?”
“嗯……”
“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方珩?”
方珩看着小孩儿强压住开心?,故作严肃的“替她考虑”, 有点想笑:
“哦, 原来是不想我?回来。”她逗她。
“没?有没?有没?有!”余烬急忙辩白, 激动?之下说的太快, 仿佛叫了三声的“咩”。
方珩没?忍住, 笑了笑:“在哪儿都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余烬在后面搂着方珩的腰,手里玩着她的衣服扣子:“你是老板~”
她这?次是真的知道了, 并在过年的那几天,对?此有了相当深刻的认识。
比如方珩母亲身上, 一件感觉和她夏季校服也差不多的白色家?居服, 纯色的,且没?有任何图案, 竟然要价大几千块。而曾经,在方珩公司和她起过冲突的某人, 回去的当天就被方珩父亲授意人事,直接卷铺盖走?人。
这?么一想, 她可真是眼光卓绝, 喜欢上的是个了不得的人……
“嗯, 也不是老板……”方珩一本?正经解释:“那个项目, 换个人跟会?好些……”
她继续跟下去的话,会?被那人继续针对?的。其实年前的不顺利,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同行?的恶意打压。
突然,前襟的扣子被猛地揪了一下, 小孩儿在她后面嘟囔:
“哦,原来是阿姨不行?……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从此君王不早朝呢……”
方珩被这?个说法逗笑了,“那你还?要胖一点儿才能像贵妃那样倾国倾城。”
嘴里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是另一个答案:傻子,当然是因为你。
于菁再过来的时候,再不敢和余烬“放肆”了,她简直战战兢兢,一口一个“请”、“您”、“好的”,抢着帮方珩倒水、削水果。说话声音都淑女了许多。
“……”
余烬实在看不下去,把人拉到旁边儿:“怎么,精神分裂了?”
“滚滚滚!你懂屁哦!”只有余烬的时候,于菁又恢复了点儿“常态”:“我?要给?我?女神留下点儿好印象。”
余烬不让她叫阿姨,她就挺自觉的改口叫方珩“女神”了。
“你以为你还?有好印象?”
“靠!”于菁气急败坏:“余烬!你是不是和我?女神说我?坏话了?你王八蛋你不是人!”
“方珩……”余烬冲着小同桌的身后叫,于菁一个机灵。
“江南皮革厂倒闭啦,老板黄鹤,老板黄鹤,卷着小姨子,跑路啦!黄鹤,你不是人!”
余烬直接笑喷了。
于菁愣了愣,发现自己身后,哪里有方珩的影子?
“余!烬!我?%&……”
其实余烬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小同桌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起来也多少有点蔫儿。
余烬有问过她要不要一块儿转班的:“你的话肯定没?问题……”
“不要。”对?方拒绝的很干脆:“我?和你不一样,你就不是个安分收敛的性?子。我?不行?,我?就想普普通通的把这?日子混过去,不想做什么天才,最理想的生活状态就是没?关注,没?期望,轻松自在。”
“好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余烬也没?在这?件事上面多劝她。
*
方珩回了分公司。
只是这?一次,她的职位却大不一样了。
原本?的一把手升去了总部,而方珩虽然每天仍旧不怎么喜欢自己开车、吃大众食堂的炒菜还?总挑食、从不在公司加班……
但一切,都不同了。
就连余烬的待遇都跟着不同。
她有时候心?血来潮,会?跑去方珩公司,再没?人当着她的面阴阳怪气了,在楼下等方珩下班的时候,甚至还?会?有前台值班的男女给?她端些小零食和水果,她再没?遭遇过月余之前那样的对?待,她有时候还?能听到别人私下里称呼她为:“楼上方总的小孩儿”。
“小孩儿”这?个,依旧会?激起余烬轻微的被冒犯感,可前面的那句“方总的”,却又能在一瞬间消弭所有。
她为任何一种与方珩相关的联系窃喜且骄傲着。
是的,方总的。
方珩的!
*
蒋尤找过她好几次,她甚至还?联系了方珩。
而余烬的最后一次打卡记录却停在了去年。
那一天,她请假早走?了,蒋尤还?是把该发的工资和提成?转给?了她,甚至还?在初一的时候给?她发了8888的红包。留人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当时店里被穿警服的“意外来客”们折腾了很久。当然,早有准备的蒋尤没?有留下一点马脚,警察们无功而返,余烬听她说,不是有人蓄意砸场子,就是针对?她来的。据雁子回忆说,那天晚上她去洗手间,出门的时候,后颈部有针刺感。但是店里人很多,洗手间处光线有昏暗,她当时并没?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而之后的事情,她就也说不清楚了。
但是多亏了余烬应变,算是帮蒋尤挡了一劫。其实,蒋老板也很好奇余烬身上那看不透摸不清的神秘感,但试探了余烬的态度,她就压下了所有好奇心?。
她还?是很清楚“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有的时候,“不知道”就是“不存在”,而余烬这?样一尊大佛,就是摆在店里当真当“吉祥物”供起来,付她那几千块的工资她蒋尤也血赚不亏的。
但余烬却说“不是钱的问题,她要专注学业。”
专你妹的注学业!
小暴脾气收到消息的时候,对?着手机屏幕就骂开了。
这?借口能略微走?点儿心?么?
裤子都特么脱了,你给?我?掏出了大宝贝——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要不是知道余烬确实不差钱,她就和她拼了。
蒋尤也是被余烬的那句“学习”气的傻了,才会?脑子抽风去找方珩做工作。
结局就是……
她在对?方公司偌大的高级会?客厅里,俯瞰了半座城市。
“既然蒋小姐这?么坚持的话……”
女人微微抬手,脸上带着客套而礼貌的笑容,这?标准精英的姿态,和记忆里那个站都站不稳、醉眼惺忪的不知道哪家?混日子玩闹小姐完全合不拢:
“……我?公司楼下的保安,可以借两个给?你,蒋小姐请自便吧。”
时间就是生命!
