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后。
中国西南边陲。
西南省这边地广山多, 人口多集中在东边那几城市。
旅游景点也零散的分部在东,北和南那几个区。
于是,最西南边陲的山区乡镇,鲜少有游客到来。
“陈医生, 不好了, 有人晕倒了……”
诊所里的戚衍榆立马拿起了药箱,跟着呼救的人赶到了乡镇的一棵树下。
这里近年偶尔会有一些被请来的工人, 进来在山上装光纤板, 但游客一年也不多见几个。
戚衍榆看就有个年轻的男子,约莫25、6岁, 捂着心口倒在路边喊着,“心口疼, ”戚衍榆立马上前查问他同伴:“他有过什么病?”随行的同伴只说:“我没听他说有心脏病啊, 他,他应该没有任何病史……”
戚衍榆给他探脉搏, 看他脸色发紫,给他把脉,检查询问他胸胃腹, “哪儿疼,这儿?还是这儿?”
那人说着“呼吸不过来”,戚衍榆见状立马说:“打县里救护车,跟他们说病患是急性胰腺炎。”
那人汗涔涔, 戚衍榆给他注射药剂。
有人送来了水, 什么的。戚衍榆说不能喝水。
很快, 这个人被救护车急救送去了县医院再转市医院了。
几天后,那个有钱人回到了在乡镇上。专门来到了戚衍榆的诊所感谢他。
“陈医生医术高明,不是你的话, 我可能遭罪……”
戚衍榆没有收下过高的报酬,可对方话锋一转,说起他以前的一件事,“我十年多前在英国留学,中学时有个同学,他平时喜欢画画,我们都知道他爱画画,有一天我们几个同学去他家里玩,路经他画室,发现他画的很好,只不过,他整间画室话的都是同一个主题,”
“或者准确来说,他整个画室挂着的画,都画着一个人,画中的人长了一双忧伤叛逆的眼,我觉得那双眼睛很像你,只不过,陈医生你眼中并没有那两种情绪。”
戚衍榆稍稍一愣,对方继续谈:“画里的人神态,有在思考,有在愤怒,也有在发呆,而画中人笑的画作很少,我们还打趣那个同学,怎么画的是一个男人啊,”
“我们那个圈子基本很少关心国内娱乐,我们一直以为这是国内哪个明星,”那人笑笑,“没想到多年后我竟然遇到了跟他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很像,非常像,”那人从手机翻找出他以前拍的他同学画室的照片,“是你吗,陈医生,”
戚衍榆屏息看去手机,只见有几分眼熟的百来平方的画室,铺天盖地摆满的画,无一例外,全是画的他。
戚衍榆略微眨眼睛,听着这个人继续道:
“后来没几年,我听闻我的这位中学同学全世界找画里的这个人。”
戚衍榆怔住了,对方对他笑,“我很好奇,真有这么个人吗?竟然回国旅行碰见,原来真有这个人,还是位医术高明的青年医生。”
“我不明白,陈医生你是愿意吃苦,来这个地方?还是是避难?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呢?”他被送去市医院,说路上救他诊断他急性重症胰腺炎的人,是个医术高明的人。
戚衍榆想跑了,那人继续谈笑:“但是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告诉我那位同学。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戚衍榆心怀忐忑的回了家,想着是否要搬家。
而恰好,这几天顾惊澜很忙,顾惊澜给他实验室买药源材料。
顾惊澜三份工作,县里主刀医生,还有不用每天到公司的医疗公司销售。最后如果轻松在他们诊所拿药打针看病或者出诊。
戚衍榆也抽不出空来,他在小诊所为人看病开药打针,平时要出诊,只为了挣多一点钱让顾惊澜轻松点。
这天,顾惊澜上门出诊去了,戚衍榆一个人在诊所。
或许是周三缘故,今天戚衍榆诊所坐诊格外清闲,于是戚衍榆打算先把帐算一遍后,清洗打扫一遍诊所。
而当戚稍理出现在这个破落仄小的乡间诊所,戚衍榆本来在账本上写着数字的笔停下来。
戚稍理目光长久锁在了这个阔别9年未见的青年身上,三分钟他才开口道:“可能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天。”
戚衍榆知道,他前不久救了的那个人告诉了戚稍理。
“你还活着,你竟然在国内。”
戚衍榆还没来得及开口。
戚稍理眼睛不动,锁在这个与9年前没有太大变化的人身上:“你的病,是怎么熬过来的?”
