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之术分为巫术和蛊术, 其中巫术是用一个人形的木偶，在上面写上名字和生辰八字，可以即时而直观的伤害或控制被施术者的灵魂和身体，这就是最基础简单的诅咒, 它还有一个更通俗易懂的名字, 叫做扎小人。
扎小人的存在已经古老到不可考, 因为效率低下手段固化等等原因, 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取而代之的便是诅咒娃娃，再之后又从诅咒娃娃演变分支逐渐成为了一个体系, 也就是诅咒载体。
这些东西祁灵玉在刚开始修行的幼年时期，倒是都了解学习过一些知识基础，但他成长的太迅速，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在他手里实践，就已经被他淘汰了。
黑斩鸡能够跳跃时间节点，将所有负面状态回溯, 尽管祁灵玉的诅咒并不会因为时间回溯就消失，但暂时不会发作也是真的。
这时候能够即时出伤害的扎小人就是最合适的诅咒手段，而恰好他手里就有个诅咒娃娃能用。
在对方第一次使用黄金怀表的时候, 祁灵玉就已经想到了这个方法, 不然也不会两次伸手薅这人的头发，只是后来看祁灵云能应付过来，他也就收回了小熊不打算动手了——毕竟他现在能够流水线批量生产的机器还没做出来，这个诅咒娃娃是他这么久以来唯一的存货, 能不用还是不用得好。
谁能想到这黑斩鸡酒这么能活, 每次都快结束了又蹦跶回来强行续命。
祁灵玉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他是想强行融合两个天赋晋阶区域级，这样的晋级非常草率莽撞, 就算真的成功也会给身体带来严重的后遗症，而且这样升上来的区域级可以说是非常的水，实力只能在同等级中排倒数。
但再水的区域级也是区域级，光灵素量就是超凡级的几倍，更别说融合之后这就是双天赋的区域级。升阶会让灵素师对自己天赋的理解更上一层楼，而这个更上一层楼的表现，就是会多出那么一两个新的能力。
如果只是相差一个等级，祁灵云依靠天赋也能够弥补强行五五开，但等级相差两个，对方又多出两个以上的新能力，被耗死的就该是祁灵云了。
祁灵玉没有任何犹豫地拿出从黑斩鸡头上薅下来的那一撮还带着点头皮的头发，指尖黑光一闪就开始扎小人，不停歇地连扎五针，心脏、百会穴、太阳穴……可以说是针针都朝着致命要害而去。
头发被黑色的灵素沾染，无声的燃烧起来。
黑斩鸡心脏骤然一紧，细细密密地疼痛传来，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啃食着他的心脏，紧接着是头，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只见他浑身青筋都鼓胀起来，如同静脉曲张一样蜿蜒攀附在他的四肢百骸上，隐隐能看到一条黑色的细线从他的心脏、头顶、太阳穴等地方，顺着血管的走势向四肢百骸蔓延。
比起这些更让他觉得恐慌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灵素正在黑线蚕食，他浑身激荡的灵素被卡死在了超凡级的巅峰。
与此同时，无人不在意的祁家资料库里，正在里面看书的祁家人突然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刚要问向导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头脑一刺，再睁眼就已经被弹出了资料库。
方舟比黑斩鸡本人还要惊讶。
说实话，在被摁在地上扎针的时候，方舟真的觉得自己死定了——就算他的灵魂不灭，这具小熊身体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他倒是没有怪祁灵玉的意思，毕竟如果不是遇到祁灵玉祁灵云兄弟两，他早就已经丧失属于人类的思维，变成祁家资料库的搜索引擎了。
而且祁灵玉并没有隐瞒诅咒熊的特殊性，最终是他自己选择了要出来，也做好了会牺牲的准备，对他而言，死亡或许也是解脱，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连自己的精神空间都控制不了。
他只是遗憾自己出来的时间太短了，这才刚出祁家不久就要挂了。
方舟可惜着迎接自己的死亡，然后黑针刺入他的要害，他不仅没有感觉到疼，还被突然涌入体内的灵素刺激的一阵神清气爽，他恢复了对精神空间的部分掌控，也正是因此，他条件反射地将侵入自己精神世界的人都赶了出去。
方舟怔楞了很久才回过神，紧接着心头涌上一阵阵地感动，精神空间随着他的心绪不停地变幻着。
【小玉！】方舟忍不住喊出了声，和他精神相连的那只倒霉熊也受到了影响，只见它的眼镜突然蒙上一层气雾，遮挡住了他黑豆豆的眼睛。
祁灵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警告地拍了下倒霉熊的脑袋。
啊啊啊啊玉崽摸我了！死而无憾了！果然林岚那样的天使妈妈生下的小孩一定都是温柔的小天使！
【突然懂了云崽为什么那么喜欢贴着哥哥了呢。】方舟成功洗脑了自己，并戴上自己三十八米厚的滤镜。
祁灵玉背后一阵恶寒，他明明没有感觉到从后面来的危险，却还是戒备地回头看了一眼，皱眉沉思：是谁在背后偷偷暗算他？
方舟觉得祁灵玉是个骨子里温柔的崽崽，黑斩鸡却只觉得这黑毛小鬼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又是你！”黑斩鸡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才从牙齿缝隙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眼睛圆睁，红的滴血——字面意义上的。
鲜红的血从他眼眶里流下来，眼珠暴凸的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牙齿咬紧用力到唇舌尝到了铁锈味，再加上他那浑身暴起曲折蜿蜒的青筋，恶狠狠瞪视祁灵玉的样子，真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当得起青面獠牙这四个字。
黑斩鸡的脑子耳朵都嗡嗡的，这次已经没有什么预警了，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就站在他面前，他被逼入了绝境，被眼前这两个六七岁的小孩。
粉色头发的那个每次交手都能飞快地调整自己找到他的漏洞冷不丁给他一下，而且身体素质还在不断加强的同时，他的战斗技巧也在进步，短短时间就学会了调节肌肉，还弄出了新的能力，要不是确实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灵素有什么变化，他都要以为就在刚才这人晋阶了。
黑色头发的那个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导粉色头发，而且跟个刺猬一样碰不得，还出手必杀，一
个照面就让他不得不使用黄金怀表回溯时间，这一次他的时间明明也是乱的，可对方就是随随便便地给那个丑熊上扎了几针，他的身体就出现了重伤濒死的状态。
最可笑的是，他应付几招就用尽了手段，对面的两个小孩却显然留有余力。
他站在悬崖边，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他咬碎了牙七窍流血，不要命地加速了两个天赋的融合，怀表被他死死的攥紧，几乎嵌进了肉里。
他回流的灵素量再一次暴涨。
“祁灵云，把怀表抢过来。”祁灵玉回头冷声下令，同时黑针直刺倒霉熊的手腕处，消解他手腕上的灵素。
“好！”祁灵云在哥哥出声的第一时间身体就动了，直接就朝着黑斩鸡就莽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地交手间，发出“当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响。
黑斩鸡知道祁灵玉是想中断他的晋级，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感觉到手上灵素的流失，肌肉无力的震颤让他几乎拿不稳怀表，他之前死死攥着怀表的力道太大，把怀表都掐进了血肉里，他当机立断改变肌肉形态，怀表被包裹进血肉皮肤中，他忍受着痛苦不断将其转移。
祁灵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完成哥哥的要求，手脚上的力道也就更重了，一边缠斗还一边气鼓鼓道，“哎呀，你这个大人怎么回事，太不懂事了，让让小孩子怎么了！”
“让什么？让你打死我吗？”黑斩鸡握着硬接他这么几下竟然开始痉挛的手，听到这话那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着灵压朝着祁灵云撵过去。
改变密度硬化肌肉虽然能一定程度上让防御力升级，但到底还是肉体凡胎，也还是会累会疼的，更别说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冲击晋级上，身上还挂着黑卷毛小鬼上的负面状态，应付这粉毛就多少有些左支右绌。
不过这种挨打的情况马上就要结束了，黑斩鸡感受到松动的壁垒，他吐出一口血，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都变得愉悦又疯狂，他周身的灵素变得更浓了，形成的灵压场已经有破坏死物的状态了。
超凡级的灵压对死物造成的影响不大，祁灵昭当年就是利用这一点成功闯进她亲爹的灵压场，给祁灵阳喂了诅咒之物。
按理说祁灵云都还没正式成为灵素师，他根本接近不了这个灵压场的，但他却愣是手臂在前埋着头莽了进去。
灵压化作的刀刃击碎了护臂。
下一秒，黑色灵素化作长鞭卷住祁灵云的腰腹，本来还想要前进的祁灵云一看是哥哥出手，就立刻卸了全身的力道，任其将自己拽飞出去。
尽管祁灵玉出手已经足够快了，祁灵云的手上、腿上、脸上……总之但凡是裸露在外的部分都留下了或浅或深的口子，一条条血线分布在他的皮肤上，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而如果仔细看车厢就会发现，各处都有他被拽出来时飞溅上的血迹。
伤很细很长，但都只是割开了浅表皮，除了有点疼外，内里是一点事儿都没有，以祁灵云的身体素质来说，过不了几天这伤就全好了，但那血糊的，乍一看委实是有那么点可怖。
一直默默围观了全程的祁灵昭终于没忍住问，“大魔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哪怕她一直很相信大魔王，坚信大魔王都还没统治祁家，怎么可能在这里输掉！她坚信着，还安慰起一直瑟瑟发抖的郑芸。
结果从黑斩鸡准备晋级区域级的时候，郑芸不发抖了，祁灵昭有些心慌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见大魔王勾起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那双暗沉的眼眸全部睁开，里面流淌着的血色杀意在翻涌。
“区域级也能杀，只等一个机会。”祁灵玉语调缓慢，压低的声音褪去了童稚，隐隐带上了少年的音色，明明听起来和煦温和，祁灵昭却只觉得异常森冷。
祁灵昭久远的记忆翻涌上心头，她终于记起来，当年大魔王其实并不打算管她的，但郑老太作死牵连到了大魔王的弟弟，祁灵云额头当时就见了血，大魔王就露出了差不多的笑容，然后郑老太就成了独臂老太太。
祁灵昭至今都还记得大魔王那温柔之下的冷酷残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再不敢吱声。
不太敏感的祁灵昭尚且如此，对杀意格外敏感的祁灵云炸成了个刺猬球，他把脸埋在手帕里悄咪咪的往人堆里藏了藏，露出那双猫眼警惕地滴溜溜直转，然后蓦然对上祁灵玉看过来的视线。
祁灵云眨巴了下眼睛，可怜兮兮地喊，“哥哥，好疼哦。”
“嗯。”祁灵玉很轻的点了下头就转开视线看向他身后的郑芸。
祁灵昭也顺着视线看过去，惊讶地发现，之前还一直胆小瑟缩颤抖地郑芸，此时竟然非常冷静，在祁灵玉看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半分退缩不闪不避地迎上来他的视线。
祁灵昭直到这时候才发现，郑芸的五官其实并不是和她的人给人的感觉那样娇弱甜美，相反唇薄而锋，眉眼带着一股英气，整张脸配上她的短发看起来很是雌雄莫辨。
两边静静地对视了两秒，什么话都没有说，郑芸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也确实明白了。
她看明白了祁灵玉天赋能力的使用方法，在刚才的对战中，祁灵玉手里黑斩鸡的头发已经烧没了，他再想要动手需要对方身上的东西。
郑芸：“你要什么？”
祁灵玉：“一滴血。”
郑芸：“新鲜的？”
祁灵玉：“只要是他的血。”
黑斩鸡已经七窍流血，她只要拿东西随便抹一点回来就可以，郑芸觉得这个任务不难，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祁灵云问，“他和我一起。”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我保证他不会再流血。”
“好耶，双云行动！”祁灵云欢呼。
祁灵玉点头同意，“可以。”
两人的交谈就此停止，郑芸转而就对着祁灵昭伸出手，“借一下你的发带。”
祁灵云则突然脑子灵光一闪，不知怎么的居然听明白了两人的话，他眨巴着眼睛疑惑地道，“我的血不可以吗？”
以前哥哥好像直接用他的血就干掉了一个老太太。
“诅咒太简单不一定能生效，他马上就要区域级了。”祁灵玉说着伸手想拍他的头，但看着那张被擦得血糊一样的脸，手指在他眉间打了一下，“别莽，听指挥。”
祁灵云嘿嘿笑了一声。
祁灵昭这回也听明白了，她捋下自己的白色发带递过去，看着郑芸将发带在手掌上缠绕了两圈，试了试韧性，冷不丁地开口，“你不是精神类天赋。”
“……你终于发现了啊。”郑芸指尖颤了一下，垂着眼睑很平静地说，“谢谢你告诉我灵能界的那些常识，还有那本《灵素师天赋大全》，如果没有它们，我没有办法骗过整个郑家。”
郑家会安排她到祁灵昭身边，都是她算计来的，她原本只是想过得更好一点，想着祁灵昭是被整个郑家供起来的存在，什么好的都会率先往她那边送，只要对方手里稍微漏一点，她就可以活得很好了吧，至少应该不会饿肚子了。
结果这位大小姐根本都没什么心防，随便哄一哄就很信任她，什么事情都跟她说，连那些被郑家严防死守的知识也随随便便的一股脑告诉了她。
原来灵素师之间也存在天赋鄙视链啊。
原来郑家在灵能界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世家啊，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原来这位大小姐是因为是稀有的精神类，才会被郑家不惜掏空家底带了回来。
……
郑芸动了心思，彻夜研究了那些知识，第二天她就开始故意引导她以为自己是精神类，然后让她看到自己在郑家的悲惨，引动她的恻隐之心，让她去告诉郑家家主，让她坐实自己精神类天赋的事实。
祁灵昭也意识到战斗开始时，对方能直接将来袭的八个人的天赋全部说出来，就是因为那本《灵素师天赋大全》，她很是震惊地道，“这些东西，我只给你说过一次啊！”
“【超忆症】。”郑芸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在普通人世界这是一种病，我很小的时候就被诊断出来了，爸爸妈妈说这是祝福是恩赐，后来他们死了，我每天都在重复那一天的记忆，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好清楚，我觉得他们是在骗我。”
“没有忘记能力的超强记忆力，根本就是诅咒。”
“所以我一直都在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这真的是恩赐，它是我的天赋，我没有病。”郑芸嗤笑了一声，褪去了刻意做出的懦弱，她看起来像是出鞘的刀，锋利而危险。
她最后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有病的是这个世界。”
祁灵玉闻言看了她一眼。
郑芸说完就要走，祁灵昭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不管怎么样，我们是朋友。”
“就算这段关系始于欺骗？”郑芸问。
“就算这段关系始于欺骗。”祁灵昭答。
郑芸的表情一下就不对劲了起来，她看向祁灵昭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她觉得祁灵昭已经不是傻白甜那么简单了，这分明是个能烧出舍利子的大冤种啊。之前还以为这大小姐好骗是因为年纪小又碰上她处心积虑，现在看来分明是大小姐有颗圣母心，也是，明知道郑家是个火坑还往里跳，可不就是来普照大地的圣人。
郑芸想甩开她的手，脑子里飞快地组织出伤人的话，马上都要出口了，就突然听到祁灵昭说，“我们是公平交易。”
“你利用得到了郑家的资源倾斜，你的目标达成了，那你也要达成我的目标才行，[我们是彼此信任能过命的盟友]。”祁灵昭加重了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她觉得喉咙一甜，强行将翻涌上来的腥气压了下去。
祁灵玉感觉到了祁灵昭身上微妙的灵素气息，那个气息直奔郑芸而去，缠绕在了对方的身上，悄无声息地蛰伏在对方的灵素里。
郑芸还在神情发懵，显然是被祁灵昭的话给整不会了，并没有发现身上的异常。
之后等两人走了，祁灵昭非常主动交代了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这是我天赋的新能力，我快要晋级了，原本打算等到了超凡级才使用的。”
【谶梦】是预知梦，是梦就必须要睡着才行，祁灵昭觉得这样的自己太弱，太容易任人宰割了，就这样的她是绝对没办法成为大魔王的助力的。
所以祁灵昭在郑家的这些年，除了拉到了郑芸这么一个狼外婆盟友外，就是在使劲琢磨自己的天赋，还真琢磨出了点东西。
说起来也是跟她当年吐着血要跟大魔王说谶言有关，大魔王说她的谶言也许是世界想让她看到的。
她那时候就想，假如我不是预知未来，而是我说出来的话就是未来的话，就不会像当时那样，明明知道了结局，却什么都没办法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一点点发生，也不会去怀疑自己看到的未来是不是真实的。
我所言即为真实，该有多好。
而当时绝望下的幻想在此刻却变成了她的新能力，当然将自己的话变成真实的未来要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而且只管实现不管售后。
而且祁灵昭这个能力的拥有者，也不知道这个“言灵”会怎么成真，就比如她在说那句话[能过命]只是一个形容修饰，而现在它变成了真实。
目前这些祁灵玉还不知道，他提醒了两人，“黑斩鸡晋级快结束，他的灵压场等会要散开。”
黑斩鸡是强行融合双天赋提升等级，晋级的一瞬间灵素量会翻倍增加涌入体内，两个天赋会疯狂的争夺养分，为了稳住身体不崩溃，黑斩鸡必须短暂将自己的灵压场收敛起来。
而这就是祁灵玉等的机会。
黑斩鸡也已经察觉了祁灵玉的能力发动条件，肯定防备着，他现在刚晋级多出来几个能力，就算是不熟练，拖到能够重开灵压场也是没问题的。
双云行动还是有些困难的。
“你得听我指挥，你上去揍他，我伺机而动，可以吗？”郑芸话是疑问，话语却不容置喙。
祁灵云歪了歪头，突然锐评一句，“我猛猛冲，你伺机往黑斩鸡而动，还是往黑斩鸡对面而动。”
郑芸：“……”
祁灵云头顶粉毛翘了翘，也很疑惑地说，“唔，和哥哥们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你也还不错，但和你一起出发，就总觉得你会在背后打我。”
“如果我们打不过，你会踹我一脚，然后自己跑吗？”祁灵云真心实意地询问。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郑芸沉默了一下，在对方那双亮油油的红眸里，偏过头承认了，“好吧，等会我们各打各的，你负责正面，我负责背面。”
“听起来安全多了。”祁灵云开心点头，小粉毛悠扬飞舞。
祁灵昭：“……”
和郑芸命运绑定在一起的祁灵昭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语气坚定道，“我也去，我负责侧面。”
祁灵玉：“……”
祁灵玉突然觉得这架好像也不是非打不可。
第42章
祁灵昭舍生忘死的提议遭到了双云的一致拒绝。
祁灵云摇头瘪嘴, “不要不要，感觉你好脆弱哦，哥哥打你一拳你都能死的样子。”
郑芸十分无情冷酷：“你跑两步都得喘，去了就是送菜, 到时候还得想方设法捞你。”
两人的话一前一后几乎重叠在一起, 说完也顾不得继续拌嘴了, 转身就走, 那小短腿倒腾的, 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祁灵昭的小心脏“啪叽”一下就碎掉了，她神情悲愤地碎碎念, “脆皮怎么了？脆皮没人权吗？脆皮就不能有一颗战士的心吗？”
大魔王也是脆皮啊，不照样打谁谁死！祁灵昭想着，视线一下子就看向了祁灵玉，似乎很想得到他的认同。
祁灵玉不用看都知道她脑子里想了什么，很冷漠地给予她最后一个暴击，“我远程, 可以打。”
祁灵玉很清楚他的弱点是什么，他当然不会脑子抽疯非要跟强化类的比身体强度，他只是身体脆, 攻击力可一点都不弱。
祁灵玉说着, 黑色灵素冷不丁地扑了出去，正好卡着黑斩鸡晋级结束回收灵压场的时间，那些黑色附着在黑斩鸡的灵素上被他一股脑地收回到体内。
一滴黑色的墨水汇入到水中，飞速的开始扩散污染。
其实如果是正常晋级的区域级, 根本不会将这一点污染放在眼里, 甚至根本不会去管，体内的灵素就会自己将那些黑色的外来入侵病毒全部淹没。毕竟墨水滴入水杯里会将里面的清水全部晕染同化, 但滴入到汪洋大海里，很快就会不见踪迹。
架不住黑斩鸡这个区域级是个水货，升级后的灵素量根本达不到大海那个层次就不说了，体内还有两个天赋不顾身体死活的在争抢灵素和养分，如此情况下，这滴原本作用不大的墨水，也能在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留下一些痕迹。
黑斩鸡其实在全部收回灵素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那熟悉的附骨之疽般的刺痛，他的正确做法应该跟当年的世界之声一样，直接割舍掉被污染掉的那部分灵素断尾求生，但没有办法，他舍不得，他现在需要大量的灵素来维持身体不让它从内部开始崩溃。
黑斩鸡想着反过来将那些黑色灵素归为己用，然而粉毛小鬼已经攻了上来，趁他不备曲起膝盖就直接朝他颧骨撞来，那力道破空而来，看着能将他半边脸骨头直接干碎。
他连忙抬手格挡，肌肉硬化成钢板，然而想象中的剧烈撞击声没有出声，落在手上的攻击力道轻飘飘的，转而拽着他的手臂用力拉扯，双脚呈剪刀状夹住他的脖子，然后腰部猛地一个旋转扭身，直接将他往地上摔去。
黑斩鸡也反应迅速，他浑身突然一软，像是没有了骨头，如同蛇一样的扭曲盘旋着稳住了——这就是他晋级之后多出的第一个新能力。
正在用力掰扯他胳膊的祁灵云“哎”了一声，一个猝不及防地久重心失衡往前栽去，紧接着属于男人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腿，合在一起左右分别拧动，就要给他的右腿来个拧麻花，黑斩鸡上半身一晃直挺挺地往前摔去。
祁灵云赶紧趁机挣开束缚跳出半米远，就见郑芸踩在黑斩鸡后背上对着他冷笑，“说好的听我指挥呢？”
郑芸也是真的服气了，她刚跟祁灵云说她打算先观察一下黑斩鸡，先小心试探一下别莽，祁灵云也一脸乖巧地点了头。
结果下一秒，祁灵云眼睛一亮就直接莽了上去，她拽都没拽住。
祁灵云是半点都不心虚地回道，“刚才哥哥吸引了黑斩鸡的仇恨值，他没关注我们，是开团打一波的好时机呀。”
郑芸忽略掉祁灵云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脑中画面一闪，惊讶的发现事实还真是祁灵云说的那样。
祁灵玉出手太隐蔽，她的脑子虽然能记住场景画面的所有细节，但她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而祁灵云的又几乎是紧跟着祁灵玉的，就好像料定了什么一样，她的记忆里，都是先看到祁灵云动了，才看到黑斩鸡的走神。
这到底是祁灵云太过于信任祁灵玉，还是祁灵云的战斗本能已经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郑芸脑中的思绪一扫而过，这边黑斩鸡脸朝下正正地摔在地上，也只懵了半秒钟，他一个伏地挺身重新直起来，嘴里发出呼呼喝喝的声音，他喉咙上下滚动，被埋在那里的怀表也跟着动了动。
郑芸本来是要趁机会去抹一把他的血就撤，绑着白丝带的手刚伸过去，她就突然被掀飞了，然而她耳边时间走针的声音停了一瞬，她的时间被停止了一瞬。
世界没有停止，黑斩鸡一把拽着她的脚踝直接将她砸向地面，祁灵云疾跑着朝她伸出手，金色的灵素紧紧贴着她后脑勺在有限的时间内加固到了最厚。