合着她蒋大小姐大半天的折腾,东城跑西城,就特么……喜提俩门卫?
*
方珩又一个秘密。
她有另一个,一定要回来的原因。
江海的总局、医院对?面的咖啡厅、甚至是……她有着相当抵触记忆的那个圣诞夜的歌厅。
她通通去了一遍。
如果不是对?再三坚持下的小孩儿保证过,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靠近那个郊野别墅,大概她是会?再去那里一次的。
她在找一个人。
她尊重余烬不能说的原由,也并不为此生小孩儿的气,但安秋说的事绝不是个小事。
如果小孩儿不想说,那么,她决定直接和本?人对?峙。
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方珩毫无缘由的笃定,那个人会?给?自己答案的。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其实细想来,那个人对?她似乎毫不设防,坦荡如砥石。
可明明她做的事情,没?有一件能光明正大的放到台面上来。
她的手机里,到现在还?有一段关于那个女人的音频文件,是她偷偷录下的,但其实只是毫无意义的掩耳盗铃,女人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她的这?些小动?作。
方珩之后又听过几次。
耳机里,女人声线锐且直,像是刀锋切过冰面划出的线,又像是早春的风雪,冷,却又不那么冷。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方珩竟感到一丝波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对?那个谜一样的女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兴趣。
她是……烬烬的……
但是,方珩一无所获。
那人就像是飘渺无定的烟,只有单向的连线,决定权只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她仿佛掌控一切,仿佛全知全能,方珩从没?在什么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压力。
江海市公安总局查无此人;歌厅地面积累了厚厚的灰土,反光警戒线都还?未撤去;而医院对?面的咖啡厅……
方珩是真不想提那咖啡厅。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卖壮.阳.保.健药品,方珩站在花哨的招牌前懵了好一会?儿,竟把店员“召唤”了出来,拉着她胳膊往里进:
“小姐?您爱人是不是在那方面上有点问题?那事情没?办法给?您满足?嗨!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呀,可是大老远的一眼就瞧出来了!嗨,不是我?瞎说啊!我?以前啊,就和你一样,我?爱人是真的……哎……啧啧啧……,我?也是特别苦闷,特别压抑……但您看我?现在啊!嗨,一天黑我?都腿软……怕的不行?不行?的……”
方珩:“………………”
她真想照照镜子,她哪儿苦闷,哪儿压抑,怎么让人家?一眼就惦记上了……
*
“白小姐,您……您……”
说话的那人手激动?的有点发抖,这?举动?引起了女人不耐的皱眉。
“……您,真!料事如神!”
“最后一遍,没?有信息量的话,它叫做废话。”
“啊……是……是!您……您之前说让人留意的那个……那个女的,的确出现在您留人布点的三个地点了,底下的人已经确认过了,她过去不是为了进店买东西的。”
第147章 订婚
“你啊……总算是来了。”
女人把玩着手里一只红色的塑料硬壳打火机, 嘴角衔着只?烟。
火舌吞吞吐吐,“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她始终都没有把那只烟点起来。
就那?么随意的咬着,要点不点的。于是自言自语的时候, 言语就染上几分模模糊糊齿音。
她像是在思?索, 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良久之后, 房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该结束了。”
*
在找人这件事上, 方珩受挫不轻,祸不单行的是,她预料的果?然没错, 自从换人跟项目以后,那?边的压力骤减。而她自从接手分公司, 谈好的两家合作商都突然“不约而同?”的出了问?题。
一家就直接翻脸撂挑子, 违约金付了直接走人;另一家倒是给了个说法,借口?资金链出了岔子, 也中断了已经拟好合同?的签约事宜。
对方目标明确,是冲她来的。
之前方珩还有些疑惑这事, 但现?在是谁在针对她,方珩心里已经有概念了……
不是别人。
是个……可以说是很熟悉的人了。
相当熟悉。
方珩沉默的看完邮件, 然后向陆峰道了谢。
自从方珩在年终酒会上和?他互换了联系方式之后, 这人先是在过年的时候给她发了很“幽默”的一段问?好, 之后就总是向她请教问?题, 或者来找她聊业内资讯。
在交流的过程中,方珩也慢慢了解到一些信息, 包括和?她相关的这件事……
邮件里那?反复出现?的,她无比熟悉的公司名称。
尹泽辰。
方珩轻轻按了按眉心。
对这个人, 她的感情是相当复杂的。
一方面,作为曾经的恋人,他对她很好,从没有出格过,起码在明面上,是这样的。
但是,那?些因长久缺乏沟通产生却没有表征出的情绪与积怨并没有随风而逝,它们从来不曾消失,只?是累积到一个临界值,然后崩溃。
那?人对她做的那?么恶劣不堪的一切,她有厌恶,但却没有感到多么强烈、刻骨铭心的恨意。
反而有种漠然。
没有再追究,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不死不休,没有理?论对峙,也没有一定要争口?气的念头。
就像是看到戏里的丑角,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定在终场之前。
但方珩不知道的是,关于那?个人所为的“全部?”,其实是小孩儿已经帮她过滤过一遍之后的冰山一角。
在那?件事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她将他彻底推出生活,再不能?占她一分精神?、一点时间,这就是她的解决方式。她倒是很擅长做这个,方珩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但是,现?在,这时候,那?个人又出现?了。
其实方珩一直是存疑的,当初那?件事,是他有错在先,甚至间接导致了一个无辜的人丧命。以她对尹泽辰的了解,那?个人的性?子,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她面前张扬了。
他到底……怎么还有脸回?来?!
