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前辈我钅了！！】
收到反射弧老长的切原赤也这条消息时, 真田鸠见已经和手冢国光坐上回市区的公交。
车上就他们两个人，真田鸠见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点着，像是百无聊赖地看外面的风景。
他正在浏览光屏上系统提供的「盘星教」资料，并盘算着什么。
盘星教的历史硬算起来还挺长, 可追溯到一千两百多年前的奈良时期，是拥护天元的信徒成立的。
当然背后是否有某颗「脑花」的推动，已经不可考究了。
窗外不断倒退的一片片树林恍然勾出他上周目的回忆, 当时他接了诞生不久的花御, 一起坐巴士返回市区，路过的景色与这有些相似。
忽然一个聊天框又弹出来, 挤开屏幕上盘星教某个话事人的资料。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我们被部长发现了！！！前辈你在哪为什么不理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刚才大错字了！】
【打】
[……]
真田鸠见意识颤抖着叉掉这个聊天框，眼前一阵发黑, 腹诽着幸村精市就没把他怎么样吗, 还有精神头来他这里蹦跶？
系统调出集训营区的监控看了眼, 看到切原赤也在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天使化」时，不过脑说了什么后, 立刻撒开腿跑了。
此刻正躲在卫生间里，祈求天神降临救自己于水火。
幸村精市笑容和煦得仿佛要立地成佛，跟干笑着的白石藏之介感慨：“能栓住赤也的只有鸠见呢。”
话说回来他也有些奇怪，三号球场和五号球场的比赛都结束了, 也没见那个人来找找他们打球。
很快公交车晃晃悠悠到站了。
天上雪一直没停，树冠和屋檐上已经积了一些白色。
后面几个站陆续上下了一些人, 此刻真田鸠见走下车, 让开一个拥着孩子的男人撑开伞的动作，后者发现自己险些撞到他, 忙说了声抱歉。
收获一个无碍的善意微笑，男人看着面前少年单薄的穿着，感叹年轻就是身体好。
“今年的初雪真大呢。”
“是啊。”
原来真的已经到冬天了。
集训营区里火气旺盛的大小伙子，像是都不觉得冷，打比赛时为了不影响活动，往往连外套也脱掉只穿短袖。
现在看到街上往来行人都披上了羽绒服，才叫人有种真的换季了的实感。
只顺路到这里，真田鸠见跟手冢国光在车站道别，问人这么大的雪怎么走。
手冢国光道：“我之前打过电话了，父亲会来接我。”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订机票去德国，无论看上去多老成，他也是个未成年人，当然他家里人都很支持他追逐梦想，只是要回去准备一下。
真田鸠见回答他礼尚往来的“你呢”，“我自个坐电车回去，那么下次见了！”
“啊。”
手冢国光微微颔首，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往来行人之间。
真田鸠见如他所说要回一趟横滨，进了最近的电车站后，人有三急进了卫生间。
他推门进了个隔间，先把身上的雪清理了一下。
身体维持室温的好处就是这个，雪花落到他身上不会融化，他一路走来脑袋上顶着薄薄一层，随手拍掉后开始换衣服。
不多时，他已然变成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中年男人形象，只不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并不衬他捏出来这张脸的哀色。
拾掇完了自己，他又从仓库里摸出个改造人，给他套上自己刚才穿的衣服，并把身上的钱包手机一并递给对方。
“真田鸠见”脖子不太灵活地扭动了一下，很快驯服这具身体般，整个人身上的违和感一扫而空，微笑着接过东西一一放回身上。
虽然安全屋那里也留了两个改造人可以用，但还是这样真实的跑一趟比较好。
不到五分钟就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少年，刚好坐上正要发动的电车。
很快又有一个不起眼的男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车站。
男人缩着穿常见办公室西装的肩膀，低头编辑信息。
【藤原先生，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背上！！…喘不过气……是我对天元大人的信仰不够纯粹吗？…、】
【或许！您、您什么时候有空？】
男人沉吟着故意停顿了半分钟，才将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发送。
【我这里其实还有一笔钱……虽然只有几百万、希望天元大人不要嫌弃】
很快对面回复了。
备注藤原的盘星教话事人，用通过文字都能看出一丝虚情假意的热切语气，代为宽恕并请男人今晚就过来，给他举行一场驱魔仪式。
通讯全有系统暗中操作，修改了对面接到信息显示的号码和备注。
真田鸠见回复对面敲定具体时间，而后不徐不疾地先去其他地方转一下。
以及他现在这张脸的男人，挪用公司资金给盘星教打钱已经挺久了，这次星浆体通缉令就有很大一部分是他提供的。
对那么大个“金主”，盘星教的人自然要好好供着，也是少有可以这样迅速约见其高层的人。
很快临近约定时间。
真田鸠见从某所高档小区出来，有些嫌厌地拧眉。
下了小半天的雪终于停了，他拐到路边蹲下，捧起绿化带上的薄积雪擦了擦手。
行走于黑暗，难免看到些腌臜的东西，他很快调整过来，顺手抓了只从树上挂下来偷窥自己的诅咒。
正查看光屏上的内容，冷不丁又弹出来一条切原赤也的短信。
现在天色已晚到了睡觉时间，一直没见到他人的舍友们去问了教练，得到了他有事暂时离开的消息，这会也传到海带头耳中。
【前辈！！！你不会被手冢拐跑了吧？！】
[这家伙咋想的！]
真田鸠见站在路边等出租，剥了糖纸叼在嘴里，回答系统怎么突然想吃糖了的问题：[戒烟。]
[……]
真田鸠见反省自己最近是有些放纵了，提议两个人一块更有动力：[你也一起吧？]
[……]
[喂？还在我脑子里吗？]
[……]
很快有辆车停到近前，真田鸠见立马咬碎糖把糖棍丢了，停止自己ooc的举动，进入自己易容的角色状态，哑着嗓子报上地址。
顺带一提为了不让真正的这个人碍事，系统给他多增加了一些工作，人正在公司加班。
「盘星教本部·星之子之家」
下了车后，仍旧得不到回应的真田鸠见忧郁脸，搓了搓胳膊：“真是好冷酷的咸冬。”
系统叹了口气，不理解他的这个描述：[为什么不是苦冬呢？]
他嘴里这颗糖又不是海盐味的。
真田鸠见沉默了一会：[因为苦冬，豪火球之术？]
[。]
谐音梗扣钱。
盘星教总部建的豪华，乍一眼看上去像是歌剧院，门口安排了教徒接应。
对方端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架子，仿佛目下无尘，把这个前来爆金币的男人引进去，一直到了一间会客厅，给人上了茶点后说藤原先生很快到，就先出去了。
男人心神不定地应了声，两手攥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没有去动面前的东西。
等人退出去后，他将手里抓了一路的诅咒放到背上。
很快门再度被推开，男人惊喜地迎上去。
“藤、藤原先生！”
来人是个穿着白色简约的盘星教教服，面容和善的男人，年龄约三十岁上下。
“又见面了…”他悲天悯人地看着在人间苦苦挣扎的人，话音止在这里，显然是没能记住这个人的名字。
他正想再含糊几句收拢人心，好歹是压下恶心呵斥人离自己远点的声音，目光在触及走投无路抓住顾自己手臂的男人时，忽然顿了一下。
嗯……这人背上的诅咒原来是长这样吗？
嗯……
头为什么晕乎乎的，眼前画面也扭曲起来——
他看到对面原本还满面哀凄的人，缓慢地站直了腰。
然后那张脸蠕动着，最后重新定型，变成了他的。
—
一刻钟后，会客室的大门重新打开。
教徒上前躬身说：“驱魔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却见前面还满是疲惫忧郁的男人，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不，不用了，我觉得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已经得到进化了！”
“这……”
教徒抬眼瞄了一眼藤原先生的脸色，见其维持着和煦笑容，便低头下去撤掉了安排。
心里盘算着大概是见这人真的拿不出再多钱了，所以帮人把诅咒祓除了？
盘星教里真正有能力，或者能看到诅咒的人并不多。
藤原裕司算是少有的能看到诅咒的人，如果没进「盘星教」当个神棍，他应该会加入「窗」。
知道内情和咒术界的教徒只占少数，他虽然不具有术式，但偶尔也会用咒具替人“驱魔”。
此刻将另叫人把“男人”送走，藤原裕司挥去肩上还没来得及拿掉的诅咒，温和地问：“园田代表董事现下在教中吗？”
第212章
孔时雨将车停在盘星教本部附近, 这边有一个专门供教徒来参加活动的免费停车场，现在孤零零停进一辆他的私家车。
“一会进去后你不用说话，我来跟……”
他进去前还有几句话要跟副驾的男人嘱咐, 不过对方没有听他啰嗦的意思，他话刚开了个头，嘴角有疤的男人已经推开了车门。
好吧好吧……
孔时雨无奈叹息着, 拔了车钥匙下来。
男人的脸其实长得不错，不然也不会在女人堆里那么吃得开，还能被包养吃软饭, 他是不太关心对方隐退那么久, 为什么突然又要复出。
半年多前倒是有接到对方电话，像是想问他打听什么。
孔时雨除了做中间人还兼职情报贩卖的工作, 看在之前合作，让他也捞了不少的份上, 给肯定不会付情报费的对方查点什么也无所谓。
他还挺稀奇对方想知道什么的。
毕竟在妻子怀孕后, 这人就淡出咒术界了……可惜生产后不久他老婆就不幸患病去世了, 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会不会带孩子？
那孩子现在应该有两三岁了吧，记得名字是叫“惠”。
结果临到口, 难得主动联系他的男人卡住了，费解地点着脑门：“一个男的，大概二十几？”
“应该是个诅咒师，嗯？长相？”
“没看到, 脸遮住了。”
“不过听他报了名字……啊，叫什么来着, 夏？”
“啧, 我记不住男人的名字啊。”
然后说了声算了就挂了。
孔时雨这次是看这个委托难度高，那个据说出生就破坏了咒术界平衡的“六眼”, 也会参与护卫星浆体的任务，觉得伏黑甚尔可能会感兴趣，所以打过去约人出来见一面。
也是作为老朋友，不知道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久违地慰问一下。
伏黑甚尔的确对这个委托有感兴趣，应下来后他联系了委托方，约在今天见一面，商量具体怎么做和定金尾款。
男人留一头没什么特色的黑色短发，但有种绝对叫人过目难忘的气质，或者说是他的身体，这具被“天与咒缚”的肉体，是肉眼可见的绝对强大。
普通黑色T恤衫被伏黑甚尔穿出紧身的效果，他单手揣在松垮白裤里，看似懒散地望向前方的偌大建筑。
“不愧是有钱的大教派呢，不知道教祖大人愿不愿意多出几百万定金？”
“不是教祖大人……”
孔时雨无奈纠正，“是代表董事。”
连黑道都可以是合法的，在这个国家将宗教注册成公司，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门口有教徒等候多时，将他们引进高层的会客厅。
这里比昨晚接待那个来送钱的信众的会客室装修更好，凸显一个丝毫不低调的奢华，隔音效果也是不用怀疑的。
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园田代表董事，让你久等了。”
孔时雨对背对大门坐在沙发上的身影说，对方邀请他们入座的声音，却与昨天下午在电话里听到的不太一样。
孔时雨顿了一下，绕到对面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不是之前与他们约好见面的代表董事园田茂。
男人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把设计疑似参考了牧师服装的盘星教教服，穿出儒雅随和的感觉，发现了他的迟疑后浅笑一下。
“还没来得及告知，园田茂代表董事临时有事，托我接待各位。”
他看上去很年轻，保养得宜，如果不是眼角刻着几条的岁月痕迹，看上去就像是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
“我是藤原裕司。”
男人报上名字，打消他们最后的疑虑：“现在的「盘星教」，时之器皿会的业务董事。”
盘星教现在是注册成公司进行的各种活动，「时之器皿会」就是他们明面上公司的名字。
孔时雨与男人握手示意，“藤原”与他查到的盘星教背后一大股东姓氏对上了。
寒暄时他对上男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不禁感慨不愧是能吃这碗饭的。
引他们进来的教徒默默退出去，并带上了门。
昨晚藤原董事找了园田代表谈话后，后者有事要处理离开了，就把今天的日程都交给了藤原先生……教徒回看一眼紧闭的大门，他们两个关系有好到可以把业务给别人的地步吗？
不过，都是董事会的一员，这倒不显奇怪。
毕竟最近不只资金状况，他们受到打压环境越来越差了，必须尽快拿出点什么稳固教众才行。
刚才他都看到平时高高在上的藤原董事，主动跟人握手寒暄了。
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的男人，也朝中间人旁边的那个黑发男人伸出了手。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术师杀手’了吧……”
黑发男人站在旁边，两只手都揣在裤兜里，没有伸出来一只的意思，居高临下地看着仿佛把假笑焊脸上的藤原裕司。
半晌，他扯起有疤痕的那边嘴角：“教祖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伏黑甚尔看着落了面子后，笑容微微凝固的男人，施施然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
孔时雨匆忙打圆场，说起正式话题：“关于「星浆体」的委托……”
“藤原裕司”很快大度地忘记了刚才些微的不愉快，“你们打算怎么执行呢，咒术高专那边派出了‘六眼’和‘咒灵操使’，说实话我们这边很困扰呢。”
“请放心交给我们就可以了，这边需要你们进行一些配合。”
“藤原裕司”微微点头，听到他们不能撤销3000w的悬赏后，忍不住出声打断，“说实话教内现在资金运转并不富裕……如果有其他人杀了星浆体，又该怎么算呢？”
他露出困扰的表情时，这样圣洁的神的传话人展露脆弱的一面，想必大部分教徒都会感到不忍，想替他疏解忧愁。
当了半晌背景板的伏黑甚尔，终于说了进门后的第二句话。
“教祖大人，您也知道担任护卫的是那个五条家的六眼，不是能那么轻易就被得手的吧？”
他明明语气态度都很低，却莫名给人一种被刺了下的感觉。
“藤原裕司”看向这个术师杀手，脸上温和的表情愈发深刻，直至了一种过犹不及的阴森感。