“咚！”车地板直接被砸出一个坑洞，郑芸整个人重重地砸在铁轨上，疼得表情扭曲，恍惚中，黑斩鸡化作一道残影被蹬飞出去，整个列车都被砸的晃晃悠悠发出“嘎吱”的声响。
祁灵云蹲在上面发出了贴心的问候，“你没死吧？”
郑芸从他放大的瞳孔里很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头破血流的狼狈样子，她却意外的一点都不疼，还扯了扯嘴角只想笑。
她很想说得亏你这一下，要不然她现在脑袋都被砸瘪了，之前也是，得亏你和你哥出手，不然她早就被那把短刀捅对穿了。
她想说你的防护是真的硬，给她磕的脑袋嗡嗡的感觉能听到水在里头晃荡。
她想说早知道就不逞能了，明知道你比较强，就算多挨几下也不会有事，她只要在旁边等着机会抹一把血就任务完成了。
……
郑芸想说的话很多，可是她张嘴却一句都没说，而是飞快地交代了她发现的东西，“他的新能力不稳定，肌肉软化的状态下防御和攻击都趋近普通人，时停只能作用0.5秒，而且在使用的时候无法肌肉硬化……”
祁灵云看着砸到另一个车厢去，卡在车厢壁里半天才有了动静的黑斩鸡，恍然大悟地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飞那么远。”
郑芸从坑里爬出来，听到他这话不免抬头看了一眼，就见黑斩鸡踉跄了两下才站稳，头顶都开始滋滋地往外喷血。
他不仅不止血，还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神混沌又清澈，他喉咙口里发出呼呼喝喝的声音，巨大的时钟出现在他背后，指针像是受到了磁场干扰一样乱转了好一会儿，才正确的开始回溯，随着他身上所有血迹的消失，他的眼神也终于重新变得正常。
因为怀表压迫了喉管，黑斩鸡没办法发出正常的说话声，但他看向祁灵云的眼神很明确的表明了他此时内心的情绪，那是三分阴森三分惊惧加四分仇恨。
黑斩鸡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调动了身体的肌肉，就见他原本卤蛋一样圆润的头颅突然一块儿凸一块凹，变得奇形怪状了起来。
列车也跟着再次回溯了时间，被砸出来的洞已经消失了，郑芸扶着脑震荡的脑袋坐在地上发出灵魂质问，“……你刚才这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那一下绝对是直接给黑斩鸡打傻了。
祁灵云心虚地眨巴眨巴眼睛，抿嘴笑得格外乖巧。
“等会继续用这个力道，对着他脑袋使劲踹，越重越好。”郑芸仔细看了黑斩鸡一圈，确信他身上居然一点血都没有了，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她用力扯了扯手里的丝带，“赶紧结束吧，这次我打正面，我会把他引到过道那里，那里空间狭窄他完全施展不开。”
说着她就要冲上去，结果被祁灵云抓着衣领往后一丢，“我打，你伺机动不动。”
郑芸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明显的关心，看着祁灵云眼神闪了闪，扭头别扭地道，“我没事，我能继续打，你不用照顾我。”
“啊？”祁灵云发出一声疑问，他歪了歪头道，“我只是觉得那里不够我一个人飞的，我要是把你也踹傻了就不好了，你和昭昭姐姐不是过命的盟友吗？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傻了，你们家长要是找我们麻烦，非要我和哥哥给你们养老送终怎么办？”
他说话间，郑芸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个助跑猛冲起跳旋转，腿如鞭的抽了过去。
“不行不行，就算你们傻了也不能欺负哥哥的。”祁灵云煞有介事地摇头，然后就诚恳地道，“你要是想打的话——哎，你果然背后打我！”
祁灵云戛然而止的话后面接上一句气愤的大喊。
郑芸轻巧落地，面无表情地比了个小拇指，“加油。”
看着自由飞翔直冲boss怀抱的祁灵云，郑芸在这一刻突然就懂了为什么祁灵云那么喜欢用腿。
踹人的时候是真爽，她现在也喜欢了。
祁灵云话是说得难听了点，但确实不错，他一个人打的时候更凶更猛一些，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强就是莽，然而莽归莽，仔细看并不是瞎莽，相反很有章法，还总是能最快地调整最佳的进攻或是防守。
郑芸越看越心惊，她心惊的是祁灵云在战斗中的几乎所有行动，乃至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并不是出于经验，而是他恐怖的直觉和本能。
这样的直觉和本能，虽然不能让他在和区域级的战斗中占据上风，却能最大程度的规避风险。
不过天赋再高，祁灵云也还只是一个在灵素师门口徘徊的小孩，最多也就能和区域级对三五招，很快身上就多了拳拳到肉砸出来的伤。
“哇，好疼，鸡叔叔你好过分哦，就会欺负小孩子。”祁灵云说话时扯到了嘴角的伤，表情夸张的变了变，再一次露出要哭不哭地委屈样子，还吸了吸鼻子。
黑斩鸡好不容易占据一次上风，已经在祁灵云一声声的示弱上了头，他扭曲着脸色怪叫着，根本没发现自己被卡在了狭小的过道里，踏入了陷阱中。
“嗬嗬我……要……杀了你。”他含糊的字音从嘴里发出，双手交握成拳高高扬起重重砸下。
就是现在！
祁灵云突然攻势猛增，借着狭小空间对高个子的限制腾转挪移，招式那是除了眼花缭乱半点用都没有，然而黑斩鸡吃了他好几次爆发的亏，根本不敢不当回事，全身心的防备着他的每一招。
降低存在感绕到他背后的郑芸一个跃起，白色丝带猛地勒住了黑斩鸡的脖子，她陀螺一样扭了好几圈，然后双脚踩在过道两侧的车壁上，整个人都以一种拔萝卜的姿势用力。
黑斩鸡本来想变软从丝带中挣脱，没想到郑芸已经预判到了这一点，所以将丝带拧麻花一样旋转了好几圈，不管他变得多软都没办法脱出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脖子变硬，这一变硬他就又发现，丝带勒的地方正好是怀表那里，本来怀表咯着喉管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肌肉密度再一变，阵阵窒息感涌上来。
时钟在他身后时隐时现，一点点地回溯这他的时间，让他不会难堪的因为窒息而亡。
“呃呃——”他脸涨得通红，强行将两个大拇指抵进丝带间，抓住了那根丝带，也根本不管祁灵云的攻击，用力地往前拽。
黑斩鸡此时也顾不得身体的破败了，周身的灵素开始沸腾，争先恐后地释放而出，竟然是打算强行开灵压场。
“不行，我拽不过他！”郑芸两只脚劈成了一字马，还有往后折的趋势，她还没把黑斩鸡的脖子勒断，她的手指就感觉要勒断了，可以说是用尽了力气。
她咬着牙也忍不住吐槽道，“这硬东西也太难杀了！”
战斗进行到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却怎么都不得进展，他打得自己手脚都发麻了，却就是没办法完成任务，祁灵云也难免有些焦躁起来。
“祁灵云，拿刀。”哥哥冷冷淡淡地声音从前面传来。
刀？什么刀？祁灵云下意识地抬头想询问祁灵玉，然后视线就很精准自然的捕捉到了深深嵌在车顶的短刀。
那是他一个照面就从黑斩鸡手里踢飞出去，原本对准郑芸的那把短刀，之后无论黑斩鸡怎么回溯时间，列车怎么变化，那把短刀也一直在那里，让人都习惯性忽视，以为那是这个列车的装饰品。
那把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祁灵云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让他拿刀，但祁灵云知道哥哥既然说了肯定有必然的把握。
“你坚持一下。”祁灵云说完就直接退出了过道。
这刀嵌入地极深，他们打架连车厢都打毁回溯了两次了，那把刀竟然都没有掉下来过。
他本来都做好取刀很费劲的准备了，一个左突右进踩着车座椅扑向车厢顶，他像只蜘蛛一样短暂的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双手拽住短刀刀柄往下一跳，借着重力的拉扯，猛地往前一荡。
“刺啦——”
车厢顶仿佛切豆腐一般的被丝滑切割开来，祁灵云荡地太猛，直接就朝着过道地方向出溜过去，他脑子还愣着，身体已经率先本能地动了起来，刀锋一转，从上至下地朝着黑斩鸡劈去。
郑芸感觉到身前的力道一松，来不及收力的她猝不及防飞了出去还在地上滚了两圈，而她手里的白丝带和断开的一根手指都是被平整的断开，显然是利器割开的。
而且因为割得太快，她的白色丝带上竟然都没有沾血，那一根手指也直到掉在地上，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往外喷血。
“呲——噗！”郑芸听到了鲜血喷溅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黑斩鸡僵硬的背影和他面前积出的血洼。
她不敢再看，用丝带包起那根手指埋头就往祁灵玉那边跑。
“怎么……会？”一道从颅顶贯穿到胸口的刀痕深可见骨，黑斩鸡却看着祁灵云手中的刀神情疑惑。
那是他的刀，虽然是用蕴养了百年的灵铁打造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刀，但他是区域级了啊，这把刀怎么就能破开他的防御呢？
如果祁灵玉知道他此时心中所想，心情好的话大概就会告诉他，那是因为诅咒。
还记得之前说过吗？“君请速死”这个诅咒并不能真正的做到一击必杀，却能提高必死的几率。
就算那是一把生了锈的废刀，在祁灵玉开口，在诅咒回应了他之后，那把刀也会变成一把凶刀。
不过黑斩鸡大概是永远都不会明白了，他的灵素激荡开来，区域级的灵压场瞬间将整个车厢都炸飞。
也得亏祁灵云感觉到不对劲，转头拔腿就跑，他几乎是被灵压场撵着一路狂奔。
而这边，祁灵玉恰到好处的也开始灵压场，他将灵压场压缩成一人大小挡在身前，因为范围压制的小，让灵素浓度急剧攀升，竟然也能和区域级的暂时分庭抗礼。
祁灵昭和郑芸都很机智的躲在他身后，郑芸将白色的丝带放到他手中，“手指，可以吧。”
祁灵玉没有回答，但腾起的黑色火焰给了她们答案。
他带着温柔缱绻地笑容，缓缓地吐出晦涩的咒语：
“咒若明镜，昭见因果，
以此为祭，告诸魂灵。
仇怨相结，仇怨相报，
如是听闻，当了此衷。
……”
祁灵昭和郑芸越听这咒语越觉得不对劲，她们虽然听不太懂，但也隐约听到什么仇啊怨啊的，这怎么听着不像是在搞咒杀，而像是在……招鬼？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又看着祁灵玉那温柔到毛骨悚然的笑容，到底不敢多问什么，默默地靠近了一些，抓住彼此的手。
“咒成。”祁灵玉最后两个字落下，手中的黑色火焰猛地窜起老高。
“你有没有听到……”郑芸犹豫地道，“时钟的声音？”
祁灵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回答，“你忘了吗，黑斩鸡有怀表，一直都在滴滴答答的走。”
“不对，是钟声。”郑芸垂眸细听着，正在想要怎么去形容这个钟声，祁灵昭就突然拽紧了她的衣服，声音在微微发颤，“钟，钟……”
“钟怎么了？”郑芸闻言抬头，然后瞳孔一阵紧缩。
只见一座虚幻的钟楼凭空而起，黑色的火焰焚烧着，随着每一声钟声的敲响，围绕在周围穿行的魑魅魍魉就会增多。
天地变色，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和祁灵玉处在同一空间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座钟楼。
窸窸窣窣的笑声汇聚在一起变得尖锐刺耳，它们不停地重复着说着一句话：“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已听闻，来了此衷！”
“我已听闻，来了此衷！”
“嘻嘻嘻嘻嘻嘻~”
十声钟声落下，八重奏的惨叫声响起。
祁灵昭和郑芸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惨状，他们就看见黑斩鸡突然跟疯了一样，他呼呼喝喝的厉声惨叫，他的灵压场在攻击自己，灵素化作的刀刃割开他的皮肤，在他的脸上手上腿上……凡是裸露的皮肤都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
他抓挠着自己全身上下的血肉，他的手指深深嵌入喉咙口，剜出了那块不属于自己的怀表。
“不是我，我没有，不要找我，杀你的不是我！”他惨叫着，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他看起来想要丢掉那块怀表，另一只手却将那只怀表往他口里塞。
时钟出现在他的身后，在不停的乱转着，他在变得更年轻，他的时间还在倒退，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十五岁、十四岁……
他头脑清醒，他想要停下来，可是停不下来，他的身体明明在变得年轻，他的生命却开始倒计时。
他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求救，时钟却卡在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黑斩鸡的诡异状况没有引起郑芸的多余注意，她的眼神死死地定在对方身上不断出现的细长伤口上。
最开始出现的那些伤口，无论是从位置、长短、深浅来看，分明和祁灵云身上留下的一模一样！
郑芸浑身冰凉，她死死拽紧了祁灵昭的手，她不想去看，可是她的记忆力已经将那个场景牢牢的记住了。
祁灵玉明明就在眼前，郑芸却不敢去看他也不敢去问他，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得罪祁灵玉。”
“更不能得罪祁灵云。”祁灵昭脸也白了，郑芸这才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她低着头用力贴紧了祁灵昭，根本不敢往祁灵玉的方向靠。
郑芸以为祁灵昭和她是同道中人，却不曾想祁灵昭话头一转说，“所以说大魔王真的很厉害，投效大魔王就不用怕了，我们是盟友的对不对？”
她现在敢说不是吗？当着大魔王本魔王的面，只怕说完就和黑斩鸡一起长眠了！郑芸浑身僵住，随即她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说，“这就是你说的公平交易？”
我只是利用你，你却要我的命，还真是特么见鬼的公平交易啊！
第43章
在那座钟楼出现之后, 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只能听到那声声凄厉的惨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剜肉声响。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第三工会的人发疯，一边惊恐凄厉的叫喊着什么“别找我”“不是我”，一边对着自己下手。
有人戳爆了自己的眼珠, 有人生生撕扯下自己的耳朵, 有人将自己身体的骨头根根打断……那血腥诡异的场面, 就算是那些已经习惯了灵能界弱肉强食的灵素师们都看不下去, 更别提那些十来岁根本连家门都没出过的小孩们, 一个个都被吓得如同鹌鹑动都不敢动。
八人中症状最轻的就是那个区域级的冲天炮少年，他虽然也有自残行为, 但只折断了自己一根手指就立刻清醒了过来，随即脸色惨白地竟然也顾不得什么敌对不敌对，逃也似得跑到了祁北阁这边，还因为冲得太猛拌了一下，之后就坐在地上眼神发直一副傻楞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被自己的同伴给吓住了。
“出息。”祁北阁踢了他一脚, 轻佻上扬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嘲讽不屑。
实际上，祁北阁也吓了一跳，不过他是不可能当着敌人的面示弱的, 哪怕他现在一只手一条腿都被搞废了, 模样十分狼狈也不可能。
祁北阁一打五看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被他们接二连三应接不暇的攻击耗费了不少体力，他又开了大招直接斩开天空，之后跟老张头两人对上的时候, 他体内的灵素已经耗了一大半。
偏偏老张头是个开挂的远程还自带奶妈, 祁北阁能打这么久不落下风已经可以说区域级中的佼佼者了，后面他也是感受到区域级灵压场的展开, 不免分了点心，然后就被老张头抓住机会将力场转移到他的右手和右腿上。
随着老张头捏瘪手里的易拉罐，祁北阁的手脚也跟被大力挤压过一样，血肉直接炸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祁北阁的右手无力的垂落，身体也是往右侧一倒，好在他反应迅速，左手一捞刀柄将长刀狠狠插进地面，一边借着刀的支撑稳住倾倒的身体，一边使用能力快速切割重组了当前所在的空间，让力场直接紊乱断掉，截停了对方这一次的攻击。
祁北阁左手夹刀，正准备反击呢，刚刚还得意的老张头就直接疯了，疯狂的用能力攻击自己，都快把自己捏成一滩肉泥了。
说不惊惧那是假的，只是祁北阁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时候，他有自己份内要做的事情。
长刀插入冲天炮少年脚前的地面，祁北阁先弄了个四方空间先给人关上了，才单手拎着长刀咬着牙压榨着体内仅有的灵素，忍受着身体各处示警地疼痛开了传送。
其实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并不适合再动用天赋能力，但没办法，他拖着一条废腿可跑不快，那个地方他却必须要去。
那里是那个藏起来的时间天赋灵素师所在的车厢，祁灵云他们四个小孩很有可能就在那里。
于是他就这样一闪一现一闪一现，短短的一截车厢就开了三次传送的朝着钟楼方向而去。
然后刚过了两节车厢，就被狂奔的祁灵云撞了个满怀。
“哇啊！”祁灵云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短刀下意识地就要砍过去，被正好失去支撑往右侧倒的祁北阁避过。
这里是软卧车厢，祁北阁“啪”地跟条死鱼一样侧倒在卧铺上，过长的一条腿直挺挺地斜插抵在车壁上。
他看着笔直劈下险险擦着他裤腰带砍下来的短刀，一瞬间背后流出一片白毛汗，他沉默而眼神放空，直到被祁灵云扶起来，才开口，“你这断子绝孙的刀法，回去了一定要耍给你爹看看。”
他顿了一下，图穷匕见地补充了一句，“刀准头才往下一点就更好了。”
“可是小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呀，小云是不会欺负哥哥和妈妈的。”祁灵云把刀背在身后笑容乖巧可爱，他天真懵懂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祁南台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一样。
祁北阁只是狐疑了一下，却没有当一回事，毕竟双胞胎有差异很正常，祁灵玉已经是超脱寻常小孩的成熟冷静，那祁灵云脑子平常一点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就是他那位好二哥还真是失败啊，小孩都六岁了，还根本不知道他这个亲爹呢。祁北阁心中不吝嘲笑。
而以上只是祁北阁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他的视线很快就被祁灵云身上的伤吸引，“你闯了灵压场？身体其他地方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吐血？”
祁北阁单手将祁灵云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确认他身上只有这些浅表皮的割伤才松了口气，“你哥他们呢？”
“哥哥他们还在那边打黑斩鸡呢。”祁灵云拽着他的手唉声叹气地说道，“那边很危险的哦，黑斩鸡超难打的，我手都打疼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双云行动大获成功，他完蛋啦。”
祁灵云开心地乐了两声，又告诫道，“那边还有黑斩鸡的灵压场，小叔你现在跑不快，还是不要乱跑哦。”
祁北阁听他的话松了口气，黑斩鸡应该就是那个时间天赋灵素师，看他虽然抱怨却并不着急，显然打得也不算太难。
“辛苦你们了，小叔来了就不危险了。”祁北阁揉了揉他那头跑得乱翘的粉毛，恢复了轻佻的模样，挑眉轻笑，“不过，你这回怎么不喊我天花板妖怪了？”
祁灵云眨巴眼睛，假装没听见后面的话，“不危险了的话，我们快去找哥哥吧。”
“行，粘人的哥宝小少爷，小叔带你去找你哥哥。”祁北阁单手将他拎起来夹在臂弯，重新凝聚灵素开传送，准备这次一步到位。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像只被叼住后劲的猫崽子一样挂在他手臂上的祁灵云，那双猫眼里，红色的瞳仁正在滴溜溜地转着。
祁灵云很记仇，他不仅记得欺负哥哥的小胖子背影，还记得害妈妈伤心难过的那个人，没打前者是因为至今都没找到人，没打后者是因为打不过。
祁灵云已经想报仇很久了，打过黑斩鸡之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新一步的认知，觉得是时候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而且方舟说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祁灵云碎碎念着抬头目测了一下祁北阁的身高，很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很好，小叔比他要高多了，小叔肯定顶得住！
祁北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后背凉凉的，怕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惦记着他呢。
他将粉毛小鬼往上搂了搂，声音上扬地调侃道，“碎碎念什么呢？该不会是在背后偷偷喊我天花板妖怪吧？”
“不会啦，别这么记仇嘛~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喊你小叔的啦。”祁灵云笑容乖巧可爱的拍了拍祁北阁的胳膊。
“还挺识相，记住你说的话，你再叫我天花板妖怪，我可是要生气的，我生气起来很可怕的。”祁北阁有被他可爱到，哼笑了一声就当称呼的事情翻篇了。
他完全不知道他可爱的小侄子不仅在心中偷偷采纳了他的建议，打算做个带孝子，还已经想好了一旦事发就推他出去顶锅的后路。
真是孝死人了。
这边叔慈子孝，那边黑斩鸡徒劳无功地折腾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无力地垂下手，眼神开始涣散。
他此时的身体已经缩水到稚龄儿童，皮肤却不知道从那个时刻起，开始快速老化，少儿本来就头大身子小，因为没有血肉的支撑，看起来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
老年斑爬上他的脸庞，他的四肢变得僵硬起来，鼻尖闻到了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腐朽味道，身体开始腐败溃烂。
可即便到了这一刻，时钟也还在缓慢地倒转，灵压场也还没有散，还在压榨着他的生命维持。
“……不要，我不要死，我要活着！”他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死亡，畏惧、痛苦、愤怒……种种情绪涌上头顶，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他的手再一次动弹了起来，他疯狂地撕扯开自己腐败的血肉，试图阻止死亡。
终于，鲜血淋漓的手摸到了大脑，他杀死了自己。
黑色雾气从他眼耳口鼻溢出，那一团长着他的脸的雾气尖叫着飞向了虚幻的钟楼，还有另外六个和它前后脚的飞过去。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中，它们就被无数魑魅魍魉分食殆尽。
“仇怨已报，此衷已了！仇怨已报，此衷已了！”
当！庄重的最后一声钟声敲响，钟楼消失了，仿佛在宣告着事情终于结束了。
“结、结束了吗？”祁灵昭呐呐地小声问道，即便她确信自己会永远站在大魔王这边不跳反，围观了全程也还是忍不住牙齿发颤，害怕地不敢呼吸。
“结束了。”郑芸稍微冷静下来，松开了祁灵昭的手，刚想要板出冷酷脸，就听到前面的大魔王发出来自地狱的一声疑惑，“嗯？”
祁灵玉手中白丝带包裹的手指已经烧尽了，只剩一点微弱的火苗在掌心萎靡地跳跃，他正准备捻灭，却感觉到一股阻力，又重新张开手，看着那撮都要散了的黑色火苗，“你还有仇要报？”
郑芸：“……”她几乎是立刻就重新抓住了祁灵昭的手，整个人的重量压过去，把猝不及防的祁灵昭推得往后踉跄了一下。
