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湫湫常用的洗发膏的味道。
黑色的秀发在他视线中逐渐拉远,何湫湫站直身子后退了一步。
她拿手在花满楼蒙着发带的眼睛前晃悠两下,好奇地问道：“怎么样？能看见吗？”
翠绿的发带缠绕在花满楼的眼睛上，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也显得他的鼻梁更加高挺了。
时隔二十三年,他终于重见光明,再次拥抱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花满楼心绪激荡，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仰头望着何湫湫朦胧但明朗得仿佛在发光的身影,喉结滚动。
“能、看见。”
他声音艰涩又略带点颤抖。
十五年了,从最开始的恐惧害怕,到听到父母悲伤的哭泣声后假装坚强不在意，再到日复一日不断跌倒爬起拼命让自己适应黑暗,让自己习惯用耳朵、用眼睛、用鼻子、用手脚去感知世界。
总是有人会在得知他是一个瞎子后,感叹敬佩他居然能做到与常人行动无异,他会回以淡然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背后藏着的是他十多年的努力与付出,他心里不是没有任何遗憾和低落的,只不过那些情绪被他遗忘在了心底，或许在某个深夜会浮现几缕。
这并不足以打消他对生活的热爱与期待，更别提后来活泼搞怪的何湫湫的出现，为他提供了数不清的欢乐。
就比如现在，何湫湫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礼花筒，一拉绳，嘭地一声彩带满屋子飞。
“手术成功！撒花！！！”
系统在一边吐槽道：“这波全靠我好吗？你就手指一点还手术成功。”
何湫湫面不改色地将写完的试卷往黑团子脑袋上一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她蹦到花满楼面前语气欢快地问道：“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我快夸我！”
花满楼被她的活泼感染，激荡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嘴角扬起笑回道：“是是，湫湫大人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医圣。”
“嘿嘿！倒也没有，都是统统厉害。”
何湫湫撇了一眼花满楼放松开来的拳头，心头才松快了几分。
都掐出深印子了，真怕他再掐下去，手心都给掐破了。
【今天也是体贴入微的小仙女一枚呢！】
何湫湫暗自在心底赞了一句，转身去捞桌上默默生气的系统。
花满楼无奈扶额，看来是又忘记自己能听见了。
刚放下手，何湫湫就双手捧着系统怼在了他的眼前。
“花满楼给你看看我的好朋友统统！你能看见它吗？”
花满楼连接了系统的数据频道，自然能看见它的。
他透过发带看到何湫湫手中毛绒绒的黑色小圆团子正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他对视着，眼睛里都是清澈见底的紧张感。
“你好。”
花满楼学着何湫湫的说话方式和小团子对话。
“泥、泥嚎！”系统紧张地伸出了一只小圆手试图和花满楼进行一番友好握手。
花满楼没反应过来，歪了歪头，何湫湫急忙解释道：“统统要和你握手。”
“哦~”他恍然大悟，笑眯眯地伸出一根食指，在系统用圆手抓住他的食指指尖时，他才惊讶地发现这圆乎乎像颗球的小手竟然是有手指的。
就在花满楼刚完成了和神奇的系统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后，书房的门哗地一下被推开。
“花满楼！我来找你喝酒啦！”
陆小凤甩着酒葫芦大大剌剌地跨入书房，听到声音的花满楼与何湫湫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何湫湫是被陆小凤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吓一跳，而花满楼是一早就听到了陆小凤的脚步身在等他自己找过来。
花满楼抬头是好奇被江湖人号称是“四条眉毛”又很受女人喜欢的陆小凤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是屋里的两人都忘了自己现在的姿势。
陆小凤定睛一看，何湫湫弯着腰双手空空做着手捧的姿势，而花满楼手指戳在何湫湫手掌上方的空气处。
这两人在干嘛？陆小凤满头问号。
再定睛一看，花满楼眼睛处还绑着一根碧绿的发带，而何湫湫披散着长发，一看这发带就是何湫湫的。
陆小凤瞳孔地震：花满楼竟和小姑娘大白天的在书房玩情趣游戏？！
陆小凤机械地原路退回，再机械地合上书房的门。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一刻钟后，同样端坐在书房的陆小凤这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刚刚只是何湫湫在测试花满楼的眼睛有没有彻底恢复。
“不知是哪位高人医术如此之高明，这一手换眼之术简直堪称神迹！”
陆小凤惊叹着，花满楼薄纱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瞄了何湫湫一眼，他不能随意暴露湫湫，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高人隐世已久……”
