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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婚宴


    “啊……”


    “你怎么那么没用。不要脸就算了, 居然还没找到对象……”


    “真是丢死人了，你这不是害我丢人吗……”


    一句又一句骂人的话，隔着道院墙。从二院飘向了后院。


    让本来聊得起劲的邻居们面面相觑。接着一起看向脸色涨红的二大妈。


    二大妈见状, 心中暗骂胡梅梅不省心。面上则是讪笑道：“哈，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不好。我先过去瞧瞧。这亲姐妹哪来的仇怨啊！我去看看哈, 我去看看……”


    说着, 二大妈就像有人在背后追赶一般，急吼吼就跑向自家……


    事情到了这里，倒是没有刚才那种义愤填膺的局面。但大伙儿还是继续压着高婶子。逼她把搬过来以后做过的媒，一桩一桩地讲个清楚明白。


    一大妈领着几个大妈把这些人员记下来。准备待会儿一家家过去提个醒儿。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任务，只是大妈们觉得可不能让这种不靠谱的媒人, 把年轻人的亲事给搞坏了。


    白棠看到这里, 也就准备先回自家了。


    家里两娃虽然已经懂事了不少, 屏门也从外头锁上。但要在外头耽搁久了，她也怕孩子出啥事。


    结果人刚走到二院，就看到胡家姐妹已经扭打到一起。准确来说, 是胡梅梅单方面去撕扯胡小竹。而胡小竹则是躲躲藏藏，一副不敢还手的模样。


    至于之前说过来调停的二大妈。这会儿抱着宝贝孙子顾金宝躲得远远的。


    那熊孩子顾金宝却嫌弃亲奶奶把自己抱远了。正挣扎着要下来，去看亲妈跟小姨打架。


    见挣扎不脱，只能在口中喊道：“妈, 打, 打, 打……”


    边喊边笑, 听起来十分可恶。


    白棠也想不明白, 一个还没五周岁的孩子, 咋说出来的话这么让人讨厌……


    那头, 胡小竹正努力躲避胡梅梅的攻击。


    见到白棠从二门那走了进来, 撒丫子就朝她冲了过来。试图躲在她身后，躲过胡梅梅的撕扯。


    如果事情到了这里的话，白棠可能还给胡小竹一些帮助。


    偏偏这人的心眼儿是歪的。


    见胡梅梅紧追在她身后，居然大力推了一把白棠。试图把她朝胡梅梅所在的方向推过去。


    而对面的胡梅梅，这会儿巴掌早就高高举起，朝对面甩了过来。


    白棠可以很明显看出，胡梅梅是认出了自己。而这巴掌其实就是朝着自己的脸而来的。


    于是，她直接在巴掌落下之前。一矮身躲过去的同时，直接把身后抓着自己衣服的胡小竹也给推了回去。


    “哎哟……”


    两道叫声同时响起，姐妹两人这会儿倒是表情出奇一致地瞪向白棠。活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行一般。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连一直围观全程的二大妈，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事情的过程她看得很清楚，于是毫不客气地指着胡家姐妹说道：“你们姐妹两自个儿闹就算了。怎么还想把人家白棠扯进来？”


    白棠对二大妈点头，眼神也没给摔在地上的姐妹一个。径直朝家里走了回去。


    “都怪你，你干嘛要躲人家白棠身后？”


    “哼，你自己都看到是白棠，还想给人甩巴掌。”


    “你……”


    姐妹两人都不敢继续吵下去。因为他们这里的动静，已经把后院不少看热闹的人引了过来。


    两人一个怕被人说自己是农村来的媳妇，没规矩。


    一个怕自己还没嫁人名声就坏了。虽然刚后院那一出，自己相亲人数太多，好像名声也要没了。


    想到这里，胡小竹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姐妹两人都没注意到，她们之间的争吵撕扯，被一个人从头到尾看个清楚明白。


    正房靠东边的那半边屋子，屋门紧闭。玻璃窗被窗帘遮挡住，就留下一条缝隙。


    而缝隙中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的主人正是这些天存在感极低的苏玲玲。


    抱着女儿的苏玲玲看完了胡家姐妹的争斗。同时也听到了后院那头的嘈杂声。联想到今天一大早二院的吵闹。只觉得这座院子的人，都是些社会底层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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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每天不是为了些柴米油盐，就是为了嫁好人家。婆媳吵闹、夫妻争执、孩子调皮等等鸡毛蒜皮的事情，简直让苏玲玲觉得烦躁。


    她还真不想住在这里。要不是还有免费的保姆，她真想回娘家住。


    “福宝，你快点长大。等你再大一点，我们就回姥姥姥爷的楼房住。这里的人太低等了……”


    ——


    不知道自己被划分到低等人的白棠，回到自家院子后，就发现家里两娃并没有调皮。两人都一副放羊娃的动作。领着羊咩咩跟小棉花，正在小院四处溜达。


    看到妈妈回家后，活泼的圆子还大声汇报：“妈妈，刚刚羊咩咩不听话。想要偷偷咬菜菜……”


    团子则是跑过来拉妈妈的手，让她去看看羊咩咩的杰作。


    小小的菜园子并没有任何遮挡，就设立在小院的角落。距离羊圈并不远。


    因此，白棠很快就看到了被羊咩咩咬过的一片南瓜藤。


    好在，这时节的南瓜长得快。瓜藤只要没被咬太多。一晚上可能就能抽条出来。


    “谢谢团子、圆子。羊咩咩这么不听话，我们就罚它面壁思过。”


    两娃一听，兴匆匆地一起去推羊咩咩。一副要让它执行命令的模样……


    ——


    “哟，这羊长得可真快……”


    白棠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发现婆婆石香叶居然抱着个大西瓜走了进来。


    看到大西瓜，白棠就控制不住表情，露出点一言难尽的样子。


    这看得兴匆匆过来送西瓜的石香叶懵了。


    “这是咋啦！”


    白棠看着放到小院儿石桌上的大西瓜，摇头：“没事。妈。你怎么一个人抱着那么大个西瓜过来。家里也不缺瓜吃。你还走那么远的路。”