片刻后他收起面对教徒时惯用的伪装，扯了扯衣领，松开了紧紧包裹到脖子最高处的束缚，坐姿也松懈下来，一条胳膊撑到沙发椅上，暴露本性般轻嗤一声。
“那么，我应该可以知道你们的计划吧？”
孔时雨看向伏黑甚尔，他也还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打算的。
只见伏黑甚尔笑容加深了些，继续阿谀奉承地说：“当然了。”
然后他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和必须不能撤掉悬赏委托的原因，他要借此消耗五条悟，或者如果盘星教实在资金运转不过来，可以把那笔钱算作是给他的定金。
但相对应的，之后给他的尾款也要按这个价位来。
“藤原裕司”哼笑两声：“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又很爽快地应下了，不止如此还要多付他两千万定金。
伏黑甚尔愉悦展眉，不吝啬自己的口水：“教祖大人真是豪爽！”
“藤原裕司”跟他气氛良好地笑了会，“还有前提呢。”
伏黑甚尔：“您说。”
“藤原裕司”：“你的计划一塌糊涂全是漏洞，要改。”
伏黑甚尔后仰脑袋看过来，发出一声：“哦？”
他看在五千万的面子上：“那教祖大人有什么见解吗？”
孔时雨眉心跳了下，有些怀疑对方是因为伏黑甚尔的态度不满，所以这会故意下绊子。
但随即听到“藤原裕司”真的提出了几个合理可采用的建议……
不，不如说他的计划也太严密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备用方案都准备了两套，虽不至于就这样被其条理清晰的决策力所折服，也是挺叫人吃惊的。
他们商量好最后的版本，并还拿到了现签的支票。
伏黑甚尔满意地掸了下手里的纸，临走路过男人身侧，忽然停步。
“你不像个神棍，倒更像是……”
他上下扫了两眼，不太能找出准确的形容词。
总之这种脑子非常灵光的精英，不论从事什么行业都不难有成就，会屈居在这种不太能见光地方，多半自我意志的选择。
男人确信自己演技磨炼的很好，不动声色地侧眸瞥过去，似是因为他有些冒犯的打量而不满。
把刚才签字的笔拧好盖头的功夫，他迅速过了遍伏黑甚尔未尽的话是否有什么深意，并给自己补全了设定。
伏黑甚尔的眼神话语，似乎勾起了“藤原裕司”的什么回忆。
讲了这么久的话，他也有些累了，将刘海用手指梳到脑后，回逼过去的眸光泄露犀利的癫狂：“我原本是被家族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可惜那个瞎眼的老东西觉得能看见那些的我不祥，把位置传给了我那个弟弟……哈！”
伏黑甚尔眼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对他的表演做出评价。
“藤原裕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从情绪中回神，套回教众推崇的壳子里，像格式化了一样，浅笑安抚有被他突然发疯吓到的孔时雨。
“我随便编的，别放在心上。”
实际这的确是这个男人的生平，只不过他被踢出继承人的位置，不只是因为他能看到。
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上大学时闹出过不小的丑闻，虽然被捞出来了，但不利于企业形象。
伏黑甚尔收回目光，挥挥手里的支票走了。
“拿尾款的时候见，教祖大人。”
那两人离开了这间会客厅，门闭合前还传来孔时雨：“都说了不是教祖”的吐槽。
空旷房间里的人静站一会。
片刻后他卸掉了全部的伪装，扯下脸上的头套透气。
电子音撒花伴，随着完结音效光屏上举出一个牌子：【9.8！！】
[呼……累死了！]
应对挺久之前，他刚开启这周目时遇见过的伏黑甚尔，还真是没法松懈。
[如果按照planA直接触碰到伏黑甚尔，也不用浪费后面那么多时间。]
确认地图上光点已经远去，真田鸠见放下裹了一天的头发，躺回刚才的沙发上，看了眼适才“天与咒缚”坐的位置。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他也知道以伏黑甚尔天与咒缚的咒力抗性，能日常把诅咒吞肚子里带着，只是短暂触碰他的术式无法秒杀对方。
到时候打起来不好收场，而且那人身上的武器不只克制五条悟，他对上也多少不利。
真田鸠见刚才也没打算直接撕破脸，目前一切都按他和系统计划的顺利进行。
他活动了一下肢体，昨晚到白天一直在盘星教总部清洗不确定因素，这会躺倒在沙发上小憩一会。
进入睡眠前他问：[对了，五条悟那边怎么样了？]
系统帮他切断了头顶吊灯的电源，并道：[已经从Q组织的第一波袭击中，救下了星浆体天内理子。]
[晚安！有事叫醒我！]
[晚安。]
[如果是赤也那家伙无病呻吟，干脆把他给拉黑了。]
[……好的。]
等真田鸠见再睁开眼，又到了方便行动的深夜了。
今天算是护卫星浆体的正式开始，五条悟他们如预想中那样，没有马上把人送回高专，而是尊重她的意志让她再去学校上一天课，好好跟朋友们道别。
他起床后查看自己睡觉期间收到的消息，首先怼脸弹出来的是某人发来的照片。
五条悟：【图片】
五条悟：【图片】
五条悟：【防止你没见过，给你看看活的星浆体！！/wink/～】
第213章
真田鸠见点开照片, 画面里是黑发水手服女孩奋力挡镜头的活泼怒容，还有一张是两个dk和星浆体的合照，女孩被押在中间, 挤出明显遭到威胁的勉强笑容。
意外入镜的那只愤怒的手，就是照顾星浆体的女仆黑井的了。
他意识回复：【……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幼不幼稚？】
天内理子幼时父母车祸身亡……之后就一直在高专的保护下, 住在安保设施极佳的高档公寓，念较为封闭的女校。
她的生活虽受到一些限制，但也算不上很拘束。
不过就到明年夏天为止了。
这会还不到天元需要融合的时候, 但星浆体的存在暴露, 外面已经不再安全，就算不马上同化, 天内理子也不能再离开高专结界范围。
她要在结界内距离天元最近的地方，等待自己被同化的那个满月。
虽然小姑娘目前表现得很活泼豁达, 说着什么“妾身就是天元大人, 天元大人就是妾身”, 但谁会想要离开熟悉的朋友家人呢？
被同化的“她”，还是她吗？
此刻躺在床上的天内理子虽然一动不动, 但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眼泪浸湿了枕巾，只有她自己知道。
还有一墙之隔的五条悟。
开启六眼戒备的他，后脑勺抵了抵墙壁, 极轻地咂了下舌。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公寓里保护星浆体，他们轮流休息, 一个值上半夜一个值下半夜, 这会轮到他醒着。终于明明应该睡前就回他的那家伙，这会大概是睡过一轮醒来了。
【谁欺负她了！这种小鬼！】
【……】
【……啊啊, 她为什么还在哭！】
五条悟撇了下嘴，不想被同化的话，拒绝不就好了吗？
他也知道那小鬼有自己的责任，也做不了太多选择，就是有点烦躁。
【如果不想去，跟老子说一声，老子帮她处理就好了！】白发高个少年靠在墙边闷闷地打字，什么同化不同化的，咒术界还轮不到她的牺牲来拯救！
那边看他说了那么多，终于又回了一句：【好孩子，长大了呢。】
【哈！？？！】
真田鸠见膈应完他又打字：【就是你一个人处理不了呢】
五条悟看上去悠闲了不少，换了条腿支撑身体：【怎么，你有什么好方法？】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回见。】
那边发完这一句，就显示离线头像灰了下去。
五条悟打去电话提示关机，他有点抓耳挠腮：【喂！别吊着老子啊！人呢！？】
真田鸠见又远程操控自己放在横滨改造人身上的手机，回复了一些信息。
主要是幸村精市他们关心他突然离开的原因，他缓了一天才忘掉被切原赤也当众拆台的尴尬，以家里有事糊弄过去。
除了中也他们的，也有几个联系「守夜人」号码的，除了某个变态，织田作因为担心太宰也联系了“伊藤诚”询问。
本应该在参加集训营的“真田鸠见”，隐蔽地返回了横滨，这两天都低调地待在警局里，没怎么露面也不帮忙破案，线上打辅助支援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本体适才休息时，横滨那边的“真田鸠见”也趟在休息室沙发上睡觉，这会爬起来回了个消息，就又倒头睡下了。
导致真田鸠见颇感疲惫的一大原因，就是他要双线行动了。
系统都要称一声劳模。
清点一下确保盘星教经过一遍清洗，已经在他的控制中了。
真田鸠见远程登上了「守夜人」的号，操控改造人骑上摩托。
自己也套回马甲，先去代表董事园田茂的办公室，看望一下对方。
盘星教圈了不少钱，高层是日常过得非常滋润的，加入其中的股东有投资人也有诅咒师，大部分都不在教里待着，其中推动星浆体事件的人也不少，但都不成气候。
路上没有遇到其他人，真田鸠见直接推门进去。
这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套房，名贵珠宝就这样敞开放在匣子里，墙上的挂画也是价值连城的拍卖品。
这些东西随便拿几件出去，就能抵上星浆体的悬赏金了，是这个簇拥天元的团体财富汇聚的地方。
流进来的油水很不想吐出去，但从墙上那几块空了的深色壁纸，也能看出最近盘星教确实经营不善，进账满足不了太多人的胃口，连底下教徒也开始动摇。
原本挂在这里的壁画，应该就是用来周转，用作星浆体的悬赏金了。
真田鸠见走到里面的卧室，开门后直接望见被捆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原本与伏黑甚尔他们约好的代表董事园田茂。
“关于你，我还不太好处理……”
真田鸠见走上前去，弯腰观察了一下这个盘星教代表董事，脑门上隆起的鼓包。
[你说直接戳破会钻出什么东西？]他手里弹出一把小刀。
[……你试试？]
[……不了，感觉会很掉san。]
一被怂恿就收起了跃跃欲试，真田鸠见可以肯定这应该就是羂索操控盘星教的代理人。
据观察的确是人类没有错，可以被无为转变，头上栽种了什么可以影响精神的东西。
[完全看不出咒力，真是厉害。]
但能看到灵魂的他，眼中这人脑部是有个异物的，处于被寄生的状态。
现在也只能这样先把人拘着，等事情结束后，再以意外事故处理掉，以免惊动幕后的某人。
确定傀儡的生命体征完好，麻醉剂量够他睡上三两天，真田鸠见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专心于另一头的事。
天刚大亮，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这里环境还是很好的，这片不是开发区没有施工，早上也不会车辆鸣笛吵到。
冬天太阳起来晚，真田鸠见留下两个改造人看着，防止别人进来。
自己走出园田茂的房间，装作刚从相同楼层的休息室出来，路上浅笑着跟与自己打招呼的教徒点头示意。
很快，用完早餐的他，接到孔时雨那边消息，请他们调盘星教的诅咒师过去，计划正式开始实施了。
真田鸠见现在穿的这个马甲不一定叫的动人，毕竟代表董事才是傀儡，他便用了园田茂的号码给几个诅咒师打去电话。
—
【第一天】
【13：30】
【绑架星浆体的照顾者黑井美里】
“不愧是教祖大人，如此顺利就把人给弄到了手。”伏黑甚尔把捆住的女仆丢进面包车里，单手撑着车顶，通过车内后视镜朝驾驶座上的男人咧开嘴。
“倒是没想到你这样的大人物，会亲自到现场来呢。”
藤原裕司招牌眯眼笑，盯着这个人看了会。
把恭维的话说的那么刺耳，但偏偏语气里好像没有这个意思，让人火气无处发泄只能咽下，也算是个本事。
“照你们原先的计划，不能确保夏油杰会赶着支援星浆体那边，而把人落在原地。万一用什么飞行咒灵带着人一块走，不是很麻烦吗？”
“啊。”
伏黑甚尔忽然顿住，有点灵魂出窍的反差感。
“怎么？”藤原裕司拧了下眉。
“夏油杰。”
伏黑甚尔惊喜地睁大眼睛，猛得拍了下车顶险些导致它当场报废。
“就是这个名字啊！”
“藤原裕司”：“……”
那边孔时雨摸出黑井美里的手机，拍了她被绑架的照片，发给联系人里的天内理子，也被这动静震到耳朵：“这名字怎么了？”
他反应挺快，“啊，就是上次你想让我查的人？”
伏黑甚尔笑得意味深长又诧异：“原来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吗？”
那鬼鬼祟祟的行动可不见多正派……
不过驱使咒灵的能力，的确能跟那天在隔壁出租屋里，迅速消减诅咒的体现方式匹配上。
孔时雨发完照片，把黑井的手机给了并不是个甩手掌柜的雇主就走了。
伏黑甚尔仍旧不打算关上车门，弯腰把头伸进来，问已经要发动汽车的人：“这车要开去哪里？”
“冲绳。”
雇主言简意赅，隐隐有些不耐。
“那么远？”
“毕竟要最大限度消耗五条悟，增加他们花在路途中的时间，不是很合理吗。”
“也是。”
伏黑甚尔应着关上了后面的车门，却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并在雇主拧眉注视下坐了进去。
他笑得像是虚假不怀好意，又像是带着点阿谀奉承，回答藤原裕司投递过来的疑问目光：“保护雇主大人，那5000万尾款我还没拿到呢。”
儒雅男人笑得更假，并不领情：“就算我死了，钱也会按时打到你账上。”
虽然是他雇佣的对方，但跟这样的危险分子待在一起，绝不是个理性的选择。
伏黑甚尔比了个钱币的手势。
“那么多加我一个人的机票钱，想必对您来说，也只是个小数目。”
藤原裕司冷冷扯动嘴角，既然这人没有下去的意思，他也赶不走对方。
面包车很快驶上公路，一路开回了盘星教总部。
伏黑甚尔原本还有些奇怪，随即看到男人指挥几个属下把人质搬下车，运到了建筑后面的停机坪附近，那停了架直升飞机。
伏黑甚尔吹了个口哨。
藤原裕司得知驾驶员昨天喝了酒，这会还没清醒过来呢，当即脸上表情有些绷不住：“都是一群废物！！”
他骂完胸膛剧烈起伏两下，没有选择带人去坐飞机，确实带着这么个人不太好办，除非包下一整架飞机。
但直接坐进驾驶位，还很专业地马上戴上耳机准备启动——
伏黑甚尔保持抱臂站姿，一时忘了跟上去。
直升机螺旋桨旋转起来，那人看了他一眼，声音被卷得破碎：“快点，这飞机只有800公里续航，中途还要去加个油。”
“。”
说不上来哪不对劲，就是挺离谱的。
第214章
【20:05】
落地在盘星教位于冲绳的分部后, 藤原裕司迅速安排人手，将人质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盘星教释出通缉令后，他们这些太容易被查到的据点并不安全。
会开直升飞机的全能富家少爷, 随后又大气地订了当地最豪华的酒店，安排雇佣的杀手入住，自己也开了一间总统套房休整。
【21:00】
藤原裕司从浴室洗了澡出来, 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
他看都不看一眼刚才交代完可以自由活动，有情况随时会联络对方，此刻却还留在自己房间的男人。
嘴角有疤的男人此刻叫了瓶酒上来, 正在落地窗前独自小酌, 还问他要不要。
藤原裕司还记着自己养的直升机驾驶员喝酒误事，拧了拧眉, 想到现在还不到这人派上用场的时候，便也没说什么。