“方珩……”
“……”
“方珩?”
“……”
突然,一双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一惊,才发现?一只?手撑着她办公桌,已经探身到很近距离的、一脸疑惑的小孩儿。
“你怎么了……”小孩儿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我?……嗯……刚刚在想事情……”方珩拿掉小孩儿的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有敲门,但没人应,我?就自己进来了。”顿了顿:“你说过可以的。”
“当然。”
余烬原本是在楼下等方珩的,但某次方珩下楼去,正看到小孩儿被自家员工弄的“不胜其扰”。便和?前台小姑娘交代,以后直接放余烬上楼去。
余烬把书包搁下,走到方珩身后,附身下去搂她脖子,下巴搁在她肩窝:
“阿姨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呀?”
“……工作上的事。”
余烬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是、工作上的事情啊~不是在想包养哪个小白脸儿吧~”
方珩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反手想要弹她额头,余烬却早已经蹦蹦跳跳的躲开了。
方珩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向着正走向沙发的小孩儿招招手:
“你看书么?来坐我?这里,把台灯打开。”
余烬哼了一声,又蹦跳着折返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一见?到方珩,就连好好走路都不会了,一迈步就要飞起来似的。
方珩椅子很软,余烬在上面转了两个圈,又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皮质坐垫还带着温度,仿佛一个拥搂。
突然,放在一旁的,方珩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余烬随手拿起来,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说什么谢啊,就咱俩这关系,珩姐你也太见?外了吧!
刚看完这一条,对方一连又发了好几条。
——珩姐看完了有什么发现?么?
——害,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如果?有眉目我?再去打听一下啊!随时恭候差遣!
——对了,上次说一起吃饭不如就这周末?我?正好回?宴北市,听说东航新开了一家沸腾鱼,滋味很不错,不如我?们一起……
“……”
后面的文字就没有显示了,余烬拿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她本没想看方珩消息的。
可现?在这半截话,她却有点儿想看了。
她知道方珩的手机密码。
如果?换做是以前,她肯定赶快拿给方珩,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现?在。
她已经是她的……那?什么了,不是吗?
她应该已经开始有资格,有立场,去过问?这些了吧……
有的吧……
有的!
她手指动了动把锁解了,后半句话也露了出来:
——……不如我?们一起去尝尝鲜如何?自从上次一别到现?在,我?们还一直都没见?过面呢,过年的时候珩姐有事不方便,这一次可无论如何一定要赏光啊!!!
“……”还仨感叹号。
余烬在这方面不怎么敏感,都读出这个陆峰是什么意思?了。
她往上翻了翻,发现?这人几乎每天都来找方珩说些有的没的,有些问?题带着晦涩的术语,余烬也看不太懂,有时候还扯些电影什么的。文艺片,尽是她听都没听说过的,其实她听过的也不怎么多就是了。
余烬为数不多的电影记忆,是在一个个午后,方珩会陪她窝在家里沙发上,看她选的科幻或是烧脑悬疑片。
电影都是从前的,方珩其实都看过了,但却依旧陪她一起看完每一幕。
还有些内容就有些“过分”了:
——公司里食堂换了新大厨,今天有招牌酸汤鱼!【图片】【图片】卖相不错吧?哈哈,味道也很好呢,珩姐吃饭了吗?
这事无巨细的汇报生活是什么情况!
谁关心你谁,你哪天吃什么啊!
下一秒,手机被人从上方抽走。
余烬短促的“啊”一声。
方珩看小孩儿拿着她手机,没说什么,很快的看完消息然后打字回?复。
余烬:“……”
她鼓着腮帮子看着方珩,眼神?幽怨。
“怎么?”
“你答应他了?”
“什么?”
“吃沸腾鱼。”
方珩“嗯”了一声,手机适时的又亮了起来,方珩扫了眼,又低头回?了句什么。
余烬:“……!”
方珩回?完消息放下手机的时候,发现?小孩儿依旧瞪着她,有点儿莫名:
“怎么了?怎么今天不写作业?”
“……”
余烬不吭声了,低头拿书拿本子,一直到方珩下班,她都没吭声。
“走了,回?去了。”
方珩轻轻拍拍小孩儿后背,然后开始套大衣。突然,身子被小孩儿从后面抱住。
“嗯?”
“……”
余烬依旧不吭声,只?是,在方珩系大衣扣子的时候,她系上一个,余烬就解开一个。
方珩:“……”
方珩无奈的停下动作,去捏小孩儿的手:“别闹。”
小孩儿声音闷闷的:“真吃沸腾鱼啊……”
方珩笑?笑?:“新开的店,听说滋味很不错,你不是很喜欢吃鱼么?”
“我?不喜欢了!”余烬在她身后小声咆哮,但话刚说完,自己就先愣了,“我??”
方珩“嗯”一声:“你不想去么?”
“那?他呢?”
“他又不去了,我?们两个去吃。”
余烬:“?!”
方珩无奈,拿出手机塞在余烬手里,这才得以系好扣子。
余烬拿着手机,看到方珩这一次的回?复了:
——是鱼火锅么?好的,那?我?做东吧,给你接风。正好你还没见?过我?爱人吧,她也喜欢吃鱼,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余烬看到这句的时候,抑制不住的在想对面那?位会是什么表情。
——珩姐你……爱人?!这……珩姐,那?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靠,还挺执着的!不是都说了是爱人。
——已经订婚了,怎么?