    石香叶喝了两口凉白开，这才说道：“这有啥的。这西瓜是你李叔厂里给分的福利。我就给你家带了一个过来。怎么？我看你好像很嫌弃这东西。是不是最近吃太多了。”


    关于儿子跟儿媳妇跟郊区那头合作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加上儿子当采购那会儿积累的人脉，估计没少给家里买瓜果回来。


    白棠摇头，并不想告诉婆婆关于西瓜的恶性故事。听完后，她估摸对方短期内也跟她一样。看到西瓜就会想到那些破事儿。


    见白棠咬死不说，石香叶遗憾地摇头。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对了，集资楼的事情现在还顺利吧！”


    白棠点头。


    集资楼她家是第二个去交钱的。因为有婆婆的补贴，选的房子从两间变成了三间。


    “钱都收齐了。最近已经在跟建筑公司的人商量。开始拉砖石拉水泥。图纸是早就画好的。看那个样儿，我估计可能明年年头都能入住。”


    这个时候的房子没啥装修的概念。


    新房子最多就给砖墙抹上一层白灰，就可以入住了。


    “那就好！房子的事情最麻烦，弄好了以后就没手尾了。”


    石香叶说着，又故意调转话头：“真不跟我说西瓜的事情吗？”


    白棠赶紧摇头。


    这个时候两个放羊娃看到奶奶跟妈妈一直嘀嘀咕咕。就朝着奶奶大喊：“奶奶，奶奶。看看我们的羊羊……”


    趁着婆婆跟孩子玩闹的功夫，白棠还是把西瓜给杀了。一半留着待会儿送牛家去。一半则是切开，给正在玩耍的祖孙三人吃。


    当然，白棠瓜是切了。但打死一口也不吃。


    本以为婆婆只是来送瓜的。没想到最后要走之前，还是拉着白棠小声嘀咕了两句。白棠听完后，眼睛都瞪大了。


    “所以，你们厂这集资楼得好好搞。”


    “还有，这周末我们一家过来吃饭，可别忘了哦。”


    送走了婆婆后，白棠把吃剩下的瓜皮儿放到羊圈里面。


    手上的动作没停，心中却十分惊讶。无他，他们罐头厂的集资楼项目刚刚开了个头。


    那边的纺织厂倒是一副准备大搞的状态。


    “反正啊！那纺织厂上次不是因为仓库失火的缘故，被上头领导批评嘛。然后这些天也学着你们罐头厂，要搞集资楼。想着要弄些成绩贴在脸上，会好看许多。我估摸着纺织厂要真搞起来的话。可能你们罐头厂就要被拿出来做比较了。”


    这些话白棠听完后很震惊。不过震惊过后倒是没有过于担心。


    毕竟两家厂子都是国营厂子，这集资楼自然也是公家牵头，不会有大问题的。


    ——


    关于纺织厂也要盖集资楼的消息，白棠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何天成提了一嘴。


    这事儿何天成今天上班后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他妈的消息这么灵通。


    “这事儿也没啥。咱做好自己就成了。对了，许家有跟你提租房子的事情吗？”


    许家就跟他们家隔了道院墙，一家六口都挤在一间西厢耳房里头。


    这次许家的许芳芳要嫁的花宝安，家里同样是一家四口挤在耳房里头。


    显然，两家都没有地方给新人打造一间新房。


    花家那头的花大爷倒是想给点帮助。但是家里实在没地方。让新人住以前付七妹住过的小隔间，怕是新人也膈应。


    就想着能不能租白棠家的那间空置屋子。


    之前这屋子没有收拾，堆满杂物还有借口拒绝人家。这会儿屋子重新收拾过。就连房间都隔了间出来。给偶尔来家里住的李天林小朋友居住。


    现在，人家想要给新人租房子，他们倒不好直接拒绝。


    “还没来说。今天上午你们走了之后，……”


    白棠大概说了下后院发生的事情。


    “这胡小竹看起来就不是个安分的。大院这才刚平静下来，我还真不想再热闹起来……”


    “既然许家没提，咱们就当不知道先。”


    他也是今天赶着去上班的路上，顾大爷顺嘴秃噜出来。看那个样子，想租他家屋子的事情，应该两天都没确定下来。


    但要真跟他提，何天成是想拒绝的。


    租房子的话题同样在二院中的花家、许家进行着。


    许家人这会儿同样在吃午饭。边吃边商量结婚后，许芳芳跟花宝安究竟住在哪里的问题。


    “反正绝对不能住花家。”


    孙大妈熟知徐大妈的为人。这大妈当个嘴碎的人聊天还好，但当婆婆绝对是儿媳妇的灾难。现在看着人表现还好，但结婚后谁知道会不会变。


    天长日久，谁也不敢打包票。


    顾大爷跟着点头：“对，别住花家。没见他家三个男人，难得放假一天都不想呆在家里吗？我今天一早跟前院的成子提了一嘴……”


    这话一出，孙大妈首先瞪了过去：“老头子，你可真是……”


    孙大妈不说其他，但绝对可以确定白棠家不想出租屋子，人家也不差那点钱。


    “那老吴家呢？东厢房的老吴家，之前不是把一间屋子租给花宝强吗？”


    “嘿，你别说。那房子有点晦气。你看看花宝强跟那什么付七妹，住进去之后发生多少破事？”


    许家儿媳妇的话被婆婆直接反驳，立刻不说话了。


    家里的房子很紧张，现在她孩子还小。等再大一点，根本就住不下。小姑子出嫁后，家里好歹能腾出点位置。


    同样的对话也在花家进行。


    提出来的还是花宝安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只听大哥话的老实头。


    “妈，结婚的新屋子，我准备去外头租一间。”


    “租啥租？租房子不要钱啊。你大哥结婚那会儿，不也好好的在家里住吗？”