祁灵玉的声音却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他通过黑斩鸡的血连接了怀表进行了诅咒，他也想过怀表的主人可能并不是黑斩鸡直接杀害的，所以诅咒内容从“怀表”换到了“窃取天赋”上，这也是为什么来袭击的其他人也都遭到了诅咒折磨。
不过受他目前灵素量和等级的限制，也只能让当前跟这件事相关的人死亡，然而窃取天赋的事情跟整个第三工会有关，这样的仇怎么可能是死这区区几个人就得报了的。
“以后还会遇到第三工会的人的。”祁灵玉道。
黑色的火苗窜了窜，亲昵地燎了下他的手指，往前飘了飘，似乎在叫他跟上。
祁灵玉以往的诅咒都是以杀戮为主，大多以他本人为中心，所以黑色火焰就是随他的意念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第一次做招鬼魂报仇的诅咒，也是才知道原来黑色火焰还能有意识。
他难免有些新鲜地看了眼这越来越微弱，也越来越急切的燎着他的手指，无声的催促着他的火苗。
祁灵玉跟着它指引走到了黑斩鸡的干尸旁。
火苗贴了贴他的手心，似乎是在说“就是这样干得不错”，又留恋地在他指尖逗留了一会儿，眼见着火焰越来越弱快要消失了，它这才毫不犹豫地从他掌心跳了下去，直接没入黑斩鸡的口中，或者更准确的说，他落在了他喉咙口卡着的怀表上。
黑色的火焰包裹住黄金怀表，“哒”的一声怀表兀自弹开盖子，滴答滴答的走针声中，黑色的纹路在干尸心脏出浮现，连接成一个熟悉的，但只有巴掌大的时钟。
只是这次的时钟和之前黑斩鸡用的显然不一样，这时钟上的十二个刻度标注的不是时刻，而是月份，转一圈就正好是一年。
这一次时钟的指针是顺时针旋转，一圈又一圈，转的并不快，却很有规律，列车没有任何的变化，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在加速腐烂，很快就变成了一具白骨。
前面九圈尸体都在正常演变，很符合科学规律，然而在进入到第十圈的时候，尸体突然崩散开来变成了一片灵雾，然后随着指针的旋转又重新聚拢在一起。
在走完第十圈的时候，它变成了一本书，进化之书。
《强化类·物质三态》。
所谓物质三态一般指的是自然界中物质的三种状态，即固态、液态、气态，这三种状态可以通过九种物质变化的过程互相转换。
这个是听名字会以为是自然类的天赋，放到强化类身上还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倒也是难怪黑斩鸡琢磨了二十八年，只琢磨出一个肌肉硬化出来。
时钟消失了，黑色的火焰和怀表都随着尸体的消失而湮灭，原地只剩下那本进化之书。
时钟转了十圈也就是十年，难道说十年之后黑斩鸡会进入能量黑洞？祁灵玉皱了皱眉，他总觉得不对劲，能量黑洞的危险众所周知，就以黑斩鸡这种情愿移植他人天赋，掐着时间这样的大招都只躲躲藏藏偷时间的个性，不像是会这样冒险的人。
而且，大概是他太敏感了，十年之后这个时间点，正好是白皮书中剧情线开始的时间。
祁灵玉一直对进化之书来源存疑，觉得这是从灵素师身上剥离出来的东西，现在这个猜测得到了证实，这也侧面说明了能量黑洞的存在有鬼。
最有可能的幕后黑手就是世界本源，毕竟“献祭”这种事情是它的老本行。祁灵玉想到这具身体的便宜舅舅，五年前无垠山脉一行进入了能量黑洞，至今都下落不明。
不过既然有人能从里面出来，就表明进化之书的形成是需要一定条件的，林岳大概率还没有死。
假设世界本源的目的是开启白皮书的世界线，那么还有十年的时间。
他也是时候该晋级超凡级，用上那支放了五年的联盟手表了。
黑色的灵素抚平进化之书上的褶皱，祁灵玉轻轻笑了一声，压下了眸中的暗色。
祁北阁和祁灵云两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哥哥~”原本乖乖当个手臂挂件的祁灵云一看到自家哥哥，眼睛就是一亮，动作麻溜地祁北阁手臂里爬出来，然后借力一蹬，根本不管他小叔的死活，张开手就直接往祁灵玉扑过去。
“刚刚好吓人呀，还以为要被碾碎了，好担心再也见不到哥哥了，我好害怕哦，要哥哥贴贴抱抱才能好~”祁灵云声音都变得黏黏糊糊的。
还以为他是真害怕，所以没有抗拒的祁灵玉听着他上扬的尾音，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贴近的脸。
祁灵云“哇”的干哭，开始卖惨，“哥哥我真的很害怕呀，你看我这里这里这里……虽然都已经结痂了，但之前都流了好多好多血，还有还有，黑斩鸡真的太难打了，我的手啊脚啊都好痛的……”
他巴拉巴拉的说着，看祁灵玉一脸无动于衷，嘴巴一瘪挤眉弄眼的就要来一波眼泪攻势。
“祁灵云，你六岁了，是该分房睡的年纪了。”祁灵玉语气淡淡地警告道。
分房睡这件事，祁灵玉早两年和林岚提过一次，不过林岚觉得他们两年纪太小，祁灵云的性格又跳脱又粘人。
跳脱在他好奇心旺盛，时时刻刻都想作妖，要是单独放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太不安全了，可能三天两头就得装修一次；至于粘人这一点有目共睹了可以说，每天上族学前都必须和哥哥贴贴好一会儿才三步两回头的走，那表情天崩地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被分割几百年了呢。
于是分房睡这件事就一直按下不表到了现在。
按理说这件事是祁灵玉单独和林岚提的，祁灵云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而以祁灵云的性格，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正常的反应应该是露出一脸委屈小可怜地表情，然后屁颠颠地跟在他背后，一直到祁灵玉被他烦的给他来个敷衍的摸头杀为止。
然而祁灵云却出乎意料。
只见粉毛崽子闻言猛然一个战术后仰，愣把已经挂在眼眶的眼泪给憋了回去，急中生智地把手里的短刀塞到祁灵玉手中，转移话题道，“哥哥哥哥，这是战利品，给你给你，很好用的。”
祁灵玉看着他挑了挑眉，在所有人看来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听到了？”
祁灵云眨巴眼睛，摆出惯用的“你在说什么小云听不懂”的装傻表情。
“你就演。”祁灵玉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其实心里并不是很生气。
原文因为是从主角设计坑祁家开始的剧情线，凸出了主角心思缜密睚眦必报这两点，后续在混乱区的主场，则主要是展示了主角在战斗上的绝对天赋，以及交友的人格魅力，不知不觉间身边就集齐了一大批人，有了一套成为世界之主的班底。
而对于祁灵玉在祁家的生活，更多的是用他人的只言片语和回忆穿插来书写，视角之下就很容易忽视掉主角多年示敌以弱扮猪吃老虎的事实。
祁灵玉倒是有留意这一点，但他还以为祁灵云的演是出于生存的本能，现在才发现他这弟弟天生就是个演技帝。
不过祁灵云脑子不笨，也就会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演演他，所以祁灵玉也懒得跟他计较。
祁灵玉将手里的进化之书递给他，祁灵云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花了一分钟才想起来，他在房间的杂物箱里看到过一本款式差不多的，好像叫什么暴风的。
“哥哥不喜欢，我也不想要。”祁灵云倒是很乖觉，直接摇了摇头。
祁灵玉没说什么，他也基本猜到了祁灵云的选择。
进化之书这种东西，对于祁灵玉来说那就是根本用不上还吃起来如鲠在喉的鸡肋。
对晋阶确实有用，毕竟不管是修行法门还是感悟，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等级低的能呈现的东西有限，但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总是能在某方面取长补短的。
只是这东西，一旦滥用乱用那就差不多是自掘坟墓，偏偏它得来太过容易的东西，总是会不自觉地去依赖，用得多了就有了惰性，自己就不愿意去琢磨了，长此以往灵素师就废了，宛如慢性毒//品。
看看现在灵能界对于能量黑洞趋之若鹜的盛行之风就懂了。
再加上进化之书的来源等等问题，总之祁灵玉是看不上这东西的，不过别人要用他也不会多言。
进化之书已经出现，用和不用都在那里，他就算说了也没办法改变当前灵能界依赖进化之书的现状，他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祁灵玉倒是不怕和全灵能界为敌，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就像他曾经教给祁灵云如何应对电车难题的话，其实放在这里也适用，车轨上的人质怎么选择都有说法，不如直接将把他放在这个选择上的人拉下来一起撞死。
祁灵玉的矛头对准的从来就是垃圾世界本源。
祁灵云的小脑袋瓜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反正他只有一个想法，哥哥不喜欢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他毫不留恋地将进化之书塞到了郑芸的手里，“给你了。”
郑芸瞪大了眼睛整个都惊住了，直到祁灵昭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她不可置信地问了好几次，“你知道进化之书是什么东西吧？这个你真的要给我？你确定？”
祁灵云点头如捣蒜，不厌其烦地说了两遍之后，他很真心诚意的建议，“我听说耳朵不好是可以戴助听器的——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是脑子不好。”
本来心情很激动，看人都戴上了滤镜的郑芸：“……”
啊，突然之间就冷静了，不仅如此，她还感觉自己拳头硬了，很想对着面前这个粉色脑袋邦邦两拳。
该不会大魔王这满满的威慑力，都是因为弟弟这张嘴惹出来的吧？郑芸忍不住想。
第44章 （改错字）
祁灵云那随手就给进化之书的大方样子, 别说郑芸看了迷糊，祁北阁也是挺惊讶的，一时之间都将这进化之书哪里来的的疑问给抛诸脑后了。
他一把捞过祁灵云稀奇的左看右看，很是怀疑地道, “你真是我二哥生的？”他那利益至上的二哥真能生出这视金钱如粪土的小孩？
祁北阁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到打扫完战场, 列车重新上路都没能想明白。
总而言之, 袭击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前有祁北阁一打五开天葬敌, 后有祁家四小反杀区域级杀手，祁家这一回可以说是大出风头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面服心不服, 嘴上一口一个三爷四爷的喊着，背地里不知道阴阳怪气了多少次，但这一回是真没人敢说什么了。
先不说两边战场都有祁家人扛住，除了刚开始的袭击和在交战中死亡的人之外，整个列车可以说再没有死亡，偶尔被波及受的伤也是轻伤, 更别说他们可见识到了第三工会那些袭击者的凄惨死法。
其实说实话，那座钟楼大家都看见了，但现场并没有多少人相信是四个小孩干掉了一个区域级——那可是区域级, 就算是强行晋级的水货区域级, 那也不是蝼蚁们能对抗的，蚁多咬死象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
他们没有见到真正出手的人，却笃定祁家这次一起来的，肯定不止祁北阁一个区域级强者, 他们在知道那一行四人里有两个是祁家家主的孩子后, 更是深信不疑。
果然像这种大世家，继承人身边都是有暗卫保护的, 说不定还会在暗地里偷偷给少爷们解决危险和麻烦，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存在。
“暗什么卫什么？你们说的是祁家？不是什么电视剧吗？”嫡系一脉的少爷祁北阁发出三连问。
“你身边难道没有吗？”说话的人顿时露出怜悯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你和你前头两个哥哥年龄差距大，可能家里人不重视……不过你现在都这么强了，也不需要保护。”
那些人神情话语都太过信誓旦旦，整的祁北阁都不自信了起来，怀疑自己身边没有被安排暗卫，是因为上一任家主他亲爹偏心。
反正被流言洗脑，他们对祁灵玉祁灵云两人十分谄媚讨好，那真是祁灵云咳嗽一声，都恨不得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大喊，“少爷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这世界没有你不行的。”
祁灵云本来是非常热于交际的性格，都被这群人吓得一下都没敢逗留，紧跟着祁灵玉的脚步回了包厢，紧紧关上门还不够，还用身子贴在门上挡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人被祁北阁全驱散了，才放松下来。
“哥哥，他们脑子都被打坏了，好可怜哦。”祁灵云靠着门唉声叹气。
甭管祁家人觉得那群人多有病，反正这流言是甚嚣尘上，还会在久远的未来成为世家标杆，让联盟的世家们被迫的卷了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压下不表。
列车倒流时间的代价已经被黑斩鸡一个人承受了，所以就算黄金怀表已经完全消失，排除掉作为主战场交战的车厢，列车的其他五个车厢都保持了相对完整的状态，将这五个车厢一拼，重新分配了下座位，再把隧道清理出来，列车就重新发车了。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虽然车厢少了，但在分配车厢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默契的划了最好的一节包间车厢给祁家，虽然有独立卫生间的豪华小包间没有了，但新的包间也是相对豪华的四人软卧包间，有两张上下铺床的那种。
祁家参加青年组和少年组的人体感怎么样不说，至少对于少儿组来说，应该是比豪华小包间要舒服的，至少他们都有床可以躺了。
不过这些祁灵玉都没有留意，反正他和祁灵云还是照旧单独一个包厢。
祁灵玉今天用了三次诅咒，灵素耗得有点多，虽然还没有到脑子停摆要关机的程度，但疲惫的感觉还是涌上心头难以消散。
他进包厢第一件事就是去洗了个澡，热水将他的困意彻底蒸腾了上来，他洗完之后头发都没怎么擦，就径直往床铺上一趟，眼睛闭上，气息逐渐变得平和，连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挤过来他都只是动了动眼皮。
在即将睡去的时刻，他不知道逸散在哪里的灵素感觉到了人的存在，之后又不知道怎么汇聚到了一起，但因为并没有察觉到陌生的灵素气息，它并没有发出预警将疲惫的主人惊醒。
再之后，列车飞速地前行，超过了感知范围，连接直接断开了。
天色黑沉下来，无人在意的隧道，列车远去许久后，一行穿着厚厚防护衣的人行动有序地各自散开，他们每个人都背着像是吸尘器一样的东西，手里捏着吸嘴在废墟里穿行。
“滴滴——滴滴——”不停响着的消息提示音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十分突兀，黑暗中一点猩红的火光上下动了动。
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医院工牌的男人咬着烟，姿态闲适而散漫地站在那里，他掏出掌机光脑打开一看，群聊里消息“刷刷刷”几条消息上去。
[A587]：刚下班才看到公告，听说第三工会跟联盟全面干架了？
[灵素师都是狗屎]：你才通网，这都是早上的消息了，十三区那边都打完了，第三工会全灭，0-1。
[联盟卧底中]：十三区是祁家吧？这次带队的是谁啊挺厉害的，第三工会这次打定主意死磕，每一支行动队都至少有一个区域级。
[联盟卧底中]：@四十九，你不是就在十三区吗？
然而被圈的四十九并没有回应，群里安静了一会儿，话题就扯开了，似乎并不怎么待见这个四十九，之后大概又过了几条，联盟卧底中再次出现。
[联盟卧底中]：比分1-1了，刚拿到手的消息，熊区赛区一趟列车133名灵素师无一生还，上面都惊动了连夜开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
[琪琪]：管他们呢，我只想知道废墟打扫的怎么样了@医生，你收集了多少灵素，我想要的自然类有没有？
医生“啧”了一声，咬着烟一边打字回复一边不满地嘟囔，“所以说为什么要我来啊，不知道医生需要上夜班吗？啊~啊~真是烦死了，要不干脆跳槽到第三工会去吧，听说工资福利待遇都挺高……”
[医生]：祁家带队的就是自然类。
刚打完一行字，就听到有人“咦”了一声，反手拍了拍背后“吸尘器”的机箱，“怎么搞的，突然坏掉了？”
“哎，所以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果然还是跳槽吧。”医生叹了口气，夹着烟抖了抖火星，最终还是抬步走了过去，他取下了脸上用来遮挡的特质眼镜，露出了那双一红一橘的竖瞳。
那是如同野兽一般的瞳孔，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让他原本温润的五官都变得冷酷而凶残。
“别拍了，拆开我看看。”医生道。
那人依言拆开了机箱，从里面取出一个花瓶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那玻璃瓶明明空空荡荡的，落在手里却格外沉。
“哎，居然是黑色的灵素，侵略性还很强，旁边的灵素都干不过他，唔，看起来有点眼熟……哈哈，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几年前来拍片的那个小灵素师体内的东西吗？”
大概是五年前，他曾经接诊过一对头发颜色很明亮的父子，那个小孩的片子特别奇怪，内脏多处受损，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怪病，都准备好写论文了，结果那对父子居然就那么跑掉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放不下这件事，拿走了那个小病人留在医院的各种检查样本，经过一番研究之后，他终于发现这人的身体中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物质……当然，后来他知道了这种物质叫做灵素。
后来他开始了对灵素的各项实验，还将实验样品注射到了自己身上，原本正常的褐色眼睛就变成了这样，橘色他也能理解，毕竟那对父子的发色眸色就是这个色，但红色……医生至今都想不通，这到底是哪里变异来的。
再后来，医生阴差阳错的加入了这个组织，研究项目正式立项，也有了充足的资金和样本，渐渐地就到了现在。
“再次见到你我很惊讶，也很欣喜，嗨~欢迎成为我的实验品，我的引路者。”医生举起那个玻璃瓶，笑容亲切的打招呼。
他指尖的烟火一掠而过，玻璃瓶上的特殊纹路在眼前一闪而过，那是一把插在橄榄花环中间的细剑。
如果祁灵玉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原文中踩着第三工会上位的反灵素师组织——神行教。
***
祁灵玉浅浅睡了一觉很快就醒了，他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个秤砣，手刚一动，下巴就被挠了一下，很痒。
他一睁眼果然就看到祁灵云伏爬在他胸口呼呼大睡，一头粉毛乱七八糟地飞翘着，都要戳进他嘴里了。
“该剪头发了。”祁灵玉熟练的将乱翘的粉毛摁回去，拍西瓜一样的拍了拍祁灵云的脑袋瓜子。
祁灵玉今天消耗多又什么都没吃睡了一觉，已经是饥肠辘辘了，他挣开祁灵云的怀抱，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熟练地把枕头塞了过去。
虽然两人早就开始分床睡，但祁灵云是很会见缝插针贴贴的粘人精，而祁灵玉身体缘故睡得多，睡觉的时候就算察觉到什么，只要没感觉到危险他一般来说懒得计较，于是祁灵云养成了趁他睡觉来贴贴的习惯。
祁灵云活泼好动，多数时候只是贴一会儿就会心满意足地跑出去玩，偶尔也会贴着贴着睡着了，有一次睡梦中一个控制不住力道，直接把祁灵玉勒醒了，关键是祁灵玉竟然挣不开他的手，还跟个娃娃一样被夹抱着硬生生躺到天亮。
要不是他们两是双胞胎，血缘关系过于相近，用咒杀的反噬会比对其他人严重，祁灵玉高低得给他见识一下诅咒是怎样形成的。
因为这件事，祁灵玉拒绝了一周祁灵云的贴贴，就算祁灵云天天对着他哭都没松口，之后祁灵云就开始学会控制力道了，再也没出过上面那种情况。
不过大概是今天那句“分房睡”给小孩吓到了，祁灵云八爪鱼一样的缠抱着枕头，睡着了嘴里都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祁灵玉听了一耳朵，果真就是“不要分开，我要和哥哥睡，哥哥不要我了呜呜”之类的话。
姿态做的挺足，就是眼睫毛都不见湿润，显然梦里也在对着他假哭耍无赖呢。
“……做梦都不安分。”祁灵玉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给他顺了顺毛，直到祁灵云眉头舒展，无意识地在他手心蹭了两下，发出小狗般的呼噜声才收手。
“麻烦。”祁灵玉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却柔和了几分。
祁灵玉一打开包厢门，就看到坐在过道小桌板前劈着两条长腿半靠着车窗的祁北阁，看着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果然祁北阁看到他眉毛跳舞一样的飞扬起来，语气轻飘飘地，“哟，可算是舍得醒来了，你再晚点起，我就只能在到站下车的时候留你了。”
祁灵玉并不意外看到他，这人虽然没有泄露任何灵素气息，也一直保持着姿势没有制造什么动静，但过道太狭窄，离包厢门不到一米的距离，想察觉不到对方着实有点难。
祁灵玉反手关上包厢门走过去。
祁北阁很自然地像是一个关心小辈的长辈那样，将小桌板上的盒装牛奶和饭盒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我想你应该饿了，弄了点吃的给你，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祁灵玉打开一看，满满一盒的草。
“我不属羊，不吃草。”祁灵玉冷漠的将盒子重新盖上。
“——咳咳！之前说的话只是我作为大人的客气，你作为受到我关心的小孩，从礼貌上来说不管喜不喜欢都要说喜欢。”
祁北阁很理直气壮地强人所难，然后指着饭盒补充道，“还有这个叫沙拉。”
“野菜沙拉？”祁灵玉点了点头，重新打开盖子递到他面前，“我尊老爱幼，小叔先吃。”
祁北阁：“……”
祁北阁默默盖上了这盒草，将吸管戳进牛奶里递了过去。
牛奶入口是温热的，盒子上也有水，应该是特意在温水中暖过的。祁灵玉看了祁北阁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将这过分甜腻，并不符合他口味的牛奶放下。
“要说谢谢小叔啊，黑头发小鬼。”祁北阁单手撑着头歪在小桌板上，轻佻地语气还是那么欠揍，另一只手伸过来像是要揉他的头发。
祁灵玉到嘴边的谢谢直接咽了回去，他偏头躲开触碰，那只慢悠悠伸过来的手却是突然一偏，擦着他的耳侧而过。
白色的灵素展开，抽刀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可闻，旋即肩膀上一重，祁北阁手一转，长刀横架在祁灵玉后脖子上，直接将重心不稳踉跄的他往祁北阁怀里带。
在两人即将扑个满怀的时候，祁北阁的动作顿住了，他低下头，就见小孩手里露出一截的短刀稳稳当当地正抵在他腰腹处。
“嚯，反应挺快。”祁北阁笑了一声。
祁灵玉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手腕下压，短刀下移了三寸。
顿时，一股阴嗖嗖的凉意直接从下肢涌上全身，祁北阁眉头狠狠一跳，脸一下子就黑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地道，“你们兄弟两的刀法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祁灵玉不由挑了挑眉，这说法倒是新鲜，“看来小叔和我弟弟碰头的时候遭遇了什么意外。”
祁北阁一点都不想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他收回了手，祁灵玉也顺势站稳，把手也重新收回去。
“小叔是来试探我什么的？”祁灵玉问。
“钟楼是你弄出来的吧？”祁北阁的话是问句，声音却带着笃定，他的视线落在祁灵玉身上，一寸寸地逡巡着他脸上的表情，“你明明有天赋实力也很出众，却一直隐瞒着，就算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和奚落，也从来不说，还和祁多福有牵扯……”
“我只问两个问题，”他竖起两根手指，直截了当地问，“第一，你是哪一边的人？第二，你的目的是什么？”