——………………
——啊……可是……那?上次酒会上,我?也没见?到珩姐你手上有带订婚戒指啊……
——是啊。到时候,你可以帮我?暗示她一下,我?还没有戒指。【微笑?】
这一次,消息没有被秒回?,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十分钟后:
—— 珩姐,我?公司这边突然出了点儿事,最近几天可能?走不开了,吃饭还是改天吧,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大哭】
——好的,真是太可惜了,那?改天吧。【遗憾】
“我?还以为你喜欢吃。”
“……我?、我?又喜欢了,我?想吃沸腾鱼!”顿了顿,余烬脸有点红:“那?个……那?个……订、订婚了吗?”
“……”方珩无奈扫她一眼,话音淡淡却柔软宠溺:
“没有么?不是你当着一群人,大吼大叫说要娶的。”
第148章 戒指
因?为不能寻求警方帮助, 方珩决定找私人?侦探协助,然而只查了一周,那边就打电话过来。方珩以为有了眉目,推了两个会议, 哪知道对方竟然退了全部押金, 就连合同里写明的, 无?论是成与否都收取百分之三十的劳务费, 都二话没说的退给她了。
“方小姐, 这?人?……我们尽力了,查不到也查不了……”
之前信誓旦旦只要一个名字,能把对方祖宗八代埋在哪儿查清楚的人?连连摆手?。在没有当?初哪怕一点点儿的斗志。
“……”方珩抿唇, 没有接那个鼓鼓的信封:“什么叫查不了?”
“就是……”对方表情拧了半天:“查不了就是查不了……”
觑着方珩脸色,他叹口气?:“我劝方小姐也不要再做无?谓的努力了, 我不是乱说, 你?这?件事儿,在我们这?不成, 去?别人?那里一样成不了,就您说的这?个人?, 没人?能查。”
“我知道了。”
方珩离开私人?事务所的时候心情沉重,她似乎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了, 所有人?都在向她诉说:
这?是不可能的。
真的……不可能么?
她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就只能被?动的接受?只有当?“无?所不能”的那位想要出现的时候, 她才能有机会、有幸, 见她一面么?
这?种?感?觉可并不怎么令人?愉悦。
方珩叹口气?,站在路边伸手?拦车。这?地?方很熟悉。她想起很久之前, 她和小孩儿就从不远处的购物中心,提着几?大袋子的东西出来, 在这?里打车。
——我可以暂时替你?“保存”。
她想起自己当?初说的话,有点好笑,轻声自语:“可能要一直’保存’下去?了呢。”
等等……无?所……不能?
她记得这?件事,那个女人?也是知情的。她甚至还复述出了她的原话来……
女人?那时候嘲讽的话现在看来,就仿佛一个……预言。
方珩的手?臂僵了一瞬,细思恐极。如果说对方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状况……方珩只觉得周围人?潮突然遥远,白日青天她后脊竟然沁出一层细汗。那么,女人?当?初的话就显得很有些意味深长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她说的,她相信也不会是余烬说的,那么……那么……
滴——滴滴——
方珩这?才发现她走神的时候,已经有车停下并且等了她很久了。
“抱歉……”她赶紧上车,报了地?址。
“美女想什么呢,这?么专注啊……”
方珩看着反光玻璃里映出的司机的半张脸和一只眼?睛。
她愣了一瞬,然后扬起唇角:
“嗯,好事。”
是的,好事。
方珩觉得自己或许想明白了,尽管……这?并不是个容易接受的现实。
于是这?一天,方珩离开公司的时候,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上面一笔一画写下四?个字。
“我要见你?。”
第二天她起的格外早。
小孩儿一手?杯子一手?牙刷,满嘴泡沫的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方珩:
“荒(方)红(珩)?”她声音咕咕哝哝的:“以(你?)去?哪?”
“上班。”方珩手?上动作不停,下巴示意门口的通勤包。
小孩儿半天没说话,她跑回厕所很快吐掉泡沫,又跑出来:
“那你?……晚上还回来么……”
“……”
方珩无?奈看她一眼?,帮小孩儿把?掉下肩膀的领子拉拉好。
“当?然。”
*
但是,清晨的公司寂静空旷,偌大的办公室里,助理还没有帮她泡好咖啡打好暖风,她想看的结果却没有出现。
昨天的纸张安静的躺在桌面,位置都不曾移动分毫。
“……”
也说不上是安心公司里没有“眼?线”多一点,还是她必须赶紧见到那人?却无?果的失望多一点。又或者是时间太短。
于是那张纸就这?么在她办公桌上静静的躺了三天。
可就在方珩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阴谋论太过,她几?乎已经觉得她这?做法神经质且蠢,想要撤掉那张纸的第四?天早晨,她的笔迹下面却多了一行字。
时间,地?点。
“小杨,帮我调一下监控,昨天下班之后,只要终端在我们这?里的,全部调出来。”
助理一大早晨接到这?样的工作,有点儿发傻,半天才愣愣的下楼去?。然而,保卫科却给出了昨天系统接入盘出了故障,最新的监控记录只记录到上周。
“我知道了。”方珩听到这?个消息没什么强烈反应:“好了,你?去?忙吧。”
“好……”助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试探着问:“方总,您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么?”
“不,”方珩淡淡道:“是有东西多了。”
杨助理:“……”
方总……您怎么能吓唬人?呢!人?家昨天才看了釜山行的……
但是,小助理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的方总,其实内心的惊骇并不比她少一分。
等助理走了以后,方珩才把?视线重新落回纸张,她盯着那行字好一会儿,神色凝重。
比起惊骇,她其实是有隐隐的愤怒。
时间是……三月十一日。
是小孩儿的十八岁生日。
而地?点……
是方珩到昨天才定下的,要给小孩儿庆生的饭店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
纸张慢慢变得褶皱,熟识方珩的才会明白这?已经很不寻常了。她很少会因?为旁人?的挑衅生出怎样的情绪波动,但这?一次不同……
五年前的这?一天,她给予了小孩儿一场须有的罪,摧毁了她所有希望。五年后的这?一天……
你?又要做什么!