    徐大妈话还没说完，就被花宝强这个当儿子的直接拆台。


    “家里有地方住吗？别再说我结婚那会儿了。宝安要出去租房子，你就让他租房租，又不用你出钱，你还要怎么样？”


    花宝强一开口，徐大妈就立马住嘴了。


    自从跟付七妹离婚后，花宝强那副看破红尘的样子，简直要把徐大妈给吓到了。


    她就没见过哪家的儿子，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去赌。每天上班，下班，周末钓鱼。活的跟个老头子一样。让他去相亲也不相，说结婚没意思，一个人自由自在。


    虽然对孙子的盼头不是很大，但是徐大妈觉得儿子这样不太正常。


    所以自从离婚后，徐大妈家里最怕的就是花宝强这个大儿子了。


    现在大儿子一发话，她立刻不吭声。


    “宝安，吃完饭后。大哥带你去这附近的院子走一走，看看能不能租到合适的屋子。至于何家，就别去问了。”


    当然，之前他租东厢房的老吴家屋子。那也不适合再住进去。


    ——


    在白棠跟何天成不知道的地方。花宝强已经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而在花家隔壁的苏玲玲，听着这家人的对话。心中暗笑许芳芳是个傻子。一个高中生就这样嫁给花宝安这个穷酸。除了有个正式工作外，没有一点好处。


    矮冬瓜，家里又穷。除了可以帮许芳芳摆脱下乡之外，没有一点好处。


    心中鄙夷这些底层人，苏玲玲心中的优越感随即高涨起来。


    吃过中午饭，她直接不客气抱着孩子塞到一大妈手上。然后在一大妈的屋子看到几个厂里生产的肉罐头。也不客气拿起来就朝屋外走去。


    “她……她这是……”


    一大爷看着苏玲玲那副嚣张的样子。心中对他的那一点怜悯消隐无踪。


    苏玲玲可不管那两老想什么。反正庞志祖也不在，她也用不着装什么。生了福宝，她就不信庞家人敢对自己做什么。


    离开这座充满着底层气息的大杂院，苏玲玲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转头看了一眼那两大间倒座房。


    这座大杂院，她唯一还在留恋的地方，就是那了。


    提着几罐肉罐头，苏玲玲径直往娘家去。


    苏家两口子今子今要上班，家里并没有人在。


    苏玲玲在家属楼一走动，周围的邻居看到她都是笑着打招呼。


    在邻居们的眼中，苏玲玲的丈夫是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去支援边远地区，是一个光荣人物。苏玲玲这个当妻子的自然跟着沾光。


    “玲玲啊，咱们厂也要搞集资楼了，你知道吧。”


    苏玲玲还真不知道。


    等回到家里一坐下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抓着自己问集资楼的事情。


    一直在娘家待到傍晚，父母从食堂打饭回来后，苏玲玲这才问起纺织厂集资楼的事情。


    “爸，纺织厂为什么要搞集资楼？”


    苏父给女儿装了一碗米饭，说道：“还不是上次仓库着火，厂领导的面子都没了。就想学你们罐头厂，搞个集资楼。好歹把仓库着火的事情遮掩过去。”


    这还是苏玲玲第一次听到，亲爹说起那次仓库着火的事情。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跟自己知道的，完全不同的版本。


    当然她听完后，并不可怜被当做弃子使用的王小明。


    “那爸，这集资楼我们家买吗？”


    苏母听到这话，倒是想起来：“你手里还有钱花吗？我想着集资楼认购时，就给买上两套。到时候家里的钱会不凑手。”


    苏玲玲上池给一大爷八百，手里还剩三百多。


    之后早产住院养身体，花的钱都是王小荷赔偿的五百块。这五百块花到现在还很剩下两百多。加上之前的三百存款，她手里现在一共还有五百块。


    为了买那两大间倒座房，她是留了点余地。这次回家，也是想跟娘家再要多两三百。之后就可以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听到娘家要买集资楼，就不跟娘家要钱了。反正娘家买的集资楼越多，她以后就能得到更多的房子。


    至于那两大间倒座房，只要她的计划成功。说不定那家人还会低价把屋子卖给她了。


    ——


    另一头，苏玲玲离开大院后，并不会影响大院邻居们的正常生活。


    在送走上班上学的人群后，大妈们聚集到一起，孩子也聚在一起玩耍。


    然后孙大妈跟徐大妈两个准亲家，就开始商量起结婚要做的准备。


    因为这桩婚事的特殊，关于彩礼这块，两家人就按照城里人的惯例来。至于嫁妆，许家会自己准备。而婚房则需要花家准备。


    两位大妈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物，凑到一起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周围的大妈时不时插上几句，小媳妇们听到后都捂着嘴巴笑起来。


    这样的气氛，让躲在顾家屋子里的胡小竹很是眼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眼红啥，就是觉得自己忽然就融入不了这座大杂院了。


    特别是高婶子把自己相亲过十多家的事情暴露了出来。之前答应给她介绍对象的大妈们，一个个看到她后都是直摇头。


    想到大妈们那些劝自己眼光不要那么高的话，胡小竹就十分气愤。


    她没有眼光高。只不过是想找一个比大姐夫要强一点的男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这个要求她是在心中默默想着的。胡小竹从小就比胡梅梅要讨人喜欢。她就不信自己在嫁人这一块，会输给对方。


    “哈哈哈……大妈们你们这就想复杂了。像我当姑娘那会儿，可真没想过男方家会给什么好东西给我。就想着能嫁到城里来，就是一件大好事。”


    “那是，立强这小子虽然是个沉默寡言的。但人还真不错。你嫁给他就是享福喽……”