目光往后,戚衍榆看见诊所外面的戚稍理的保镖随行。他并非见到戚牧遥身影。
戚稍理站在他面前,眼睛如同惹怒的兽,他强行压制自己滔天的情绪,轻声颤意的问他:“你心脏好点吗,右手呢?你线粒体病治好了吗?”
对方似在震惊也似在意料之中。
“戚息枝坐牢了,他污蔑造谣你给他下毒,他一直想害你,是我亲手送他进监狱的,你以后不用害怕。”戚稍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婉点,不要吓到戚衍榆。
可戚衍榆在关于听见戚息枝相关信息时,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戚稍理环顾只有戚衍榆一人的诊所,他忍不住,他暴露的也极快,他冷冷的,压制胸腔情感,说道:“如果你求我,我可以放过姓顾的。”
戚衍榆反应比戚稍理想的要慢一些,平缓一些。
没有如他印象里那样恐慌,惊讶,畏惧,痛苦。
“我找你很久,我以为你待在欧洲,澳洲和北美。”
“欧洲和北美太冷地方你不会在,甚至我还去了日本找你。”
“我去了很多国家找你,你知道吗?”
“看见你还活着,我就知道我一定是感动了天……”戚稍理喜极有感,他又看向了戚衍榆的右手,发现他右手早就拆除了纱布,现在如正常人的手一样,可不知道实际生活工作起来跟正常人无异吗?他的心脏还好吗?会时常疼痛停跳昏厥过去吗?
“你过得好吗,开心吗?辛苦吗?”
“那应该比戚家过的好,”戚稍理自顾自的说话,他没有异常癫狂,没有震怒怨恨,只是尽量让自己安静的去陈述。
“但是姓顾的前途,埋没小乡村。”
“他不是也想成为手术精湛医生吗,他甘心跟你在农村一辈子吗。”
戚衍榆看他,发现戚稍理眉眼张开了一些。
比起以前,周身气场要更为凌寒许多。
眼神变得凛冽了,原本的人畜无害五官也染上了几分入世青年的圆滑早熟,以及一些早晚会露出的锋芒。
他为什么不说话,戚稍理想笑,他肯定很后悔没有早点跑吧,自己竟然会找到他。戚稍理恢复他原有的颜色:“我现在温和的跟你说话。可等戚牧遥见到你,他就不会是这样态度。我现在在你面前,你还有机会。”
终于,戚衍榆开口问他,眼神寂静,也透着一些想不通:“你怎么画了这么多关于我的画?”
戚稍理脸上闪过一丝不该出现他面上的慌张神色。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据戚衍榆救的那个人自称是戚稍理初高中同学,那是戚稍理为了方便上学,在英国中学附近买的别墅里的画室。
戚稍理脸色掩饰不住,要呵斥对方可能要脱口而出的话:“闭嘴!”
对方十分不解:“你为什么要画我?”
戚稍理脸色掩饰不住,他语气暴露了他的窘迫:“你闭嘴!我没有画过你。”
“你同学把画室的照片给我看了……”戚衍榆神情声音显得安静,比起戚稍理,他表现的更为冷静一点,“你为什么……会有这种……”
“那是ps的,”戚稍理死活不承认,“我今天来是要带你回去的!而不是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你真的有病,”戚衍榆很平静,也很困惑,他认真,也严肃道。虽然他见到戚稍理了,可他也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可他一直不理解这一件事情。
“家里有病的那个不是我,是你吧。”戚衍榆甚至发出有病不是他的困惑之言。
“你神经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戚稍理仿佛要刚下热锅被烫跳起来的虾一样,“我现在问你,你求不求我,你求我我可以考虑放过姓顾的。”
而他对面的人仍然在喃喃自语:“我搞不懂你……你和姜缇言一样……一模一样……你们……”
今年的戚衍榆已经26、27岁了,以前19岁他,是跟戚稍理原来差不多的性格:热络外显,唯我独尊,高傲也单纯。
现在的他,谧静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
比起19岁时候,戚衍榆的皮骨相要长开一些,更为的恬淡清峻。
看起来很年轻,没有糟过罪,顾惊澜还是把人照顾得及格的。
“你闭嘴,现在你没机会了,戚稍理迫不及待的要打断他的话。
戚衍榆眉眼轻淡,话也淡寂的,“你不需要再管我了。”
戚稍理皱起眉头:“什么叫管你?难道不是你学不会服软,戚牧遥才会那么针对你?要驯服你?……”
“谢谢你,可是,你最好别让戚牧遥知道你这点心思。”戚衍榆不是警告威胁他,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好心提醒他戚稍理。
可接不接受要看戚稍理本人,可戚稍理心思并不在这儿,他只是急迫,同时脸上也保持好笑容:
“哥,我跟你隐姓埋名哪个乡村,哪个国家,可以吗?跟姓顾的一样,我可以让你自由,我给你找了澳洲医疗团队,我能养活你。”
而对方缄默,似乎在想他到底是来真的么,跟画室那成百上千幅画表现的一样?