长时间的飞行似乎并没有让他累积多少疲惫, 褪去宗教面板后的他, 就像是家族以继承人为要求培养出来的商业精英。
浅金色头发被梳成背头, 发尾还在往下滴水。
他刚才在浴室里就想说了，这人跟他游戏里操控的牧师角色还挺神似的。
冰球轻触杯壁的清脆声音不响, 存在感却很强。
正浏览膝上型电脑的暗网悬赏页面，藤原裕司侧目看去，认出他正在喝的酒，旁边那酒瓶上的商标, 是一个专做gin的大牌子。
之所以对此了解不多的他一眼认出来，是某个男人常喝的就是这款。
已经挺久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讯息了, 据系统上一次提起, 加入酒厂并升职飞快的对方正跟朗姆抢夺势力。
心中的微妙感让人有些烦躁：[这家伙怎么还不走，搞得我刚才洗了个假头。]
系统：[……]
由于天与咒缚的耳朵实在是太好了, 怕被对方听出摘头套的动静，真田鸠见刚才是硬著头皮给脑袋上的改造人上了遍洗发水。
原本他以为房间主人进了浴室后，对方会自觉离开，结果这家伙一点不避讳头一次合作的陌生雇主。
都已经打开淋浴喷头的真田鸠见，见地图上的光点没有挪位的打算，又往浴缸里放水。
他耐着性子泡了个澡，见对方叫侍应生送了酒水上来，终于承认自己失策。
可能是因为还没看到他联系人质家属那边，所以不放心？
这两天都没功夫好好洗漱一下，真田鸠见才有点心急地进了浴室。
他匆匆套上浴衣出来，卡着临睡的整点，从脱挂在一旁的盘星教服外套口袋里，摸出女仆黑井美里的手机。
伏黑甚尔喝了口酒，靠在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上，看得出来他半点不恐高，或者说就算防护突然消失了，他失去平衡摔下去也不会有事。
霓虹与夜色，将这面玻璃绘制成了镜子。
镜中是另一个极尽奢华的房间，那边任谁也看不出来，里面像是正用手机处理公务的精英男，实际在做着跟他这种人同流合污的不法勾当……
伏黑甚尔翘了下嘴角，又饮了口酒。
‘………吗？’
他一般不对男人感兴趣，但这个由矛盾感组成的人，实在是充满了神秘色彩。
脱下教服后，藤原裕司也摘下了虚伪的慈悲面具，他没什么表情地编辑好信息发送，而后看向窗边的黑发男子。
“我已经以绑架犯的口吻，将交易地点定在了关押黑井美里的地下仓库。”
时间不是很重要，关于这地址他不是直给的，还设计了一个与经纬度相关的小解密，对面什么时候解出来什么时候过来就行。
他确信自己的出题能力，绝对比斋藤至那些益智小游戏强多了。
五条悟他们脑子还挺灵光的，想必要解开用不了多少时间。
倒是五条悟在收到绑架犯的消息后，异常安静一条信息都没有回复，如果不是系统说他们已经查看了，真田鸠见都要以为还未读呢。
那家伙不像当初跟他发垃圾话对线，倒叫人还怪不习惯的。
伏黑甚尔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到他刚才发了什么后，表情再度空白。
“？”
藤原裕司按照计划，通过暗网悬赏者的权限，将这条悬赏令设置成后天上午十一点失效，看了眼对面学历不高的男人：“这是一道高等数学题。”
伏黑甚尔一脸可以但没必要：“……哦？”
怕他们赶过来的飞机上无聊，发点题目给那两个高专生消磨时间吗？
用这种方式消耗对面，倒也还挺有新意的。
“可是地址呢？”
伏黑甚尔从各个角度看这道满是字母的数学题，没从字缝中读出其他信息。
藤原裕司按按眉心，勉强挤出点耐心解答道：“最后的答案是三组数字，分别对应着三个坐标，而后用刑侦学里常见的三点定位法……”
根据三个坐标点以及三个坐标点的半径( x1 ， y1 ) ， r1 ， ( x2 ， y2 ) ， r2 ， ( x3 ， y3 ) ， r3，即可求得三个点的交点 ( x0 ， y0 ) 。
伏黑甚尔：“……”
他不太恍然大悟地张了下嘴：“啊。”
刚才好像有知识从他的大脑中经过，挥一挥衣袖，没留下一丝云彩。
五条悟那边还被人盯着，有盘星教的眼线也有被悬赏吸引的民间诅咒师，怕对面演技不佳，真田鸠见没有过早透露自己的计划，但还是埋了小彩蛋。
这题目是他前段时间去高专宿舍串门时，从五条悟正在读的书上摘改的同类型题目，他肯定能做出来。
见自己雇的人还不走，藤原裕司拧眉展露不耐：“你对自己的房间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伏黑甚尔像是没听出他逐客的意思，耸耸肩：“没什么啊。”
两人视线无声交锋了一会。
伏黑甚尔反应过来：“哦，你是要找女人？”所以嫌他在这里碍事。
“……”
藤原裕司表情微微扭曲，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耳边响起的电子音。
【/地址推荐/】
[离这最近的宠物店，里头有白色的猫。]
系统理解他的确需要疏解一下了，这两天挺累的。
真田鸠见：。
[不对！你是怎么把这两件事画上等号的啊？？？]
系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宿主在看到它贴出来的地址导航和店面图片后，的确是心动了的，后台监控到的各项参数可以作证。
而且他在集训营的确憋的有点久了，它十分担忧有天宿主会对一号球场的种岛修二下黑手。
真田鸠见：[……]
被这么一说，他去宠物店撸猫好像找小姐！
察觉到他微妙的抗拒，系统顿了顿：[你要为你没有名分的原配守住贞操吗？]
真田鸠见嘴角出现一个像素点以内的抽搐：[……原配？]
电子音：[被你藏在家里同物种的诅咒。]
真田鸠见深吸气：[……你下个杀毒软件吧。]
他跟系统正进行戒烟比赛，比谁先破戒，或许是戒断反应让系统个别模块有点异常。
好在伏黑甚尔总算是离开了他的房间，自己也出门去附近的赌场找乐子了。
真田鸠见有预感，他的很快会把刚到手的定金输个底朝天。
【第二天】
【00：26】
【五条悟他们解出了最终答案，订了最早一班来冲绳的飞机】
解出答案的第一时间，五条悟还用天内理子的手机，给幕后黑手发来问候祝福。
【？你tm有什么毛病？】
【搞得那么复杂？】
【草】
【不管你是谁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md！！！】
真田鸠见彼时刚从宠物店回来，餍足之下没什么负面情绪，嗤笑一声把手机盖上屏蔽垃圾话。
迎面刚好遇到才输完钱，回到酒店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见了金主奉承：“看来教祖大人玩得还挺开心？”
兜里又没钱了的他目的明确：“去的哪家会所，带我一起去玩第二场怎么样？”
真田鸠见：“……”
真田鸠见冷冷别开眼，随手丢过去一张这个身份搜出来的银行卡，以及藤原裕司之前来冲绳出差时，在附近娱乐场所办的会员卡。
“我要休息了。”
伏黑甚尔拿了钱就走，还不忘扬了下“黑卡”，为给自己花钱的金主提供情绪价值：“教祖大人出手真是阔绰，我一定好好替您办事报答。”
真田鸠见坐上电梯回自己的房间后锁上门，确定那人已经打车离开后，摘下头套重新进了浴室。
换衣服时他看着教服遮住的裤子膝盖上，那几根没清理干净的白毛，陶醉地回忆起适才抚摸到的感触……
[嘿嘿、嘿。]
系统：[。]
宿主此刻的笑声多少有点变态。
第215章
冲绳县位于亚热带, 全年气温平均23℃，冬天也有20℃左右。
此时这里仍旧气候温暖，很适合旅游。
伏黑甚尔一直到五点多才回来, 有系统帮忙盯着那边，真田鸠见也不是太关心他在干嘛。
对方不在附近，倒是方便他上守夜人的号活动, 也是几乎早上才睡下，一直到被系统的提示声唤醒。
他趿着拖鞋行至窗边，眺望这座之前没来过的陌生城市。
【9：00】
【五条悟、夏油杰、天内理子抵达冲绳】
趁伏黑甚尔还在补觉, 真田鸠见独自外出行动。
他在房间里留下改造人伪装成“藤原裕司”, 避开监控与可能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关押黑井美里的地址附近。
昨天他之所以自己开飞机, 是因为驾驶员被他清理取代了。
比起操控改造人驾驶直升机，没去夏威夷学过这项技术的真田鸠见, 还是更相信自己的【F】键。
真田鸠见在离开酒店后, 特地走人多的地方, 用往来行人遮掩自己的气息与行踪。
虽然伏黑甚尔的天与咒缚比普通人更纯粹地夺走他咒力，让他是罕见的0咒力的同时, 赋予他的完美肉身，令他的感官变得极其犀利。
但他对自己的反侦察能力，也有不被警犬追踪到的自信。
系统：[……]
堂而皇之的把人比作了狗呢。
【11：00】
【五条悟等人找到并闯入关押黑井美里的地下仓库】
提前半小时抵达交易地点所在的街道，真田鸠见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点了杯咖啡而后拿出自己带的便当，解决了早餐加午餐。
这期间他不忘进行了一番变装, 保证无人能认出自己、或者“藤原裕司”。
绑架犯只说拿星浆体做交换, 那两个DK就带着天内理子直接硬闯，有如神兵天降般用夏油杰的虹龙开路, 撞开一条通往地下的路。
虽然莽撞但很有效率。
看守并不算严密的地下室角落，夏油杰和天内理子找到了被捆在储藏零售货物的房间里，看上去并无大碍的黑井美里。
“……黑井！”
“理子大人！”
两个女孩子呜咽着拥抱在一起。
【11:20】
五条悟抓了盘星教成员审问，这次为了防止有人逃跑，他这个问题学生倒是有好好记得布「帐」。
遭到绑架的黑井美里没有被为难，相反还有个人对她挺照顾的。
此刻五条悟正抓了那个小高层问话，忽然觉察什么不对劲，梗起脖子将自己的脸怼上去，活像个找茬儿的混混。
“哈————？”
五条悟瞪着大小眼：“你是什么玩意？”
叮咚。
五条悟的手机响了，他边掏手机点开收到的信息，边继续歪斜脖子发出“哈嗯”的威胁声。
六眼扫到屏幕上的内容，联系人是真田鸠见，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符。
【是我。】
五条悟眼珠子跟着移到屏幕上，就在这时面前的“盘星教成员”也发出他熟悉的嗓音：“是我。”
“？？？”
五条悟视线飞快地在屏幕与眼前这人之间移动，随即察觉到自己的咒力被触动，有人试图进入他设定为“只准进入不准外出”的帐，没什么阻碍地的穿了进来。
不多时一个披着教服的金发男人，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从他们暴力拆出来的坑跃下来。
六眼显示对方的脸是假的，是和面前这个诅咒类似的半人污染物。
五条悟认出下面的人是谁，顿时撒开改造人，也要学那边两个女生的样子给他一个熊抱。
“鸠～见～！！！”
“。”
见这家伙一刻也没迟疑他有问题，无条件信任般只以为他是来帮忙的，来人半点生不出感动的情绪。
真田鸠见冷冷地横起胳膊，眼神警告他正常一点！
这里的改造人是昨天在伏黑离开之后，保证黑井安全留下的，真田鸠见收回了不断缩水的人干，嘴角扯出当前人设的怜悯浅笑。
“你说——让谁洗干净脖子等着？”
【12：00】
【真田鸠见与五条悟等人汇合】
五条悟看着把手机抛还给黑井的真田鸠见，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他也反应过来那道题目，可能是真田鸠见哪天翻他书时看到过类似的。
“吼，你怎么不早说，故意寻老子开心呢！”
“是你们的演技不太过关。”
五条悟不服气地轻捶一拳真田鸠见，掐起女高口吻证明自己：“亲爱的，你大费周章把我们小姐妹引过来做什么啦？”
夏油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别把我算在里面。”
真田鸠见已经能很好无视这家伙的低节操举动了，看了眼那边对自己存有警惕的“星浆体”：“现在不着急说这个。”
他说着看了眼时间，远程操控那边的“藤原裕司”起床外出，去进行一些宗教相关的自由活动，并询问几人接下来作何打算。
五条悟食指轻点嘴唇，“嗯……”
他也看了眼那边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好像已经对接上了真田鸠见所想。
现在对天内理子问出问题，好像并不能得到她遵从本心的回答。
失去父母的她被咒术界资助并派人照顾，度过了衣食无忧的几年，但也被灌输了要作为“星浆体”，与天元融合的宿命论。
现在她还没有做好卸下这一被强加在她身上责任的准备。
五条悟一把扯下身上的高专校服，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件花衬衫披上。
“人家要去海水浴场玩！！”
……
【13：00】
阳光，海浪，和沙滩。
如果不是现在并非旅游旺季，一整片海滩不用五条悟包场，都没几个人，还真分辨不出现在与夏天的区别。
以及谨慎起见，还担任着护卫星浆体工作的五条大少爷还是包场了。
“呸。”
真田鸠见抹了把扑到自己脸上的海水，闻到独属海洋的腥味，通感之下他好像也吃到了咸味。
“所以，我为什么也要跟你们一起——？”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快看我挖到了什么——噗～好恶心啊这个海参！！”
“。”
“嘿咻！你们快接住！”
“。”
真田鸠见眼角抽了抽，侧头避开袭击过来吐肠子的海产，结果后方不远处套着泳圈的天内理子没能幸免，小姑娘迅速朝那边的白毛男发动泼水反击。
他不欲参与这幼稚的纷争，正想抽身离开去遮阳伞下坐会。
噗——哗啦啦。
五条悟手掌挤出的水流，精准命中他的后脑勺。
“——五！条！悟！”
真田鸠见在确定附近没有别人后，现在是不戴头套的状态，他切实感觉到自己头发湿了！
“别跑！”他立马回身追击，“有本事你给我站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追不上我！！”
系统通过附近路旁的监控，看到这边欢脱热闹的场景。
夏油杰躺在沙滩椅上，含笑看着沿浅水区奔跑，互相泼水的三个人。
旁边黑井美里目光无奈又高兴，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
海边的宿主勉强临时克服了恐女症，和天内理子结成同盟一起对付有无下限的五条悟……它调整了一下视角，挑选最佳构图比例，无声地按下快门，将这一幕精彩回忆保存下来。
画面中抬手遮挡水花的蓝发少年，脸上带着或许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比折射过空中水珠的阳光，更加灿烂的笑容。
宿主其实也玩得挺开心呢。
真田鸠见刚才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联手架过来时，眼神死的他，发现自己当初用奖励点打折买的花衬衫，时隔数月终于派上了用场。
好一个回旋镖又飞了过来。
系统甚至已经应景地播放起了泳装回轻快BGM！
的确美好的青春时光，让人舍不得就这样结束。
夏油杰提醒时间不早了后，见天内理子露出失落表情，五条悟与真田鸠见对视一眼后，提出可以明天早上再回去。
反正现在“幕后黑手”就在他们这边呢，中场休息时间再多一点也无妨！
于是他们又一起，在冲绳观光逛玩了一圈。
从在绣球花海中漫步，于林荫下划船，到体会深海悸动的水族馆。
他们一起吃了当地有名的拉面店，据其他人说味道是很一般啦，不像网上评价的那么高，但在椰树下沐浴着海风，气氛好得似乎味道也不是多要紧的。