    大妈们的话让在老顾家的胡小竹听得更加不舒服。


    特别是这种不舒服在听到胡梅梅那做作的笑声后，更加不舒服了。


    早上胡梅梅打了她两巴掌，胡小竹都没能还回去。


    她就等着自己嫁个好人家，等着让这大姐求自己。


    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如人愿。


    之前刚进城的胡小竹，名声好，人勤快长得又清秀。就这样，人家城里能看上她的，多多少少都带着点不美。


    而她这相亲过十几二十几个男人的事情被传开后，那简直没人再敢跟她相亲了。


    倒是大院门口多了些街溜子。


    看到胡小竹从大院出来后，就冲她吹口哨。口中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来。


    好在，这些街溜子很快就被大院的男人警告过后，不敢再来。


    但这样一来，胡小竹的名声就更加差了。


    过了四五天，这花许两家都快要办喜事了，这胡小竹不说嫁出去。就是连介绍的人都没有。


    这让胡梅梅看到胡小竹就没有个好脸色。


    ——


    这天刚好又是一个周末。


    大院里头热热闹闹的。大家进进出出后院，去给布置新房去了。


    这新房说来也巧，刚好就是高婶子一家搬走后，空下来的。


    这高婶子那天被邻居们压着说出了那么些事情后。晚上就被自家男人臭骂了一顿。之后这男人麻溜儿跟其他厂子的人换了工作。然后带着一家人搬走了。


    这不，屋子一空下来。


    听到消息的孙大妈，就先别人一步把屋子给租下来了。


    虽然是高婶子那女人住过的。但屋子是好的没毛病。


    跟花家商量后，这屋子就以花宝安的名义租了下来。


    这下好了。又不用跟徐大妈一起住，租住的屋子又离家里那么近。


    “大妈，我去给你们打下手。”


    见二大妈要起身一起去后院布置新房，胡小竹积极主动起来。


    这些天的遭遇让她只能用勤奋这一点，希望可以挽回自己那已经没有名声的名声。


    二大妈听到后却摇头：“不用。咱二院的邻居都去帮忙。你个小姑娘的，今天就好好轻松轻松。别那么累……”


    胡小竹看着对方说完漂亮的话后，就不理自己离开，心中一阵难受。


    这家里，二大妈这个老大妈只会说场面话。亲姐姐更是个面甜心苦的。倒是这家的男人对她还不错。


    可惜，一个太老。一个又是她姐夫。


    刚来大杂院的时候，胡小竹不是没想到过跟姐夫发展些特别的友谊。


    只是，她这姐夫就是根木头。抛媚眼都不接的那种。


    后来又出来庞家那姐夫跟弟媳妇的事儿。胡小竹亲眼目睹后，知道这种事情没有好下场，更加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那种暧昧的气息。


    只是今天，看着大院的人进进出出出，喜气洋洋给即将要结婚的许芳芳、花宝安布置新房。


    不知道为什么，胡小竹心中酸溜溜的。


    而这股酸溜溜，在再次面对姐姐的责骂后，变得愤怒起来。


    “我都说了多少遍，的确良的衣服不能用刷子刷，不能刷。你为什么记不住。”


    胡梅梅手里拿的，是一件纯白的确良衬衣。这衣服还是她结婚那年，指定要顾家给买的。听说顾家是托人从海城带回来的。平时她都舍不得穿。也就是谁家办喜事的时候，穿上去显摆显摆。


    再过几天，许芳芳跟花宝安就要结婚了。


    这衣服她就提前拿出来，准备让胡小竹洗一洗。之后还要跟隔壁庞家借熨斗熨一熨的。


    现在好啦！


    衣服胸前的地方，被勾了不少丝线出来。还怎么穿得出去见人。


    “把你给卖了，也赔不起我的衣服。”


    胡梅梅说着，又把手举起，一副想要给胡小竹甩巴掌的模样。


    这下，老顾家两个男人都看不过去。


    顾大爷直接开口：“梅梅，衣服洗坏了就算了。我这里刚好有几张布票，你拿去买布做一身新衣服。”


    而顾立强则是站起来，握住了胡梅梅高举的手：“行了行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爸都说让你买新的，别再骂了。”


    这些天胡梅梅一直在家里打骂胡小竹，顾家两男人都看不过去了。


    只是这胡小竹的名声是真不好。再有一个，她是个姑娘。他们爷两更不好靠近。


    也是这次胡梅梅当着两人的面要打人，他们这才出言阻止。


    胡梅梅见家里两个男人出声，这才恨恨放下手：“以后你要小心点。”说完，接过公爹递过来的布票，胡梅梅乐呵呵地进了自己屋里。看那样子，是准备待会儿就去百货商店买布去。


    而留在堂屋的胡小竹，忽然对着顾家父子两人跪了下来。


    “谢谢顾大爷跟姐夫的帮忙。要不是你们，我……我……”


    顾家两个男人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两人连忙起身就往后退。


    “你就别跪了。你姐姐不是故意的。”


    “我这是太伤心了。现在名声没了，姐姐又讨厌我，我都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顾家两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准备先离开堂屋。


    最近庞家的事情可是给大院的男人敲响了警钟。得跟女同志保持距离。


    跪着的胡小竹见两人都没有动静，也不生气。


    她这会儿也没有那种什么心思，只是想装可怜，让这家里两个赚钱的人看到后。可怜自己，给自己点钱票或者给自己介绍对象。


    而装可怜是她唯一最拿得出来的。


    不过，她这可怜还没装多久。


    一直在堂屋地上坐着玩玩具的顾金宝看她跪在那，腰身又伏低的样子。立刻不客气就从地上跳上了胡小竹的腰背。双手拉着她的头发，口中就喊道：“驾驾驾……”


    顾家爷俩见状，只能一个哄着孩子叫他放手。一个跑出堂屋去隔壁屋子，喊胡梅梅回来收拾烂摊子。


    最后，这事儿怎样顾家爷俩是不知道的。


    两人看到胡梅梅过来后，就麻溜儿去了隔壁花家。去凑凑这即将办喜事的热闹。


    胡梅梅过来后，把儿子抱走，冷哼道：“你以为随便跪跪，男人就会可怜你吗？哼……”