“说话,”戚稍理看似无害笑容收敛了一点,他满身依旧少年感,依旧是18岁时的他。戚稍理强调,“你想过,我出现在这里,姓顾的会怎么样?”
那个人眉头加深了一点情绪,除此之外,戚稍理没有多余耐心,他等不到戚衍榆脸上其他的神色:
“姓顾的不是蹲监狱,就是非残即死,你信不信?”就算戚牧遥放下恩怨不出手,他也会搞顾惊澜的。他要把顾惊澜往死里搞。
终于捕捉到戚衍榆脸色变化,戚稍理唇微微扬:“哥,你在害怕什么?”
“你答应我,你跟我出国治病,好吗,哥。”又使出戚衍榆大学时候生病时,戚稍理彻夜担心他围在他身边照顾他时的无邪神情。
“你应该去看看的,”戚衍榆说,该看医生的不一定只有他,他怀疑戚稍理跟他一样,患有过精神情绪之类的疾病,“稍理。”
说不通,好,既然这样,戚稍理动用起他最习惯那一套简单粗2暴办法了,他眼睛发冷,威胁说:“那好啊,你就看着那个姓顾的……”可等他视线下移,他无意瞥见了戚衍榆无名指的婚戒,“你们结婚了?什么时候?海外登记的吗?啊?你们居然结婚了?”
戚衍榆微睁动眼睛,边陲乡野的诊所小医生生活,让他变得知足也更乐于平淡,性格也从以前的浑身带刺变得渐渐圆润平和:
“你回去吧,你大学毕业了吗?现在在做什么?你有女朋友了吗……”
“你关心我,你应该跟我到飞机上讲,”可对方根本不是关心他,在戚稍理看来,这只是戚衍榆想令他心软,放过他们的说辞!!
“稍理,我已经跟别人组成家庭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了……”
戚衍榆温和得让戚稍理感觉害怕,他觉得这不像是他以前那个缺爱敏感的三哥了,戚稍理眼中强烈不解:“你的生活,不应该当你大少爷你的大医生吗?啊?你告诉我,你待得惯这什么鸟不拉屎破落地方?”
“你们就当我死了,”戚衍榆依旧脾气好好的,虽然他也不曾想过会这么快遇见戚家人,“这对我,对你,对大哥二哥,我们每个人生活都会过得更好一些。”
“好?”戚稍理气极了,“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你知道戚牧遥这些年有多后悔?”
“……”戚衍榆眼睫微滞,“大哥还好吗?”
“你想知道,你跟我上飞机说啊。”戚稍理扫了一眼这个不足30平方的小诊所,药柜小小的,诊所一条桌子,外面几张陈旧木长凳子,旁边是几个竹棍做的吊瓶器。
“连个像样的单独会诊室,输液室都没有。你究竟在过些什么苦日子?”