祁灵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而是冷不丁说了一句，“世界之声不会出错。”
“什么？”祁北阁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当年天赋检测的时候，他并没有在现场，也没有去打听过，却一下子就精准的猜到了这句话的出处，“这是祁南台说的话吧。”
祁灵玉其实除了在祁多福面前，他并没有很刻意的隐瞒自己的天赋，顶多就是不说罢了，而之所以到现在他不主动暴露就不会被发现，究其原因也不过就是那句“世界之声不会出错”。
灵能界的人将世界之声奉若真理，几乎没有人会去怀疑它的话，就算检测不出来，也肯定是因为天赋已经失落的原因，而不是世界之声故意隐瞒。
祁北阁也从来没怀疑过世界之声，他听了祁灵玉的话，第一反应也只是批判祁南台，“你爹那个人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祁北阁以为祁灵玉隐瞒天赋，是对祁南台的打击报复。
毕竟祁南台那种利益至上家族至上的人，如果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祁家失去了一个稀有天赋的天才，那个没有感情的人或许还真的会自责愧疚也说不定。
反正对付祁南台，一定不要用所谓的感情做筹码，从损害家族利益下手，绝对一打一个准。
祁北阁也是半点都没觉得祁灵玉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些会很奇怪，他自己就算是一个天才，所以很自然而然地也将对方带入了天才之中。
“你这条路子那确实是走对了，很不错。”拿着一套正确的已知条件解出了错误答案的祁北阁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还大肆赞扬起了这个解题思路，探讨起这个答案的另外解法。
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嗨了，摇头晃脑，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语气道，“真好，祁家也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听祁北阁说了一通怎么对付祁南台办法的祁灵玉：“……”
祁灵玉转身就想走，却被祁北阁长胳膊一捞，不由分说的勾在臂弯里，一副哥两好的样子凑在一起，“小叔跟你说，对付你爹啊有的是办法，但祁多福真的沾不得。”
他看祁灵玉面无表情，还以为他没当一回事儿，嘴就直接一秃噜，说出一个消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他老东西？”
“他那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没有晋级，早就该死了，可是他还是好好活着，你猜是因为什么？”祁北阁手指在空中画了三道，“我五年前知道他在用联盟高层会用的任务手环时，一直以为他是联盟的人，直到我在他的身上见到这个符号的东西，才知道这个人比我所想的还要复杂。”
“联盟将很多消息都瞒得死死的，你或许不知道这个符号代表什么，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只要你一天是灵素师，你就天然和它敌对。”祁北阁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直起身插着兜摇摇晃晃吊儿郎当的走了。
祁灵玉眯着眼目送他的背影走远，却是勾唇轻轻一笑。
不，那个符号他知道。
神行教，号称替神行走世间的反灵素师组织。
“真是一个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情报。”祁灵玉嗤笑一声。
意外在大黄那样自命不凡的人竟然会加入到反灵素师的组织，而这种意外在知道那是神行教之后，又变成了理所当然。
代替神行走世间，不知道这个神，会不会就是他所想的那个东西呢。
***
次日一早，列车到达一区，然而在进站的时候却被通知停了半小时的车，之后拐入到另一边铁轨，绕行一周之后才靠站停车。
而站台外面更是戒备森严，联防队和执法队联合巡逻，真正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还要求对所有人的身份信息详查，确认符合之后才会允许出站。
祁家就算不如顶级世家，那也是名声很不错的大世家，祁北阁又活捉了一个第三工会的袭击者，联防队和执法队的人都对他很是友好，在祁北阁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也没有多隐瞒。
然后祁北阁脸色不太好看的回来，警告祁家人都注意点，从今天开始不准单独出门，要出门也必须跟他打报告。
祁灵玉这边郑芸也打听了一下，知道了第三工会是全范围袭击，熊区赛区就出现了一百多人的恶性死亡事情。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会出现这样严密的防守很正常，但刚刚列车停车换站点停靠，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发生了什么？”祁灵玉直接问祁北阁。
“世界级强者花见春失联。”祁北阁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联盟怀疑他跟此次第三工会袭击的事件有关联。”
第45章
往年的世家交流赛都是各大区域间申请举办权, 跟办奥运会一样，今年直接以中心区划分赛区，就变成了中心区的各大世家们竞标，这次龙区赛区的主办方就是秦家。
秦家有“朱雀现世家族出”的祖训, 在朱雀诞生之前都处于隐世状态, 所以虽然它也是龙区的顶级世家之一, 存在感却忽高忽低, 在外界人看人十分低调神秘。
不过秦家的地盘可一点都不低调神秘, 整个龙区西郊的地都是他们家的，地方大到迎宾车队进了庄园门还要开四十分钟左右才到目的地。
都是从千年前流传下来的祖宅, 如果说祁家是园林的建筑风格，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充满了古东方的诗情画意；那么秦家则是很经典的西方庄园风格，放眼望去建筑都是纯白色，中间坐落的巨大哥特式建筑十分抢眼。
“那个就是比赛赛场了。”秦家接车的向导指了指那栋哥特式建筑道。
“哇~”祁灵云把脑袋探出车窗，在风驰电掣中很捧场地张开双手发出惊叹，他上扬的尾音被风裹挟着荡漾。
迎宾车队在这巨大的建筑外围绕了半周往后驶去, 祁灵云好像发现了什么，“咦，是火红火红的阿姨耶！”
说着他直接从座位里爬起来, 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朝着已经远去的哥特式建筑招手，“嗨~~”
负责开车的普通人司机吓了一跳，要不是副驾驶座的向导及时把住方向盘，这车就要直接冲进旁边的草垛里了。
“别慌, 放轻松。”向导轻轻拍了拍司机的手背, 动作是在安抚，从司机脑袋上划过的视线却带着冰冷的警告。
司机大概是个新人, 将向导的话当成了真心实意，正一脸劫后余生地庆幸着，对着向导千恩万谢。
向导露出了一个笑容，转头却神色轻蔑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指，那对普通人的厌恶都沾染上了他无意识泄露出的丝缕灵素上。
自从在车站和秦家人碰面，祁灵玉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神情了。
秦家这个家族很有意思，利用秘法让出众的天赋得以通过血脉传承，这样的秘法付出的代价便是除了家承天赋外，后代极难诞生实力强劲的灵素师，连普通人都出了不少。
这次负责接人的秦家团队，灵素师和普通人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一，按理说这种低阶和普通人数目不小的家族，内部歧视应该比外部要少才对，可恰恰相反，秦家内部对普通人的厌恶已经走向了极端。
或许是越没有什么就越要表现什么，秦家人对外展示的都是将普通人和灵素师一视同仁的态度，可有些思想它已经根植到了骨子里，再怎么去装细枝末节也还是会暴露出问题。
祁灵玉仅仅只是接触了这么一会儿，就看出了秦家的本质，可以想象男配秦许在秦家生活的那些年，遭受过多少排挤冷待。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他素未蒙面的生父，可能是个普通人出生而已。
也难怪秦许明明是个天赋和实力都不错的灵素师，亲生母亲还是世界级强者，最后却情愿出走混乱区当黑户，也不愿意在秦家当少爷。
大家族总是表面风光，内里藏着无数腌臜糟粕，祁家秦家无外如是。
祁灵玉淡淡地收回视线，他顺着祁灵云的视线看了一眼后视镜，愣是没有从那个黑豆一样的人影上看出这人是谁。
不过祁灵云的形容词一向很直观诚恳，再加上这是在秦家，“火红火红的阿姨”应该是指的身上有火红纹身的朱雀吧。
很快这个猜想得到了证实。
车队一字排开的停在酒店前——这是秦家为了这次比赛专门在宅子里建的酒店，由四栋十八层的大楼组成，装潢奢华富丽堂皇，有足足六百个房间，都是套房设计，最小的房间也有五十平，底下三层还设有修行训练专用的房间等等，其他的外置景设备什么的就不必多提了。
据说秦家之所以从一众顶级世家中脱颖而出竞标成功，就是因为这个酒店，足以可见秦家下了多少血本。
“这次因为袭击的事情，比赛可能会推迟两天，还请诸位多多担待。”向导们一边给他们办理入住一边说道。
祁北阁懒洋洋地靠在前台打了个哈欠，困倦的眼皮都撑不开，带着睡意的声音含糊地问，“现在入住的都是哪些人啊？”
祁北阁担心再受到袭击，在到站前一直在列车上巡视，一有风吹草动就扛着长刀一副要干架的样子，那张狂的白色灵素都要把整个列车染上属于他的气息了。
就这么带着伤戒备了一路，可不就又困又累。
“我们家参赛的也都住在这边，家主的意思是不能区别对待。”向导正说着，正好秦家的小孩们从电梯里出来，他们听说有新人入住，作为东道主自然要下来迎接一下。
不过说是迎接，也并不会很热情谄媚，一个个都端着架子摆出一模一样的笑容，自我介绍也不做，一句欢迎都没有。
祁灵玉看着都嫌他们挡视线。
有意思的是，这酒店一共有八部电梯，停在一楼的时间相差不足一分钟，其他电梯里都是三五成群，唯有中间那趟电梯，电梯门打开却只有一个人出来，而其他人都很默契地避着他走，以至于他周围竟然形成了一个中空地带。
那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五官长相并不突出，他的头发原本应该是黑色，但却染成了白色，耳朵上还打了一排耳洞，穿着打扮也很朋克，一堆金属制品挂在身上叮铃啷当的，看起来是非常刻板的不良少年……啊，不对，这个年龄，应该叫不良儿童。
不良儿童冷淡而沉默地站在人群后面，浑身的气场都写着生人勿近。
“无聊。”他张嘴吐出两个字，视线转向了酒店外面，抬脚就重新走回电梯前，摁了往下的按键，插着手沉默地等着电梯下来。
“哥哥，他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祁灵云露出一脸看到新玩具的兴奋表情。
祁灵玉都不需要看人，光是听祁灵云这话，就知道那个不良儿童就是男配秦许了。
因为原文中，秦许刚出场还没暴露自己本性的时候就是一副拽王的样子，结果被主角一句“你看起来很好玩”的评价给整破功了，之后拽哥画风一路跑偏。
祁灵云蠢蠢欲动地想要去招惹秦许，结果被秦家涌过来的小孩挡住了视线，然后他侧了侧脸，被其他声音吸引了注意。
那边向导还在回答祁北阁的问题，“除了我们外，八区、二十一区的列车也都到了。”
八区是卢家的一言堂，而卢家出了卢圣钧这个世界级强者，有他坐镇袭击什么的就是无用功，第三工会自然会跳过这个区域，这一趟列车也是整个龙区赛区唯一个没有遭到袭击的。
而二十一区离一区比较偏远，他们提早了一天出发，躲过了袭击自己的队伍，却和另一支埋伏其他区的队伍遇上，他们列车整体实力比较差，但有好几个有通讯能力的灵素师，于是打了不到二十分钟，联防队从天而降，袭击就此解决。
向导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故作刚想起来的表情说了句，“啊，对，忘了还有联盟学校也入住了。”
“联盟学校就在一区，他们不需要坐列车，第一天就来了，学生们都身残志坚很是勤奋刻苦，每天往地下室跑，一修行就是忘记时间，饭菜都得送过去了才想起来吃呢。”他像是在解释，那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仔细一听却全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什么第一天就来刻苦勤奋，修行起来废寝忘食，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在内涵联盟学校实力不济资源不行，贪图他们准备的好东西。
祁北阁也是语言大艺术家，最会阴阳怪气的气人，自然听得出来他的意思，但他却捕捉到一个奇怪的词，“身残志坚？”
祁北阁听着这和灵素师格格不入的词语，只觉得满头问号。
而祁灵云则是听到“联盟军校”这四个字，记仇的DNA立刻就动了，他举着小熊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掩耳盗铃地挪到祁北阁腿边，那双猫眼滴溜溜地直转，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听下文。
秦家那个向导却卖起了关子，笑了一声道，“你们见过就知道了。”
祁灵玉若有所思，有关这次交流赛的事情，原文里提及的不多，但提到“残”这个字眼，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南宫羡。
要说南宫羡此人，就得先说南宫家。
南宫家是整个龙区地位很特殊的世家，按历史论，南宫家和祁家秦家一样都是千年世家；按实力论，这个千年前一家三灵王，千年后一家四天灾的世家从来没有没落过；但按家族资产排资论辈，南宫家大概在小世家中都排不上前列。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出在南宫家千年前的那三个灵王祖宗身上。
一号灵王暴脾气，天天跟人干架，偏偏还就喜欢找灵王干架，打赢了一高兴就到处给人送东西图高兴，打输了不高兴就到处撒钱找高兴，据说出门十年直接掏了南宫家半数家底。
二号灵王喜欢奇珍异宝但眼光和审美都不行，经常上当受骗买假货，当年还因此上过不少法制节目，连普通人都对他眼熟，是当年整个灵能界知名度最广的灵素师，当然他手里也是有一些真东西的，只是因为太丑砸在手里，南宫家另外一半家底就交代在这了。
最后的三号灵王倒是个温吞的性子，也没有花钱如流水的爱好，就是喜欢凑凑热闹，有一天他凑了一个赌局的热闹，然后南宫家就失去了他们的房子。
——是的没错，这个赌局，就是当年一群灵王打的那个谁会成为最强者的赌局。
当初祁灵玉收宅子的时候，南宫家还没败落，所以他们家虽然心痛但也给的痛快，毕竟也是大世家可不能因为一个赌约就丢了颜面，家里可是有三个灵王呢！
也是没想到三个灵王都不靠谱就算了，还是三倍数的败家子，直接将偌大一个家族给败完了。
其实以当时南宫家的实力，想要再起来也并不难，然而可能是集齐三个败家子触发了什么世界级成就，他们家像是被掏空了千年财运一样，努力的一直穷到了现在。
不过这样的穷法也有一个好处，南宫家是唯一实行分家制度的世家，没有所谓嫡系旁系，成年了就分出去自己过，家主还会苦口婆心的劝改个姓。
“姓南姓宫都可以，虽然不一定会发财，但姓南宫一定贫穷。”——据说这是南宫家的家训。
在这种情况下，南宫家就只剩下需要传承家学不可改姓的家主，和还没到改姓年龄的未成年们。
南宫羡二者皆占，原文中他爹意外死亡，年仅十二岁的他接任家主之位，和妹妹南宫离撑起了南宫家。
也因为要撑起家族，只要报酬足够高，南宫羡什么任务都会接，原文中最开始出场就是以杀手的身份和主角打了一架，那时候他才二十四岁，却已经是天灾级强者。
他无疑是一个天才。
然而天才的南宫羡从小失聪，需要佩戴特殊的助听器才能听到一些声音，值得一提的事，他妹妹南宫离的天赋名字叫【万物之声】。
南宫羡现在大概十二三岁，不管他有没有成为家主，以南宫家的贫穷，没有族学可上，跑来读联盟学校也是很有可能的。
祁灵玉思绪一掠而过，很快就被越来越近的蒸腾的灼热灵素气息引走了注意力。
就听见一声发动机的轰鸣，红色的跑车一个甩尾帅气地停在酒店门口，个子高挑穿着格外清凉，有着一大片从脸蔓延到腰腹处的火红图腾的女人“啪”地一声甩上了车门。
此人正是秦家现任家主朱雀。
看到她来，秦家那些成年人们在愣了一下之后，动作非常快速有序地排成两排，然后背着手低头，整齐划一的声音响亮地几乎要掀破天花板，“家主！”
叮咚——电梯到达的轻响传来，除了祁灵玉余光撇了一眼外，并没有人在意。
所有人都被这场面惊住，下意识地收了声屏息以待。
只有祁灵云眼睛亮亮的，欢脱雀跃地挥着手，“呀~是火红火红的阿姨~阿姨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啊。”朱雀踩着高跟鞋动作飒爽地走过来，一把将祁灵云捞起，后者还是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扑扇着大眼睛用手指去触碰她皮肤上的图腾，然后再次被烫地缩回了手指。
“哇！”祁灵云语调夸张地惊叹道，“阿姨你还是这么烧哦。”
祁灵玉：“……”虽然他知道祁灵云的意思是朱雀的图腾很烫，但这么说话属实是要结仇。
果然，秦家人一听这话，齐刷刷地抬头对祁灵云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朱雀这个当事人反而是最没脾气的那个，她“噗呲”一声乐了，用手指戳了戳祁灵云的脸，直将他的小肉脸戳出一个坑来。
“哎，你这小孩还是这么有意思，比我……秦家的这些小孩有意思多了。”朱雀说着视线在场中扫了一圈。
她的视线在电梯那边顿了顿，很快就收了回来，对着祁灵云笑，“我记得你是弟弟对不对？”
秦许插着兜神情冷漠地走进电梯，似乎并没有为亲生母亲的出现而动容，然而祁灵玉却注意到电梯门关上了许久，上面的楼层数字却一直是1。
一说到哥哥弟弟的话题，祁灵云一下子就精神了，他挣扎着从朱雀怀里下来，蹦跳着扑抱住祁灵玉，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我们是双胞胎兄弟哦~是不是长得很像？”
“你们都长得像妈妈呢。”朱雀对着两兄弟最多能看出三分相似点的脸睁着眼说瞎话。
“嘿嘿~”祁灵云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高举小熊又是一番得意地炫耀，“哥哥送给我的哦，很可爱吧！”
第一眼，朱雀也有点被丑得下意识闭了闭眼。
不过她不愧是天灾级的天花板，就那一眼就看出这倒霉熊的制作材料是灵素，而且这灵素的不详气息，和她五年前在祁家院子里看到的一样。
所以当年在院子里和她隔空对上视线的竟然是祁灵玉？当时对方都还没有满两岁吧？
她重新睁开眼秉承着学术心态，仔仔细细看了看，发现上面的灵素隐约在以一个特殊的路径运转……竟然是个条件判定触发型的武器。
——朱雀不了解诅咒相关的东西，在她这里能够进行攻击的物品都叫做武器。
而且似乎还是个有个有意识的武器，只是不知道这意识是被赋予的，还是自己诞生的。
朱雀视线往祁灵玉身上落了一会儿，见祁灵玉在她的注视下始终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心虚害怕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倒也不是她信了祁灵玉的表现，而是就算对方用了非法的手段让着玩具熊有了意识，以他这种心性，再怎么问询也是没有用的。
她一不是执法队的人，没有将犯罪分子制裁的义务，二不是对方的长辈老师，也没有教导的义务，她犯不着费那么多心。
就当这熊是正常渠道诞生的意识好了。
朱雀点了点头，话说的比上一句真心实意多了，“这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好东西，你要好好收好，别辜负了你哥哥的心意。”
“嗯嗯！”祁灵云重重点头。
听着两人夸奖的话，其他人不由地多看了那玩具熊两眼，然后满脑袋问号。
之后朱雀又和祁灵云说了两句话，走之前突然对祁灵玉问了一句，“联盟的任务手环你没有用吧？”
然后不等祁灵玉回答，又笑了一声，“不戴也挺好，更自由。”
这话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红色跑车开走了，直到发动机的声音都远去，酒店大厅才像是被解封了一般，凝滞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刷”地落在和朱雀相谈甚欢的祁灵玉祁灵云身上。
“走。”祁灵玉早在朱雀走的时候，就拉着祁灵云往电梯那边走。
然而他们走到一半还是被包围了，秦家人七嘴八舌地嗡嗡说话，介绍自己那都是恨不得掏出族谱来给他连线，热情的态度和之前简直是南辕北辙。
“哎呀，我叫小云，你们好你们好。”祁灵云也回以热情的一个个跟他们握手，聊天说话也看起来很热火朝天的。
然而祁灵云这热情只是表面的，实际上是一个人都没记住，保管扭头碰到了连个招呼都不会主动打。
不过这些只有祁灵玉知道，秦许原本看着他们走过来，脚尖动了动，神色有些踌躇的想要说什么，在看到秦家人涌上来之后，他的表情迅速就冷了下来，直接退到离他们最远的那部电梯前，重重地用力摁下向下的摁键。
叮！秦许看着自己原本位置的电梯门开了，他忍不住往秦家人的方向瞪了一眼，猛地转回头去冷冷地盯着电梯门，像是要把那电梯门盯出洞来。
祁灵云很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眨巴眨巴眼睛不确定地歪了歪头，询问祁灵玉，“哥哥，他好像不喜欢我？”
祁灵玉知道秦许未必是不喜欢他，可能更多是对秦家人有意见迁怒于他，他刚准备说话，却听一个秦家小孩道，“他身份特殊，性格为人都比较骄傲，平时不爱和别人接触，也许不是针对你，你别放在心上。”
其余秦家小孩纷纷附和，“是啊，他一直都不太合群，不止对你这样的。”
“他是我们秦家的小霸王，我们都不敢太亲近。”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用着看似没问题的话阴阳怪气。
然而旁边祁家的人却不知怎么的越听越别扭，越听越觉得熟悉，直到听到熟悉的“小霸王”三个字时，脑中顿时闪过某个小短腿一拳一个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他们恍然大悟，随即痛心疾首的沉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家人。
你们这哪里是上眼药啊，这分明是让两人高山流水觅知音啊！
果然，就见祁灵云眼睛越来越亮，听到最后直接从人群里冲了出去，一把握住了秦许的手，上下用力摇晃，“哎呀你好你好，听说你叫小霸王？”
秦许眉头狠狠一皱，还以为这是来羞辱他的，正准备甩开这人的手，就见这粉毛小矮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巧哦，我也是！”
第46章
“霸王见霸王, 两眼泪汪汪。”祁灵云说着一顿挤眉弄眼，结果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挤出来，他思考了一下，抓着小熊的爪子塞到秦许手掌里, 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是哥哥送给我的小熊, 我最喜欢的哦, 握过了就是好朋友啦, 不用谢哦~”
朋、朋友？秦许被这突然的一个词的愣了愣，低头看塞在手里的东西, 瞬间被倒霉熊丑颜暴击了一把，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大写的“丑”字。
然后就见这个粉毛小矮子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不说谢谢吗？”
他的语气太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秦许下意识地回应了句, “谢谢。”
……等等，他为什么要道谢？这个莫名其妙冲上来的人到底在干什么？秦许冷漠地抽回手。
“你——”秦许刚张嘴吐出一个音节就戛然而止，他只觉得手上被用力一拽, 视线一阵摇晃, 他已经被拽进了电梯里，而且还是中间那部被他放弃的电梯。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电梯门快速地关上，电梯上行, 楼层开始变幻, 秦许这才发现电梯里居然有一个人，黑色卷发的男孩, 正是那个粉毛小矮子的兄弟。
祁灵云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以至于根本就没人发现祁灵玉是什么时候进的电梯。