纸上的字像是划破皮肉的利刃,堂而皇之的刺痛她的眼?,化作嘲笑,化作讥讽:
你?看啊,我就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能怎么办?你?又能做什么?
不是要见我么,那好啊!方珩,你?来不来?你?敢不敢来?
方珩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被?动,她呼出口气?,把?纸张揉成一团,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重新坐回原位。
视线无?所着落的在办公室里飘了一会儿,最后停在抽屉上。
方珩咬咬牙,拉开了抽屉,拿出了那只丝绒小盒子。
再打开,里面立着一对小巧精致的戒指。
*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余烬对“过生日”这?件事,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影,甚至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抵触。
所以当?方珩一开始和她说这?事的时候,她表情有一瞬的僵硬,身子也缩了一下,流露出明显的防备姿态。
不过也只有一瞬,下一刻,她蔫蔫的支着下巴:
“方珩……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过生日了……”
方珩看着小孩儿的反应,心口某处有一瞬的刺疼。她尽力将这?种?感?觉压下去?,冲着她笑笑:
“不喜欢么?”
“也不是……”
余烬表情有点犹豫,话也吞吐。方珩心里叹口气?,心想哪个孩子会不喜欢这?样的一天呢。
“我们不办生日宴,就简单吃个饭,叫上你?的朋友们,好么?”方珩试探着问。
余烬却想到了别的,突然问:
“那你?是不是要送我礼物?”
“……”哪有这?样说的,但是余烬和别人?不同,方珩也习惯了小孩儿的直白,轻轻“嗯”一声:“会吧……”
当?然会了。
礼物是早就想好的,过年的时候就已经托国外的朋友帮忙了,因?为时间上比较急,她没时间等大半年去?慢慢排队了。毕竟,定制的东西往往要提前许久预约才能行。
“过了生日我就成年了方珩。”余烬说,表情还挺兴奋的。
*
方珩其实知道小孩儿在想什么。
自从在一起之后,小孩儿就有各种?明里暗里的暗示了。
过年在她家里还算老实,每天都乖乖自己去?客房,就连第一天抱她回房之后,也只是点到极致的亲吻,和当?初在车里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人?。
方珩还觉得余烬好乖的。
然而自从两人?回来之后……
“方珩我们家比较冷哦。”小孩儿抱着枕头被?子站在门口:“你?冷不冷?”
“不冷。”
“真不冷?”
“嗯。”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冷。”
“……去?睡觉。”
“方珩……”
“嗯。”
“我屋里有点黑。”
“嗯?”
“害怕。”
“把?夜灯打开。”
“方珩……”
方珩捂住她嘴巴,戳了下她头:
“自己睡。”
“你?都是我那什么了……”
“你?还小。”
“……晚安。”
其实方珩还挺喜欢逗小孩儿的,尤其是看她一脸通红的跑过来又一脸通红的跑回去?。前者因?为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后者是憋了一肚子气?,跑了。
小孩儿在的时候她一本正经的,但余烬一走她就忍不住笑了。有一次小孩儿走了一半之后又转回来,她还差点呛到了,赶紧咳嗽几?声遮掩。
但余烬从没有过分一点点的出格,方珩甚至觉得,在她答应了她之后,小孩儿甚至比从前还要驯服,她的话她从没有一次真的违逆。
方珩其实也能猜到些许缘由的,其实余烬从来就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小孩儿,她其实是只小狼的,但却刻意收起了爪子和利齿,在她身上蹭头,在她面前摇晃尾巴。像是在说:我是狗狗啊。
因?为狼总是会被?抛弃、被?驱逐的,狗狗会被?留在身边,抱在怀里面。
方珩为小孩儿所有的谨小慎微而感?到酸涩难过。
但在那种?事上……可能稍微主动强硬一些,也不是坏事儿呢……
*
方珩抿了下唇,“嗯”一声,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就成年了……”余烬又说了一遍。
“嗯。”
“成年……”
方珩憋笑打断她:“所以?”
“所以我的生日礼物想要……”
“礼物都是送的人?挑选。”方珩淡淡道:“这?是传统。”
“……好吧。”
第149章 产品
方珩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儿说。
她甚至不知道, 如?果她去?赴约,是否还?能赶回来?,如期参加余烬的生日。
可如?果她不去?,那么这唯一一次, 可能解开小孩儿身上秘密的机会, 就要错失了。
而下一次……
方珩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一次见到女人的机会。
想起徐安秋警告的话, 方珩向后梳拢了下发, 露出不分明的表情。
她最后还?是重新把抽屉又关上了。
*
十?一号是个周五, 余烬白天有?课。
原本的计划是说好晚上要去?学?校接她和朋友的,方珩只能抱歉的推说公司临时有?事。余烬愣了愣反应过来?,很快点点头, 说她们可以自己过去?,让方珩不用?担心。
“好, 那饭店见了。”
她整装, 提前了许久来?到了和那个人约定的咖啡厅。
也许并不是约定,只是一纸单方面?的、可笑的“通知书”。
这个咖啡厅方珩第一次来?, 人不多?,环境带着微微小资情调, 大概是个可以出朋友圈照的网红场所。
咖啡厅的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派的油画,不是名作复刻, 应该是近几年的新人新作, 但胜在笔法高超, 用?色明艳, 方珩没真二八经的选修过艺术鉴赏,却也能看出挑画的人眼光不俗。这几幅油画成了视野里几点亮色, 和咖啡厅的装潢相?得益彰着。
如?果是洽谈合作,那么, 挑选这样一个场所会面?,对方一定是相?当用?心的。
这里很对她的胃口,除却别的因?素,她还?挺喜欢这里的布置的。
方珩视线在那几幅画上面?多?停了一会儿。
她来?的比约定的时间早,随意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点了提拉米苏和摩卡,却并不开?动。
她安静的观察着四周。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从哪里出现的,可指针划过顶端的那一刻,她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她视野,黑礼帽黑风衣黑靴子,像是浸润在阴影里,又像是失色的老式默片。
方珩感?到一阵不适,这样的装扮,就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她嘴角噙着抹笑,旁若无人的走到方珩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里怎么样?”
