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游戏里，又是这种有神有鬼有规则的世界，床底下可是相当忌讳的一个地方，没人会没事趴在床下看，当然也不可能发现什么潜水设备。
这种事情听起来简直太奇葩了！
张灵若一时有些茫然，下意识地看向施诗。
施诗摇了摇头，规则上又没有规定说鸭子必须自己亲手抓，李如意这都是欲加之罪，没必要太在意。
张灵若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地嘴唇。手中的鸭子明明不重，却仿若千钧，重得她喘不上气来。
雪白的羽毛收拢起来，看起来并不鲜活，反而像是沾染死气一般，摸起来僵硬干涩。脚上的红绳，如同带血的细小肠子般，缠绕在干巴巴的脚蹼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明明是刚抓住的鸭子，甚至还没有杀，可身上却浮现出一股腐烂的味道，熏得张灵若几乎要呕吐。
可她看别人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真的不是自己捉的，就不够诚心吗？可如果自己不用这只鸭子，岂不是白费了王大叔帮助她的情谊？
想到这，她喉咙发干，后背冒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见她如此，李如意又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也没关系啦，你要是真不想，就这么用呗，反正又不是我吃。”
说着，就哼着歌去处理鸭子。
“对了，福宝殿只有三套用具，大家这么多人可得排好队。别到时候为了谁先谁后争抢起来，耽误时间可就不好了。”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了，毕竟张灵若的事只是她一个人的，可处理鸭子却是所有人的事。
要知道规则规定，鸭子拿到后，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处理掉。如果是真的，他们必须遵守；如果是假的，谁也不想用命去赌这个万一。
胡禅第一个上前，直接不管不顾地抢了第二个位。他这样的行为，在团队里可谓是糟糕至极，极有可能引发混乱。
施诗极为不满，但她知道胡禅是个刺头，此时又神经病地跟李如意较劲，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好在队伍里，王大强、张灵若都是老实好控制的新人，彭勇看着匪气十足，却也比较沉稳好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恼火，开始安排。
“张灵若，别再去抓鸭子了，你在第三个，王大强、彭勇和老鹏在第二轮，最后是我。”
施诗的安排已经非常照顾张灵若了，她无话可说，只能僵硬地挪着步伐上前两步。
看着在李如意手中扑棱挣扎的大白鸭，她愈发觉得自己手中的鸭子宛如尸体一般。
她知道，这个决定没有人能替她做。是顺着所有人的安排继续走，还是返回去费一番功夫重新抓鸭，只能靠她自己去想。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李如意，明明是位娇花般的女子，此时的动作却格外利落。
手起刀落，直接抹了脖子，熟练地掰开伤口，让血哗啦啦地流进盆里。从始至终，她的眼睛都很平静，也足以看出她是个内心很强大的人。
而这一点正是张灵若欠缺的。
她的生长环境太过单纯无虑，也早就习惯听从别人的安排。可游戏里不一样，没有人会为别人的生死负责，她只能靠自己。
该怎么做……
仅仅几秒的时间，张灵若就做出了决定。她低下头，对施诗说了声“对不起”，又走到王大强身边，飞快地鞠了个躬，说了“对不起”，就如同小兔子一般跑了出去。
她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
施诗搞不懂她的脑回路，但也懒得管她。
“那就王大强你先去吧。”
可她叫了两遍，王大强都没有反应，只是如同木桩一样站在那里，扭头看着张灵若离开的方向。
施诗真是烦死他们这些新人了，一个个不懂事，还爱找事，圣母心没地方放，又受不了被人辜负。
但她不得不继续安排，只能大步走过去，拍了一下王大强的肩膀。
“喂，赶紧去，别耽误时间！”
王大强这才扭过身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又低下头，拎着自己的鸭子走了过去。
这时，老鹏走到施诗的身边，讨好道：“施姐，要不还是我最后吧。我以前在老家开过养殖场，弄鸭子有一手，手稳速度快，不怕耽误时间。”
施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接受他的谄媚。
“不必。”
因为这条规则是假的。
如果说是要求做好的鸭子必须一个小时内端上，那绝对是真的，毕竟献给神明的东西要最好最新鲜的。可一个小时内杀鸭，就没必要了，因为鸭子是活的，只要不死，就是新鲜的。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李如意的身上。李如意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误导他们？
等张灵若赶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鸭子都已经处理过了。她看了眼时间，有些绝望。
可即使知道自己可能完不成任务，她也不想放弃一丝希望。