    家里这爷俩的性格，她一清二楚。


    被丢在原地的胡小竹，听着外头热闹的声音。只觉得自己好可怜。


    特别是人家 28岁就要结婚，自己却名声都坏掉了。


    这个时候胡小竹不会想，其实她刚来的时候，徐大妈对她还是有点上心的。只是当时她自己看不上花宝安，又一直吊着徐大妈。这才错过了一段算是靠谱的姻缘。


    ——


    老顾家发生的小插曲，完全不会影响大院邻居的好心情。


    这是时隔大半年，大院再一次办喜事。


    而起结婚双方还是大院长大的孩子，就没有一个人不高兴的。


    白棠家上午就来了客人。


    婆婆石香叶带着一家人上门吃饭联络感情。


    饭后，两个男人被留在家里洗碗看家。两个女人带着自家的孩子，一起去了后院看热闹。


    这时候布置新房没啥讲究。但人多就热闹。


    后院这里，前几天来的时候大家是气愤不已。现在高婶子灰溜溜搬走了。大家再看到那半间屋子，感觉都不一样了。


    白棠看着李天林很有叔叔样儿，带着团子跟圆子朝孩子堆跑过去。


    就笑着跟婆婆说道：“妈，这天林现在真有当叔叔的样儿。”


    “嘿，他这是还小呢！等再大一点，怕是嫌弃我们让他带孩子。”


    婆媳两人说笑间，就进了那间正在布置的屋子。


    高婶子搬走的时候，把自家的东西都搬走了。白棠进去的时候，觉得这就是一间空屋子。就连点破碗破家具，那都是没有的。


    “好家伙，这看着像被蝗虫过了一遍那般。”


    “嘿，你别说。那天她搬走的时候，就连梁上的瓦片都想拆走。要不是我眼睛尖看到后，告诉她男人。这会儿这屋子怕是就剩个房梁了。”


    “哈哈哈……”


    后院一个大妈见二院的人那副惊讶的样子，立刻说起了高婶子那天搬家的奇葩事儿。


    白棠边听边看。


    发现这高婶子还是有点好处的。就是搬家搬得太过彻底。屋里就连垃圾都没有。简直不用怎么打扫。


    屋里另一头，徐大妈跟孙大妈已经商量着要啥。


    家具要买床、书桌、脸盆架、衣箱。窗户就连玻璃都给卸走了。于是，玻璃也得去玻璃厂割几块回来。


    白棠见婆婆加入了聊天，就无聊地抬头四处看了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后院的屋子里。


    看着跟她家没啥区别，就是天花板更高了。


    白棠甚至还看了几眼那房梁。跟自家的房梁做了对比。心中想着这里的房梁会不会也有那种暗格。


    “让一让，让一让……”


    她这头刚想着，那头见看到花家兄弟搬了个木梯子过来。


    “这是干啥呢？”


    “房梁看着脏得很，先把上头的蜘蛛网扫扫……”


    其他大妈看到花家兄弟的动作，纷纷夸他们细心。


    事情到了这里本来也没啥。因为人多热闹，笑声也大。让靠近后院的正房那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里，就有心中充满愤怒不满的胡小竹。以及对这座大杂院无比嫌弃的苏玲玲。


    两人这会儿都打开对着后院的窗户，听着那的热闹。


    后院跟二院中间是有一道院墙阻隔的。他们倒是看不到后院的情况。但是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后院那，白棠见到花宝安手脚麻利地窜上了房梁。心中还想着对方会不会像何天成那样，很快就发现房梁的不同寻常。


    后来又想，这应该不太可能。毕竟这房梁里头的机关，何天成可是特意去找老木匠打听的。


    不过，事情就是那么巧。


    这后院的房梁论理应该是十分结实的。


    但花宝安也没干啥，就忽然哎呀一声。


    白棠这会儿正抬头盯着他干活呢。忽然来这么一句，不少人都跟着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花宝安手中拿着一块类似木板的东西。但是上头有着腐朽的痕迹。


    “这房梁咋就朽了。不过，哎。里头居然有个小洞。”


    大妈们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于是，一个个兴趣盎然地问道：“宝安，宝安，你是说着房梁是中空的吗？好家伙。那这屋子还能住人不？”


    房梁上的花宝安这会儿可没想那么多。他把手朝发现的那个洞口伸了伸，很快就到底。其实也就几公分的高度。


    “没事，没事。这可能是当时做房梁的时候，那木头没处理好……”


    大家一听没事，就有嘻嘻哈哈笑起来。


    白棠作为知道内情的人，倒是提了好大一口气。接着又轻轻呼了出来。


    不怕，她家的房梁里头藏着的东西，全都已经转移了位置。就是这房梁里头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也没啥。


    说是这样说，但白棠听到不少大妈走的时候，笑哈哈地说着这事儿。还说这大户人家盖的屋子，房梁居然这么不结实。白棠听了都有点担心起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玲玲坐在屋里，听到后院的房梁上，居然有一个小洞的时候。一直迷糊的脑筋瞬间就如同被擦亮一般。


    只见她面色红润，在原地四处转悠。最后抱起熟睡中的女儿狠狠亲了一口。


    那何家倒座房的秘密，可能就在房梁上！


    当然，这个时候白棠也就是担心房梁的事情暴露。回到家后，偷偷跟何天成提了两句。


    之后，大家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般。


    日子就这样过去好几天。期间大院倒是风平浪静起来。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就是纺织厂也要盖集资楼的消息传了过来。


    不过，这跟他们罐头厂没什么关系。大家听听也就算了。


    要说大院有啥热闹事情，就是牛家跟许家两家的女人，都在这几天把嫁妆如同潮水一般搬进了大杂院。


    两家都要嫁女儿，婚期是许家在前，牛家在后。


    这样的喜事，这些天大院的人就没有不高兴。


    当然，除了胡家姐妹跟苏玲玲。


    前者就是嫉妒，后者则是鄙夷。


    无论旁人的想法怎样，转眼间许家跟花家的喜事就在新的一个周末举办了。


    ——


    “东西放这里就可以。对，菜待会儿就上。大家就随意啊！”