祁北阁倒是看见了，自从列车对峙过一次之后，他对祁灵玉的关注在有意识地变多了，而且脑子还会去分析揣测对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虽然嘴上说着巴不得他对祁南台下手，却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只针对祁南台，他到底是祁家人，不可能完全放着不管。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都困得不行，却没有像之前在列车上那样，分了房就直接拿钥匙上楼去休息。
不过不得不说，祁灵玉心思这么深沉却还能这么低调的原因，跟有个说话做事都格外引人瞩目的弟弟脱不开关系。
朱雀说的没错，祁灵云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孩，哪怕祁北阁都已经注意再注意，视线也还是第一时间被祁灵云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等到反应过来，他立刻回头搜索祁灵玉的身影，就发现这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电梯里，摁下了关门键，就在那一瞬间祁灵云拽着秦家那个小霸王也冲进了电梯里。
这兄弟两就这么打了一波配合直接把想套近乎的秦家人全甩下了，祁北阁都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
你要说有意，祁灵云可是在听到“小霸王”这三个字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地周围没一个人反应过来，而且祁北阁看了全程愣是没看出来这连话都没说的两人用了什么暗号达成的一致。
可你要说无意，这天衣无缝的配合，在场所有目睹之人没有一个会相信。
秦家的一个向导就立刻对这祁北阁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意味深长地道，“祁家这一届又是这个套路啊，现在可不比以前，大家对比赛的套路早已经熟悉，今年的竞争可是很激烈的，就算再有默契，实力不行也还是会淘汰的。”
十岁以下组因为参赛者普遍年龄比较小，实力有限的情况下人数又比较多，很容易就会变成娱乐赛，失去了比赛的竞技目的。所以为了增加看点以及节约时间，这个组只有决赛是四强一对一擂台，除此之外的所有比赛全部采用混战擂台。
混战模式下一共是四方擂台，初始为每个擂台十人，在第一轮混战结束确立擂主之后，台下不服者可以上台发起挑战，战斗中只要少于十人就可以随时加入，一直打到没人再挑战为止，这最后剩下的四位擂主就是进入决赛的四强。
这样漏洞很明显的规则，自然滋生出了很多脏手段，有小世家们暗地里联手清扫大世家子弟，也有大世家刻意培养多人组合确保擂主名额……总而言之，这一组赛事从策略上来说，算是三个组里最高的。
也是因为这个比赛，祁家双胞胎的名头在联盟很响亮。
“刻意培养的默契哪里比得上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呢？你不懂我不怪你。”被误会了的祁北阁半点不恼，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家小双子没带房卡呢。”祁北阁随意拿了两张房卡，“人送到了就都回去吧，这里毕竟是参赛者的住所，非参赛的灵素师还是不要过多逗留的好。”
“还有啊，你们这些人的垃圾思想就别辐射给小孩了，逼急了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祁北阁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说这话多少有些越界了，也是在秦家人对秦许的态度上，看到了祁家对祁灵玉祁灵云兄弟的影子，忍不住有感而发罢了。
祁北阁觉得祁灵玉是个核//武，总有一天会把整个祁家夷为平地。
当然，秦许不是祁灵玉，不管从心性还是实力出发都没有那么大的破坏力，但现在这两人碰到了一起，是不是就不重要了。
毕竟核是具有辐射性的，靠近的人要么变成一滩烂泥，要么突变成一个全新的怪物。
“家主难道……”打算对家族下手了？
是了，家主一直对秦家不满，之前七年明明把孩子藏得密不透风，怎么突然就同意接回家里了呢？而且还就这么放着，任对方被孤立排挤也不闻不问，总不能是突然就丧失了亲情母爱吧？怎么想都不对劲。
如果是家主准备拿小杂种……拿秦许当筏子收拾家族，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向导想到这里，陡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祁北阁看穿他和自己想岔了，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关于秦许的身世，外界也多有传闻，觉得朱雀七岁才将孩子带回秦家，一定是因为孩子的生父是普通人的缘故，祁北阁却不以为然。
当年朱雀往祁家走了一趟，林岚还被叫来会议上问话，也是那个时候祁北阁才知道，原来天灾级是有临界点的，如果到了临界点不能晋阶，灵素师有天赋暴走的风险。
而据说临界点这个概念就出自他们祁家。
千年前祁家还叫亓家，那时候的等级划分还没那么清晰，有点名气的强者统一被称作灵王，一度导致灵王遍地走，灵王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而他们家这位是真正的灵王，还是个天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灵王了，之后将近两百年却没能再进一步，灵素积累到了临界点，天赋直接暴走，无数强者死于他剑下，无数世家因他而断代，就连亓家本家也损失惨重。
最后这位强者死了，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后来历经四百年战乱，历史出现断层，亓家也改姓为祁，早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位的存在，就连祁家也只有家主通过祁多福的口耳相传知道一些。
祁北阁对这个祖宗还挺好奇，把家里能翻的书本族谱都翻遍了都没找到只言片语，最后还是他把祁多福赶出祁家的那天，发现对方竟然在离开前专门去了一趟后山，这才找到了新的调查方向。
历史虽然断层了，但祁家后山墓地却并没有，那位祖宗在后山大概有一片坟场，只是祁北阁没有去后山的权限，调查被迫终止了。
话说回来，祁南台判定朱雀已经到了临界点的最大原因，是对方毫不收敛自己的灵素招摇过市的行为，毕竟灵能界公认的事实就是越强越朴实无华返璞归真。
朱雀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有预感，她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天赋暴走前顺利晋级，要安排的第一件后事自然就是她儿子。
秦家内里再怎么不堪，至少她儿子的未来是不会出现物质上的困难的，当然，朱雀肯定也安排了后手，应该是联盟那边的。
不过这些都跟祁北阁无关，他也懒得跟秦家人多说什么，打着哈欠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祁北阁却不知道，他以为会被同化的三人差点大打出手结下死仇。
而这，主要是祁灵云的锅。
外面的人姑且认为祁灵玉祁灵云两兄弟是打了个绝妙的配合，秦许在被突然拽进电梯里，看到里面的第三个人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耍我？！”秦许羞恼之下，灵素外泄，细碎的冰自他脚下蔓延覆盖在电梯里，温度骤然间就降了十度。
祁灵玉不适地皱眉，只觉得寒意从四肢百骸涌入，身体在迅速失温。
“咚”地一声闷响，祁灵云扯着秦许的衣领把他抵在电梯壁上。
就在后者以为他们一言不合要开打，冷笑着手里抓着冰刃就要刺过去的时候，粉毛小鬼不满地道，“哥哥身体不好不能太凉，快把冷气关了。”
说着仿佛随意的跺了一脚，就这一脚，整个电梯里的冰都被震得稀碎，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也得亏这整栋建筑都是用灵素加固过的，包括这个电梯，确保就算是天灾级来袭，这地方也能坚持到众人撤离才塌，要不然就这两人又是冰封又是跺脚的，电梯早就来个大跳楼了。
秦许看了祁灵玉一眼，靠着身高的优势确实看到祁灵玉脖子上激起来的鸡皮疙瘩，很是不客气地嘲讽，“身体这么弱的灵素师我还是第一次见，真逊啊。”
话说的不客气，动作却很听话的把所有冰都撤了，连灵素都好好收敛了起来。
秦许径直地抬了抬下巴，一脸倨傲地俯视着祁灵云，“你天赋是什么？什么等级？几岁？”
祁灵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直好奇地仰头盯着他看，在秦许不耐烦地咋舌的时候，突然发出灵魂质问，“你为什么一直用鼻孔看我呀？是想给我表演什么帅气的节目吗？会像绘本里那样喷出巨~大的一团白气吗？”
祁灵云眼睛亮亮的，一边说一边好奇地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秦许的鼻子而去，自然在中途被秦许一把抓住。
秦许旋身将他一拉一扯，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头也低了下来不让对方再盯着自己的鼻孔看，十岁左右的小孩不愿意承认刚才自己故作骄傲不成反被恼，气急败坏地将锅都推到了对方的身上，“那是因为你比我矮！”
“你几岁？”祁灵云突然反问。
秦许下意识回答，“上周满的十岁。”
祁灵云掰着手指数了数，“哇”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地哼哼道，“你比我大四岁诶，你可是大孩子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啊，你要包容我，怎么可以说我矮呢。”
“你是小霸王，我也是小霸王，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哦，方舟说这叫……这叫霸王相惜！”祁灵云一顿直球直接把秦许给砸蒙了。
小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神情局促而扭捏，还带着几分期待和欣喜。
“但我现在对你很失望呀，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祁灵云唉声叹气地，正好电梯到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嘈杂的争吵声毫无预兆的闯进来，隔着房门和转角隐隐约约，仔细一听又好像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正处在变声期，很是喑哑难听，很是无奈的说道，“我今天一早起来眼皮直抽，心脏也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我找小山算了一卦，他说我今日不宜出门。”
“……我才不是封建迷信，我是……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有本事去跟小山说，去说他的卦不准，去吧去吧。”
“不是，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啊？姜学长怎么又睡死了，这马上就要比赛了，他是一点都不着急啊……不是，其他人呢？其他人看不懂手语？那你带你妹妹去不就行了，你妹妹也看得懂……啊，小离嫌弃你抠门又龟毛，不想给你当翻译，我就想是吧？我看起来是什么大冤种吗？”
“能打得过我是什么意思？小离你躲到旁边去——南宫羡，你特么的，我今天不跟你打一架我不姓林了，改跟你姓南宫，一辈子当个穷鬼，死了也当死穷鬼！”
随后噼里啪啦一阵响。
果然南宫羡兄妹都入学了联盟学院。祁灵玉面无表情的率先走出电梯。
祁灵云有些好奇地往发出声音的拐角处探了探头，显然一副很想去听听热闹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听到背后秦许的脚步声，想起来自己没做完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背着手从里面走出去，在门口又顿了顿，把头埋进小熊里，看起来很是伤心欲绝。
秦许板着脸表情没变化，眼神却一下子慌了，他嘴唇动了动刚准备说话，结果就听见“噗呲”一声笑。
祁灵云转过头来重新跑到哥哥身边，“哥哥，他果然好好玩对吧。”那眉飞色舞地样子，哪里能看到半点伤心。
秦许板着的脸再维持不住直接崩裂了，拳头松了又硬硬了又松，深呼吸了好几次，表情眼神看起来像是要吃人，却愣是强忍着没有揍上去，只有周边飘起的冰晶彰显着他气得不轻。
“无聊！幼稚！”秦许憋的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词，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忿，回头丢下一句，“混蛋！”
他早就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灵素师都是混蛋，不会有人和他同行，他永远都不会有朋友。
秦许没有朋友，七岁之前他身边总是环绕着很多人，在家里是保姆，在外面是保镖，保姆负责他生活上的一切事宜，就连喝水都规定每天必须要喝多少，保镖负责他的安全，出门的时候会将他围起来，对路过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报以审视，哪怕只是一个婴儿。
秦许也上过幼儿园，只是上幼儿园的第一天，老师在给他们削水果的时候，班里两个小孩打了起来不小心撞翻了桌子，水果全部掀飞，餐盘碎了一地，那把水果刀朝着一个小女孩的脑袋飞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里，秦许抓住了那把刀，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跑出来覆盖在水果刀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松了口气满怀高兴地抬头，却发现老师们眼中满是惊惧，他听到哭声回头，才发现他救的那个女孩半边身体都被冻在冰里。
“对不起，我们学校都是普通人，没有办法接收灵素师小孩。”
他被退学了。
不过因祸得福，那一次一直很忙的妈妈在他身边陪伴了他足足两个月，教导他灵能界的常识，告诉他什么叫灵素师，那年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支联盟的任务手环。
七岁那年，妈妈突然问他是继续留在普通人世界里，还是去灵能界的世界，秦许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于是他被带到了秦家。
他以为自己是回到了族群，周围全是和他一样的人，满心地热情期待换来的只有孤立和排挤。
那时的他不懂，也没有人告诉他，他只觉得委屈跑去找妈妈，却得到了妈妈的冷待，妈妈看着他对他说，“你和他们和我都不一样，你要找到你自己的路，我帮不了你。”
自那以后，秦许孤立无援，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乎的在秦家活了三年，他将自己包装成坏孩子，染发、打耳洞、穿着特立独行的衣服……他的风评越来越差，他假装不在意也不羡慕，将所有渴望和委屈都藏了起来，龇着牙对着这个世界发出稚嫩的咆哮。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他当朋友，却原来只是耍他玩的！秦许掐着手指，他周围的冰晶密度猛增，竟然是直接变成了暴风雪，所过之处铺出一条冰路。
那逸散在空气中的灵素都在发疯地绕着祁灵云打着旋，那森寒的凉气扑面而来，述说着主人压抑不住的情绪。
有被吵到的祁灵玉摁了摁眉心，没忍住直接把祁灵云推了出去，“很吵，赶紧解决。”
祁灵云稳稳地踩在冰路上“滋溜”一下滑到了秦许身边，伸手戳了戳他，“哎呀，对不起嘛，我说把你当朋友是真心的哦，不是在耍你玩，而且你的行为我有认真的在生气，我可是祁家的小霸王诶，我生气都没有揍你诶！”
秦许脚下猛地一停，祁灵云刹车不及，从旁边出溜了出去，差点直接糊墙上。
秦许冷冷地看着他，“我做什么了你生气。”
“那可多了！”祁灵云从地上爬起来，掰着手指就开始数，“你说我矮，还想拿冰戳我，最过分的是居然冻我的哥哥。”
祁灵云一指慢悠悠走出电梯的祁灵玉，愤愤不平道，“看，我哥诶，我一拳能打死三个的柔弱哥哥诶，你怎么可以伤害他！”
猝不及防被误伤的祁灵玉眯起眼：“……”
“哥哥我说得对不对，他是不是超级过分的！”祁灵云情绪上头没注意到祁灵玉的表情，他哒哒哒地一下就蹭了过去，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道，“呜呜，哥哥一定好难过好难过的，小云亲亲抱抱哥哥才能好。”
他可谓是图穷匕见，张开手就扑抱上去。
祁灵玉一把扣住他的脸往后推了推，笑容亲切而温柔，“你一拳能打死三个的柔弱哥哥现在想揍你，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我‘一拳能打死三个柔弱哥哥’的强壮弟弟。”
太过得意忘形惨遭翻车的祁灵云，炸着一头粉毛老老实实地秒认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围观了全程的方舟给他补充后半句，“下次还敢。”
方舟放肆地嘲笑，在心里哼哼道：叫你小子整天上蹿下跳逮谁气谁，栽跟头了吧！
“咦？”正躲在墙角围观别人揍自家亲哥的紫发小萝莉突然偏头看向门外，她听到了物品发出的声音，“笑得好大声。”
小萝莉有些好奇地起身打开门出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房间里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少年立刻停手，被压在下面的蓝发少年没有任何犹豫地跟着窜了出去，连耳朵上的东西掉了都没发现。
“南宫羡，你助听器掉了！”瘦高的少年捡起助听器无奈地追出来，一边还在说，“小离你别乱跑。”
三个人很快越过拐角，瘦高少年率先看到的便是那一抹粉色头发，他心底骤然一冷。
祁灵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瘦高少年，也就是林盛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移，果然看到熟悉地黑色卷发，对方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
在那一瞬间，林盛予的额头突然疼了起来，眼前笼罩一片血雾，久违的画面冲破记忆。
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天，在那个院子里，那双眼睛没有什么情绪的注视着他，淡淡地说，“滚吧。”
好像他只是对方随手宰的一只鸡鸭。
林盛予强忍着才没有拔腿就跑，他想，没关系，他现在瘦了这么多，对方绝对认不出来的，绝对。
然后他就听到来自地狱的声音，祁灵云“咦”了一声，“你们是联盟学院的呀？”
“你们认识一个很瘦的小胖子吗？”他友好地问。
第47章
祁灵玉再次听到熟悉的“小胖子”三个字, 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想起五年前的砸头事件，脑子里闪回的画面是之前祁灵云跟卡带复读机一样的纠缠盘问。
祁灵云在某些方面确实执着，看来这小胖子有狠狠得罪过他。祁灵玉事不关己的想着，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件事上, 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慌忙跟着妹妹跑过来的南宫羡。
十三岁的南宫羡很瘦, 穿着洗的都有些褪色的联盟校服, 脚下的运动鞋也看起来很陈旧, 腰间斜跨着一个打着补丁的帆布包, 系带收的很紧，露出三节棍子, 其中一截上还装着一个擦得光可鉴人的银枪头。
那东西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是南宫家家主的祖传武器三节枪，经过家族强者历代的蕴养炼制，这枪耍起来随随便便一个平A就能破区域级的防。
原文中，南宫羡的出场算不得多，他后期虽然和主角合作很多, 也帮忙站过台打过架，和主角勾肩搭背喊过兄弟，甚至亲妹妹南宫离和主角团某一个人还是官配, 但其实南宫羡并不属于主角团成员。
南宫羡和联盟、法庭、世家……乃至第三工会之间都有合作, 本质上来说他就是最强打工人，哪家出钱就帮哪家。
南宫羡的实力毋庸置疑，然而由于他经常东奔西跑当救火员，他本人的存在感其实没有他的武器三节枪高, 而且他的三节枪是少有的在跟主角的神兵对上后, 居然没有碎掉的好东西。
——对，没错, 这里说的主角的武器，就是原文里拿他祁灵玉的尸骨炼制的那把神兵。
作为武器当事人，祁灵玉很难不记住三节枪和他的主人南宫羡。
南宫羡焦急地跑过来，张嘴艰涩地喊了一句：“小离！”
一般来说有听力障碍的人，就算声带没问题也能使用助听器，但也大概率会出现言语障碍，因此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奇怪别扭，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不过在看到南宫离之后，他的焦急就一扫而空，只三两步站到妹妹身后，安安静静地扶着她的肩膀。
注意到祁灵云开口说话，没听到任何声音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才反应过来助听器掉了。
这个助听器是特制的，价格并不便宜。南宫羡都顾不得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当即就回头要找，好在一下就看到从拐角处追出来的林盛予，对方手里赫然正拿着他的助听器。
南宫羡松了口气，他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待在这边，赶紧朝着林盛予打了两个手势，却见后者呆愣在那里。
南宫羡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挥了挥手，打手语催他，貌似有效果，林盛予身体猛然一怔，眼珠子终于颤了颤重新凝聚焦点，像是回过神来了。
却见他不仅不过来，反而后退了两步，贴靠着墙壁一副强忍着才没有跑路的样子。
听不到祁灵云说了什么的南宫羡露出茫然表情。
祁灵玉自然注意到林盛予的异常，而且貌似还是冲着他来的，但这张脸在记忆里根本对不上号，所以他的视线只是在对方也带着点卷的黑发上停留了片刻，就平静地收了回来。
这边无声的交锋完全没影响到两个小孩之间的交谈。
“很瘦的小胖子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瘦还是胖？”小萝莉没搞明白他的话，不过还是很认真的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小孩特有的含糊，“我今年才入学，除了哥哥外就只认识几个人，应该是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在发现祁灵云的眼神要往她身后撇，小萝莉又好心的解释道，“我哥哥每天就知道训练，认识的人还没我多。”
“哦。”祁灵云默认小萝莉说的哥哥是两个人，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眼神囫囵的刚看到两个人影就收了回来。
“你好，我叫南宫离，今年……四岁，是个女孩子。”小萝莉南宫离掰着四根手指，突然对着祁灵云来了一段自我介绍，随后很郑重其事地问，“我可以跟你做好朋友吗？”
祁灵云向来热情，笑嘻嘻地点着头直应声：“好呀好呀。”
南宫离顿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脸颊上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伸手就要去摸倒霉熊。
自然摸了个空。
祁灵云把熊举高了一点，第一反应就是：“你也想抢我的熊？”
“上一个想抢我熊的老王八蛋已经进医院抢救了哦。”祁灵云凶巴巴地道。
南宫离被凶也不生气，只是有些不解地问，“不是当你的好朋友就可以摸熊吗？”
“谁说的？”祁灵云觉得这说法很是莫名其妙。
“熊熊自己说的，你们在电梯里说的。”南宫离指了指熊，又指了指祁灵云和秦许，用力的点头语气很是笃定。
祁灵云发懵地看着手里的倒霉熊：“它会说话？”