“你别看这里简陋陈旧,我在这里还治好了有一些去县医院还治不好的病呢。”戚衍榆淡淡说,眼底还有一点笑,好似觉得自己才学有发挥有实现的机会。
“够了,你如果不是被姓顾的骗了,你现在在侃北或者美国欧洲当你享誉盛名的大医生呢!”戚稍理声量提高,养尊处优的他无法体感深受,戚衍榆在这里过的清贫日子。
“你有大好前程,戚牧遥也有他要做的事情,他和戚昀蒲可以把戚家经营好,稳固好,你也一样的,稍理。”戚衍榆的刺被磨平,长出了厚重的血肉来,他脸颊温润,虽然肤色依旧是清白的,“戚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也应该放手去专注你自己的想要做的事业。”
戚稍理低眼去凝视戚衍榆手指上的婚戒。
冷漠,冷酷,他眼上染上了愠气和憎厌。他瞅着那婚戒,仿佛就像是把人套牢在山区的枷锁:“要么跟我上飞机,要么你看着顾惊澜死。”
戚衍榆脸上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其他的变化。
“你既然看见了我的画,也明白我的心意,”戚稍理开始讲他的东西,“你看到我的画应该明白,我跟戚牧遥不一样。戚牧遥给你带来伤害,痛苦,他只会控制你,而我不一样,我会替你磨平,我比他好说话多了。你跟我走吧,不要再在这里受苦。”
可戚衍榆无动于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戚稍理愤怒了:“你就这么认定姓顾的?不是他第一个要带你出国离开戚牧遥的。”
“还有我!而再上一个是姜缇言!”
“为什么你会选他?!”
戚稍理一连低吼。
“那个姓顾的,只不过是在跟你相处的时候,表现得好那么一点而已……你之前不清楚我的计划,所以你误会我,很正常。”戚稍理尽量表现得跟一个成熟独立有格局的成年人一样,他哄着戚衍榆,也哄着住在心里面那个小孩的自己。
“我承认我原来的方法极端,可我是为了你更失望更痛苦离开戚家,脱离戚牧遥管控。”
“我跟姓顾的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只看到了他?你难道不认为你以前的误会我,而感到伤心吗?”
那人再次淡淡重申:“你应该去找个女朋友。”
戚稍理沉默片刻,他看住戚衍榆双眼,认真道:“小时候是我不对,我长大了,我想弥补。”
小孩有时候分不清善恶,有时候骨子里人性的恶就会涌上来。就跟调皮的男孩去扯女生辫子,一样,其实更想得到她的关注。
“那你成全我,你就让我这么过吧。”戚衍榆看不懂戚稍理那双执着、偏执、到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双眼。
“我改,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戚稍理拧紧双眉,“外人会有家人那样真心去爱你吗?”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家人是爱我,也一直在寻找家人的爱。后来有一天发现,好像没有这东西,然后,我心就死了。”戚衍榆诚实如他,讲着他过去的心。
戚稍理立即:“我会把你心复活的。”
“后来,我离开了戚家,过自己的生活,慢慢的跟自己释然了,”戚衍榆眼中原来的戾气已然不见,只有岁月悠悠留下的沉积,“我知道,我家人是爱我的,只是用了我难以接受的方式去爱我……”
是的,他们没有一个不爱戚衍榆,只是给他的“爱”太过窒息了。
戚稍理慢慢接他的话,“哥,给我机会。你不适应这里条件……”
戚稍理继续表现自己:“我会帮你实现你人生,我能让你成为大医生,名扬海外的杏林大牛,”
“成为大医生又怎样?一辈子活在对死的憧憬里吗?”戚衍榆想起曾经,眼底有了一点灰翳。
“你说你释然了,你没有,”戚稍理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要攻击时。
“我释然,不代表我想回到过去。”戚衍榆逻辑清晰,他表情也一如原来的平和,“你回去吧,稍理。”
“你觉得可能吗?我找到了你,你觉得我会一个人回去?”戚稍理气急而笑。
“我已经有自己的人生了,稍理,你也会有自己的人生的。”戚衍榆娓娓说道。
“你的什么狗屁人生,窝在乡村?哪天病死都没人发现。譬如现在,姓顾的呢?他上哪儿去了?你万一心脏病哮喘发作,没人发现怎么办?”戚稍理咆哮。
“死在这里,这也是我的选择。”戚衍榆寂静看他,眼睛没有19岁时对他戚稍理的怨恨了。
戚稍理无法理解。
戚衍榆对他淡笑:“你就当没看见我,稍理,你和姜缇言一样拥有大好前途,你有家人,有未来。”
戚稍理眼中出现了湿润,可他不想太明显,他语气依旧强硬:“我放过你,但戚牧遥不会。”
26岁的戚衍榆对他说话,好似长辈哄小孩了:“你不告诉他呗,让我再躲躲。”
只比戚衍榆小一岁的戚稍理嗤笑,他宁死都不想看戚衍榆跟顾惊澜在一起。“你这么笃定,认为我不会跟戚牧遥通风报信?”