方珩就看着她走近,注意者女人每一个举动细节,脑子里思索着问题和应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在意的,像是老友见面?一般若无其事的问她这个。
“还?好。”
“还?好?”女人扬起声调,表情不太认同。她目光落下去?,用?下巴示意一下方珩面?前的甜点:
“不吃?”
“白小姐!”方珩的好修养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没什?么用?武之地,对方的举动像是针对她写下的程式,简简单单的言行举止,却能在一瞬间激起她情绪,摧毁她克制:
“我想你找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吧。”
“废话么……”
女人喃喃重复着,话音带着清浅的自嘲,和她嘴角那是种若有?若无的笑交相?辉映:
“我很喜欢这里。”她说:“如?果有?一天,能够在随便什?么地方,开?像这样的一家咖啡厅,就很好了。”
方珩思绪断了大概一秒。
大概是被女人的话哪怕有?那么一丝的触动,方珩骨子里的礼貌都让她本能的接道:
“嗯,是……油画很好看。”
说完了才想起来?她对面?坐着的人是谁。
而她和她客气个什?么。
女人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然后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却只咬一根在嘴角:
“我选的。”
“……”
方珩这一瞬间真不知到该接什?么。她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的对白,却独没聊算到,她会和这个女人在一间装潢还?不错的咖啡厅里闲话家常。
但女人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并没等她反应,她又恢复了那轻佻散漫的语气,字与句之间带着魅和坚冷。仿佛刚刚那一瞬的和煦只是方珩的错觉:
“方小姐大概是搞错了,不是我找你来?这里,是你找我。”
方珩言语一滞,这一瞬的失语和刚刚迥然不同,片刻后她才答:“你在监视我。”
“方小姐大概又搞错了,这是很耗费人力?物力?却又讨不到什?么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顿了顿:“方小姐是个商人,其实,我很欣赏你们商人的一点,是你们无利不起早。我也是,方小姐觉得你有?什?么我好图谋的?”
“……”
方珩觉得,这个女人每一次让她接不上话的理由都不同,这一次不是她给不出答案,是她不愿意说。答案在这人话音落下的一瞬已然掠过脑海。
小孩儿……
虽然在监视与被监视这件事上她感?到愤怒,但这却不是她此行的目的。换句话说,就算谈崩,也不应该是因?为这件事。
“那么,方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呢。”
方珩决定不再和她绕弯子,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
“余烬的体检报告不太正常。”
“嗯。”
“嗯?”方珩目光逼视着她,声音沉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血检不正常还?是尿检不正常嗯?”女人觑着方珩的表情,“哦,都不正常。”
方珩被对方着轻慢的态度弄的有?些?着恼,她手攥住杯子,指尖泛白,饮品杯壁的水汽凝成液珠落下,在桌垫上沁出一块湿迹。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沉沉的问,几乎要一字一顿。
女人轻笑一声,嘴角的烟换了个方向:
“生病了不去?看医生,反而去?求神拜佛买绿豆,特么练法.□□啊。”
“她不去?,也什?么都不说,你满意吗?”
方珩何尝没有?想过去?医院呢,却被小孩儿推拒说自己没事儿,真没事儿,还?在她面?前蹦哒两下,说她身?体很好。
女人想了一会儿,没在说玩笑话。
事情和她想的终究还?是有?出入的,方珩来?找她的原因?和她计划的不同。哪怕她能布局一切,却也难算人心。
人心。
是有?哪一场戏,演的不够好,作的还?不够真么?
方珩没说话,看着女人的表情,但女人在情绪管理上面?要高她太多?,她神色毫无破绽,就连那标志的笑,都不曾加深或是淡去?一分。良久,女人开?口,是对她毫不设防的坦诚:
“可以算是兴奋剂的一种吧,但是……你们这里不这么叫,你们大概更愿意叫这玩意儿毒.品。”
“呵,我们?是不是毒.品,法律自有?公断。”方珩咬牙:“她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女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方珩,那笑容仿佛在说:我应该没责任和义务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吧。
但她还?是说了。
“这里。”女人垂下头,抬起手臂,指尖隔着衣服从肩膀处缓缓滑下,然后停在某一点:
“你听过皮埋吧。”她顿了顿,看着方珩表情,笑了一下,有?种狐狸似的得逞:“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方珩噎了一下,皱眉:“白小姐!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皮下埋植是一种长效避孕手段,通过在皮下组织埋植一种包含一定剂量孕激素的硅胶囊管,在之后的时间缓慢、却持续的释放微量的孕激素,改变女性生理状况,从而达到避孕效果。
但这和余烬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女人却淡淡道:“原理就是那个原理,只是植入的是不一样的成分而已。”
方珩愣了下,她先想的是什?么医疗机构能做这个,之后才反应过来?女人说的到底是件怎样的事。这是人体试验,这是现代731!
“你……!”