方舟内心摇头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嘲笑了两句你电梯里翻车的事情，绝对没有造谣传谣！这小姑娘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哎，等等，不对啊，我现在是玩具熊啊，我说不了话啊！方舟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自然类天赋【万物之声】，能够听到所有生命体发出的声音。”秦许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后“啧”了一声，对着倒霉熊嫌弃地说了句，“真丑。”
他视线又看向了南宫羡，因为年龄比对方小三四岁，个子差得有点大，他甩掉了电梯里祁灵云盯着鼻孔看的阴影，倨傲地抬着下巴，做出睥睨的神情道：“听说你被称作区域级以下最强？半决赛我们会遇上，我会赢你。”
秦许的生日比较巧，刚好卡在比赛开始之前满的十岁，一般这种情况，规则是允许他自己选择是参加少儿组还是少年组，秦许自然是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还非常自信地已经认定自己会出线半决赛。
然而很可惜，秦许这一届在半决赛之前被联盟学校杀出来的黑马淘汰了，根本就和南宫羡对上。
今年联盟学校三组都有人进入半决赛，青年组被天灾级直接统治没有半点意外的夺冠；少年组现场众目睽睽下晋阶区域级，之后直接放弃比赛，完全掩盖了真冠军的光芒，成为无冕之王；少儿组更是四强占三，运气不好最强的抽到一起内耗了，丢了个亚军。
之后和其他赛区的比赛，那也是毫无意外的大出风头，力压所有世家，成功在这次博弈中占领了上风。
世家的失利总要有个发泄口，而秦家内部就将这个发泄口放在了秦许身上，秦许和秦家本来就不和睦的关系飞速恶化，可以说是秦许在多年后离开秦家的导火索。
南宫羡没有助听器听不到人在说什么，努力读了他的唇语也只读出对方似乎说他强，迟疑地吐出一句，“谢谢？”
南宫羡又想到了什么，拉住自己妹妹的手，连比带划地说，“比赛的时候关照一下我妹妹，她很识时务的，知道打不过会自己认输的。”
“谢谢。”他说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左侧脸深陷出一个酒窝。
“我才不需要关照。”南宫离撇嘴小声嘟囔，却没有挣开哥哥的手。
“……”秦许大概是被祁灵云一通操作弄得承受力拔高了不少，这一通操作下来，他竟然只觉得有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就见南宫羡秒转开头，笑容只对着祁灵玉和祁灵云。
林盛予看到小胖子的话题被转开，着实是狠狠松了口气，但看着祁灵玉再也没往他身上投来一眼，似乎完全不记得他的样子，他心里头庆幸之余又涌上一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是恼怒，他当年被砸了满脸血，之后又发高烧又被“发配”到这里吃了那么多的苦，凭什么他们不记得他认不出他？
或许是憎恶，对他们来说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记得起来，只有他还被困在那个午后的小院里。
那就这样吧，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林盛予翻涌的心绪逐渐被压下来，他闭了闭一直抽动的眼皮，眼见南宫羡似乎还要说什么，适时地开口提醒道，“训练室预约的时间快到了。”
在祁灵云的严防死守下，南宫离最终没能摸到倒霉熊，她渴望的眼神留恋在熊身上不愿意收回来，偶尔转向祁灵云的眼神那就一个可怜，像是在说“真的不可以摸吗”这几个字。
装可怜这招可是祁灵云的拿手好戏，他自然不会上当，他嘿嘿傻乐摆出那副“你说什么小云听不懂”的表情，抓着小熊的爪子朝她挥挥，“好朋友，再见~”
看着南宫离一步三回头，因为没有摸到小熊明显不开心地样子，林盛予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之后买个同款……算了，这么丑的玩具熊在市场上是不可能找得到的，就只能买个美颜款的小熊送给她了。
没有人记得当年的事情，林盛予身上无形的压力立刻消失了大半，只剩下面对祁灵玉时不可控制的创伤应激反应，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转身的那一瞬间，骤然有一种被什么凶猛野兽盯上的危机感。
“欺负哥哥的小胖子，是你！”男孩的声音压低退去了幼儿的稚嫩，音色乍一听竟然和林盛予记忆力那句“滚吧”很是吻合。
林盛予的腿一刹那像是被钉死在了地面，瓷器和头颅撞击的碎裂声响在耳边幻响，像是有鲜血滑落将眼膜都映成了红色，头脑里嗡嗡作响。
刺耳的破空声将眼前所有幻象一扫而空，危机感让林盛予猛地回神，他当即就转身躲避。
祁灵云在认出那个背影的一瞬间，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动了，他一把将倒霉熊塞到哥哥手里，拔腿就冲，速度快的祁灵玉眼疾手快都没拽住。
祁灵玉实在没搞懂祁灵云这一次突然发难是为了什么，听那句话应该是跟他有关，但他一向能报的仇当场就报，不能报的仇写在记仇名单上慢慢报——至今这个名单上都只有世界本源一个名字。
所以说，如果对方真的跟自己结仇了，那他应该还回去了，可看祁灵云心心念念的，都要把“小胖子”三个字刻入DNA了，这激烈的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反应，祁灵玉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你死我活的重要仇恨。
祁灵玉还是没有印象，不过这不重要，既然对方跟他有结过仇怨，不管是了了还是未了，都会留下痕迹。
他不记得，他的【诅咒】却不会忘记。
黑色的灵素蔓延在祁灵玉指尖，“噌”得一下燃起一撮小小的黑焰。
与此同时，祁灵云蹬着墙越过碍事的南宫兄妹，直接朝着目标飞踹过去，在察觉到对方闪避的意图的当下，改踢为踩，双脚对着他的脸一阵狂踩。
林盛予被逼抬手格挡步步后退，他有意识地想躲进拐角，却不想祁灵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竟然手在墙面一撑，空中调整身体靠腰转体三周半，右腿如鞭朝着他抽过去。
咚——碰！林盛予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被加固过连天灾级都难以破坏的墙坚硬无比，撞在上面的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骨头发出的声响，也得亏他中途用灵素挡了一下，要不然这后背的骨头不说断吧，骨折一两根是肯定的。
不过即便如此，该疼也还是得疼，他五官扭曲着，连声音都变了形，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的力道也太离谱了吧！”
他虽然是个四肢不勤的精神类，但好歹是个超凡级啊，被一个连正式灵素师都还不是的强化类踹成这样，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小时候被一个一岁小鬼轻松砸破头砸出心理阴影，现在又被另一个小鬼一个照面摁着打，你们祁家人要不要这么荒谬？林盛予心内崩溃，却一点都不敢放松。
祁灵云的这一回行动是完全被情绪支配的，那一脚力气用得很过头，连自己的身体都被惯性甩在墙上，墙震得嗡嗡响，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血色的眸子只死死盯着林盛予，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就见他踩在墙上借力一跳，抓住天花板上的灯管用力一荡，松开双手，曲着膝盖就要往林盛予飞撞而来。
林盛予一个激灵，肾上腺素飙升，都顾不得身体还在往下滑坐，双手一伸往前纵身一扑，而且他清楚的知道祁灵云那种反应速度，肯定还会接后招，所以往地上扑倒还不敢停，又赶紧翻过身来，预判的护住头。
预料中的袭击没有发生，林盛予一抬头，就见凶狠的粉毛小鬼被一只细瘦的胳膊捞住往后一扯，牢牢的锁在怀里。
锁人的赫然是南宫羡，他现在没办法打手势，刚才急速跑过来阻止惨案，一口气也没上来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询问：没事吧？
林盛予猛然松了口气，趴在地上竖起了个大拇指示意自己没事，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身上居然已经汗津津的，被吐槽又厚又不透气的校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就刚才在墙上靠了那么一会儿，上面就留下了一个人影。
南宫羡，有你真了不起，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翻译，就算你龟毛抠门为了省五毛钱跟人砍价三小时，我也一定不辞职。
事实证明，林盛予这个诺还是许早了，祁灵云想打他的心太坚决，就算是被锁住，他也完全不准备放弃。
祁灵云被禁锢住上半身第一反应自然是挣脱，没想到这个人手臂细细的像是只有骨头似得，力量也不大，钳制却格外的牢固，释放出的灵素气息让他脑中的预警拉响，第一次觉得难搞。
这是一个靠蛮力搞不定的人。祁灵云很识时务的暂时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四肢，仰头看着这人的下巴，不高兴地说，“你为什么要帮他，你也是坏人。”
“你怎么不理我？”祁灵云踢腿。
南宫羡茫然低头。
“我哥哥现在听不见。”南宫离小跑过来，捡起地上掉落的助听器递给南宫羡。
怀里的人没挣扎了，南宫羡悄悄松了口气，空出一只手拿过助听器戴上，结果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自家妹妹，正对着一脚就能把超凡级撩翻的祁灵云发难，“你这人好奇怪，怎么可以突然打人！”
南宫羡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将她往后推了推，又侧身挡了挡，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我说了他欺负我哥哥呀！”祁灵云这个打人的更委屈，他气鼓鼓地道，“你还说和我是好朋友，果然都是假的，你跟他们一样都欺负哥哥，还想抢我的小熊。”
“我没有想抢你的小熊，也没有要欺负你哥哥。”南宫离没有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你说我们欺负你哥哥，可是你哥哥根本就不认识我们。”
“因为哥哥脾气很好，不爱跟人计较，我不行，我超~小气的，我会好好保护哥哥，欺负哥哥的人一个我都不会放过的！”祁灵云的话说得太过自然，好像事实本来就是这样。
秦许闻言不由侧目看了身边的祁灵玉一眼，视线在他手指腾起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火焰上停留了一瞬。
灵素气息是这样的家伙，怎么想不可能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吧。而且比起说好脾气，他觉得眼前这人更多的是一种对外界不在意的漠然。秦许收回了视线。
其实别说秦许听了这话疑惑，被夸的当事人祁灵玉都忍不住眉头抽了一下，他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次被人说脾气好，而且还是被世界本源选定的主角，怎么想都觉得这话听起来很诡异。
不过他心中无语归无语，却并不允许别人质疑，他面无表情地摁住了怀里倒霉熊下意识翘起，带着浓浓疑问的爪子。
方舟顿时不敢动了，连内心活动都没有了，顺便给自己的滤镜加深了两百度。
嗯，他没能和祁灵云共情一定是因为他滤镜戴的还不够厚。
南宫离刨根问底，“那你说我们怎么欺负你哥哥了？”
祁灵云瞪了林盛予一眼，气不打一处来的冷哼，“你问问他以前做过什么事啊，我是正义使者不是犯人，才不需要回应你的质疑。”
南宫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视线转向了林盛予，南宫羡也露出了好奇地眼神。
他和林盛予是同龄人，还是同一期入学的，即是同届学生又是好朋友，是他很难得遇到的一个世家出身却从来不会嘲笑他的人，而且两人虽然出生不同，身上那股历经过事情超脱同龄人的成熟却是相似的。
南宫羡觉得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
面对两人的目光，林盛予陷入了沉默：“……”
他要怎么说？说他当年不懂事被人怂恿着在人家生日前去找麻烦，结果反而被对方一茶杯解决就算了，还打出了PTSD？他不要面子的吗？！
林盛予到底没能说出口。
正在这时，原本安分了好一会儿的祁灵云突然发难，他拽着南宫羡的手臂猛地往上一窜，一个头槌就袭击了南宫羡的下巴。
南宫羡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第一反应却是对妹妹做离开的手势，“走，走！”
南宫离不想走，却也知道哥哥是在保护她，不想让哥哥担心的她只能抿着嘴，不情不愿地往后退走，一直退到足够远的安全距离，她才停下来，小声嘟嘟囔囔不满地道，“都说了我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不需要被这么保护，灵素师就该在战斗中成长，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而且这是都是因为她跑出来，林哥哥才会被打的，她就应该出一份力才对，哥哥真是是非不分，太护短了！
南宫离虽然在抱怨，声音却控制地很小心，就连跺一下脚，她都要看一下南宫羡那边，确认对方没有听到。
南宫离发泄了一通，心里的不顺终于消了下去，正准备蹲在一边继续围观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正是之前将她从房间里吸引出来的，祁灵云那个小熊的声音。
小熊先生的声音是有些沉闷的男声，还带着一些奇怪的机械电子感，好像是通过什么电子设备传出的一般。
小熊先生说：哎呀，这小姑娘完了，你说你怎么还自投罗网呢，小云多乖一个小孩啊，可不是会伤及无辜的哦。
南宫离一愣，一个东西落在了她肩膀上，贴到了她颈侧皮肤，一片冰凉。
“你居然拿小孩子威胁人，你卑鄙！”南宫离抖了一下，却强撑着开口怒斥道。
祁灵玉突然笑了一声，“我威胁人不用刀，你想见识一下吗？”
说着，黑色的火焰猛地从南宫离眼前窜起。
第48章 （改bug）
祁灵云身体素质太过优越, 凭借他的体术和战斗素养，一旦脱离了掌控，在不动用其他手段的前提下，从正面下手是很难再锁住他的行动。
祁灵云跟条滑不溜秋的鱼, 攀在南宫羡身上一顿腾转挪移, 愣是没让人逮住机会, 最后卖了个破绽, 在南宫羡抓来的时候, 一个滑铲贴着墙“呲溜”滑了出去，中途猛地展身一跃抓住了天花板的灯管。
一直在旁边环胸靠墙看热闹的秦许,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站直了身体，“他不是吧？”
在一个区域级面前再次用之前被打断的动作攻击对方要护着的人，这真的不是一种挑衅吗？秦许心中陡然生出一种看勇士作死的难言心情，还带着一种隐秘的对下克上是否会成功的期待。
他的视线被祁灵云牢牢吸引住，握紧了拳头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动作。
事情如秦许猜测的那样，祁灵云果然用力一荡, 在南宫羡拧眉变冷的目光中，借着重力和惯性，膝盖曲起目标明确的朝着林盛予撞去。
祁灵云之前是出其不意, 这一次可是蓄谋已久, 他的灵素在膝盖前附着勾勒出一节护膝，在南宫羡注意到伸手抓过来之前已经松手荡飞出去，只剩下刺耳的破空声。
祁家人真特么是疯子！招惹上他们的我也是疯子！还躺在地上刚把气喘匀的林盛予在心中流泪怒骂。
祁灵云的动作太快，偏偏林盛予的天赋能力前摇都比较长, 他只来得及抱着头往旁边翻滚躲避, 灵素争先恐后的涌出只堪堪覆盖住了重要部位。
南宫羡确实有被祁灵云梅开二度的动作挑衅到，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惊诧, 表情上都免不了泄露出几分。
之前看这粉头发的小孩出手速度这么快，快的不仅是林盛予没来得及构建出成效的抵抗，快的连他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南宫羡就觉得这小孩的实力很强。
虽然没有用上天赋，但他确信他的每一击都没有任何轻视，可真的交上手，才发现这小孩的身体素质强得令人发指，一般的超凡级还真的比不过，林盛予挨得两下属实不冤。
说实话，能越阶战斗的灵素师南宫羡见过不少，他自己就是一个，但不靠天赋能力，光凭身体机能越阶打出这种效果的，南宫羡目前也就见了这么一个，反正他是对方这个年龄的时候做不到。
先祖记在族谱上的亓家天才也不过如此了吧。南宫羡心中感慨。
他将眼中所有外泄的情绪都尽数收敛起来，手掌伸到腰间，握住了一根长棍，灵素覆盖在他周身，他长出一口气。
祁灵云攻击林盛予，和南宫羡打算正式出手是前后脚发生的事情，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另一边，祁灵玉也动了。
对于祁灵云非常引爆仇恨的动作，身为亲哥的祁灵玉眉梢扬了扬，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对自家弟弟在某些方面的执拗和自尊更了解深刻了几分。
随后他手上的空间钮一闪，将突然出现在手里的短刀不紧不慢地架在了送上门的南宫离的脖子上。
祁灵玉没想杀南宫离，倒不是他心性纯善对小孩妇女下不了手这种扯淡理由，单纯就是他和对方没有利益冲突，犯不着下这个手，他这一下也就是给自家弟弟上个保险，不让南宫羡加入战场造成二打一局面。
祁灵云针对的那个人什么水平他不清楚，但南宫羡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南宫羡可不是黑斩鸡那个水货，他在超凡级的统治力就和朱雀在天灾级一样，越阶对上区域级也是不怵的。
而且南宫羡离区域级仅一步之遥，从原文对这一届交流赛的只言片语中，祁灵玉不需要费脑子就猜出，联盟学校大概特意让南宫羡卡了等级，就等着在比赛上一鸣惊人。
综上所述，一旦南宫羡下场，祁灵云那小犟种肯定不乐意到手的鸭子飞了，就跟对黑斩鸡的灵压场一样，就算打不过也会硬打，大概率会受伤。
祁灵玉不在乎战斗的输赢，反正祁灵云输了他也能帮忙找回场子，但祁灵云受伤不行，到时候哭起来又要哄好久，还得被又贴又抱的。
祁灵玉没有半点犹豫地决定将这个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当然，杀不杀南宫离是薛定谔的事情，如果真的演变成必要的条件，祁灵玉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祁灵玉动手的时候身上没有半点杀意，行为动作都慢悠悠轻飘飘地，以至于离得最近的秦许和当事人南宫离都没反应过来。
秦许看着祁灵玉不管是拿刀抵住人的颈部大动脉，还是一言不合直接贴着人的脸放火，全程都笑容温柔亲切的样子，脑中不合时宜地回荡起祁灵云那句“哥哥脾气很好，不爱跟人计较”的话。
这如果还叫脾气好不爱计较，那脾气坏计较起来，岂不是得直接毁天灭地？
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真相了的秦许冷静地后退两步，在心里默默点头：确诊了，是祁灵云眼瞎。
这边秦许直接划清界限让出战场，那边南宫离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燎过皮肤的触感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紧接着便是翻涌而上的痛感，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难以形容的疼痛。
南宫离并不是个爱哭的孩子，可是那火焰仅仅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的生理泪水几乎立刻就不受控制的扑簌而下，她下意识地想要喊哥哥，却在张嘴的第一时间又倔强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尽管已经害怕地揪紧了自己的衣摆，脸色也一片惨淡，她身上联盟学校配色清奇的校服都透着仿佛降了饱和度的灰败，她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丁点声音，生怕惊扰到战斗中的哥哥。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就能达成的。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兄妹感应，南宫羡都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却在即将抽出三节枪之前，被一种莫名地感觉驱使着回头确认妹妹的安全。
只这一眼，他目眦欲裂，那深深长长的一口气茬进了气管里，让他止不住得咳嗽起来。
他脚下一转就要过来，迈了一步又不敢动了，明明呛咳地都直不起腰，手还在焦急飞快地打着手语。
他说：放开我妹妹，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就算是要我死也可以。
三人中唯一能看懂手语的南宫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哽咽着想说别管我，眼前黑色的火焰却是猛地一窜，到了嘴边的话化作一声短促的惊呼，很快就又被她强行吞了回去。
不耐烦听废话的祁灵玉神色淡淡地，连声音都透着懒散地道：“待着，别动。”
祁灵玉这话是对南宫羡说的。
南宫羡的呛咳止住了，他此时也反应过来祁灵玉突然出手是因为什么，对方拿他的妹妹在威胁他别动手。
他神情露出纠结，握在腰间三节枪上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眼中满是挣扎。
其实他不应该这么紧张的，可看着对面的那双暗沉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检测到了什么危险一般，在疯狂的鸣叫。
这个人，很危险，绝对不要相信他。有声音在他脑子里说。
在所有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他隐没在衣袖间的手腕上，来自联盟的任务手环短促的闪了一下。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从身后疾射而过砸在旁边的墙上，墙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巨响。
林盛予是个超凡级，虽然在这次学校的参赛者中，他实力算不上强，是被校方安排来消耗对手的，但到底也是自己摸爬滚打踏踏实实修行上来的，从他对上祁灵云的攻击几次都能做出反应和预判就可看出一二。
在挨了两下后，他借着对方的力道终于拉开了距离，同时用灵素扑了对方一脸，给自己制造喘息的时机。
南宫羡对着砸在墙上表情扭曲的林盛予打了个手势，看起来像是在问他有没有事。
林盛予将自己从墙上撕下来，看到他的手势视线往祁灵玉的方向偏了一眼，微缩的瞳孔震了震，表情都不可置信地扭曲了一下，周身的灵素都控制不住地乱舞了一下。
最终他捂着胸口点了头，“我没事，你放手做。”
两人就这么短暂的交流了一句，就都转回了头。
林盛予深吸了口气聚精会神的重振旗鼓，身周灵素量猛增，看着像是要开灵压场直接碾压祁灵云。
南宫羡也松开了握住三节枪的手，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对着祁灵玉比了个“好”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比出一个“三”。
秦许以为对方比出的手势是在说数到三，他和妹妹交换，或者说他直接过来妹妹这里，刚才林盛予的不可置信也是因为祁灵玉挟持了南宫离。
祁灵玉却敏锐地从沾染上情绪的灵素气息上察觉到什么。
黑色的灵素不动声色地逸散在空气中。
南宫羡的手指直接比了个“一”，他和林盛予同时动了，竟然是交换了位置！
南宫羡猛地一个后撤转身，三节枪在手中“咔嚓”组合在一起，长得夸张的长//枪一眼看不完全貌，枪头直接被拐角挡住，只见他沉身急刺数下，和他本人不太相符的暴烈灵素冲天而起，墙壁和天花板发出哀鸣般的声响。
而林盛予也是扭头窜出来直面祁灵玉这边，他双手交叉覆盖住他下半张脸，奇怪的圆圈一般的纹路密密麻麻的覆盖在他皮肤上。
秦许只觉得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隐约中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一片黑色的海从他脚下蔓延到整个走廊，墙上出现无数触手一般的影子在扭曲挥舞，交叠在一起的声音像是呼唤，仔细一听又好像只是无意义的嬉笑，一只无瞳之眼在天花板张开，巨大的压迫感让人呼吸一窒，似乎有什么庞大的怪物从海底苏醒。