知道真田鸠见味觉奇特，五条悟在整蛊完天内理子后，果断给他的碗里也多撒了几把辣椒粉。
然后真田鸠见拉低遮脸的兜帽，面不改色地，把汤底完全变红的面给吃完了，收获天内理子震惊又崇拜的目光。
到了饭后运动环节。
他在沙滩上画了个像量出来的标准网球场，又变魔术似的抽出两把球拍，让五条悟陪自己打网球。
这几天真田鸠见也没有松懈每天的基础训练，虽然没有合格的对手，但他发现用改造人凑一下数，哪怕打了几分就让“对手”投降，也是能糊弄过去拿全每日经验的。
在柔软的沙地上打球，网球几乎无法弹起，真田鸠见便和五条悟隔着不存在的网打截击。
规则也改为球落地就算失分。
跟五条悟打完一场比赛，真田鸠见才刚刚热身，邀请的目光递向那边的夏油杰。
眯眯眼在看到他们不用咒力用五六颗小球乱打后，脸上表情和姿势就石化似的没变过。
“来一局吗，刘海怪？”
“。”
夏油杰脸色微臭，摘下脑袋上的太阳镜活动着身体走上场，从五条悟手中接过接力棒，嘴角笑容却加深了：“好啊。”
一直到夜幕低垂，今天就要结束了。
五条悟掏出手机浏览着什么，就要愉快让某个辅助监督去给自己订酒店，忽然被真田鸠见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地叫停。
“……你换一家酒店吧。”
“为什么，这是当地最好的酒店啊？”
真田鸠见捏捏眉心：“……‘我’和盘星教雇佣的杀手，都住在里面，容易抬头不见低头见。”
五条悟耸耸肩正要拨通电话，让辅助监督随便安排个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被护卫的少女和她的照顾人猛然想起险些遗忘的——
“那个……请等一下，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把我们带来冲绳。”
黑井美里抱有一丝迟疑，看着今天游玩全程如果有人，都遮了自己面容的蓝发少年。
今天初遇时他还不是这副模样，把手机丢给她时还是一个仿若传教士的中年男人，之后摘掉了面具一样的头套，这应该也是他术式的一种表现形式。
像收了关照他的那个盘星教众“人偶”一样。
很感激对方冒险潜入盘星教内部，也知晓他是友方，随着他的出现，一切仿佛打开简易模式。
只是黑井美里不确定这位少年，那隐约可以窥见的其他打算究竟是……
真田鸠见安抚地笑了下，见时机成熟终于开门见山：“当然是因为这里诅咒师少，眼线也少，远离东京也更方便把你们悄无声息地送走。”
“没错！就是这样！”
明明也才刚听到的五条悟做出击掌手势，见真田鸠见不搭理自己，顾自拿起对方的手"Give me five"。
黑井美里睁大眼：“你、你们的意思是——”
天内理子微微垂着头，被头巾压下的刘海盖住她眸中情绪，忽然上前一步。
“跟天元大人融合，是妾身的宿命…！”
真田鸠见扫过天内理子攥紧裙摆的拳头，那颤抖并不细微。
什么为了咒术界的存续，背负着每500年一回，与拥有“不死”术式的天元同化的宿命……
去他妈的宿命！
“天内小姐，你还有无数个日出和风景，这世界不需要你的牺牲来拯救。”
天内理子眼眸中已经蓄起水汽，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妾、妾身……”
隔着不会让她感觉被胁迫的三米远安全社交距离，真田鸠见温和地鼓励她，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我想听到你不勉强自己的，真实的回答。”
“我——”
终究还只是个国中生少女，眼泪从眼眶中大颗大颗的滚落，天内理子不再压抑地一个人偷偷啜泣，她不顾形象地瘪嘴痛哭流涕起来。
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心酸与委屈都宣泄出来，被黑井美里抱住的她，胡乱擦蹭着脸上的眼泪。
“我、我果然……”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这种被真心对待的感觉却是多么令人幸福。
像是觉得自己这样子太难看了，天内理子破涕为笑。
“还是想——”
—
…
—
白天控制“藤原裕司”离开去进行宗教活动，路上交接个班，晚上回来就是亲自操作了。
不过“藤原裕司”回到酒店时，略显心不在焉。
就在酒店大堂里消磨时间的伏黑甚尔喊了他两声，“教祖大人”，那男人才略显迟钝地寻声看过来。
他真情实感地关心这个大方的金主：“发生什么事了让您心情不佳？”
“如果对方是术师的话，我可以出手替您排忧解难，这个价格也是可以打个九八折的。”
藤原裕司诡异地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劳永逸的可能性。
“……如果是与咒术界无关的普通人呢？”话音落地的下一秒，他自己先不受控制地拧起眉，又马上摆手让他忘了这个。
“与你无关，做好你该做的事。”藤原裕司走到这个危险男人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那个女仆已经被五条悟他们救走了，不知为何现在人还停留在冲绳……”
“我的人查到他们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想必是想让悬赏撤销在飞机行驶途中，我们明天要更早动身返回。”
藤原裕司瞥了他一眼，提醒也是警告：“你今晚别到处鬼混。”
伏黑甚尔冤枉道：“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教祖大人——”
“一切当然是以完成您的委托优先。”
他今天肩膀上缠着只皱脸的丑诅咒，就是用来储藏自己年轻时攒的咒具，平时让其吞食自身，变成硬币大小可吞食藏在胃部。
此刻这只罕见拥有储物能力，身体内部其实是个异空间的咒灵，好奇地朝靠近的陌生“人类”探去。
真田鸠见的胃部构造与其相似，也是一个异空间。
不过同是诅咒，命运却大不相同。
见金主微微后仰，避开了诅咒的贴近，伏黑甚尔抱歉地按住它。
他一看就不太像好人地微笑保证：“我明天早上一定赶回来。”
藤原裕司：“……”
他也管不了这个人，用扣金钱之类的威胁对方，又未免太不知进退，难保对方拿到钱后会做些什么，最后冷哼一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行至半道，他忽然又折回了。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见藤原裕司压抑不住暴露本性地低骂一声，像是突然想起有什么要紧事，就这样又匆匆走了。
“？”
他看了两眼那背影，抽完指缝间这支烟，就也要趁着大好夜色出门去潇洒了。
伏黑甚尔出门时与一穿黑衣留银白长发的，疑似帮派人士擦肩而过，对方身上也有未散尽的烟味，他没有回头走出旋转门。
后方传来那人走向前台办理入住的声音。
第216章
系统感觉宿主和那个男人之间, 就仿佛有那个替身使者相互吸引的定律。
[我想办法把他弄走……]
[……不用了，我去五条悟那凑合一晚吧，反正也快离开了。]
真田鸠见已经挺久没见到这个男人了, 上次见面还是上次，跟立海大众人一起参加花火大会。
他刚才溜得迅速，没跟人再打照面, 只是地图上的惊鸿一瞥，现在详细一问系统对方现状，抽搐的嘴角在风中抖啊抖。
身为一个事业狂人, 黑泽阵这次突破系统严密的防守跟他身处同一张地图, 也是来处理工作的，具体业务不是很重要。
问题是——
短短两三个月没接到对方的消息, 没想到这人居然就已经进化到在组织中的话语权，隐隐压过二把手朗姆一头, 还要跟人撕破脸了！
[不是, 他升职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照这个速度下去, 不出两个月，琴酒就要夺了乌丸莲耶的权自己当老大了。
现在那个原本想要借这个年轻男人一清二楚的野心, 来对付最大隐患的老头，就已经隐约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对方，压不住这管枪了。
他以为自己是握枪的猎物，谁知道这个男人, 是一匹无法被轻易填平欲望的野狼。
而且他虽然年轻，却又无比优秀而谨慎。
至少目前为止黑泽阵隐藏的很好, 无论乌丸莲耶把什么工作交给他, 他都能准时准点的替组织达成目的。
这趟便是临时接到任务，过来处理一个叛变的下线。
真田鸠见敲响了五条悟他们下榻酒店的房间, 来的路上顺便帮忙绑了两个被悬赏吸引来的民间诅咒师，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拿到这笔钱。
他才敲了一下，已经“看”到他的房客立马拉开门——
“快快！”
五条悟什么都不问热烈欢迎，主动表达了强烈收留他一晚的意愿，一把把人拉进屋里。
真田鸠见跟躺在沙发上休息，摘下眼罩看过来的夏油杰点了下头，又被风风火火地扳着肩膀推往更里面的房间——
“喂，你干什么——”
五条悟见他抓着门框不配合，一指对门说：“她们都在里面呢，已经睡下了。”
又激动地展示他们面前这个书房：“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熬通宵！！！”
五条悟之后直接找辅助监督给自己安排了一间民宿，里头家具齐全拎包入住，最重要、也是他再三强调的是，必须要有电脑！
真田鸠见看着房间里经过一番布置，尽显精致还点了支香薰的桌面：“……”
他闭上眼，抬起的手指尖颤抖：“你赶紧把显示屏上那两个粉色蝴蝶结给我撇开！”
五条悟不乐意瘪嘴：“欸——不好看吗？”
真田鸠见在他摘了那些个多余的装饰物后，终于走进了这间房。
五条悟充满热情开机上号，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后，越过眼镜腿看向他带上一丝青色的眼下。
平时都挡在宽大的墨镜下，让人险些忘了他从接到任务那天开始，已经好久没歇息了。
不像真田鸠见有系统在，加上秒睡的能力以及物种优势，他有获得足够的休息。
而五条悟这里虽然有夏油杰在，好歹替他分担了一些，但这家伙想必是一刻不停地使用着术式，这带给大脑的疲惫感是无比庞大的。
现在五条悟的眼眸，也正泛着轻微的光芒，有墨镜格挡着显然不是照进了屏幕光。
“你也去休息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为了计划不暴露，没有片刻松懈，今夜本来也打算轮流休息度过。
“我没事。”
五条悟说着正要输入密码，飞快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一把抱过键盘用身体挡住再按。
真田鸠见：“……”
他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这人防什么呢！只有这家伙才能做出盗人号的事来吧？
“你已经很累了吧，游戏什么时候不能玩？”
五条悟愉快拖过鼠标，点击确认登入：“可是老子现在就想玩！”
伴着熟悉的登入音乐响起，真田鸠见有些头痛，回忆了一下系统平时是怎么劝自己的：“只能玩一小时，然后你马上就去休息。”
五条悟拖长声音答应着，又帮忙开真田鸠见面前这台机子，他特地让辅助监督给他搞来的。
“你也快上线，我们还没一起这样玩过这款游戏呢老公～”
“闭嘴。”
真田鸠见点开图标时，忽然听到系统的提醒：[……有人在玩你的号。]
正输入账号密码的他卡住，侧目瞪向正大光明盯住他放在键盘上手指的人：“。”
五条悟手伸到墨镜下面捂住眼睛：“什么嘛，人家又没有要偷看！”
真田鸠见额头青筋跳了跳：“你把六眼关了再说话！”
被揭穿的五条悟反呛：“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他终于停止主动接收周遭庞大的信息，放手连带摘下眼镜，对上真田鸠见“想打架吗”的表情，立马占据道德高地。
“会吵到杰睡觉的啦！”
真田鸠见拳头硬了：“我们刚才究竟是谁嗓门更大一点？”
他叹了口气脱了外套盖上，他刚才来的路上只在外面披了条宽大的风衣，里头穿的还是藤原裕司的教服。
“你自己玩吧，我账号借给别人了。”
“谁？”
真田鸠见已读不回：“一小时后换你休息。”
“知道了——”
五条悟不大满意地点开任务列表，还没操作几下呢，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准确地摸到了音响扭低了游戏音量，又从他准备的果盘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团成团堵住耳朵。
而后全程闭着眼睛做完这一切的真田鸠见，把衣服盖过了头顶。
“……”
五条悟看到他在两息之后，身体就彻底放松下来。
真是，这样都能睡着吗？
五条悟不再看旁边坐着的人，想着他应该准备个躺椅的，边随手点开了有特别关注消息提醒的对话框，游戏官方提醒也是这个提示方式。
他没有多想还以为是这个，正想看有什么活动……
是物理超度你甩过来的队伍邀请，附带一个言简意赅的：【周本】
“……”
五条悟侧头去看旁边的人，又确认了一遍自己收到的消息。
【物理超度你】，点进去能在对方的妻子那栏找到自个，不是在后头加个空格的雷同昵称。
而如果是对方经常托管的那个代练，绝对是不会来主动联系他的。
那就是借了真田鸠见账号的人了，是谁呢？
五条悟感兴趣地点击同意，传送过去后看着跟自己交谈，完全看不出破绽的人，忽然猛得反应过来。
不会前两天说自己用教练的电脑上号的人，也不是真田鸠见本人吧——
他就说那天真田鸠见为什么吵着吵着，突然要跟他离婚。
他不要那宝贵的1.25倍加成了？怎么可能舍得啊！
何况解除还会掉大半管经验！
进本后，五条悟找着机会唠嗑：【今天跟你打球累死了！】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怀疑过，也是对方的操作，某些搓招的小习惯也是一比一复刻真田鸠见的，对面肯定是跟他们一块下过本的人。
物理超度你：【那是你菜】
角色头上弹出的气泡，语气也是找不出破绽。
【哈？】
五条悟继续打字：【你明天给老子在基地里等着！】
那边很快发了一个蔑视的表情。
“……”
五条悟脸上却绽放出诡异又兴奋的光芒，指尖轻快地在键盘上跳跃，不经意地提起：【我们上次差点离婚，你说要是真离了，孩子判给谁？】
他已经有了一个猜测的对象。
那个殉情～殉情～好像有段时间，没到他们面前来跳脚了啊？
上次旁观了他们在游戏里相认，虽然不知道真田鸠见哪里冒出来那么大个儿子……
五条悟看了眼旁边这幅打扮，意外与游戏里这个牧师角色有些神似的人。
就像太宰治想撇清关系一样，他也跃跃欲试地拱火，很快有了个好主意。
【要不然还是过继给杰吧？】
物理超度你：【……】
那头的太宰治跟他打了一会机锋，很快从对方明确的攻势判断出，自己暴露了。
他不再装了，没找到对方察觉的契机：【你是怎么发现的？】
角色头顶开始冒出阴阳怪气的气泡。
【你这个冒牌货也真是的～】
【亲爱的就睡在我旁边呢～】
太宰治：“。”
他恶狠狠地打字：【这不可能！】
他接到消息那个人应该从东京回来了才对——【你们现在在哪里？】
【不告诉你～】
心情很好的五条悟让他加自己的好友，而后飞快地凑到真田鸠见旁边，跟蒙头大睡的对方来了张比耶合照，给对面发过去。
确定太宰治看到之后，他又迅速地把人给拉黑了。
对面气急的太宰治，也几乎是同时进行了同样的操作。
“我迟早弄死这家伙——”
“弄死谁？！”