“你要告诉他,那我也没有办法。”戚衍榆表现得淡然,似乎他也想过着每一天,所以心态平缓。“但你和戚牧遥应该要清楚,我不该,再在你们人生里浪掷,折磨你们,给双方大家都增添痛苦。远离反而大家会轻松幸福一些。”
“我不幸福。”戚稍理眼圈红了。
“你想通了你就会幸福的,”
“我不会幸福!我永远都不会幸福!!”戚稍理咆哮道,他拼命眨眼,有什么从他眼眶落下,待他再次抬起眼,“我比顾惊澜好一百倍,一万倍,是我最早,最早发现你在戚家过得不开心,我很早就已经规划打算把你带走,带到国外,去英国,去澳洲,去治你的病。”
“为什么是他?!”我不懂,我想不明白,戚稍理拼命眨眼,眼中出现偏执、出现这些年的嗔痴念,“不是说,努力,就会有回报吗?为什么我没有?我可能开始没有解释清楚,没有提前告知你,让你误会我太久太久了。”
他灼热的目光放在戚衍榆身上:“所以我带你走啊,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希望我们手足亲密吗,你小时候最渴望得到家人爱,为什么爱来了,你要逃避?”
“爱是要相互奔赴的啊,”那人看他轻声的道。
“那你给我机会,不就是互相奔赴吗?”戚稍理怔怔的透过泪光看那人。
如果是早年的戚衍榆,一定会疯了呵斥戚稍理,说些你应该关进精神病院的话。
戚衍榆只是轻轻摇头,面带一点很浅、很淡的笑意。
“什么狗屁,”戚稍理想发飙,想破罐子破摔,想毁掉这个操蛋的世界,他对身后的保镖命令道:“带他走!”
可他面前的人却平静对他说:“你带我走,我会自杀。”不自杀,他也过得寡寡欲欢。
“为了一个外人?”戚稍理眼流空泪,瞪着他面前的人。
“为了我自己。”
“为什么?”戚稍理痛苦百分,他心如凌迟。
“不要再插手我的人生,这不该是你管的事情。”戚衍榆神情也出现了一点痛苦。
小时候他没得选,从来都是顺受逆来,长大了他可以选择了,就让他过他选择的人生吧。
“戚牧遥呢,有一天你们被他发现呢?”戚稍理不知道,他自己下巴已经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那再说吧。”
“他早晚会找女人结婚的,”戚稍理甚至诅咒道,“他也早晚会回去继承医院的。到时候你会更伤心失望,”
“那让我享受当下。”
终于,泪流满面的戚稍理再也说不出来什么,他提了最后一次曾在戚衍榆生命占据很长时间和比重的人:“大哥以为你死了,他很伤心很伤心。”
戚衍榆垂眼,他也挣掉了眼中掉落的什么东西。
那个人长久沉默,戚稍理深深的,牢牢的目光映着眼前的人,戚稍理最后能为那个人做的,也就是劝慰他此时的心:
“我会找机会开导他的。但是你最好,考虑一下我今天跟你说的。你想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戚稍理离开了,他托他的手下保镖去镇上给戚衍榆买了好几件家私电器。
当戚稍理离开没多久,诊所里的戚衍榆开始头昏目眩,头痛欲裂,胸口呼吸紧,慢慢他坐在了诊室。
他的头支在了墙。
只是减缓着呼吸,找手边白大褂上的药。
摸索了很久,找出来颤抖打开药盒,把药丸扔进嘴里。
他闭上眼睛。
想减缓喘1息。
可呼吸依旧急促,他脸色苍白,胸前背后衣服被汗打湿。
后来,他从椅子滑落跌倒在地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来扶起他。把诊所卷帘门关上,抱着他往家里赶。
顾惊澜非常娴熟的将他抱回去,他在家里多出的两个房间里打造了无菌药品实验室和手术室。
把戚衍榆抱进ICU似仪器齐全的“手术室”,把插管子娴熟插9入他身体,再把药剂打进他静脉中。
在戚衍榆输液插管时,顾惊澜守他看到仪器上数值维持正常时,他出去把饭做了,顺便将衣服洗了,顾惊澜却发现家里新搬来的洗衣机。
他依旧手洗。
每天洗衣服做饭,都是他操办。他洗完衣服回来,他将戚衍榆从房间抱出来,抱在饭厅桌边。
餐桌上摆放了热喷喷的饭菜。
软耙牛肉,清炒茄丝,番茄炒蛋。
显然,戚衍榆今天这种情况是他们平日里最习以为常的。
只要他给顾惊澜发消息,顾惊澜就会在短时间内飞快赶回来,把戚衍榆带回家去插管子。
顾惊澜给他夹菜,观察到戚衍榆的脸色恢复后,顺便摸摸他下巴问他:“怎么家里买了新的电视机空调冰箱洗衣机等等?”