黑色的海水蔓延到脚下，抬眼一望，酒店的墙壁天花板都消失了，只看到无边无际水天一色的海。
领域？秦许皱起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卷住，猛然大力的往下一扯，竟然是想要将他扯入黑海中。
坚冰穿透黑海，漫天飘冰霜，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脚下的触手被割断，秦许高站在冰棱之上，看着猛然从海底钻出来的几乎占据了整片黑海的庞然大物，无数根黑色卷曲的触手在狂乱挥舞。
“啧！”打架都还带无差别攻击无辜路人，差评！
秦许抬起手，漫天飘落的冰霜凝聚成密密麻麻细小的冰刃，一挥手，那些冰刃便齐齐朝着庞然大物轰炸而去。
他知道这些冰刃并不会给这个庞然大物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他手中握着冰刀，几乎同时朝着对面砍了过去。
……
林盛予出手的瞬间，祁灵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方的灵素是冲着秦许而去的，他没费什么时间就看出了端倪，“原来是制造幻觉的能力。”
精神攻击类能力能无视几乎所有物理防御，直接作用在人的大脑上，攻击的效果则视对手的意志决定。
意志薄弱者可能完全无法抵抗，直接就精神崩溃；意志坚定者也可能会出现完全免疫招式，对这种攻击毫无反应。
不过后者那种天生对精神攻击抗性拉满的情况是千年才出一个，大部分的免疫，都是因为灵素师等级太低，根本没办法连接对方的精神意志。
很不巧，祁灵玉因为上辈子还是亓御的时候，已经是世界最强者，他的实力受到了这具身体的限制，但灵魂和精神都是趋近于上辈子的，对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精神类灵素师来说，他可能就是那千年出一个的后者。
林盛予选择攻击秦许是非常正确的判断，也不知道是出于对方的直觉还是什么。
顺便一提，祁灵玉的弱点是脆弱的身体和贫瘠的灵素量，而祁灵云的弱点就是对灵魂和精神攻击抗性低。
一时之间也很难评价南宫羡选择交换对手是对是错，当然也有可能是打着尽快解决掉他们其中一个，然后二对一解决另一个的主意。
毕竟从祁灵玉“挟持”南宫离阻止南宫羡下场的反应来看，祁灵云对上南宫羡是几乎没有赢的可能。
这一点确实如此，祁灵玉也承认，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大概要落空了，祁灵云二对一绝对赢不了，但不代表他一对一一定会输。
南宫羡如果只想着怎么拿下祁灵云，可能会反过来被拖延住脚步也说不定。
事实也确实如祁灵玉猜测的那样。
祁灵云本来解决了林盛予的灵素就要冲出来揍人，结果冲到一半他脑中危险预警，让他不假思索地滑跪在地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地面上，银枪头从他眼前横插而过。
南宫羡持着那杆长得过分的枪一顿急刺，祁灵云跳街舞一般的又是托马斯回旋又是倒立的，一套酷炫的动作下来，他双腿夹住枪杆直接蛇形缠上，猛地用力一拽，竟然生生把南宫羡拽进了拐角。
这边的空间太过有限，南宫羡的枪杆太长，根本施展不开，想要横扫都没办法，祁灵云又太灵活，上蹿下跳的跟有无限体力一样，不过南宫羡的战斗意识也不错，祁灵云也始终被封锁在枪杆之前，没能冲出去。
如果是平时，南宫羡可能会欣喜于祁灵云这样的对手，情愿压着等级和灵素，跟他这样打着玩，但现在有个南宫离压在心上，南宫羡每时每刻都觉得无比煎熬，他不由的焦躁起来，附着在长杆上的灵素也越来越多。
那边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祁灵玉这边进展也差不多。
祁灵玉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碾碎了指尖的黑色火焰。
祁灵玉虽然没有在林盛予身上看到黑色印记，但既然黑色火焰成功出现，就表明对方确实和他有过牵扯，【诅咒】生效了。
就是这个自动形成的【诅咒】算是他用过的最垃圾的一个，大概还受到了对方能力的影响，也是作用在精神上的，效果也就聊胜于无。
刚开了大招的林盛予面色一白，他捂着额头直接跪倒在地，他头剧烈的疼痛着，在这个冰雪覆盖的地方，他的体温违反常理地狂飙，高烧让他的脑子混沌，视线摇晃着无法聚焦，满目都是鲜血。
又是那个小院，又是那句“滚吧”，又是那个冷淡地像是在看什么家畜的眼神……他周身的灵素变得紊乱，身上的那些圆圈也闪了闪。
林盛予的天赋是【精神幻觉】，他自己就是玩精神攻击的，自然很快就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断地开始深呼吸。
“我可是精神类，怎么会在精神攻击上输。”林盛予喃喃自语着，他眼中不知不觉地漫上一层血色，周身的灵素浓度在不断地攀升。
祁灵玉消耗了黑色火焰后，秦许的攻击已经开始，他没有再关注这边。
逸散在空气中的黑色灵素在融合压缩成灵压场，将所有飞射而来的冰刃都挡下，祁灵玉微微侧身险险避过挥砍而来冰刀，附着着黑色灵素的锋利短刀一转就直接往秦许脖子上抹了过去。
秦许当即就要后撤，但祁灵玉战斗经验丰富，早就预判到他的动作，手腕一压，刀尖倾斜一公分，正好偏向的是对方后撤的方向。
于是看起来就像是秦许主动将自己的脖子往刀尖上送。
刀尖划破皮肤，脖子一痛，秦许退出攻击范围，皱着眉伸手摸了一把，果然看到指尖沾染着污浊黑色的血，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身体之中，在筋脉血液中带起一种蚀骨的疼。
冰霜凝结在伤口，整个身体的血液等循环都因为低温而变得缓慢，祁灵玉无往不利的灵素特性似乎在他这里折了戟。
那样的疼痛让秦许眼睛清醒了一些，有一瞬间要从幻觉中挣扎出来，却不想林盛予竟然加重了灵素的输出，他周围过浓的灵素都快要形成灵压场了，秦许重新陷入更深的幻觉。
秦许的攻击越发凶猛起来，不过他只是超凡级，会的招式不多，攻击力也不够高，再加上不是专攻体术的类型，近战水平就是那种教科书式的很有章法，什么时候劈什么时候砍都有着一套成型刻板的规律。
祁灵玉浅浅交锋两次就摸清了，每次都能提前预判避开攻击，也就是他的身体拖了后腿，不然早就把秦许解决了。
不过也是时候了。祁灵玉感觉到注入到对方体内的灵素，在经过缓慢的循环后，抵达了循环的终点——心脏。
秦许心脏一阵刺疼，被低温调低的感官恢复，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泛着疼，像是强酸强碱在体内流过一遍一样。
秦许本能地用冰霜一寸寸的将全身血液冻结，他原本色泽健康的皮肤变成一种比死人还要更甚的苍白，轻颤的睫毛都挂上了冰霜，张嘴吐出一团刺骨寒气，显然这样应激的冰封也不是他能轻松承受的，几乎是一下子就将他从幻觉中扯了出来。
他眼神清明，看着周围的打斗痕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却声音哆嗦地指着祁灵玉吐出一句，“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有毒！”
“没毒死你真是遗憾。”祁灵玉语气平淡地回答，既然秦许已经清醒过来，他也打算停了手，觉得可以解决幕后操纵的人了。
然而意外就在此刻发生，祁灵玉惊讶地发现林盛予居然被他那个小小的【诅咒】，弄得精神不太清明，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居然应激一般的直接展开了灵压场。
“不要，再叫我滚了。”林盛予伸出手，五指微微动了动，如同细线一般的灵素朝着秦许袭击而去。
秦许察觉有什么束缚在四肢上，他头脑明明清醒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寒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他侧身而站，白色的睫毛抖动，眼瞳都附上了一层白霜，一个穿着华丽礼服顶着皇冠的窈窕人影在他背后隐隐绰绰。
“王之所指便是雪之王国。”秦许和他背后的人影同时抬起手。
暴雪呼啸摧枯拉朽的朝着祁灵玉压来。
这是异变类【冰雪女王】的大招。
祁灵玉当机立断就直接完全释放了灵压场。
这边，南宫羡暂时压制住祁灵云，刚准备退出拐角，却骤然感觉到林盛予展开的灵压场，而且他正在施展自己的天赋能力，灵素都附带上了精神攻击，南宫羡都觉得自己原本就暴动的灵素更加不安分起来。
他努力压制不被引动，却不想祁灵云对精神攻击抗性低，竟然也展开了灵压场！
眼见着要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突然，祁灵玉感觉到熟悉的白色灵素气息，无形的空间屏障落在他面前，各种纷杂的气息都被妥善的切割分离开。
叮——电梯门打开，祁北阁扛着长刀走出来，表情古怪的看了看他们，“你们这是打算拆房子？”
“哟，南宫羡也在这里啊。”祁北阁探头看到了戴着助听器的蓝发少年，挑着眉问了一句，“你有钱赔吗？”
穷鬼南宫羡只觉得胸口被狠狠插了一刀。
第49章 （改错字）
祁北阁一看空间逸散的灵素气息就知道谁跟谁对上了, 视线掠过一脸心有余悸的秦许和陷在自己情绪里还没回过神来的林盛予，直接对上南宫羡。
他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不对战斗做出评判，但他挤兑两句还是没问题的。
“我记得这地方是能抗天灾级攻击的吧？能把它们拆成这样你们能耐还不小。”祁北阁敲了敲墙壁，看着地面洒落的点点墙灰, 很有针对性的故意说道, “啧啧, 得赔不少钱吧。”
其实要说拆也没有怎么拆, 就是掉了点墙漆, 吊顶松了，砸了几根灯管而已, 墙体结构还是很结实的，墙面是连个裂痕都没有。
但这些不妨碍回过神来的秦许挣着眼睛说瞎话，在一旁危言耸听，“也还好，就是小十万的维修费吧。”
秦许是真的有点生气，他生气的还不是被拖下水打架这件事。
毕竟他和祁家两兄弟一起从电梯里出来, 那粉毛小鬼又对着他一口一个“好朋友”的，看到双方打起来不仅不跑还在旁边看热闹了起来，被误会是一伙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祁家两兄弟实力很强, 不管是看还是交手他都领悟到了很多，也明白为什么妈妈对他们这么关注……最多也就是让他郁闷，自己居然被当做三人中的软柿子摆弄了。
被精神攻击命中可以说是他实力不济，但对方居然直接操控他的身体, 用他的大招置人于死地！
如果不是祁家的这个轻浮大人及时赶到, 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秦许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杀了人，身体就止不住的发凉发木, 心脏像是挂了几千公斤的秤砣，拽着它不停地往下沉。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年纪最小的南宫离在内，都是从小生活在灵能界的，对这个世界盛行的各种思想规则都习以为常。
杀人而已，哪有灵素师手上不沾血的呢。他们理所当然地这么觉得。
秦许不一样，他虽然有天赋，能自如的使用灵素，甚至在当灵素师方面有着广阔的未来，但他内里是个普通人，对灵能界多方面适应不良。
妈妈，这就是你说的我和他们不同吗？这就是你对我不满意的原因吗？那么你为什么对秦家的其他人也看不上眼？这两个祁家小孩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他们……
——嗯？！
秦许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祁灵玉的方向，然后万千思绪就此卡壳。
只见本来应该和他们一样被困在空间屏障里的祁灵玉，闲庭信步地走出了白色灵素的包围中心，动作轻缓地继续往前。
莫非空间屏障已经取消了？秦许不信邪地伸手，结果自然是没有取消。
再看看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能力被无效化了的某个区域级大叔，秦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刻，秦许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默默将脑中有关祁家兄弟的质疑删去。
妈妈我懂了，我也会关注他们的。秦许在心中如此说道。
而南宫羡这边一听到“十万”这个数字，周身还没完全散去的暴烈灵素霎时间跟雨打芭蕉一样蔫吧起来，他本人更是直接心肌梗塞了一般，猛地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仿佛有魂魄从他微涨的嘴里跑了出来。
那遭受了巨大打击而生无可恋的表情，竟然比他看到自家妹妹脖子上架着刀还要来得真情实感。
“哎呀，真可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祁北阁点亮手腕的任务手环，将摄像头对准了南宫羡，顺便调整了一下没有将路过的祁灵玉拍进去。
他语气随意地开口说道，“你这是要去找你弟弟吧？他应该是第一次开灵压场吧，估计情绪不好也很慌张，你好好安抚安抚，让他先把灵压场撤了……”
灵压场是短时间内爆发全身灵素，将一定空间内的灵素浓度提高到极限形成压力场的一种手段，也被称作非领域类灵素师的领域。
一般来说，因为超凡级以下灵素师灵素量不足、对灵素的控制力弱等等原因，是没法释放灵压场的，而且年龄太小的孩子，也是不建议学这个技能的，毕竟灵压场不及时收回的话是很容易抽干身体中灵素的，每年总有几个错估自己实力的灵素师死在这上面。
尤其是年纪小头几次释放灵压场的小孩，因紧张、实力不到位等等各种缘由，基本上释放了就收不回来，都靠旁边负责看护的长辈及时把人打晕。
不过现在有祁灵玉去做这件事，祁北阁乐得悠闲自在。
至于让一个六岁的小孩顶着灵压场打晕另一个六岁的小孩这件在别人看来很丧心病狂的事情，祁北阁做得理所当然且信心十足。
祁北阁说完了符合自己作为长辈和带队领队的身份的话，就杵着自己的长刀事不关己地站在那里拍与世长辞的南宫羡，眼神都没往那边瞟一下。
直到祁灵玉消失在拐角，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看向之前祁灵玉待着的地方：“等等，不对——祁灵玉你怎么出来的？！”
祁北阁很确定自己给每个人所在的空间都分割开了，可现在那个地方哪有什么空间屏障，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不仅发现自己的白色灵素在那里形成了一个中空地带，怎么也挤不进去。
虽说能解决空间屏障的灵素师并不少，但解决的这么悄无声息的，祁北阁还是头一次碰到，而且还是他这位神神秘秘疑似要弑父的好大侄。
他不由地多放了些心神在上面，随意飘散的白色灵素凝聚在一起，以金字塔的形式在三秒后挤进那个中空之地，像是探进了一个漆黑没有光亮的溶洞，他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感觉有什么不祥的气息星星点点的落在灵素上。
白色灵素下意识地将那些气息包裹起来，却不想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根本没办法同化，还在不断地腐蚀污染其他的白色灵素，金字塔很快变得坑坑洼洼，烧灼般难以言说的刺疼感毫无预兆地冲击灵素主人的感官。
祁北阁本能地直接割舍了被不祥缠绕上的白色灵素，那痛感才如水般消退，再看那片中空地带时，眼中不自觉就带上了戒备，好在那团看不见的不祥气息就团在那片区域并不往外扩散。
祁北阁也猜到了那是祁灵玉开灵压场残留下来的灵素，他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将灵素和人分开的？又或者说并没有分开，只是祁灵玉对灵素的控制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就算是从他这个区域级面前路过，他都探查不出来。
他想着再次从拐角探头看去，果然发现祁灵玉已经干掉了他的一面空间屏障，精准的停在祁灵云的灵压场前。
祁灵玉手指动了动，将周身逸散的黑色灵素凝聚在身前，毫不费力的压出一个平面的灵压场挡。
在身体灵素不受控制地被抽出来的时候，祁灵云确实如他的便宜小叔所说的那样慌张了一下，不过也就是一下罢了。
毕竟真正教导他理论知识的是资料库的方舟，再加上一个在联盟任务手环里偷偷开小灶的世界之声，这两者可没有什么该教什么不该教的意识，那是只要有关的能教的统统往祁灵云的小脑袋里塞，根本不怕把人教坏了。
——或者说，方舟觉得有祁灵玉这个哥哥在，是肯定不会让祁灵云乱来；而世界之声大概觉得这可是主角，主角那必须是什么都能学的。
所以其实真要计较起来，祁灵云的知识储备量远超祁家族学能教的东西，再然后他对抗过灵压场，最开始的慌张只是因为受到精神攻击突然释放，很快慌张就变成了好奇，连之前和南宫羡对战时的急躁都被压了下去。
“哥哥！”看到祁灵玉的身影，祁灵云下意识地就要扑过去，灵压场跟着他的脚步往前推进，直接朝着祁灵玉撞过来。
祁灵云的天赋是【全面防御】，他的灵素特质便是坚硬，高浓度的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即便祁灵玉已经做好了准备，那铜墙铁壁撞在黑色平面灵压场上的巨力，也还是让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他还分神控制着不让黑色的灵素缠上祁灵云的灵素。
虽然祁灵云对他的灵素抗性很高，挨一下不会有什么，但没必要这么做，要是因为太疼情绪控制不住，灵压场浓度再飙升就得不偿失了。
祁灵玉成功说服了自己。
对面祁灵云脚下却一顿，红色的猫眼倏地睁大，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周身飞舞的灵素都为之一停，紧接着就开始疯狂躁动起来，他身体里的灵素跟开闸放洪一样一波波往外汹涌。
“祁灵云，我没事。”祁灵玉皱了皱眉，抬脚就往前走。
祁灵云却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他脑袋还有些发懵，却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我没事。”祁灵玉重复着安抚的话，抬脚继续往前走，灵压场后撤的速度却比他的步子还要快。
祁灵云却一直摇头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空间屏障退无可退，他看着哥哥还要往前走，当即大喊了一声，“不要！”
“不要……不要过来……会受伤的……”祁灵云怕哥哥不信，急中生智地扒开衣袖露出胳膊上的浅淡痕迹指给他看，挤眉弄眼表情夸张地说，“看，真的会受伤的，超级痛的！”
祁灵玉视线在那些还没有完全消去的伤痕上停顿了一秒，神情依旧平淡，却莫名看着柔和了很多，“好，我不过去，你过来。”
“哥哥……”祁灵云可怜兮兮地喊着。
“祁灵云，我是你哥哥，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祁灵玉伸出手，不容置喙地命令，“过来。”
祁灵云很想要抱住什么汲取一些安全感，小熊在哥哥那里，他只能沉默地攥紧了衣服。
他犹豫地小小迈出一步，然后停下紧紧盯着哥哥看，哥哥伸着手安静地看着他，动作一点都没有变。
祁灵云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发酸，红色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雾，他张开口想喊哥哥，声音却哽咽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步子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张开手扑抱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祁灵玉只来得及将面前的灵压场散开，粉毛崽子就从黑色的灵素里冲了出来，他怀里瞬间沉甸甸的，抱着人及时侧身卸了过猛的冲力，到底是没有再往后退一步。
祁灵玉只觉得肩膀湿漉漉的，耳边是细碎的呜咽声，怀里的小孩身体在抽噎颤抖。
“出息。”祁灵玉嘲笑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拍了拍他的后背。
“哥、哥呜呜对、对不起，我打架是、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不要讨厌我，我不要分房睡呜呜——”说到最后原本都快止住的哭腔再次变调，哭得更加真情实感了。
祁灵玉也是没想到他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想着那件事，有些无语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到底还是说了句，“知道了。”
这句话的意思差不多等同于答应了。
祁灵云当即都顾不得满脸的眼泪，惊喜地握拳欢呼，“真的吗？好耶！”
“咦？”他握拳的手平摊成掌，突然说了句，“哥哥我好像比你高一点哦，一点点。”
刚掏出手帕准备给他擦脸的祁灵玉：……”
祁灵玉展开手帕直接大力的盖住了祁灵云的脸上，大有将他就此闷死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刚才的话，眼神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对方的头顶。
祁灵云好像听到了一声咋舌，脸上的力道松开，他抓着手帕露出的猫眼还来不及眨巴，就感觉额头一凉。
哥哥面无表情地将手指点在他眉心：“把眼睛闭上，睡觉。”
和每一个他闹腾的夜晚说的话一样。
“可是这里，很危险……”祁灵云抓着他的衣袖，不想违抗哥哥的话，又不放心让哥哥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他打着商量，“我就睡一小会儿好不好？”
“嗯。”祁灵玉只是想解除他的灵压场，倒无所谓他睡多久。
“那哥哥一定要喊醒我哦，如果我醒来不是在这里，我会闹的，我一定会闹的。”祁灵云提高了声音加大自己的筹码。
“这么喜欢这走廊，之后几天都让你睡这里。”祁灵玉笑容温柔亲切，一向平淡无波的声音都变得轻柔起来。
祁灵云脑中瞬间警报拉响，炸着一头粉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随后紧紧地闭上了眼。
虽然祁灵玉话说得不客气，场面看起来像是祁灵云在他的威胁下才闭上了眼，实际上祁灵云全身心信任着他的哥哥，大概是这几天运动量超标又哭了一顿有些累了，又或者是身边的气息太过安全，他竟然完全不需要酝酿，睡意就自然而然的翻卷而来。
呼吸渐渐平缓，紧绷的神经松开，小熊被塞到了怀里，他眼皮动了动，想要睁开看一眼，意识却在熟悉的气息中逐渐沉入黑暗里。
属于祁灵云的灵压场散开了。
祁灵玉接住歪倒的祁灵云，低头拿过掉落在他身上的手帕，想着果然还是睡着的弟弟更乖巧听话，要不还是就让他这么睡着吧。
至于祁灵云说的闹……没关系，祁灵云虽然闹腾眼泪也还是说下就能下，但和小时候一样好哄，只要主动抱一下贴一下，估计这件事很快就揭过去了。
而且，反正他也没答应不是吗？
祁灵玉脑中随意的想着，感觉到自己黑色的灵素将周围祁灵云的灵素分得很散了，确保不会一醒来，又轻易让灵素浓度飚高了之后，抬手放在对方脑袋上正准备叫醒他，就听到一声嗫喏的梦话。
含糊不清的梦呓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会变强一直保护哥哥……哥哥，身体虚弱，需要保护……嗯，比我矮嘿嘿~”
梦里的祁灵云说到这个还挺开心，竟然把自己给逗笑了。
“……”祁灵玉表情冷静了下来，收回了原本轻柔放在他头上的手，直接往后退开，顺便还把他手里的倒霉熊也拿了回来。
“哇！”祁灵云危机感爆棚，即将脸着地的时候突然惊醒，他愣是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姿势稳住了身体，险而又险地站住了。
“哥哥，好过分，我吓死啦！”祁灵云拍着胸脯可怜兮兮地控诉。
祁灵玉露出一个笑容，“没摔到真是遗憾。”
祁灵云一阵悚然地后退一米，十分戒备地看着他，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蹭过来，小声试探地喊了一声，“哥哥？”
祁灵玉懒得跟他计较，重新收敛了表情。
“啪”地一个响指，空间屏障全部消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了祁北阁。
——顺便一提，在祁灵玉脱离林盛予的视线范围后，后者很快就挣扎着恢复了理智，虽然他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但至少能主动把灵压场收起来了。