“那当然是我啦！”
花满楼编好的腹稿刚出口，就被何湫湫打断，她直接站出来自爆。
陆小凤视线转移到拍着胸脯一脸骄傲的何小姑娘身上，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哼！你别小看我！我可是下凡历劫的仙女，治个眼睛那不是手到拈来？”
没错，何湫湫又把忽悠林诗音的说辞拿来骗陆小凤了。
但陆小凤作为常年行走在诈骗前线的人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被骗的。
他一挑眉毛，抱胸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说道：“你说你是仙女，你有什么证据？”
“那还不简单，看我给你施法。”
何湫湫学着各种仙侠电视剧里仙子的施法手势在空中一顿比划，实际花满楼看得清清楚楚，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块透明的板子，她看似在用花里胡哨的动作施法，其实是在板子上一顿点。
最后何湫湫比了个六的手势对着陆小凤一指，一道流光从板子上钻入陆小凤的身体。
随后，只见何湫湫朱唇微启，吐出一句让人上头的话。
“你在狗叫什么？”
陆小凤轻轻一笑，开口想要笑话小姑娘的幼稚行为。
谁知……“汪汪汪！”
陆小凤惊恐地用双手死死捂住嘴，房间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怀疑刚刚是幻觉的陆小凤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吃痛到眼泪差点飙出来后，他再迟疑地松开手，试探性地张嘴：“汪汪！”
花满楼在一旁低头扶额，但肩膀的高频颤动让人知道他绝不是表面那么平静。
“噗！哈哈哈哈哈哈！陆小凤你！哈哈哈哈哈！”
终于花满楼克制不住地大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
何湫湫也笑得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陆小凤的眼睛是双眼皮的大眼睛，再加上他因震惊而瞪圆了的表情，一下就变成了活灵活现的狗狗眼。
陆小凤慌了，本以为是开开玩笑，怎么还有人玩儿真的呀？！
他不会以后都只能发出狗叫声了吧？
陆小凤慌张地上前拉起笑得肚子疼的何湫湫，想要叫她解除仙法。
出口的却又是一片汪叫。
“汪汪汪汪汪！”
“哈哈哈哈！你在狗叫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汪汪汪！”这是街边别人家的狗在大声应和。
这下不只屋内一片汪声，屋外也是了。
隔壁的店老板跑到门口张望了一番，发现是百花楼先传来的狗叫，他挠了挠头疑惑道：“这花公子什么时候还养了一只狗？”
老板娘走出来一巴掌拍在老板的头上，“你在这儿偷什么懒？”
“嘿！我这不是听到狗叫好奇出来看看吗？”
百花楼的狗叫了有一阵，总算被何湫湫放过撤销了道具。
陆小凤红着脸吭哧吭哧地灌着茶水，放下茶壶后他才长舒一口气，抱拳向何湫湫讨饶道：“小仙女，姑奶奶，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质疑你了！饶了陆某吧！”
“哼！知道错就好，不过要想我彻底饶了你，那你就帮我办几件事儿！”
花满楼太阳穴跳了一下，他就知道何湫湫主动暴露身份给陆小凤一定没安什么好心，原来是想把陆小凤拖下水呀！
花满楼好笑地摇摇头，她倒是脑子转得快，担心自己被苦主们发现找麻烦，还拿陆小凤当盾牌。
不过陆小凤反正在江湖上树敌也不少，应该也不差那一两个叭，花满楼露出了和蔼且看好戏的微笑。
“这……”快掉坑里的陆小凤毫不知情且迟疑了一下，江湖人的承诺从来都不是随意给出的。
何湫湫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无非就是怕自己提出要他帮忙杀人或违反他道义的事情。
但她何湫湫可是在法治的社会主义国家下长大的三好学生，还是家里的大宝贝，连鱼都不敢杀，何论其他。
何湫湫摆摆手说道：“放心吧！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陆小凤听后刚稍稍松了一口气。
何湫湫忽然问道：“上次西门吹雪扭腰扭得好看吗？还想看更多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陆小凤震惊地望向她，“你怎么知道的？那件事跟你有关？等等！我背后出现歌声的那事儿不会也是你干的吧？！”
陆小凤发出震惊三连问，何湫湫回以高深莫测的眼神。
陆小凤砸砸嘴，渐渐回过味儿来。
“所以那几次诡异事件，你都在现场？你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上隐身看着我们？”
陆小凤好奇心十分的旺盛。
何湫湫竖起食指左右摇晃，“都不是，我坐在花满楼头上！”
陆小凤：Σ(⊙▽⊙"a
花满楼好心提醒：“湫湫就是糯米糍。”
陆小凤嘴巴张成O型，握拳敲击在掌心，“我就说糯米糍一定是成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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