    结婚的这一天，整座大院都动了起来。


    大家都是一副高兴的样子，如同自家办喜事那样。


    一大早，白棠也过来二院这里帮忙。


    刷刷碗筷，洗洗青菜啥的，很多活儿干。


    这两家办喜事办的很低调，也就是请大院的人一起吃一顿。最厉害的是掌勺的人请的居然是梁大有的亲爹梁师傅。


    这还是跟游婷美关系不错的孙大妈开口。加上上次去医院生孩子，徐大妈给过的帮助。让梁家这次刚好可以还人情。


    忙活了一上午后，新娘子从许家出门。接着花宝安骑着自行车带着人在胡同口转悠了一圈，直接接到后院的布置一新的屋子里。


    在之后，就是新人一起宣誓背语录。大家伙一起打趣新人。


    大妈们在这一天，说话的口吻都温柔了起来。


    看得白棠直发笑。


    到了吃宴席的时候，菜色虽然说不上肉很多，但味道绝对是比国营饭店还好吃的。


    女人们带着孩子坐一块，男人们则是坐成一堆。大家吃放聊天很是热闹。


    饭后，男人们开始喝酒抽烟聊天。


    女人们则是带着孩子去后院新房那，继续聊天说笑。


    这一天看起来是那么普通的一天。


    但是在这一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将会改变好几个人的命运。


    ——


    苏玲玲看到那些大妈们带着一堆小媳妇孩子，统统往后院挤了过去。又看到大院的男人都聚集到二院那喝酒聊天。


    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强作镇定地从家里出来。为了打掩护，她甚至抱上了女儿。


    没有人给她太多的眼神，她顺利从屋里离开。穿过二院，跨过垂花门到了前院。


    前院就白棠一家，两大间屋子被围墙围着。她抬头看了看这围墙的高度，又看了看屏门外头被用锁头扣上的门把子。


    脑海中同时响起那天特意去找木匠问的话。


    同一时刻，不怎么会喝酒的顾立强，也因为今天高兴。陪着花家兄弟喝了两杯。两杯过后，脑袋晕乎乎的他，就起身准备回家躺躺。


    他就是晕不算太醉，认得回家的路。


    摇摇晃晃很快摸回了自己的屋里，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因此，他没有看到有个人一直盯着他。从他进屋到躺下，没有移开过目光。


    第52章 偷东西还是偷人


    六月的京市已经进入夏季。下午两点多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平时热闹的胡同到了这个时候, 没什么人影。外头除了蝉鸣鸟叫外，并没有其他声响。倒是二院那些男人们聚集到一起，发生一阵阵的喧闹声, 显得格外地吵闹。


    苏玲玲抬头看着眼前这二米多高度的围墙，一手抱着还在睡觉的孩子, 一手擦了已经满是汗水的额头。心中直骂娘。


    特别是门把上挂着的那把大锁, 更让苏玲玲觉得无语。


    这年头，还真的很少有人会像何家那样，就去隔壁院子，也把家里锁得这样严严实实的。


    心中吐槽，但因为早就做好计划。苏玲玲这会儿倒是不着急。


    她看了看女儿, 又看了看前院的环境, 最后把孩子放到何家大门门前的青砖上。


    接着, 就朝前院大门角落走去。


    在那里，放了不少从二院院子搬过来的杂物。这些杂物是为了给今天的喜宴腾位置，暂时搬到这里来的。


    而她这一次的目标工具, 刚好就在其中。


    趁着内院的人不注意，苏玲玲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一副木头做的梯子。轻轻扛在肩上。


    这种实木做的梯子，都是木匠做的榫卯结构, 十分厚重。


    苏玲玲扛到肩上后, 被这结实的重量压得龇牙咧嘴。


    但她这会儿是做贼, 再重也不敢叫出来。


    然后, 她就以自己最看不起的劳动人民姿势, 两只手一前一后扶着肩膀上扛着的木梯子。半弯腰, 一步一步挪到了白棠家的围墙上。


    等搭好梯子, 她见二院、后院都没人注意到这里。


    马上按照计划, 把刚放在地上的孩子抱起来。


    之后就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木梯，朝围墙上攀爬起来。


    围墙也就二米出头，爬起来很轻松。


    加上木梯结实，抱着孩子走其实也不费力气。


    不过，当苏玲玲蹲在墙头上时，她发现自己一开始的计划还是简单了。


    这上来墙头容易，但怎么跳下去就是个问题了。


    她很久没来过白棠家，根本不知道她家的院子，围墙下不像二院的人家那样堆满东西。


    现在她抱着孩子，蹲在墙头下就如同个傻子一般。


    苏玲玲再一次觉得这家人跟自己犯冲。


    偏偏这个时候怀中的孩子可能因为来回移动的原因。加上头顶的太阳真的很晒。


    于是，哭了起来。


    这是苏玲玲第一次庆幸孩子是个早产儿。哭声十分细弱，让她不至于被人给发现。


    孩子哭出来的第一声时，她立刻用手捂住了孩子的嘴巴。同时，抬头朝二院那张望。


    不过，前院跟二院之间不止有围墙的阻隔。更有抄手游廊的屋檐遮挡。即使她蹲在墙头上，照样什么都看不到。


    “福宝，别哭。乖！妈妈可是给你找钱钱呢！”


    嘴巴嘟囔着，苏玲玲知道自己没时间了。


    即使围墙看起来很高，自己跳下去可能会受伤。但是她还是往下跳。


    边跳边自我感动地说道：“福宝。妈妈会抱紧你，不会让你受伤的。”


    苏玲玲自以为自己做得隐秘，但其实她的动作已经被院子内两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从墙头跳到院子里，预想中的痛感立刻传了过来。