方珩的手紧握成拳,瞳孔收缩,再没有?了半点的温和。
那是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这……这是人能做的出来?的事吗?哪怕有?半点儿人性,都做不出这种事情的吧!
“不然你觉得,她有?什?么价值。”
女人依旧笑着,可那笑容却冰冷,像是冷血动物冰凉的吐息:
“这是最便捷的’成材’的办法,知道斯巴达是怎么训练出最强的战士的吗?现代社会人类已经不会再进化了,这世界已经没了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所有?的人类都能够平等的生活,而我们只提供了一种筛选的可能。”
她的言语就如?她一般,没有?丝毫羞愧,理直气壮的。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余烬是个优秀的孩子。”
优秀的孩子?优秀的产品吧!
方珩想起和小孩儿相?处的时候,她的身?体有?时候会异常的发热,像是发烧,可却并不表征发热病的任何征兆。
方珩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初见时,在大雨中奔跑的小孩儿,被她拥进怀里的那一刹那,身?子好像炭火一样。
小孩儿喜欢洗冷水澡,又时候甚至连泡澡的用?水都是冷的。
小孩儿的胃口很大,吃的也不少,却极瘦。看起来?仿佛一推就会摔倒,这大概也是让很多?人第一眼看上去?会生出“柔弱”印象的缘由。做饭阿姨也总说“烬烬太瘦了”。但即便阿姨她如?何做出花样,想要把小孩儿喂养的圆润一点,都没有?办法做到。
原来?在很久之前,这一切的一切早已经初现端倪。
方珩只觉得自己还?是太粗心了……她应该更早察觉的……
药物滥用?带来?的伤害,那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你!”方珩“腾”的站起身?,胸口起伏着,“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了。”
可是,再炽烈的怒,再撕扯的情绪,也不过一句低沉的、颤抖着的:
“畜生。”
“……”女人眯起眼。
方珩抓住女人的肩膀,手臂颤抖着贴近,用?不高的声音在女人耳边:
“真是、真是……太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了!我不懂,就这令人作呕的勾当,余烬她到底有?什?么好替你遮掩的。”顿了顿,她抿唇:“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为这所有?的罪行。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把你说的那东西,从她身?上弄下去?的。如?果你想阻止我,那么就试试看好了。”
女人哧哧的笑了几声,嘴里的烟嘴却扁了下去?:
“油画是我专门?为你选的。”
“什?么?”方珩没想到女人竟然还?在扯一些?废话。
“它们很好看,不是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珩手上用?力?,黑色的风衣袖子上顿时皱出几道狞痕。
“提问,要怎么样,才能拍到一个人正脸的特写照片呢?如?果,那个人不怎么配合,别人为她拍遗照的话。”
第150章 礼物
方?珩缓缓把手松开?, 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帮女人吧臂肘间褶皱的袖子梳理好。
女人微微抬眼?,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像是再?等她回答。
“画上……装了摄像头么……”
她看着那几幅油画, 心里却反而释然了。物极必反, 知道就算无论如何, 她都不是这个高深莫测的女人的对手之后, 方?珩反而有种“光脚人”的肆无忌惮了。
自从她走进这里,女人就算计到了极致,包括她会因为多?看几眼?这油画而抬头。也?许那时候, 女人就坐在?暗处的屏幕之前,选好角度记录下了那一刻。
揭开?了……
揭开?了, 就好了。
把来意说清楚, 她也?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高清的。”女人笑容加深:“方?小姐, 你?是个会用脑子?的人。”
“这么做有什么必要么。”方?珩却没理会对方?听不出褒奖还是讥讽的话,淡淡的问她。
“当然。”女人说:“我?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 既然是一份礼物,那么就理应精致一些的。”
礼物……
生?日……
余烬……
“如果你?费尽心力要做的, 只是要弄死我?, 然后给她寄去几张照片的话……”方?珩缓缓吐出口气来:“你?大可不必如此, 你?想让一个人消失, 大概是容易的。”
“可我?更偏好恶趣味。”女人微笑。
“我?不明白,白苏, 我?不明白。”方?珩的视线凿刻过女人脸孔的每一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很久很久, 她才轻轻说一句:
“我?不明白……但你?是在?意她的。”
“……”
女人的笑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方?珩清浅的抿唇,淡却笃定的重复:
“你?是很在?意她的。”
“……”
“就算小孩儿察觉不到,我?也?能感觉到的。”
“……”
“况且,你?真的觉得余烬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么?”
烟枝从左边晃到右边,抬起?,又落回去。女人动了动,似乎想要拿打火机点?烟,但似乎看到了什么,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换了个交叠着腿部的姿势。
方?珩目光向着女人的视线飘过一瞬,就见到墙上?挂着的一块古旧木板,上?面用油漆写着不这么好看好看的一行:
禁止吸烟。
旁边还有个红色的叉,像是巷子?里的旧墙上?,随心所欲的涂鸦。
方?珩收回目光,心里有一瞬的诧异。
这个妖冶女人的嘴里说出什么都未必可信,但方?珩突然觉得,女人说她很喜欢这里,这句话是没有骗人的。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女人笑容敛了三分:“她会怎么想关我?屁事。”
“白苏,你?已经’不要’她了不是么,她已经对你?没有’价值’了不是么,为什么不在?那时候,把她身上?的那个东西,一并?取走。”
女人眉峰一挑,眼?里尽是不耐:“你?觉得我?是靠做慈善发家致富的吗?”
“那东西,带的越久,对她身体的负担和伤害就越大吧。”
“和我?有什……”
“白苏!你?明明就那么在?意,你?也?比谁都清楚那东西的药性,你?为什么没有做!”