戚衍榆神情愉悦的慢慢夹菜吃饭,他声音不忘带骄傲说:“娘家人送的,”
“哪的娘家人?”顾惊澜心里猜他是不是又勾搭男人了,林钠吗?娘家人,顾惊澜想不出戚衍榆的别的“亲朋好友”。“真的假的啊,榆哥,”
“真的啊,一个亲戚,刚好过来旅游。”戚衍榆想,戚稍理应该会替他保守秘密的,他说这话时眼一点都不眨心一点不慌。
戚衍榆吃饭,顾惊澜比他早吃完,就很惯犯对戚衍榆“上5下其手”,把戚衍榆抱到怀里。
顺便把客户名单看了遍,周末再上门推他的医疗仪器,等这个月拿到这笔提成,他可以给戚衍榆换个好点的仪器。
实验室做的罕见病的药源剩不多了,他可以采购新的制药药源了。
“怎么回事,越来越不懂规则,”戚衍榆在顾惊澜面前,就跟小孩一样,去闹他,“今天喊人了吗?”
顾惊澜目光不1良的看他,“喊你这么久了,也该换你喊了吧。”
整天是他顾惊澜“老公老公”“榆哥榆哥”的喊。
到了chua ng上,戚衍榆又呃呃啊啊的说不出一句“老公”。
“算了吧,今晚继续撸啊撸,我给你当狗。”戚衍榆嘻嘻笑。事实上,是顾惊澜每晚给他当狗。
戚衍榆是妥妥臭英雄联盟狗,有时间的话他晚上会打个两小时。
一向玩上单的戚衍榆最近爱上了玩射手,非要顾惊澜给他当狗辅助。
顾惊澜说:“你给我那个一下,我给你当最后一晚辅助。”
“你先给我选辅助。你昨天选亚索中路线不清塔不要非要在下路吃我钱。”戚衍榆不轻信这个人。
上一个月,顾惊澜陪他玩了28天的辅助。
于是他瞧着戚衍榆玩下路夫妻太开心了,所以他昨晚演了戚衍榆两三把。
他又去喂来戚衍榆一口肉,戚衍榆每次都会很乖吃下,嚼吧嚼吧:“小顾子做饭有功,赏。”
只要戚衍榆吃了,顾惊澜就会捏他脸颊,看他长得乖,忍不住亲他一口,顺带故意称呼他威猛霸气的称号:“老公最好了,老公今晚给那个吗?”
“不给。”戚衍榆哼哼。
“你下路塔跟线都没了,我说的。”顾惊澜冷笑。
“顾惊澜你玩个人坤亚索是人我吃……!”
“老公,亚索保护你啊……”
“滚啊……”
“老公贴贴。”
但一般戚衍榆晚上会被压得眼红脸潮的,顾惊澜一把掐住他终于养出了一点肉的脸颊:“叫老公。”
“老公。”戚衍榆服软了。
“这才对,服了没?谁给谁当狗,说话。”
“……”戚衍榆选择了宁‘死’不屈。
“很喜欢你现在这副‘有骨气’样子,”顾惊澜“欣赏”他说。
戚衍榆最后还是心不服口服了,他呼吸完全是被对方吻紊了:“……再,再这样下去,你,你的狗要死了,顾惊澜!”
“不会的,我的小狗永远都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顾惊澜轻声柔气,再去亲戚衍榆的眉眼鼻唇。
——全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