此刻与他待在一起，惊醒的中原中也立马从隔壁卧室闯进来。
他原本是不太乐意让这家伙进自己家的，但真田鸠见也说两个人一起会安全一些。
太宰治拔了电脑插座，不理他也倒头就睡。
[……]
系统将他们的聊天记录拷贝下来，准备一会发给宿主观看。
—
醒来后的真田鸠见，看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他直接关了乐到现在，不肯下线的五条悟的电脑，勒令人去另一间空卧室休息。
半夜夏油杰醒来一次问他要不要换班，真田鸠见让他们这些脆弱的人类好好休息，自己闭目养神换号上班。
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外头天刚乍现一抹紫意，五条悟就醒了过来，虽然吐槽着枕头矮休息的不太好，但状态和精神头看上去比昨天好多了。
“我们一会去哪吃饭？”
五条悟把手伸进衣服里挠肚皮，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夏油杰提议自己出去买早餐，接下来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
真田鸠见不跟他们一起吃，又确认了一遍流程后，离开了这间民宿。
他返回自己下榻的酒店，看到隔壁房间的光点已经回来了，又从系统那里了解到，昨晚伏黑甚尔在赌场送了一整晚的钱，只比他早回来了一点：“……”
他又看了眼左侧房间的方向，上面的光点也正在床的位置歇息。
这里隔音好的很，但真田鸠见推门进入房间的动作，还是让惊动了伏黑甚尔。
“教祖大人昨晚过得还不错？”男人是来跟他确定出发时间的。
真田鸠见应了一声，极力控制视线不往地图上瞟：“半小时后出发，赶紧收拾一下去退房。”
“好的。”
伏黑甚尔答应着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忽然瞥向走廊左侧。
那里有房门从里面打开，毕竟昨晚才见过对方加上那身显眼的打扮没变，他认出这个人是自己昨天离开酒店时擦肩而过的那个。
“……”哦？
他注意到“藤原裕司”像是避讳与他的不法雇佣关系被人看见，看似不动声色地迅速结束了跟自己的对话，关上房门进去了。
那边的银发冷厉男子，淡淡瞥过来一眼，也很快转身走向电梯。
第217章
伏黑甚尔看了看面前闭合的门板, 他能感知到里头的人在隔绝视线后，原地怔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去收拾东西。
啊。
是熬夜太狠有点撑不住, 还是跟那个人认识呢？
不深究雇主私事，他很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三天】
【6:00】
【距离星浆体悬赏撤销还有5个小时】
藤原裕司和雇佣的杀手赶到当地盘星教据点，飞回东京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雇主没有自己驾驶飞机, 但当找来的驾驶员已经要起飞时，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你说什么？”
他们从飞机螺旋桨的噪音中，勉强听清了对面线人在说什么。
【消息确认】
【看护人带着星浆体逃离】
“怎么回事！”
脱离掌控的发展让藤原裕司脸色铁青, 他立马让驾驶员停下动作, 问清派去监视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人是今天早上，在夏油杰外出去便利店买东西时翻窗逃跑的。
想杀星浆体的人那么多, 离开护卫身边无异于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但比起五条悟大意、或是疲惫到看不住两个大活人, 伏黑甚尔更倾向她们是在护卫的默许下逃离的。
他不想去关心这中间有什么缘由, 他的雇主倒是十分擅长分析别人的心理。
“星浆体从降生的那一刻起, 就没有被咒术界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对待。”
藤原裕司和他坐在从停机坪撤回的车上，忽然有感而发：“失去父母的她在咒术高专的保护下长到现在, 看似给予了在同化前最大程度的自由，实际那只是一层脆弱的蛋壳。”
“就好像端上餐桌前的临终关照一样，恶心透顶。”
“天元结界庇佑下的安宁，是虚假的和平, 固化的阶级与家族就好像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沼。”
“……但现在看来，都说其降生打破了世界平衡, 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内定的下任继承人, 的确是个‘问题儿童’呢。”
伏黑甚尔看了眼情绪稳定下来的男人，他在理清了缘由后, 重新回到了运筹帷幄的状态。
的确，谁能想到那个五条悟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星浆体躲得了这一时，难道六眼能一直护着她吗？
且不论盘星教的悬赏，那些个老头子首先第一个不会同意。
伏黑甚尔发现自己肩头的无名诅咒特别喜欢往旁边的人身上爬，就这一会又凑了过去，他一只手轻松捏住它蠕动的身体。
“当初派去撞死星浆体父母的，不是你们的人吗？”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没加入盘星教。”
藤原裕司又道：“况且三个人一起出车祸，却只有一个小女孩活了下来，不可疑吗？”
有人想借他们的手除掉那孩子的牵挂，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天元的容器。
伏黑甚尔感慨着腌臜事真不少，顺着手里不怎么听话的诅咒，满是褶皱的臭脸探去的方向，看向拧眉传达抗拒的男人。
“我还真是有些意外，听教祖大人你刚才的语气，对天元大人一点也不恭敬。”
藤原裕司见他把自己的饲养的诅咒拖回去，总算抚平了眉间褶皱。
“这不是信仰，而是生意啊，伏黑先生。”
“……”
伏黑甚尔抬抬眉，听到男人又说。
“还有，我不是什么教祖。”
【8：00】
【“找到了”星浆体和其照顾者，民间诅咒师和盘星教的人对其展开新一轮追杀】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直不远不近的保护着，看路线是想将他们送去机场的，也买了飞国外的机票，像是没打算把人送回东京。
“来不及了，直接在冲绳动手吧。”
藤原裕司按按眉心，调整了自己的计划。
看不懂他们在干嘛的辅助监督着急上火，想联系那两个人，却发现自己号码被拉黑了。
这会已经联系东京那边叫外援了。
“虽然无法达到原计划中，你用无咒力的身体瞒过咒高结界，突袭松懈下来的五条悟的效果。”
“但照你说的，经过这几日的消耗，他也该非常疲惫了。”
藤原裕司和伏黑甚尔此刻在街上，摊开了一份地图，视线从各个景点上划过：“你要战胜他应当不难。”
他这样漫不经心的下结论，伏黑甚尔有些惊讶，表情一瞬间竟有点空。
听这个人前面在车里的话，就能看出他对咒术界非常了解，那么他也不应该不知道五条悟和他的六眼其存在代表了什么。
“教祖大人这样相信我的实力吗？”
“你不是天与咒缚吗？”
注意力不在这里的“藤原裕司”说完，想起对方的遭遇：“这是与六眼一样得天独厚的天赋，你也的确很强不是吗。”
伏黑甚尔原本姓氏是“禅院”，御三家之一，因没有咒力遭家族歧视，有一个格外悲惨的童年。也是因此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
这人除了反社会人格，实际还有些自毁倾向在身上。
舍弃无用的自尊心，无所谓过得怎么样，无所谓自己也无所谓他人。
他原本在与同是禅院家出身，境遇相似的前妻结婚并有了孩子后，是打算就此隐退的，可惜惯爱开玩笑的上天，让伏黑惠的母亲在诞下孩子后很快患病去世。
刚有气色与好转的伏黑甚尔，重新回到了看不清前路的黑暗中。
“当然了，承蒙教主大人关照，我肯定会完成委托，替你杀了……”
伏黑甚尔两手撑在他放地图的户外桌上，注视穿着教服的男人：“星浆体。”
藤原裕司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地图上点了个位置：“把他们引到人少的地方动手。”
伏黑甚尔坐下来，抬手叫服务员过来点餐：“人多的地方不是更好让五条悟施展不开吗？”
“……”
藤原裕司拧了一下眉，正要说什么，那边服务员过来了。
伏黑甚尔点餐时还很体贴地问他要么，藤原裕司只要了杯冰水，等服务员走后，男人又很自然地改了口：“我理解教祖大人的仁慈心，放心，会照你说的做的。”
他真诚笑说：“给钱的人说了算。”
“都说了我不是……”藤原裕司揉揉眉心，算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服务员送上伏黑甚尔点的章鱼烧跟炒饭，他看着面前杯壁上滑落的水滴，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圆润的深色圆圈。
“……”
要让星浆体“当众死亡”。
【9：00】
机场那边被制造了一些混乱，导致暂时无法起飞，五条悟他们被困在了冲绳岛。
他们只能护着天内理子他们且战且退，拖延时间到悬赏截止。
【11:00】
【星浆体悬赏撤销】
……
【11：01】
【五条悟他们被引到北谷町美国村】
藤原裕司看着笔记本屏幕上，后台提示“已撤销”，端起旁边的冰饮喝了口。
他现在已经不在刚才那家店了，这里是对美军驻日基地遗址和邻接的海岸进行开发，利用美军驻日设施集中的特点建造的美国村。
就好像一座西海岸小城镇，充满浓郁的美利坚风情。
脑内电子音响起：[……是不是还感觉有些亲切的熟悉？]
[可不是嘛。]
这里充满了他“梦中”的回忆，当初宽特罗所在的也就是个小街区，只是不临海。
今天这里虽有游客但不多，就选在这里作为最后的动手场所了。
他先一步抵达附近，找了间餐馆坐在户外，像个普通的观光客。
真田鸠见看到那几个光点进入百米范围，而刚好附近没有什么路人，便捡起放在一旁，跟伏黑甚尔处在通话中的手机：“动手。”
把自己刚好框进去的“帐”，这个大小应该差不多。
他竖起双指正要念词，忽而耳边炸响系统的提醒声：[当心！！！]
真田鸠见也瞥见了地图上那个，眨眼间跨过百米逼近的光点。
“——！？”
那极速逼近他后腰的寒光，被他迅速抽出的匕首挡了一下，很快无往不利地直接削断了他的合金刀。
真田鸠见正面对上了这个“天与暴君”，眼中震撼未消。
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发疯攻击他？
伏黑甚尔手中的释魂刀能无视一切物体的硬度，直接攻击其魂魄，将其斩裂，在断了他一把刀后继续逼上来。
真田鸠见不得不后退闪避，又掏出一把匕首试图拉开距离。
但身经百战的这家伙，战斗意识真的强到可怕，配上0咒力的强大躯体，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整体带给他的威胁感，比五条悟更甚。
这家伙手里的这个咒具，对他是起克制效果的。
好在那边的队友，也马上过来支援他。
伏黑甚尔被夏油杰操控的大号蠕虫吞吃掉，真田鸠见终于与其拉开了距离。
那边五条悟承接真田鸠见的工作立下帐，不允许有术式的人进出，随即也挡到了他的身前。
“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
真田鸠见刚才挡开了“释魂刀”，这家伙左手又拔出来一把“天逆鉾”，猝不及防之下，他虽然一掌打到对方腰腹上，改造其魂魄让他动作偏移——
上一秒那能使得接触到的术式强制解除的咒具就在眼前，脸上的凌厉寒意尚存，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有没有被伤到：“草。”
五条悟见他还捂着脸，紧张起来：“你怎么样，让我看看……”
真田鸠见推开他，呼吸略有些急促。
刚才情况紧急加上同步率有些波动，让他无法专注听到系统在说什么，现在听清了，是让他开挂用掉上周目留下来的技能卡。
[还不到那个程度……留给羂索和宿傩。]
真田鸠见推开五条悟紧张“有没有毁容”凑上来的脸，看向对面那破开咒灵肚子爬出来的人，实在是有些搞不清状况。
他把脸上遭到重创的改造人扯下来，一头长发随之披散开，摸了摸脸上确定没有什么伤处，他皮笑肉不笑。
“伏黑先生，这是做什么？”
伏黑甚尔看了眼上空的“帐，”视线下移挪到对面的人身上。
他用刀柄敲了敲脑门：“或许你不记得了，我们之前其实见过一面。”
“……”
真田鸠见眯起了眼睛。
“夏油杰。”
伏黑甚尔叫出了这个名字，满意地看到少年神情变化，“看来你也还记得。”
夏油杰顿了一下拧眉，奇怪他突然叫自己做什么，有些无法根据对话结合这段上下文。
真田鸠见眼神死拒不承认：“我是夏油杰，那这个刘海怪是谁？”
伏黑甚尔摊手：“看来你那天报了假名。”
夏油杰终于反应过来了，难以理解地回头看向三股辫的蓝发少年：“？”
第218章
原本的计划是要伏黑杀了“星浆体”, 为了防止出意外，真田鸠见打算布个帐好随时支援五条悟他们，之后把尸体带回去交差。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他不对上夏油杰的视线, 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真田鸠见对自己现在的演技很有自信，这两天也没从伏黑甚尔的身上发现什么, 自己暴露了的破绽。
这人一直挺正常的，还不时出言捧他这个金主。
伏黑甚尔空挥刚才划开咒灵腹部的释魂刀，上头沾到的紫色液体, 在地上留下一道泼墨般的痕迹。
他看着对面警觉的两人, 和被护在后面，却最显放松与有恃无恐的“教祖大人”, 不动神色调整遭遇强敌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这个人刚才展现出来的身手叫他有了强烈的威胁感。
从刚才只有一个照面的交锋, 他们对彼此的身手有了大致了解。
伏黑甚尔没想到这个相处了两天的人, 居然能跟上自己的节奏。
他看似占据上风, 划破了对方脸上的伪装，但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伏黑甚尔站立的姿势看不出异样, 实际他现在腰腹部痛的要命，不是刀子划破、巨力碾压那种他不太陌生的痛感，像是灵魂被当成面团攥起揉搓一般。
这应该是种特殊的术式攻击，强势地污染了他的身体。而且他恢复力也很强悍的肉体, 对这次伤害修复缓慢。
如果不是0咒力天与咒缚的强大抗性，他应该已经中招了。
另外五条悟看上去没有被消耗太多, 还有一个不知道吃了多少咒灵的咒灵操使。
身经百战的伏黑甚尔, 很快判断出现在局势对自己不利。
伏黑甚尔虽然发现这个金主是个冒牌货，但对方人虽然是假的, 可支票钱他是真提出来了，所以在看到“教祖大人”开始布帐前，都还按照他计划行事。
主要是想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那尾款还有没有机会拿到。
随着那个人使出隔绝外界视线的手段……他很果断地第一时间偷袭背刺。