“……”因为老子?不行!我?他妈的!做不到。
女人神色淡下去,她垂眼?,看着那只手,和自己微扯开?的领口……那里手织的毛衣线有点?松了。
趁着这一切,还没有彻底散开?之前……
女人握住方?珩的手腕,方?珩只觉得对方?只轻轻一个翻扭,就让她痛的松了手指。
气氛微微变了,方?珩感到了对方?身上?眼?里流露出的隐隐杀机,像是周身奔腾起?暗色的血。
“如果,我?需要的是一头发狂的狼呢?”
女人看着她,又露出那种标志的笑:“她太废了。”
女人松开?方?珩,自顾自的整理衣领:“真是一点?都学不乖啊,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想自由,自由是她配有的吗,背着原罪,换个地方?就可以无忧无虑的活了吗?”顿了顿,她依旧话语依旧礼貌客气:
“方?小姐,你?的死会很有用,我?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你?说的没错,我?是在?意她的,但也?只在?意她好不好用而已,这是很重要的棋子?。”
“如果我?在?这里出事,你?也?不可能安然从这里离开?的。”方?珩淡淡道,这一次,她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就只身来闯龙潭虎穴的。
她想要弄清楚的信息已经得到了,如果她死在?这,安秋会帮小孩儿把埋植的东西取出来。而白苏如果敢就这么动她,那么她必须拿自己所有的一切来换,她所有的秘密也?将公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出事呢。”可女人却嗤笑道。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她身上?那玩意儿,就凭你?们?,能够取的下来?”
“呵,我?还是相信现代的医疗条件的。”
白苏“哦”一声:“当然了,如果你?舍得她截肢的话,三流医院倒是也?能做这手术的。”
“什么!”
“那可是颗’炸弹’呢,如果你?有胆子?大的医生?朋友,不妨试试看,私取那玩意儿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你?在?说什么!”方?珩看着女人,神色间尽是难以置信。
“别担心,只是个形容词而已……不过,只要取出那玩意儿,余烬就一定会死。”
“怎么可能。”
“只不过是一个防止叛逃的小举措而已。当初埋进去的,可不只有激发机体性能、让人痛感缺失的’兴奋剂’,还有定量足以致死的蛇毒,一定年限之后,硅胶管会破碎,蛇毒会直接侵入动脉,只消几十秒钟,机体就会脑死亡,看起?来就像是突发猝死一样。只有每隔几年把那玩意儿更新一次,才不至于在?某个夜晚悄无声息的死掉。”
“!”
“因为她知道,她永远得靠着我?,所以才什么都不敢说。”女人眯起?眼?:“当初我?敢放她走,就敢肯定,她在?某方?面会是个守口如瓶的死人。即便你?不来找我?,她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哭着来求我?的。这个小措施很棒,不是么?”
“……可你?们?可以做到替换……”
“对,我?、们?,可以。”女人把两个字音咬的极重,像是高调的炫耀:“我?、们?、有抗毒血清,会在?手术之前提前注射,确保她们?还能够’用’。”
方?珩突然就不说话了。
如果就连这一点?,女人都已经早就计划好了的话……
那么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你?……想要我?做什么。”
良久良久,方?珩才声音很低的问。
“方?小姐是个聪明人。”女人看着她,微笑起?来,红唇如血。
她抬下头,下巴示意方?珩面前那杯早已经看不到冰块的摩卡,和那块精致的小蛋糕:
“方?小姐不如先?尝尝这个。”
“……”
方?珩突然抬起?头,视线在?周围幽幽的荡了一圈。先?是定在?那油画上?几秒,又落下来,看回女人。她眼?前闪过小孩儿的脸来。
良久,她突然轻笑一声:
“白苏……原来你?早已经安排好了,在?这等着我?……”
“我?的确很擅长安排别人的死亡。”
女人的嘴角噙着笑,炽烈而冰冷。
和这个人对视的时候,你?竟会觉得她含情脉脉,而在?那温情的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条无尽的极渊。
可你?依旧会迷恋,那是不带任何□□的着迷。
方?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个女人长得是真的很美,成熟而明艳,乖张且放肆。她其实从初见的时候,就对这个人从没有太大的陌生?感,其实,也?很难生?出恶感,就像是电视剧里,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反派。
也?因为在?小孩儿的身上?,其实能窥见到她的影子?。
其实小孩儿在?某些方?面是像她的。
方?珩坐回去,捏住吸管,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色液体,问:
“这里面有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是的,方?珩原是不打算食用这里的任何:
“喝了以后,我?会怎样。”
“这个你?也?是知道的。”顿了顿,女人拿出一支细长的试剂管,在?手里轻轻摇了摇,里面透明色的液体在?暖光灯下翻起?柔和的泡沫,她脸色肃下去:
“方?小姐,你?有三天时间慢慢的枯萎,足够用来告别了。保持安静,乖乖的喝干净,没事人一样的走出去,血清归你?。不乖的话,我?帮你?灌下去,然后……”她的手移动到桌边,玻璃瓶轻轻在?桌沿磕两下:“……打碎这玩意儿。你?当然可以和我?同归于尽,如果不管那个累赘的话……”
“……”
方?珩拿起?精致的银质小叉,一口一口的,安静的把那块蛋糕吃完,又把咖啡喝干净,没有一刻落了风雅。
女人看着她,轻轻拍了拍手:“不愧是方?小姐。”
方?珩冲着她伸出手去:
“给我?。”
女人没看她伸过来的手,她站起?身,走过来,倾身下去,轻轻的吻了吻她的眼?:
“方?珩,你?今天真美。”
“我?为你?拍了好看的照片,余烬会收到特别的礼物,她会永远拥有你?最美好的这一刻的样子?。”
“感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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