顾不得脸上的泪，她奔到案台前，努力集中精神开始处理鸭子。可鸭子是活的，她又从来没杀过活物，此时根本无从下手。
鸭子轻易就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扑棱掉的白色羽毛，散落在她的眼前，就像是在嘲弄她的垂死挣扎。
张灵若的眼中弥漫起了绝望的水雾，她已经拼尽了全力，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不行。
就要死了吧，其实就这样死了也好，时间越长，她只会越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在她眼前闪过，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
“真是，太吵了！”
咚的一声，菜刀沾染着鲜血，落在不远处的墙上。而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大白鸭，已经从脖子中间分割成两半，死不瞑目地落在案板上。
张灵若眨了下眼睛，这才意识到，是李如意帮她杀了鸭子。
完成任务了？
李如意已经在给鸭子拔毛了，碰触到张灵若的目光，她淡淡地说：“知不知道你很烦人？要么，赶紧把你的破鸭子收拾好；要么，你就给我滚出去。”
张灵若打了个寒颤，飞快地擦掉脸上的血水，将鸭子捡起来，学着大家的动作，继续处理鸭子。
很快，空气中开始弥漫炖鸭的香味。他们选择的是莲藕炖鸭、冬瓜炖鸭这些清炖菜，可没过一会儿，一股呛人的辣味袭来，瞬间让不少人打了个喷嚏。
这是……
众人一看，这才发现李如意不仅在炒辣椒，旁边还放了一罐啤酒。
施诗紧皱着眉头，搞不懂她究竟在干什么。
第四条规则说，制作鸭子时，不要放辣椒，她认为是真的。毕竟是敬神的贡品，怎么可能随意添加调料，一定是应该保持最鲜美最天然的味道才行。
李如意自然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地官地官，掌管的是土地，生长在地里的五谷作物，自然都是祂的杰作。辣椒以及酿啤酒的小麦，也不例外，为什么不能放呢？”
“有时候太小心翼翼，反而容易着相。”
她说话的口吻带着高高在上的训诫，听得人格外不舒服，但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作为本土npc，肯定比他们更了解神明。
老鹏搓了搓手，凑到施诗身边说：“要不，我们也放点？”
施诗却摇了摇头，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因为这条规则就算是假的，他们没放辣椒也不会违背。但如果是真的，放了辣椒就是自寻死路。
好吧，墙头草老鹏又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等几人端着青花瓷碗，来到崇福殿时，方丛生早已在那里等候。原本看着众人准备的鸭子，还面色稍显柔和，等看到李如意的后，就瞬间冰冷如霜。
他目光如电地刺向李如意，却保持了沉默。
众人都看了出来，一时间心思纷纭。
这个贡品不仅是给神灵的，同时也是自己需要食用的。用一个小碗挖出一小部分吃下，则可以保护自己不受魂灵侵扰。
鸭肉比想象中的还要鲜美，嫩得几乎要滑进嗓子眼儿里，轻轻一个吸溜就化在舌尖上，迸发出最原始的美味。
众人本只是按照仪式流程尝尝，却没想到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突然，老鹏捂着脖子跪倒在地上。明明他刚才只是切了一小块鸭肉，可此时嗓子眼里却像是卡着一整只鸭子般，喘不上气来。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珠几乎要掉出眼眶，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呵呵啦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细细的喉管爬出来一样。
原本按照规则规定，只需要把食物吐出来就好，可看老鹏这模样，根本就做不到。
施诗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碗，准备去帮忙。却发现一个身影更快，直接冲到老鹏面前，对着他的肚子就是凶狠的一脚。
那力气之大，直接让老鹏疼得快翻白眼了，嘴巴猛地张开，哗啦一声就吐了出来。
等看到他吐出的东西，玩家都不约而同皱紧了眉。
那不是什么鸭肉，而是一颗被消化一半的鸭头。鸭头上的皮肉已经被腐蚀性极强的胃液侵蚀得斑驳模糊，可以看见细小的骨头，里面夹杂着新鲜血肉，膨胀成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泡，不断地鼓胀着。
而鸭子的眼睛还存在，只不过一个半掉出眼眶，一个落在脑侧，却死死地盯着在场的人，令人不寒而栗。
李如意嫌弃地捂着鼻子：“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神眷者！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否则就给我滚！”
随着她的话语，正准备过来的方丛生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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