一击不成，伏黑甚尔刚才其实是想跑的，但真田鸠见拖住了他。
这么一耽搁，帐已经落成了。
他是有些托大了，刚才应该第一时间就走的。
为什么他没有这样做，反而将刀送往这个男人的背后呢？
而且像是还想跟人说些什么，于是没往致命的地方捅。
伏黑甚尔也不太清楚自己动手时的想法，只是恍然想起不久前在车里，他说那番话时的神情，那朴素的正义感，眼里倾泻而下的光，是对方这两天唯一暴露的不该属于藤原裕司的东西。
他当时只觉得天真好笑。
但眼前再闪回那窥见的一丝耀眼灵魂……就被一种莫名的破坏欲支配了。
是离开这两年迟钝了吧，他居然没收集清对方的术式就动手，当然也实在是没有有关这个人这张脸的记录。
他之前就看过咒术高专两个护卫的资料，并不能与之对上。
判断出自己处在不利局面，伏黑甚尔看上去很有谈话的欲望。
“我的五感都很好，能通过气味、声音掌握很多别人无法看见的微小情报。”他在真田鸠见难以理解的注视下说，“前两天初见到你时，我便觉得‘教祖大人’的嗓音体型，都给我熟悉的感觉。”
“但一开始，我并没有将您跟那个曾有一面之缘，还给害我被警察追查的人联系起来，毕竟我实在不太擅长记男人……”
“直到您第一次说出那个名字。”
绑架了天内理子的看护者那天，真田鸠见本来是想先把人弄过去，之后寻个由头把这个人也叫过去，没想到伏黑甚尔直接坐上了车主动要一起走。
伏黑甚尔说着：“教祖大人发音的方式和音色，一下子就串联起我在意的点，让我想起原来是你。”
真田鸠见磨牙：[……这家伙开挂！]
系统：[……放轻松，深呼吸。]
它心说宿主这马甲也该掉习惯了。
真田鸠见抹了把脸，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所以你是通过那个什么绝对乐感，认出我的？”
伏黑甚尔：“也不是。”
“……”
真田鸠见眼角抽搐了一下，同步率往上跳了跳，看到什么的五条悟立马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好了好了，别跟他废话了，我现在就用「赫」把他打个对穿！”
真田鸠见顿了下看过去：“你练成这个术式反转了？”
五条悟开朗脸：“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
“……”
对面有敌人，旁边的夏油杰没有拆他台，照这个算法他也现在就能同时打出十颗网球。
对面伏黑甚尔没被这个小岔影响，继续道：“最主要的的是，教祖大人你是第三、不，第二个在我靠近前，就发现我的人。”
第一次是在他少年时。
因听说了五条家那个六眼的诸多传闻，他好奇去看了一眼，而那个当时还没他腰高的小鬼，居然察觉到了他，转头看了过来。
这就是五条家引以为豪的“六眼”，没有死角的全方位“视觉”。
第二次0咒力的他被察觉到，是在一间廉价出租屋里，那人在踏进楼道时，就显得非常谨慎，或许一开始可以是因为电视声而察觉有人。
但他悄无声息地放下酒罐，行至门外时，他难以置信地发现没有咒力宛如无物一样的自己，居然被里头的人察觉到了。
而后无论他是诅咒师还是高专的相关人士，都本不打算掺和的伏黑甚尔，敲响了门并跟人打了声招呼。
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真田鸠见睁大眼沉默了：“……”
所以小地图至少要背一半的锅？
伏黑甚尔含笑道：“那天也是一样，教祖大人像提前‘看’到了一样，做好准备迎接客人……”
至此所有话都说完了，气氛凝了凝，随时要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这个男人却又半感慨地说着什么：“教祖大人您的真容看上去，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年轻。”
伏黑甚尔看着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的少年，满是无可奈何地说：“跟你们一样，我也很困扰这个局面要怎么办呢？”
五千万到手这趟已经够本了，这个帐也可以用他手里的咒具破开，但刚才交手下来他就意识到失策，自己轻易摆脱不了这个还不知真名的“教祖大人”。
“刚才之所以偷袭，实在是您布局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伏黑甚尔找补着，为了展示诚意，还让肩头的诅咒把手里的刀吃了下去。
看似引来的是五条悟和星浆体他们，实际这布局针对的是他。
比起五条悟，这个人更充满不确定性，给他诡异的威胁感。
但意外的是，直至他主动撕破脸前，这个人都没有对他展现什么杀意，直到现在也看上去更多是头疼和难以理解怎么就又出现了计划外的发展。
“如果只是想利用我一下的话，只要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看到那边的“星浆体”和“看护人”，伏黑甚尔也明白了他们想做什么。
虽然那两个“女人”都一副紧张的样子，但由于主人没空管它们，多少有些不够逼真。
原本和教祖大人的计划里，还有他以身入局，作为“路人”接近星浆体的一重保险。
而现在两个护卫一早就舍下她们，都跑来跟教祖大人站在一块了。
“只要五千万尾款到账，我这就利落地完成委托内容，替您杀了「星浆体」。”对他来说背下这口锅并没有什么，只是要看他们放不放心，自己知道真相了。
真田鸠见：“……”
他真没想到这个人可以这么唯金钱论，又听伏黑甚尔理所当然般说。
“跟我签合同的人不就是你吗？”
真田鸠见“……的确。”
所以该夸这人还挺有职业操守的吗？
他看着对面的灵魂在说这话时的反应，确定对方是认真的，能这样还算和平地解决当然好了，打起来他旁边两个要是伤着什么，硝子不一定能赶过来。
“除了尾款的五千万，我再给你一个亿。”
真田鸠见也收了手里的武器，上前朝人伸出手：“与我定下束缚，不能透露我的存在，和今天发生的事。”
“真阔绰！”
一趟活捞两亿多，伏黑甚尔看着面前的掌心朝上的手，已经大概知道对方术式要靠手掌触碰发动，他略一停顿，将手搭了上去。
这个过程被无限放缓一样，旁边的两人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啪。
一触即分，束缚已成。
伏黑甚尔真是太喜欢这样正派又大方的委托人了，他当即就抽出腰间防备意外用的游云，要去杀了那边的星浆体。
“等一下。”真田鸠见叫住了他。
“怎么了？”
真田鸠见操控着那两个人走过来，止步在大概三米外，而后看向夏油杰又打消念头，他吃的咒灵都有做过备案，最后问伏黑甚尔：“你还养了其他诅咒吧。”
伏黑甚尔点头，让肩上的诅咒吐几只出来，虽然都是低级的蝇头，原本是准备给五条悟想扰乱他并方便持咒具的自己隐藏的。
毕竟是改造人，还活着的时候和常人看不出区别，但一死跟正常尸体的区别就明显了。
一看就能被发现异常，所以要先沾染一下其他诅咒的咒力，制造出一种先被污染的效果……
伏黑甚尔听雇主的，放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蝇头，将那“二人”包裹起来。
某种啃食的声音，伴随着蝇头振翅的嗡嗡声，有种让人骨头发酸的不适感。
等待的功夫，真田鸠见给他开了支票，大概五分钟后数着点，让他挥散了周遭的蝇头，露出下面已经呈现被“诅咒污染”的两个改造人。
伏黑甚尔本想用游云爆头，但雇主不太满意，他还以为对方觉得这方法太粗暴了，想说干净一点用手枪他也可以。
结果雇主让他换上「释魂刀」，并且似乎不信任他的技术，把他的刀抢了过去。
很利落地给那两个备受折磨的“人”，抹了脖子。
她们似乎已经被吸干了血，从颈动脉处稀稀拉拉，只淌出来一些半红半紫的浓稠粘液。
【11：30】
【星浆体天内理子，及其看护人黑井美里死亡】
伏黑甚尔抹去刀上的残秽，问起要怎么收场，毕竟现在帐外面肯定有不少人。
“不着急。”
真田鸠见看看研究改造人尸体，拨弄“天内”胳膊跟他打招呼的五条悟：“……一张赌场的会员卡，劳烦伏黑先生跟他比划一下。”
伏黑甚尔挑眉，顺从地抽出刚让咒灵吃进去一半的刀：“好啊。”
五条悟：“？？？”
五条悟：“鸠见？！”
真田鸠见退远了些让开位置：[这宝贵的进化机会不能错过。]
夏油杰走到他旁边，眯眼笑问困扰已久的问题：“刚才那个人喊你夏油杰，又说你报了假名，是什么意思呢？”
真田鸠见一指他：“……还有这个人。”
被万里锁栓着一头的天逆鉾飞过来，夏油杰紧急招出诅咒抵挡：“！”
虽然平时总说要给人点颜色瞧瞧，但真要动真格的，真田鸠见还真不一定能下的去手，让五条悟遭受濒死的重伤。
用刀枪什么的冷兵器，破不了无下限，而触碰对方的灵魂万一不可逆就遭了。
他这样在旁边盯着，点到即止叫停打断比较安全。
【11：45】
【「帐」开启，确认星浆体及其看护人死亡】
【护卫夏油杰轻伤，五条悟重伤，后学会反转术式自愈】
在帐解除之前，以为自己“杀”了五条悟的杀手伏黑甚尔，就带着星浆体的遗体离开。
其手中某个咒具，有中断术式的效果，提前几分钟扒开帐逃走了。
—
一并离开的还有真田鸠见，他是经过系统确认没人注意，才让伏黑甚尔划破刚好在餐馆内部的帐，和让一起从穿过建筑从后门离开。
他在离开前还做了一番清理，收拾了自己遗落的断刀，并重新戴上头套变回“藤原裕司”。
伏黑甚尔抱着“星浆体”，看着他熟练的操作都怀疑他本职是个给杀手处理后勤的清道夫。
虽然用外套挡了一下脖子，但由于抱着个失去意识的人太过可疑，真田鸠见还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个行李箱。
“……”
他这个术师杀手都要赞一声业务熟练。
他们穿过北谷町美国村，去往停车的地方。
“真的呢？”
伏黑甚尔看着男人掏出车钥匙，拖着行李的他靠在一边，不知道雇主介不介意给他答疑解疑。
“这你就不用关心了……”
真田鸠见打开后车门示意他把东西放进来，这么大个行李箱还装了个人该挺沉的，但伏黑甚尔一只手就能轻松提放。
他关了车门刚站直身体，某人进入地图的提示音叫他顿了一下，察觉到什么的伏黑甚尔抬抬眼皮疑问，随后也注意到了那边靠近的银发风衣男。
“……”果然是认识的。
伏黑甚尔看着真田鸠见眼神骂娘地催促他一声，而后坐进了驾驶位置，跟着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真正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昨天晚上在得到回答后，就已经被他秘密送走了。
“我、我果然……”
天内理子破涕为笑：“还是想——和黑井，继续像这样生活在一起！”
“好。”
真田鸠见温和又鼓励地笑了一下。
天内理子见他好像尽在掌握，有些困惑：“可是要怎么做？”
真田鸠见沉吟了一下：“很简单，我会帮助你们死遁。”
系统学着琴酒的语气，冷不丁在他脑中阴恻恻道：[死遁，真熟练啊。]
[——！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真田鸠见随后给了她们两个改造人面具戴在头上，替她们做了伪装，他准备的非常全面，换的衣服和护照生活费一应俱全。
收拾好后他当即就开车，把二人送去了机场。五条悟那边丟两个穿上她们换下来衣服的改造人，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顶替。
昨晚在酒店，真田鸠见之所以一瞥见对方靠近，就跑得飞快，是因为他其实在机场就跟人见过一次。
他当时伪装成天内和黑井的哥哥，送她们登机去美利坚。
在远远看到刚下飞机的黑泽阵时，不只真田鸠见，系统也是一整个震惊住了。
它完全没有掌握这个信息，据它了解人应该飞去了国外才对——
一细查才搞清楚怎么回事，原来男人本来是要按计划去德国的，临时改了主意先来了这边，谁能想到他的手机刚好在机场丢了，导致之后系统监控到的上飞往德国的信息一直是错误的。
“。”
真田鸠见当时就有点麻了。
他叫二人找地方休息一下，不动声色地去给两个“妹妹”买饮料，他背对黑泽阵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本想借此避开眼神接触。
结果那人像是也口渴了，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就停在身后，像是在排队。
但隔壁还有一台自贩机空着无人使用呢！
真田鸠见有点头皮发紧，好在刚才迫于要跟天内理子他们靠得比较近（系统：一米内），他打开了面瘫模式，现在一切情绪都藏在格式化的面具之下。
“Cointreau………”
但身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呢喃，还是叫他瞳孔极轻地颤抖了一下。
他仿佛要透过面前的玻璃门，看清身后之人眼中汹涌的复杂情绪。
[。]
真田鸠见原本按向波子汽水的指尖，不由悬停了一下，才在理智的强行驱使下，继续按照原路完成购买。
哐当一声。
他弯腰去取掉下来的饮料，站起身时那个男人还在身后看着他，真田鸠见装作没有注意到，就要这样侧身离开。
“你。”
黑泽阵出声叫住了他，很有针对性叫人想无视都难。
再装没注意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很异常，于是真田鸠见回头看了过去，好在面瘫模式让他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个情绪比较淡的年轻男人。
黑泽阵透出森冷碧意的眸子，正无声地审视着他，五官没有任何与那个人相似的地方，但偏偏叫他觉得熟悉。
大概是这有些神似的气质作祟吧，他刚才竟然有些失态了。
大概是来度假的年轻男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有事吗？”
黑泽阵眸光深深地望着，一时没有说话。
真田鸠见有种他在透过面具看自己的诡异感：“。”
站了一会见这人还是不说叫他做什么，他直接无视地走开了，系统还吐槽他的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既视感。
[被奇怪的人搭讪，走快点很正常吧！]
真田鸠见说着把水递给二人，也在关注着那边的琴酒，见对方没再过来后松了口气，之后顺利的把二人送上了飞机。
美利坚那边他已经在一座偏远小镇，给她们安排好了一切，可以无忧无虑地继续生活上学。
时间回到现在。
黑泽阵之后一直没买手机，加上喜欢绕着监控走，实在很难掌控行踪，没想到真就那么巧，不止住一间酒店连停车场也英雄所见略同。
真田鸠见进入驾驶模式，迅速踩了油门打方向盘出车位，旁边有辆后来的车停的不是很好，给他增加了一点难度。
旁边伏黑甚尔见他都有点汗流浃背的感觉，大方提议：“我虽然只杀术师，但看在您是大客户的份上，偶尔替你破一次例也是可以的。”
真田鸠见通过车内后视镜瞥他一眼，让他不要多事。
伏黑甚尔撑着下巴：“欸——”
很快车已经驶出车位，路过两个正在开车门的银发男人。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男人坐进车里：“您还挺在意他，看来不是仇人啊。”
“你瞎吗……”
光点淡出地图，真田鸠见抿了一下嘴唇，专心于路况：“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伏黑甚尔晃了下手里的支票：“您再给我点小费，让我开开眼？”