    苏玲玲咬牙一瘸一拐地朝倒座房那走去。心中还庆幸只是脚痛，并没有崴到脚。


    这个时候，胡同外的蝉鸣声越发大了起来。苏玲玲觉得走几步路，自己的头发都要被汗给浸湿了。


    结果，好不容易挪动脚步，走到了那间自己曾经还出力建造围墙的屋子前。苏玲玲傻眼了。


    “这……”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想要咒骂这姓何的一家穷人多做怪。


    家里没个三瓜两枣，倒是这又有锁，那又上锁。


    年代文不是说这个时候的人，都不关门的。怎么就这何家特殊。


    已经对倒座房里头财宝疯魔的苏玲玲，脑洞那是相当之大的。


    一下子居然跳跃到何家是不是早知道自家有财宝。所以才会这样处处锁门，处处提防。


    她试图推了推门，但这木门外头另外安装了搭扣。然后搭扣上头已经扣好，还给加了锁。她根本进不去。


    但门进不出去不是还有窗吗？


    苏玲玲见到窗户是半开着的，就准备爬进去看看。


    不过这样一来，手里抱着的孩子倒是碍事了。


    于是，小福宝再次被亲妈放下。不过，这一次放下的地方是院子的石桌上。


    解放了双手过后，苏玲玲试图推了推窗户。发现这窗户还真的可以推开。


    她把脑袋伸进去看了看，就跟自己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差不多。墙给刷上了白灰，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不过，苏玲玲此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来看墙的。


    只见她抬头看着屋里的那根巨大横梁，响起了前两天特意找木匠打听到的话语。


    “哦，你是问那种梁柱上做的小机关啊！这种小机关是有的。以前的商户人家就喜欢这样藏东西。不过，现在那些东西也不值钱。谁去管那些哦！”


    这个是时候的金银珠宝，确实没有两条五花肉来得那么实在。


    但苏玲玲还是想要。她疯狂想要钱。


    不过，没等她抬腿从敞开的窗户跨进屋里。就感觉到有什么热乎乎又毛茸茸的东西，一直蹭着自己的屁股。


    她觉得不太对劲。


    一转头看到一个羊脑袋，顶着两个黑乎乎的眼珠子，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说：“你在做什么？”


    苏玲玲难得的心虚了一下。


    但是心虚也只是一瞬间。


    “去去去……”


    嘴巴一边吆喝，一边用手把羊脑袋往身后推。


    羊咩咩不知道这个两脚兽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它不认识这个女人。于是，在苏宁一脚踩上窗台，一脚腾空。屁股墩跟窗台齐平的时候。羊咩咩直接一个脑袋顶了上去。


    要知道，羊咩咩虽然是一只母山羊。头顶的羊角比较细小。但是，形状却是比较诡异的弯曲。


    而现在，这个诡异弯曲的羊角，弄好直接扎进了苏玲玲的屁股蛋子中间部位。


    “啊……”


    苏玲玲忍不住大喊起来。接着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偷偷来找财宝的。


    不过，她这一声尖叫不止吓到了自己。也把羊咩咩给吓到了。


    只听得羊咩咩一阵“咩咩”叫。随即，羊圈里的小棉花听到妈妈叫，也跟着叫了起来。


    两只羊的叫声此起彼伏，跟唱戏似的。


    苏玲玲这下也顾不上菊花的疼痛。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想要去压羊咩咩张开叫的嘴巴。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因为她多次忽略羊咩咩，又让羊咩咩叫起来。造成的动静已经让二院正在喝酒抽烟聊天的人注意到了。


    二院里，听到羊叫声的梁大有，好笑地调侃：“成子，好像是你家的羊在叫是吗？这怕不是家里遭贼了吧！叫得那么大声。”


    有些人光顾着喝酒，倒是没听到羊叫声。


    不过，下一秒。


    像是听到羊咩咩的叫唤一般，二院唯一的一头山羊也跟着叫了起来。


    这头山羊正是前几天白棠从郭雄那里弄来的。羊一到手，就被一大妈跟宝贝蛋一样，安置在以前门口的鸡窝里。每天好好的伺候，好好的给家里的福宝提供羊奶。


    这下，三头羊一起叫起来。倒是让二院的男人们都停下了聊天的动作。


    二院一安静下来，羊叫声就更加明显了。


    虽然不怎么相信大白天会有贼，但不少人还是跟着已经起身的何天成。一起上他家瞧热闹去了。


    结果，刚打开屋门。所有人看到的就是苏玲玲正拿着屋檐下放着的镰刀，朝着羊咩咩挥了过去。


    “你干什么……”


    沉浸在跟羊咩咩搏斗中的苏玲玲，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造成的动静太大了。


    她机械地转过脑袋，朝着门口看了看。


    只见二院的男人们，几乎一个个都站在门口盯着自己。而这些人里面，就有她那公爹一大爷。


    “我想知道我家的羊怎么得罪你了。”


    “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何天成在看到自家院墙上搭着的木梯子时，就猜到家里遭贼了。只是，没想到打开门一看。这贼还是个老熟人。


    “我……”


    苏玲玲难得地词穷。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计划得好好的一次探索计划。最后居然会败在一头羊身上。


    这个时候，刚刚狼狈闪躲苏玲玲的羊咩咩。在看到主人回来后，立刻咩咩叫着冲向何天成。


    何天成伸手摸了摸这羊的小脑袋。把它往羊圈那推了推。这才带着外头一串男人走了进来。


    虽然自认为男人不要说女同志的小话。但这会儿不少喝了酒，又看到苏玲玲动作的男人，说起来话格外得难听。


    “这是想偷啥东西呢？”


    梁大有比较直接，直接摇头无语：“成子，刚我说遭贼是开玩笑的。”他没法想象，青天白日，还真的有人偷东西。偷的还是邻居家的东西。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东西了？”


    苏玲玲十分硬气的把手里的镰刀甩在地上。心中打定主意，打死不认。反正也没人看到她偷东西，她身上也没有偷来的东西。


    男人们没想到苏玲玲居然这么厚脸皮。做贼被逮了个正着，还赖死不承认。


    “我们都看到了。成子家可是锁了院门。你在里头不就是偷偷跑进来的吗？”


    “就是，外头院墙上搭着的木梯子不就是证据吗？”


    “做贼还死赖着不承认，真是开了眼界。”


    这一句又一句的指责，苏玲玲却充耳不闻。反而倒打一耙：


    “我还没说你家青天白日锁什么门。是不是家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不我去找红袖章过来？查查你家是不是有违禁物品？”