“既然都没事了，你们就商量赔偿的事吧，要是还没打够的话，这边建议你们在比赛结束回程路上约哦，不要给大人添麻烦啊小鬼们。”祁北阁杵着的刀已经消失了，他吊儿郎当地插着兜走到电梯前摁下了向下的按钮，一摸兜里想到什么，抬手将房卡抛给了祁灵玉，“忘了这个，刚好在这一层，不喜欢的话自己下去换，我反正不管。”
他耸了耸肩，径直走到电梯里，又说了句，“还有，下次也麻烦不要在电梯里打架，到处都是水，很容易摔倒的。”
这话比秦许那十万维修费还要危言耸听，入住这酒店的都是灵素师，如果就因为这点水迹就摔倒，那可真是菜到家了，估摸着得在联盟扬名。
秦许却还带着普通人的惯性思维，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连忙道歉，“对、对不起！”
祁北阁有些意外地挑眉，忍不住笑了一声，“哟，打扮这么时髦没想到完全是个乖孩子啊。”反正比他家这两个是乖多了。
“我不是！”秦许立刻就反驳，他努力板着脸，倨傲的抬起下巴。
祁北阁没有再说什么，笑眯眯地朝着秦许挥了挥手，“小秦少爷，再见。”
“再见。”秦许下意识地抬手要挥，他克制住了，只很没礼貌地用不好的语气也道了别。
电梯门关上，祁北阁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他困意都消散了不少，之后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我家这个装乖的真霸王，遇上了装霸王的真乖孩子，啊~还有一个装弱的——那两个小女孩怎么喊的来着，大魔王？这称呼还真挺贴切……”
“以后有热闹看了。”祁北阁一脸期待。
祁北阁走后，现场原本还算不错的气氛开始凝滞。
秦许脸上的红色都尽数消退了，看向林盛予的眼神是真的冷漠倨傲，后者面色苍白没有血色，一个超凡级居然还要南宫羡扶一把才能站稳。
“啧，刚才精神攻击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秦许这回外表和行为气质都合上了，不爽地踹了一脚墙，不用力道并不大，连声音都不算响亮。
祁灵玉拿着房卡重新绕回了两边人马中间，也是巧了，祁北阁随手抓的房间就是他们之前从电梯出来后去的方向，房卡很顺利刷开了房间门。
祁灵云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双手张开跟老母鸡护崽一样，先是对着林盛予呲了呲牙，之后眼神戒备地看着南宫羡，视线在他腰间的三节枪上扫过，撇了下嘴。
“哼，我会变强的。”他哼哼唧唧道。
祁灵云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在场都是灵素师，耳聪目明的自然听得清楚。
秦许不由赞同的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背后的祁灵玉，也暗暗下定决心变强，随后突然发现盲点，“等等，你之前说他欺负你哥哥？你确定？这其中真的不是有什么误会吗？你不出来解释一下？”
被秦许点名的林盛予无奈苦笑，终于还是将自己找茬不成反挨打的事情尽数吐出。
“你就因为头上挨了一下就发了高烧，然后得了ptsd？？”秦许不懂，秦许大为震撼。
别说秦许了，南宫离都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眼神，不过她的不解是对两个人的：“挨打的明明林哥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
祁灵云叉腰理直气壮地道：“他来欺负我哥哥是不是事实？要不是我哥哥当时反应快，事情会就这样结束吗？”
林盛予一震，他脸色变了变，实在回答不出“会”字。
他太清楚自己了，以前的自己就是一个被娇惯的小少爷，从来没吃过什么苦，性子霸道张扬，如果不是挨了那一下，他也肯定会动手的。
“而且，”祁灵云的话还没结束，呲了呲牙，眼神露出凶狠的兽性，“最让我生气的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一句道歉，他不是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吗？如果做错了事情不道歉，那跟熊孩子有什么区别！”
祁灵云指指点点，两个大孩子都不由低下了脑袋。
南宫离想了想，道，“那这样，林哥哥跟为当初欺负你哥哥的事情道歉，你也要因为下手太重道歉。”
祁灵云眨巴眼睛道，“可我是熊孩子啊。”
第50章
祁灵云叉着腰仰着下巴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一个六岁的小孩子熊点没毛病，你们一群十几岁的大孩子还熊那就是欠教训。”
“所以说，小胖你快给我哥哥道歉。”祁灵云掷地有声地下结论。
祁灵云过于理直气壮的话一时间震慑住了所有人，连祁灵玉都忍不住伸手扶额遮住了自己抽动的嘴角。
“你、你说得不对！”小萝莉当即就想要反驳, 然而在祁灵云好整以暇地表情里, 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愣是没能绕出对方的逻辑怪圈, 没憋出一个所以然来。
最后头一次面对险恶逻辑的南宫离眼圈一红, 竟然是直接被气哭了。
祁灵云半点不慌，表情还很欣慰地样子, 煞有介事点头道，“你这一定是忏悔的泪水，不过错的不是你，我不怪你。”
南宫离更生气了，小拳头捏紧，看上去很想给那颗摇来晃去的粉色脑袋邦邦两拳。
林盛予虽然也被祁灵云的话哽住, 直把之前心中升起的羞愧都哽了回去，只觉得啼笑皆非，再看这场面竟然莫名松快了一些。
他推了下南宫羡的手, 主动走到门口, 对上祁灵玉那双暗沉平静的眼睛时，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就此退缩，而是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这只是个六岁的小孩, 虽然实力很强，但没什么好怕的, 他会害怕会得ptsd只是因为他是精神类天赋，精神类神经敏感情绪充沛，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陷入情绪黑洞，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害怕，额头没有伤，你不应该疼，深呼吸……深呼吸……
林盛予深呼吸了好几次，按捺住了应激的反应，他神情认真地为当年的事情给祁灵玉道了歉，顺便将酒店赔偿费的事情都承担了下来，说着当即就点亮手环打开相应界面往秦许手腕上一碰，十万立刻划了出去。
钱虽然在整个世界都通用，但对于灵素师们来说，是比较可有可无的东西，资源才是灵能界的硬通货，有钱不一定能交易来资源，但有资源一定会有大把的钱自愿跳进荷包里。
十万块对于已经开始接任务的灵素师来说或许不算多，但对于一个还在上学的未成年灵素师来说，就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数额，况且林家作为一个秩序区的小世家，按理来说手中的资源紧俏，是不会拿来换钱给小辈挥霍的。
可看林盛予那轻松写意地爽快姿势，显然这钱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值得太在意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随口讹诈居然拿到钱的秦许不可置信地吐口而出道，“你和南宫家的混在一起手里居然有钱？”
不怪秦许这样说，实在是南宫＝穷的刻板印象太深入人心，连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灵素师都有所耳闻就可见一斑。
觉得自己受到了人身攻击的南宫羡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似乎是为了打破这个刻板印象，他打着手语表示今天他也动手了也应该出钱，然后给林盛予抠抠搜搜分五次划了一百块。
就这一百块钱，他都心痛难忍，闭着眼一副不敢看的表情。
“……”林盛予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话头一转就狠狠背刺了自己好朋友一刀，“看南宫不仅没在我们学校饿死，还跑来参加交流赛就知道，我们学校的待遇很不错，各种福利加在一起，每年还能给学生发大几千。”
“那为什么我哥这么抠门却没有十万？”南宫离眼神怀疑地给她亲哥最后一击。
在南宫羡破碎的眼神里，林盛予“啊”了一声解释道：“在学校没有什么花销，家里给的生活费我也没怎么用过。”
“林家这几年在联盟发展的势头还可以。”他说着看了祁家兄弟一眼，神情有些尴尬。
其他人都没明白，祁灵玉却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林家早不发展晚不发展，偏偏是在林家出现变革后的时间发展起来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功劳。
虽然林岚笼络林家那群小孩，是打着分裂林家直系旁系关系的主意，但不可否认她的经营方向对林家整体而言是有利的，要不然就以现在林家直系直接被踢出名单行列的情况，林家家主怎么可能安安静静不闹腾。
这些事情在祁灵玉脑子里过了一圈就没了踪影，比起这些他更关注刚才转账时三个人露出的任务手环。
三个人的手环都有联盟的标识，这倒并不意外，毕竟南宫羡和林盛予都是联盟学校的学生，用联盟的任务手环很正常。
问题在于，这三个人的任务手环乍一看款式型号一样，仔细从上面的标识却能看出微妙的不同，南宫羡和林盛予这对年龄相仿的校友的手环并不一样，反而是和秦许的手环基本一致。
而秦许的手环是朱雀特意弄来的，只有联盟核心成员或者是做特殊任务才能获得，权限级别很高。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原文中二十几岁天灾级的南宫羡，祁灵玉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如今的南宫羡才十三岁，是连单人任务都接不到的年纪的等级。
而且原文里主角和联盟博弈的时候，南宫离想要把南宫羡拉进主角这边，明确透露过一句：“我哥一直对联盟的权限机制很不爽来着，当年他因为权限不足错失了很多巨额任务，‘每次想起那任务后面的0就心痛得睡不着觉’，他是这样说的。”
从这里就能够看出，南宫羡在联盟最开始的权限并不高，是后面用大量任务一点点刷上去的。
祁灵玉想到这里眯起眼，顺着话题问了句：“你们学校的福利待遇也包括任务手环？”
林盛予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个，却也没有隐瞒的点头回答了：“是，我们的手环都是入学做完信息登记后统一发放的。”
南宫羡突然看了祁灵玉一眼，皱了皱眉打手势肯定了林盛予的话，他好像要说什么，手语打到一半又顿住，抿唇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没什么，然而他来不及遮掩的眼神却很是忧心忡忡。
正在这时秦许的任务手环来了消息，是秦家负责接人的向导群发的消息，又有一列车的参赛者到了，而且这次里面有和秦家关系紧密的家族，连家主朱雀都去而复返回来接待，他们这些小辈自然也得出场。
“啧。”秦许没遮掩自己在看到这条消息时的烦躁和愤怒，很显然并不待见那个家族。
秦家人怕也是知道这一点，接二连三地给他发了数条信息，秦家人也知道朱雀在秦许心里的地位，竟然还拿出来说事，让他别忘了自己秦家少爷的身份。
至于在场众人怎么知道消息内容，也是秦许被气狠了，冷笑着把自己都骂了：“呵呵，用得上的时候就是少爷，用不上了就是杂种，我要注意的身份还真多啊！少爷的生活没享受过，少爷的事情没少做过。”
秦许说得咬牙切齿，骤然对上众人看过来的视线，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身体直接僵住，却又装作不在意地抓了把自己的白发，露出长出来的黑色发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瞪出凶狠地形状，“看什么看，没看过少爷发疯？”
“哎，你别生气，生气是没用。”祁灵云上前抓住他的手真情实感地唉声叹气，“我以前也跟你一样，总是因为他们欺负哥哥说难听话生气……不过后来我就不生气了。”
就在秦许以为他要说什么大道理都准备出言讥讽的时候，就见眼前的粉毛仰起脸露出个开朗阳光笑，声音雀跃地说：“我揍他们，把他们揍半死，揍不了的我就故意气他们，然后就轮到他们生气了嘿嘿~”
祁灵云美滋滋地笑了两声，看秦许骤然沉默下来，还以为他不认同，拍了拍他的手苦口婆心地道：“我哥哥以前教过我一句话，看在我们是好朋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别说在场几人都好奇了起来，就连祁灵玉听到这里都不由地挑了挑眉。
他从进入这具身体就致力于洗脑主角，但由于祁灵云小时候听不懂也说不明白，长大了脑回路更是很难对上，还是个演技帝，祁灵玉想了一圈，觉得自己压根就没能给他灌输什么东西。
祁灵玉好整以暇地看他准备说什么。
就见祁灵云手掩着嘴巴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声音却根本没有刻意压低，他说道：“哥哥跟我说电车撞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让你不开心的人，就得拉下来一个不留地全带走。”
众人齐刷刷震惊抬头：？！
谁家哥哥会教一个小孩这种大家死才是真的好的黑深残东西啊！
——哦，是祁灵玉啊，那没事了。
众人都冷静地收回了视线。
祁灵玉：“……”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祁灵云说的话是指他当年说的电车难题。
他当年说的是电车往那条轨道上开都好，提出这个选择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就怎么说呢，祁灵云的魔改翻译乍一看没毛病，该有的都有，但仔细一看，那就是披萨变成了酱香饼，怎么吃怎么不对味。
祁灵玉沉默地陷入了思考，在这一刻他突然开始怀疑祁灵云在外面到底给他树立了一个怎样的形象。
哥哥的怀疑祁灵云完全不知道，他说完还拍了拍秦许的肩膀，粉色头发在空气中肆意的跳跃，脸上是遮掩不住地骄傲，完全是一副“听我的准没错”的样子。
秦许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劝道：“其实现在也还没到灭门那一步……”
“到那一步就晚了，你要是不会我给你打个样。”祁灵云说着回头问祁灵玉，“哥哥，其他人住在那一层啊？”
这话里的其他人自然指的是祁家人，祁灵云这是想直接现抓一个幸运的祁家人上来，揍给秦许看。
不等祁灵玉回答，秦许一把将祁灵云的脸转了回来，在他人性命堪忧的危急关头，他脑子转的飞快，竟然突破了祁灵云的逻辑封锁，找到了突破口：“这个计划还是等我变强之后再执行吧。”
“现在我打不过的人太多了。”秦许郑重其事地点头，内心却义无反顾地将这个很血腥的计划在脑中格式化。
祁灵云恍然大悟地点头道：“也对，至少我们的实力要能完全格杀这个人。”
被血红色的眸子锁定，南宫羡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口水，总觉得自己好像招惹了什么大麻烦。
很奇怪地是，同样都是危险地感觉，他对上祁灵玉只想战斗，对上祁灵云却只想避开。
南宫羡隐约捕捉到一丝不对，却又莫名地有种不想放在心上的感觉，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秦许虽然对祁灵云的灭门计划敬谢不敏，但对于他想变强的念头是高度赞扬的，而且他很认可祁家两兄弟的实力，正好决定也跟妈妈一样多关注这两人，祁灵云又是一个热情开朗的性格完全没有看不起他的出身，他并不排斥和对方做朋友。
秦许主动和祁灵云碰了任务手环加上联系方式，还约好明天一起去地下训练室变强。
“我一定会晋级的。”祁灵云握拳。
“我也不会让你轻易追上来的。”秦许下巴微抬神情倨傲。
两人默契地笑了笑，秦许挥了挥手，转身坐电梯离开了，在他离开后不久，两边人也分道扬镳。
林盛予道了歉也做了赔偿，态度已经摆出来了，祁灵玉本来也就对当年的事没怎么上心，自然无不可的点了头。
他顺便轻轻踢了下祁灵云的腿，让他别再惦记这件事了。
“好吧。”祁灵云撇了撇嘴，还是很听话地把小胖从仇人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转头又对上了南宫羡，再次化身哼哼怪，“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输了。”
南宫羡：“……”
觉得他很难缠并不想再跟他对上的少年，熟练的露出茫然地表情，摘下耳朵上的助听器看了看，随后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好像这个助听器真的坏掉了一样。
看懂了他肢体语言的祁灵云面露狐疑。
南宫羡赶紧拉了一把林盛予，后者也确实是精力不济，顺从地跟着离开。
祁灵玉他们也进了房间，他将门卡插入卡槽中，“叮咚”一声电力系统启动，整个空间都亮堂了起来。
之前他就发现这一层的房间并不多，面积应该挺不错，进来才发现居然是豪华套房，会客厅和卧室一体用木质屏风隔开，目测就有五十平，还有大阳台、厨房、品酒厅……总面积在一百五十平以上。
祁灵云一进来就开始撒欢地到处跑，噼里啪啦地一阵响声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祁灵玉对酒还挺感兴趣，正准备过去看看，视线瞟到旁边可视屏幕，他动作一顿，环胸侧靠在墙上。
只见屏幕里，南宫羡和林盛予一个打手语一个说话地进行了一番交流，最后也决定坐电梯下楼，却在进入到电梯里的时候，南宫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给南宫离打了几个手势，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
“一定要拿吗？”小女孩语调含糊地声音拖长，显然很是不情不愿。
南宫羡催促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南宫离大人样地叹了口气，“好吧，真是受不了你，下次不要再这么丢三落四了。”
南宫离小跑着消失在拐角，就在她背影消失的一瞬间，南宫羡往祁家两兄弟关上的房门看了一眼，摁下了电梯关门键。
电梯显示的层数从顶楼到一楼，片刻后又从一楼重新回到顶楼，电梯门重新打开露出南宫羡和林盛予的脸，他们时间卡的很好，没一会儿南宫离就抱着两个大水壶跑了过来。
林盛予始终皱着眉头，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看着都有些发青，自顾自地想着什么，直到南宫羡伸手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拿过了小孩手里的水壶道了声谢。
三人之间的气氛一派其乐融融，只是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林盛予往这边看了一眼。
祁灵玉看着屏幕里紧闭的电梯门若有所思，电梯里没有留下他灵素的痕迹，他没有办法探听双方在电梯里说了什么，但两人分别投来地眼神……
难道南宫羡故意支走南宫离单独跟林盛予说的话跟他，或者说跟他们有关？
线索太少琢磨不明白，祁灵玉将此事暂且按下。
酒店的豪华套房豪华归豪华，沙发、酒柜等等家具应有尽有，唯独只有一张床。
于是祁灵云再一次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家哥哥睡得格外香甜，还做了一个永远在路上的美梦，梦里他每天都跟哥哥腻在一起，他渐渐等比例长大，成长为了一个巨人，可以把哥哥放在手心里保护，好几次他捧着哥哥都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
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到隐隐约约咬他的虫子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祁灵玉却完全没睡好，大概是睡惯了家里的硬板床，睡酒店的软床垫竟然百般不适应，只觉得后背哪哪都不舒服。
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就被边上一秒入睡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乐颠颠嘿笑的祁灵云给嘿没了。
祁灵玉从进入这具身体就对他和祁灵云的身体素质差异足够了解，一般来说他不会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迁怒身体好的祁灵云，但睡不着和被吵醒属于二般问题。
祁灵玉动了动手指，黑色的灵素在他身上扑腾了好一会儿，终于留下了点蚊虫叮咬的痕迹。
“……”祁灵玉冷漠脸踹开了点祁灵云，翻了个身闭上眼准备睡。
结果酒店热闹了起来，一晚上十八层陆陆续续入住了七八个客人，祁灵玉是彻底睡不着了。
其实酒店是有隔音的，而且考虑到灵素师大多耳聪目明隔音做的相当不错，但架不住祁灵玉白天才在外面开了灵压场，黑色的灵素在十八层到处都是，又是在陌生环境，祁灵玉难免警惕一些，于是一感受到动静他就醒了。
最后祁灵玉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到了离门口最远的阳台上，本来他还想从酒柜里拿一瓶红酒助眠地，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清晰的回荡起祁灵云白天说的那句，“哥哥，我好像比你高一点哦，一点点~”
“……”祁灵玉伸出去的手默默地转了向，摸出了一瓶牛奶，倒进了已经洗好的高脚杯里。
顺便，他还把祁灵云抱着的倒霉熊一起薅到了阳台，连枕头都没给他塞。
就这样一夜无话到天明。
祁灵云一觉睡到自然醒，习惯性地先和哥哥贴贴，结果发现床上居然只有他一个人，不仅哥哥不在，连晚上抱着一起睡的小熊也不见了！
祁灵云一蹦三尺高，直接从床上窜下来顶着一头乱七八糟飞翘的粉毛就着急忙慌地就往门口狂奔。
“出门把睡衣换下来。”哥哥淡淡地声音从后面传来。
祁灵云一回头就看到穿着家居服的哥哥正坐在阳台的沙发椅里，他一只手懒散地支着头，一只手随意的把玩着腿上小熊长短不一的爪子，微微垂着眼睑脸上带着的浅浅红晕，也不知道是风吹出来的还是身后初阳晕染上的。
这样的画面明明温暖而美好，让祁灵云所有的急躁都烟消云散，心也跟着沉静下来，以前每一次见到哥哥他都是迫不及待地扑抱上去贴贴，此时他却不由地放慢了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不想惊动他。
哥哥还是被他惊动，眼皮懒散地抬起，那双背着光的暗沉眼眸看起来很冰冷无情。
祁灵云不由地停住脚步，莫名地好像有很多情绪涌上心头，可脑子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哥哥眉梢突然皱起：“你哭什么？”
“哎？”祁灵云呆呆地伸手，刚好一滴眼泪落在他掌心，他这才发现自己脚边的地毯上已经湿了一片。
他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刚才我以为哥哥和小熊和怪小孩指示怪大孩和小胖偷走了，超~级难过的！”
他瘪着嘴嘤嘤呜呜地假哭，张开手就要扑抱过去，“好难过哦，要哥哥贴贴抱抱才可以好一点点~”
怪大孩怪小孩是什么鬼称呼？祁灵玉要不是听祁灵云昨天喊过小胖这个外号，他都根本对不上他话里的这些人。
不过祁灵玉也不怎么在意，在祁灵云扑上来之前，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腿一下，“把鞋穿上。”
“哦。”祁灵云哒哒哒跑回卧室穿了鞋，这才重新跑回来，然后直接无视了哥哥让他坐对面的眼神，假装完全看不懂硬是挤在了同一个沙发椅里。
好在沙发椅是按照成人体型设计的，三个小孩挤在一起也坐得下，这么宽敞的位置，祁灵云却偏偏要挤着祁灵玉。
祁灵玉实在懒得跟他计较，闭着眼任他贴。
也是怪了，晚上的时候死活睡不着，此时在这里他莫名开始昏昏欲睡。
祁灵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饭菜的香气飘进鼻子里，一睁眼就见祁灵云正和秦许在客厅里吃饭。
看到他醒来，祁灵云大大松了口气道：“哥哥，下次不要晚上偷喝那么多牛奶了，你想长高，我不怪你。”
祁灵玉沉默片刻，笑起来，空间钮光芒一闪，短刀落在他手里，刀刃森寒，他的声音却温柔：“你想变矮可以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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