真田鸠见看过去一眼，想起他前两晚的战绩，就算不是自己的钱他也难免肉疼，加上从系统那里看到的伏黑惠近况……
“别全捐赌场了，给你儿子寄点。”
“这是威胁吗？”
伏黑甚尔像是反应了一下，才记起自己还有个儿子，半点不在意般，还夸道：“查的很详细，不像我对教祖大人一无所知。”
“不是。”真田鸠见闭了闭眼睛，“是我多操心了。”
伏黑甚尔大方道：“你想要的话可以卖给你。”
“。”
吱嘎——
突然踩刹车停车，伏黑甚尔身体前倾了一下，看向开车的人：“？”
“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跟我说要拐卖儿童——”
“你不要的话，过两年那小鬼术式觉醒，也会被卖给禅院家。”
“……”
真田鸠见咽下赶人下车的话，重新发动汽车往前开去，“你就不能自己养吗？”
就算给五条悟，那家伙也不是个会带孩子的。
第219章
【15:00】
【星浆体尸体被带回星之子之家】
早在此等候的孔时雨, 见那二人下了飞机之后，由伏黑甚尔拖着个行李箱去往代表董事的房间交差。
前几天没见到的代表董事园田茂，今日终于露面了, 他摊开一块巨大的白布铺在茶几上，示意伏黑甚尔把“东西”放上来。
伏黑甚尔拎起手里的行李箱，开口朝下向打开。
——啪嗒。
一具肤色略显怪异, 呈现青紫色，侧脸上还有异变般溃烂增生的水手服少女尸体，掉在了白布上。
尸僵已经形成, 从狭小空间出来后的她仍旧呈蜷缩状。
“拿去吧……星浆体天内理子的遗体, 四肢俱全。”
“为什么尸体是这个颜色和样子？”
“啊。”
伏黑甚尔眼睛往上翻了一下，回忆着说出被嘱咐好的理由：“我被五条悟他们拖住的时候, 用养的低级咒灵攻击她们，后来看人还有气, 就给了个痛快。”
“……”
园田茂捡起白布的一角, 勾起下巴检查了一下直接划破气道与动脉的豁口, 有些不太满意这处理方式，但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了。
他用白布用力地将尸体裹起来, 嘴里边碎碎念说些什么教派设定：“这是教典所记载的禁忌！天元大人怎能和这样的污秽融合！”
同化之日不断靠近，如果就这样让教徒看着那一切发生，他们时之器皿会必将分崩离析。
“可如果天元失控了，崩溃的会是人类社会吧？”
虽然已经接下任务并这样做了, 中间人孔时雨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园田茂原本抱着已经被裹成茧的星浆体要走了，闻言停在原地, 背对这边一时没有说话。
[……下句词什么来着？]
系统：[……]
真正的园田茂还睡在他自己的卧室里, 这个是真田鸠见操控的改造人伪装的。
不等系统在光屏上贴出来，他已经摆烂了：[算了。]
藤原裕司看上去已经很累了, 又像是嫌脑子不正常的代表董事说的话吵耳朵，在对方开口前打断了他，示意自己也要回去休整一下，再参加之后对教众的陨落星浆体展示。
“啊，这次辛苦你了，我会跟董事会着重说明你的功劳。”
听了园田茂这话，藤原裕司笑容真切了几分，告辞出门。
叫孔时雨有些意外的，是伏黑甚尔无视代表董事，也先一步跟了出去。
……他们去冲绳那两天，看起来相处的意外不错？
孔时雨嘀咕了一声，给伏黑甚尔短信留言后就先走了，盘星教的气氛叫人不太舒服。
【17：00】
恢复的五条悟独自赶往盘星教本部，夺回星浆体天内理子的遗体。
并斩杀包括代表董事园田茂、业务董事藤原裕司在内，五名策划此事件的主谋。
除说服总监部展开对盘星教的清洗，打击他们欺骗吸引普通人入教的行动外……
经历本次事件，除反转术式还领悟了「赫」的五条家下任家主，还于暗网发布对术士杀手“伏黑甚尔”的通缉令——赏金一亿円。
直至有人完成，永不撤销。
……
至此星浆体事件落下帷幕。
被夺回遗体的天内理子，在经过高层确认后，和她的看护人黑井美里一起埋在高专附近的墓地。
—
盘星教剩下的杂鱼已不成气候，这颗大树汲取了不知多少罪恶的养分，之后还要想办法把被骗家庭的血汗钱，分别归还给他们。
解决这起事件的真田鸠见，终于得以微微松了口气。
原本他还担心五条悟演技不过关，被老橘子们看出端倪，想用改造人帮他做个弊，结果这家伙现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哭长城，演得很不错。
他在离开房间后，解决了几个人，让五条悟给自己顶个包。
其实除被某人控制的园田茂，另外几个为了不让他们碍事，两天前就已经被改造人顶替了。
此刻借由五条悟的手，正好让他们集体下线。
夏油杰原本也是要跟去盘星教的，可真田鸠见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要不你先回去治伤，五条悟一个人过来就够了。”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学会反转术式的夏油杰的确挺需要硝子的，便先回了高专去接受治疗。
之后关于这起事件，他们当然要写报告，还要就辅助监督称他们消极任务做出回应，对此二人拒不承认，坚称这家伙懂什么他们做的都是最对的选择，是敌人不讲武德。
最后处理结果，虽然没有什么惩罚，但还是受到了批评。
以上是后话。
从盘星教离开后，真田鸠见稍作伪装返回横滨，去与那里的自己交接。
本体在为星浆体操心的同时，这边也没有忘了中也他们，好在有足智多谋的太宰治在，他只需要提供一些情报，就能让这家伙把对面耍得团团转。
这会横滨针对中原中也的风波，也告一段落。
太宰治拿捏住了军警那边的把柄，令其收手无法轻举妄动。
为了避免自己被绑架用来威胁中也的局面，这几天都住警局的真田鸠见，也终于从休息室里出来，说要去看看朋友们，而后就返回集训营去继续训练了。
真田贤人开车送他去中原中也家，还问他要不要顺路回家一趟，真田鸠见想了想同意了。
他回房间修整了一下，换回已经洗好的黑色制服，还拎了个装了些要带去东西的袋子。
根据东西摆放的变动，很轻易就能得出结论：这两天有人潜入过他的房间，来人是军警那边得到消息他就在横滨，想暗中绑了他的。
布了帐之后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会下意识无视其包裹的空间，早纪姐之前就奇怪过，自己想帮他晒被子总忘。
真田鸠见委婉说不喜欢有人进自己房间后，这个家里就不会有人产生进来的想法，并因奇怪的遗忘而察觉异常了。
这次合宿，算是他离开家最久的一次。
有人能进来，是真田鸠见离开那天布的帐，已经随咒力耗尽消失了。
他是卡着有读取物品残存记忆异能的坂口安吾，堕落论的记忆提取上限的时间，注入的咒力。
如果他离开期间，军警那边动用权限，把他调过来又要查些什么，不会被发现异样。
好在他养的小玩意还好好栓在椅背上，就是小半个月不见，摸上去好像都饿瘦了。
诅咒吃负面情绪长大，真田鸠见偶尔也会抓些蝇头喂它。
到了中原中也家楼下，真田鸠见就让堂哥不用再送了，他跟中原中也聚一下就会回东京。
寡言的真田贤人想说什么，最后千言万语化作拍在他肩上的手：“到了打个电话。”
真田鸠见称得上乖顺的点头：“好，知道了。”
他刚上楼还没敲门，已经在窗口看到他来的中原中也离开打开了门：“鸠见，你来了！”
“虽然昨天晚上才打过电话，但总感觉很久没见了。”真田鸠见跟着他进屋，忽然警觉地后撤半步，避开躲在门后想给他个惊喜的人。
“你做什么？”
扑了个空的太宰治犹有不甘，欲要来拉他的手：“想你了嘛。”
真田鸠见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很迅速地躲开了：“别碰。”
从他那张脸上读出一丝微妙的非人感，确定了眼前这个是假货，太宰治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本人现在还跟那家伙在一起？”
“……”
“真田鸠见”叹了口气，看向那边从厨房端了东西出来的中原中也，“麻烦帮我打包，中也。”
中原中也应着，把提前收到消息准备的料理放进保温盒，有些不爽地呛那边赖在他家，刚才还帮倒忙的少年：“别碍事，混蛋太宰。”
又缓和了火药味关心：“冲绳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
“——嗯？？”
太宰治猛然看过去：“你怎么知道他在冲绳？”
中原中也奇怪他反应那么大做什么：“鸠见发了我风景照，还问我要什么伴手礼。”
太宰治：“。”
他什么消息也没收到，还是从五条悟那边知道警局那个不是本人。
“真田鸠见”对上他阴郁控诉的鸢色眸子：“。”
太宰治走向窗口，拉开玻璃就踩上窗沿：“我要离家出走。”
“真田鸠见”：“。”
“回来！给你也准备了，放心。”
太宰治看到他终于靠近自己，到轻易就能被“人间失格”的距离，才跳下来恨恨道：“我的要比这家伙的好！”
“……”
幼不幼稚。
可惜他一视同仁地买了一样的，还都是他送走天内理子她们时，顺手在冲绳机场买的纪念品，两个巴掌大的海参公仔。
很快几人避开可能的视线，坐上车去了真田鸠见现下本体所在。
他回横滨后，径直先回了自己的安全屋，去清点收拾东西。
他折在伏黑甚尔手里好几把刀，要补一下货。
另外子弹什么的虽然没有消耗，但他进集训营那么久，也需要保养一下擦擦油了。
这会真田鸠见就把一些废弃物品，包括藤原裕司的衣服手机之类的，都丢到墙角那个自燃垃圾桶里销毁，除此之外这几个盘星教高层，都被真田鸠见舔了一波包。
他们兜里无主的脏钱，经过系统操作已经汇到他手头，除了给伏黑甚尔的钱还剩下大半，正好填补了琴酒提供的初始资金快耗尽的问题。
横滨治安渐好后，他买装备也贵了不少，最近都是从港口的军火库明拿。
森鸥外得知后，很殷勤地主动给他提供物资。
真田鸠见坐在沙发上擦枪油，操控的改造人近了，他余光瞥了眼小地图，正要移开忽然凝住：“。”
系统：[。]
看来这人也偷感很重的，掌握了绕监控走的技巧。
很快，正是下午天还亮着而稍微伪装了一下的几人，坐了电梯上来，“真田鸠见”带着几人停到一扇门前，一时无人从里面开门。
“在洗澡吗？”太宰治估摸着问杵在门口的“真田鸠见”。
“真田鸠见”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十多秒，太宰治的表情微微凝固了：“……”
有异常。
他朝两侧走廊看去，视线才往后转出一点，闯进余光中的一角令他瞳孔骤然缩紧：“！”
有人就在他们身后，是什么时候？
中原中也也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劲，周身席卷上凌厉的红光——
然而不等这两边交手，紧闭的门终于打开了。
屋主早已经站到门口，但就是以迟迟不开门为信号，告知某人他已经被发现了，“雇佣关系已经结束了，还那么自来熟的跟着我做什么？”
伏黑甚尔越过摆出架势挡在门前的褚发少年，看向里面换上便服的人：“因为教祖大人你的命令，我被通缉了啊。”
片刻后，真田鸠见位置已然暴露的安全屋内。
伏黑甚尔大概是一路跟着他回的横滨，而后十分谨慎的一直在他能发现的百米极限外，在看到另一个“他”和两个人一起回来，才跟着上的楼。
他的手机如果被丑宝吞吃了，相当于在异空间内，系统是监控不到的。
此刻坐在茶几对面，接住它吐出来的设备展示暗网悬赏截图。
这人一副要他负责的无赖样，真田鸠见颇为头痛。
“我不让你揍他，他也会通缉你的。”
“至少金额不会那么诱人？”
伏黑甚尔把屏幕对向自己，数了一遍后面的零：“我自己都想接了。”
真田鸠见眼神死：“那我绑了你去交差，赏金五五分？”
伏黑甚尔总无精打采耷拉着的眼皮，猛然睁大了些：“这主意也不错呢！”
“……”
“这个人到底谁啊？”
太宰治打断他们，对这个刚才自己居然完全没察觉其靠近的人，居然跟真田鸠见这样和平地面对面坐着感到难以理解。
这人光这样坐着，就给人极强的威胁感，来源不是他嘴角的刀疤，而像是这具肉体本身。
看刚才取出东西手段……是咒术师那边的人吧。
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伏黑甚尔看了眼真田鸠见旁边很排斥他的少年，又看了眼那边餐桌旁，在真田鸠见示意下把餐盒打开的褚发少年，感慨着这个人追随者还挺多。
这个通缉令就算对他来说，也有点麻烦。
这间高档公寓装修的挺不错，伏黑甚尔想这人应该不差钱养他一个，问：“或许教祖大人还需要我吗，我也不多要，本次委托的一半，每个月五千万就能包下我。”
像这样大方又不多事的甲方不多了。
却见教祖大人旁边的少年又炸了：“爹地都没给过我那么多零花钱！”
“啊…”
伏黑甚尔视线从太宰治身上，移到捂了捂耳朵的教祖大人身上，恍然明白什么后问：“必须这么叫吗？”
就算早就决定抛弃尊严地活着，但这个称呼也实在是有点掉节操了。
他皱了皱眉，张了下嘴：“…”
“……你清醒一点！！”
真田鸠见一掌拍在茶几上，险些让实木的家具当场裂开。
他深呼吸认下：“他真是我儿子！”
第220章
伏黑甚尔跟着“藤原裕司”离开后, 旁观他进行了一系列操作。
像杀掉假星浆体和其看护人一样，利落地解决掉了早已被取代的几个高层，为了方便之后接力的人销毁, 还把尸体摆到了一个会议室。
其中只有一个死之前还是人类。
伏黑甚尔在“藤原裕司”离开后，进入了那间房间，确认那个人是真的代表董事。
死法是被捅穿了脑门, 一同被摧毁的还有他额前鼓包中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玩意。
看来盘星教背后有人控制，中间人的孔时雨会找到隐退多时的他, 或许不是偶然。
伏黑甚尔直起身, 随手在尸体衣服上蹭掉刚才检查时沾到的血水和脑浆，想那个人可真是奇怪, 这么费心劳神究竟有何目的？
盘星教这么好的敛财工具，两亿円说给就给, 现在又就这样把自己的爪牙都舍弃了。
连“藤原裕司”也没有留下。
如果被操控的园田茂死了, 这不是接手盘星教最适合的人选吗？
后来从旁处得知盘星教分崩离析, 经过五条家从中协调，归还了被骗家庭很多钱财的消息, 伏黑甚尔更加奇怪了。
那家伙明显不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啊。
看他白刀子进红白刀子出的时候，像是做惯了这种事，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像完成工作, 或者做了某一个动作一样，和拿起一个杯子没什么区别。
刚见面时他就想说, 对方不像是个神棍, 更像是杀手同行。
伏黑甚尔有从这个人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
虽然跟人定了束缚, 但难保对方不会因为他知道了什么而下黑手，伏黑甚尔这次保持一定距离跟上对方。
一探究竟的同时，方便先下手为强。
因为收到了孔时雨发来自己的悬赏通缉令，防止之后被人查到行踪，他特地避开了监控。
没想到这一跟就跨市区了，对方的据点在隔壁神奈川县。
伏黑甚尔在公寓楼下等了一会，都想先去国外躲下风头时，他看到了另一个“雇主”，在两个少年的簇拥下走进了公寓。
“……”
他嘴角微微扯起，想了想动身跟上。
对方能觉察到他的距离果然是有限制的，靠近百米后他就被发现了，不过被跟踪了居然还给他开门让他进去，脾气可真好。
公寓里安静了几秒，那边褚发少年放盘子的声音微顿，继续布置餐具。
伏黑甚尔惊讶地啊了声，仔细地看了两眼对面年轻人的脸：“……原来你比看上去老一些，儿子都这么大了。”
前雇主补充：“……领养的。”
伏黑甚尔看了圈周遭环境，像是在确定自己的骨血未来不会缺衣少食后挺满意。
“那再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可以把儿子过继给你，他还小记不了什么事，让他直接跟你姓就行。”
真田鸠见：“……”
伏黑甚尔二十出头就结婚生娃了，伏黑惠是02年出生的，现在三岁多。
他压下飙升的血压，发现自己算上上周目的话，能比这人大个一两岁，忍不住用过来人的语气劝说：“你刻意无视那孩子，是因为睹物思人吗？”
伏黑惠的名字有恩惠的意思，是上天给他们的礼物。
伏黑甚尔会选择隐退和改变，可见他的第一任妻子对他是很特殊的存在。
可惜那改变他的人早逝，随后伏黑甚尔过得更加颓废和无所谓。
真田鸠见看到在他隐晦提起那个人时，对面表情总是提不起干劲的男人，眼神瞬间危险地凝了过来，他平静而坦然地回望。
“既然是她留给你的礼物，还是自己好好珍惜吧。”
“那孩子应该一直在等你回家……”
真田鸠见企图将这个站在悬崖边上的男人，往回推一点，语气深沉道：“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系统：[……]
它上一次听到这句话好像是在公益广告里？
伏黑甚尔与人对视着，房间里又一次安静下来，直到布置好碗筷的中原中也叫这个诡异的话题：“吃饭了。”
把筷子递给走过来的真田鸠见，看他坐下说着“我开动了”，中原中也在围裙上擦了下手上水渍，复杂心情无从吐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年鸠见应该只有十五岁没错吧？’
那边的不速之客见他们就这样无视自己，继续做自己的事，也不着急走就这样待着，直到真田鸠见吃完了收拾好东西要走了，他才跟着起身。
真田鸠见：“……”
太宰和中也稍晚会自己回去。
他刚才把伴手礼给了他们，事多的绷带精硬说中也的比较圆润跟人抢。
太宰治当然是打不过中原中也的，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父亲”又要走了，还摆出温柔大度脸，像是要以此挽回印象。
“如果带其他孩子回来的话，我会好好对待那个弟弟的。”
如果这不是在说反话，真田鸠见就把五条悟的游戏账号吃下去。
伏黑甚尔闻言，好像非常单纯的相信了：“你儿子都同意了，我现在带你去接？”
“……滚。”
结果伏黑甚尔不但没滚，还跟着坐进了真田鸠见的车里。
驾驶座上正系安全带的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对方真缠上了自己。
“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去哪里？”
“东京。”
“刚巧顺路。”
伏黑甚尔把手节抵在眉骨处，唇边好像溢出一声闷闷的笑声：“听你的去看眼我那个儿子，所以麻烦载我一程。”
所以这家伙刚才不知道他要去哪就上来了？
真田鸠见移开目光，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什么主意，总之先按F把车驶出停车场：“……”
一下高速，他又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对方刚一发新掌握的“赫”，按他说的连骨灰一起给那间会议室里的东西扬了，从盘星教取了「星浆体遗体」出来。
“你到哪了？”
真田鸠见把手机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报了个刚才路过的地标。
五条悟：“刚好顺路过来接我一起回去。”
真田鸠见瞥向副驾：“……我车上有人了。”
五条悟的“谁”还没问出口，就听到一个令他牙牙痒的声音：“你也是咒术高专的人？”
伏黑甚尔听到五条悟说跟这个人顺路，故有此疑问。
真田鸠见只来得及说个“不是”，那边五条悟机关枪似的，怒斥他的恶劣行径。
“让他对老子动手就不计较了，但你怎么还跟那家伙在一块？赶紧过来接我，否则老子就这样抱着天内走回去！反正这样也更符合悲痛的情绪不是吗？”
“你——”
他有种被吵到眼睛都睁不开的感觉，把手机拿远些：“知道了这就到。”
副驾上的乘客摆了下手，并无异议。
真田鸠见便先开去星之子之家，接上了五条悟，准备先把人送去咒术高专附近。
之后索性让改造人开一趟，把这个人送去见他儿子，也省的他继续打让他接盘的主意。
五条悟抱着个白布裹着的东西，站在副驾门口，对里面的人翻了个白眼。
“起开，到后面去。”
“五条大少爷带着东西，坐后面不是更方便吗？”
伏黑甚尔巍然不动，似笑非笑：“还有，被你悬赏通缉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你面前，你居然不想报中午的仇吗？”
“你找死。”
“别在这打架。”
见五条悟有驱动咒力的前摇，真田鸠见凉嗖嗖地飞过去一个眼神：“坐后面去。”
五条悟：“。”
五条悟骂骂咧咧地上了车，停在不起眼路边的车重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上有些安静的过分了，五条悟单方面冷战加上有立场不明的外人在场，伏黑甚尔又不是个喜欢闲聊的，真田鸠见只能跟系统唠两句。
他问了下集训营区内的情况，得知败者组今天刚回来，弦一郎发现兄长居然不在，因为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丢哪了，还用其他的人社交账号关心了他的情况。
真田鸠见回复那边后，又在光屏上操作给教练发去消息。
之前找对方续了两天假，这会发信息告诉对面今天就能回。
很快到了目的地附近。
真田鸠见停下车后，看向副驾上的男人说：“我真没空帮你带小孩，你还是找后头发你通缉令的人吧。”
五条悟：“哈——！？”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踹前面的椅背：“来来来，你先跟我下去打一架。”
这推背感让真田鸠见前倾一下，他通过车内后视镜，对上五条悟趋近完全体后意气风发的眉眼，轻笑一声：“你觉得现在就能打过我了？”
“比划比划？”
五条悟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跟人碰一碰，尤其是这个特意支使那把“刀”刺激他突破瓶颈的人。
脖子被划开的时候，他对上了那双一直旁观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丝不忍心，但没有别开眼。
五条悟在放弃抵抗，全力运转反转术式的同时，缺血灰暗下去的视线里，还看到那人手里凭空多了什么像卡片的东西。
在看到他领悟反转术式后，又收了回去。
搞得这家伙在保驾护航培养他一样。
真田鸠见也有此意，朝他放在旁边的“人”抬抬下巴：“这件事结束后。”
五条悟抱了尸体调整了一下情绪，下车准备就这样走去东京咒术高专所在的筵山麓。
真田鸠见看向听到他刚才提议后，露出嫌弃表情的伏黑甚尔。
看情况这人似乎可以对话，本着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原则，他尝试发动嘴遁。
“或许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改革这个腐朽的咒术界？”
伏黑甚尔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啊？”
他听见这个术式诡谲，有实力不容小觑的追随者，还不知怎么让六眼也站在他那边的男人，就这样说出自己的目的与理想。
“先是咒术界，而后是这个国家……”
男人述说的同时，仿佛也拨开迷雾确定了内心想法：“我要从体制入手建立一个社会主义共和国。”
伏黑甚尔：“。”
等一下。
建立什么？
五条悟原本都下车了，听了这话被激起热血一样，把头探进来，两眼放光地赞同：“对啊！就要这样！”
伏黑甚尔：“。”
他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脑子都不太正常，不过能做大事的就没有几个普通人吧。
嘴角有刀疤的男人，晃了下头说：“不管想拉我做什么，每个月五千万就干。”
虽然这样说着，他其实没有太多想法，也是旁边这家伙的想法实在有点超纲了，这会伏黑甚尔想的就是先站到一条线上，让五条悟把他的通缉令撤销了。
却见驾驶座上的人忽然冷淡地转开脸。
“你走吧，我还是个学生，没那么多钱。”
“……”
前面动辄两个亿的是谁？
真田鸠见也要下车，去同样在附近的集训营区了。
可他要起身的时候，发现伏黑甚尔养的那只他没起名字，简称丑宝的咒灵，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腿上。
真田鸠见捏着它的后脖颈，把这只想在自己腿上安家的诅咒拿开，丢回它主人那里。
却见这咒灵一被丢开，就跟死了妈似的发出尖细的嚎哭声，都不见他自己养的大半年的白鼬咒灵有那么黏他。
伏黑甚尔也有些奇怪，把诅咒提到眼前：“没见到你真容前，我以为你是咒灵操使夏油杰，就是因为这个……它对你太亲近了。”
他饲养并认主的咒灵，居然主动缠到别人身上。
“……”
真田鸠见看过去的眸色深了深，想起这个人之前跟「真人」胚胎，就在隔壁房间近距离待过一段时间。
他养的诅咒想必也是一样。
那个吞吃了无名尸体的胚胎，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祓除了。
他从伏黑甚尔手中要过丑宝，细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其他「真人」胚胎，悄无声息的寄生在其中，接连被他bug掉两只，这个世界就算再能生，想来也后继无力。
真田鸠见还是发现了它亲近自己的原因，这玩意大约是当初吃过「真人」的咒力，三级咒灵被特级咒胎的力量浸透了，所以觉得他熟悉亲切。
但还是有些奇怪……
如果他同步率不起伏，五条悟都看不到他的异常。
最近和伏黑甚尔相处时他都情绪稳定，是绝对不可能漏咒力，被这只三级咒灵闻到的啊？
【69%】
真田鸠见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不会在他没察觉的时候世界已经搞事了吧？
[！]
系统：[你别自己吓自己。]
[你、你帮我查下我现在是谁……]真田鸠见与手中丑脸对视着，感觉头有点晕。
比系统反应更大的，是丢下尸体按住车前盖五条悟。
他眼神冷的透骨，悍然逼视着副驾驶上的人，由于对方现在距离真田鸠见很近，「赫」还不够熟练的他担心误伤，不敢轻举妄动。
“你对他做了什么！！”
伏黑甚尔：“……”
他看看随时要暴起的五条悟，再看看状态有些不对劲的真田鸠见：“？”
他武器库还在人手里，他能做什么？
真田鸠见因为同步率发红的警告，耳朵边嗡嗡的，但好在这让他清醒了些，努力把不太像因为情绪波动猛增的同步率压下。
他感觉自己刚才的那点心理波动，不至于超过五十。
这同步率压的也有点困难，这让他心下又沉了沉。
为了自己的车，他抬手呵止五条悟：“你撒手，我没事。”
五条悟眼中透出幽远蓝光，咬牙让伏黑甚尔先下车，这家伙养的咒灵绝对有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六眼没收集到相关情报。
真田鸠见为了防止他俩真就在这里又打起来，把这一会就缠住自己整条胳膊，的确看上去非常可疑的咒灵扯下来丢开。
顿时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系统还没回来，他打开车门，被警觉的五条悟搀扶下来。
旁边有辆车子路过，开出去十多米后，突然一个急刹倒回来。
空气因这闯入者一时间有些凝固。
那辆黑色私家车摇下车窗，露出驾驶员的脸：“……真田君？”
真田鸠见看向小地图：“。”
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五条悟冷笑着更怀疑这是个阴谋陷阱：“这里很少有人来啊，大叔你也是请来的杀手吗？”
“虽然看上去像是个没有术……”
“闭嘴。”
真田鸠见感觉自己瞬间神清气爽了，他怀疑世界就在这等他呢，对上车内黑发男人有些迟疑的表情：“这是我们的网球教练。”
他叹了口气：“斋藤教练，你藏在方向盘下的手，可以别按报警电话了吗？”
“……”
斋藤至勉强一笑：“哈哈，我只是见真田君你脸色不太好，想着你可能需要帮助。”
他视线瞟到真田鸠见身后时，猛得瞳孔收缩。
伏黑甚尔抽出天逆鉾袭击向五条悟的后背，却被真田鸠见先一步扣住手腕，他反拧挣脱后后退两步。
“你又想干嘛？”
真田鸠见没想到这家伙会让情况更加复杂。
“啊，我想着或许可以趁乱除掉你们中的一个。”
伏黑甚尔没事人一样，好像刚才只是给他们递了瓶水，“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你原来并没有变虚弱，挺可惜的。”
斋藤至：“……”
真田鸠见：“别按。”
他绞尽脑汁想编个合理的说法，却发现自己脑汁不太够用，只能一脸麻木地说出那个标准答案：“其实我们在排演话剧。”
斋藤至：“……”你看我信吗？
他注意到被五条悟遗弃在车前的白布，中间包裹的东西，露出一角水手服裙褶，笑容愈发勉强了些：“请问……那是什么？”
恕他直言这位置实在是有些像肇事逃逸，就是路上和车上没有事故痕迹，可那人形的东西还是非常可疑啊！
真田鸠见给了五条悟一个眼神，后者上前将东西拿起来，配合道：“是表演用的道具人偶啦～”
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看上去好像很轻。
斋藤至心下稍安，刚要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忽然留意到白布上有一片沾染了奇怪的深色液体：“。”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索性从白布中抽出一只胳膊，朝那边的斋藤至晃了晃：“正常尸体怎么可能这个颜色，而且你看——”
他一把扯下蒙住发青紫尸体脑袋的部分，展示那长小鬼脸似的海绵空洞，死不瞑目的改造人，开朗道：“是道具啦！”
斋藤至：“。”
这恐怖片似的的视觉冲击，险些让他两眼一抹黑。
而且看这个白发年轻人之后的反应，居然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啧，没吓晕。”
他把东西重新裹起来丢到一旁，而后很疯的眼神看向伏黑甚尔，还分配好了工作：“你把这个碍事的教练弄走，我来解决他。”
斋藤至：“……”
那个，他有听见哦？
五条悟满脸写着他现在强大的可怕，伏黑甚尔也起了要动手的架势。
真田鸠见窒息到想吸氧，终于听到脑中响起系统上线的声音。
[都挺正常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咒灵就是亲近你——]
电子音卡了一下：[……这是？]
它离开应该不到三分钟吧？
真田鸠见哈哈干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南瓜文学】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