    何天成一直是知道这个女人厚脸皮的。只是没想到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呢？家里藏着违禁品所以才那么着急？”


    何天成看着她如同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忽然觉得庞志祖离开是对的。不然，面对这样的女人，真是再好的脾气都难以忍受。


    在场的人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感觉。


    顾大爷更是嘀咕：这姑娘不是车间主任家的姑娘吗？咋癞皮起来，跟村里的大妈一个样儿……


    自以为占了上风的苏玲玲，看到何天成一直沉默不语。挑衅的笑容越发加深。


    心中想着如果自己得不到那笔财宝。索性就去gwh举报，让那些人来搜。她就不信，好东西搜不出来。她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越想额头的汗水就流得越多，心中就越是烦躁。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把何天成逼出几句话的时候。


    就见一直躺在院子石桌上的福宝，忽然动了起来。


    这孩子因为早产的缘故，平时都不怎么动。不过，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得太累的缘故。只见小宝宝身体扭动了几下，居然从襁褓里头往下滑。


    这个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站在前头的何天成，三步两步上去。赶在孩子头碰地之前把人抱在了怀里。


    后头的男人们见状，一个个松了口气。


    一大爷被眼前这一幕气的浑身发抖。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口中说着疼女儿，爱女儿如命的苏玲玲。为了来邻居家，不知道想偷摸着干什么，可以把女儿放到那样危险的地方。


    要是刚刚成子的动作再慢上两步，这么小的孩子脑袋着地。哪里还有命呢？


    一大爷这个时候已经下定决心，孩子不能让苏玲玲带了。


    就在他准备发难的时候，二院传来了一阵女人尖利的骂声。


    “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


    ——


    时间回到三头羊同时咩咩叫时。


    今天的喜宴胡小竹从头到尾都在帮忙。试图让自己勤快的形象，把那个相亲二十多个男人的印象给覆盖掉。让大家只记得自己是个勤快的小姑娘。


    但是吃席的时候，亲姐姐胡梅梅直接在饭桌上，毫不客气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吃饭就吃饭，不要把眼睛一直往男客人那边看。你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你这是想带累家里吗？”


    胡小竹确实时不时看向男客人那几桌。但这不是因为她着急要嫁人吗？


    每天在顾家被亲姐姐指着鼻子骂。被亲姐姐指挥干活，指挥得团团转。她心中压抑了很多怒气。这股怒气直到再次被大庭广众之下责骂，胡小竹终于决定不忍下去了。


    她决定要回乡下。


    但回去之前，她要给胡梅梅这个可恶的女人，制造一些麻烦。


    ——


    于是，这才有了在羊叫声后，趁着二院的男人们一个个离开。她一步一步踏入了一直被姐姐拒之门外的屋子里面。


    说实在话，男人喝醉酒睡觉，无论是身上散发的酒臭味，还是睡觉的打呼声。都让胡小竹觉得恶心。


    但是这股恶心，很快就被那种计划成功后的爽给满足了。


    只要想到自己今天的计划能够成功，在那之后亲姐姐在顾家的日子也过不下去。胡小竹就觉得很兴奋。


    哼！她过不了的好日子。胡梅梅这个可恶的女人也别想继续过下去。


    不过，老天爷今天并不站在胡小竹这一边。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按照村里那些大妈讲的那样。想要做出坏事儿，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抱着儿子跟着婆婆一起去后院聊天的胡梅梅。


    因为儿子闹着要吃糖，就回家给儿子拿糖。


    于是，她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啊啊啊……”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胡梅梅一边骂一边用手抓起胡小竹身后扎着的辫子，直接把人往院子里拖。


    一边拖还一边试图去拉扯胡小竹的衣服。


    口中的咒骂也没有停过：“让你不规矩，让你勾引我男人，让你不要脸。不是缺男人吗？我就成全你……”


    骂声过于激烈。


    无论是前院还是后院的人，都在听到叫声的第一时间。朝着声音冲了过来。


    然后，大家就看到胡梅梅撕扯胡小竹衣服的画面。


    “梅梅，你干什么？”


    二大妈被儿媳妇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立刻上去不管不顾就把人给拉开。


    这个时候，胡小竹的衣服已经被撕烂了一部分，露出了肩膀的部位。


    其他后面冲过来的女人们，立刻把她给围了起来。


    白棠跟婆婆石香叶走在后头，见状对着从前院冲进来的男人们喊道：“出去出去……”


    何天成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跟一大爷、二大爷一起，把男人们又带回了前院自家。


    而苏玲玲却趁着他们被二院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偷偷抱着女儿溜走了。


    不用说，肯定回了娘家。


    一大爷愧疚地说道：“成子，这个事儿大爷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何天成知道一大爷没办法管住苏玲玲，不在意地说道：“大爷，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


    其他男人虽然好奇二院发生什么事情，但听到何天成跟一大爷的对话，立刻帮腔起来。


    刚刚那事儿他们看的清楚明白。


    就是苏玲玲想偷偷在何家不知道干什么，被他们逮了个正着。


    何天成见气氛有点僵，就索性招呼着大家伙，在自家院子坐下来。然后去厨房给大家泡了茶过来。一边喝一边等着二院那头把事情给解决了。


    ——


    二院里，事情却没那么容易解决。


    已经被二大妈牢牢拖着不放的胡梅梅，虽然不能继续打人。但嘴巴一直不干不净地谩骂。


    什么不要脸、娼妇、缺男人、骚货、裤腰带松……


    反正白棠听到过的，没听到过的都听到了。


    好在，孩子们都在后院那玩闹，并没有跟着她们过来二院。不然，这些个脏话被孩子学了去，可真是要不得。


    这个时候，石香叶小声嘀咕：“这小媳妇嘴巴可真脏。事儿我看着就那回事。但她这又是撕巴衣服，又是骂的。也不把事情先说清楚。”


    也是。


    她们一堆人过来后，胡梅梅就是骂，也不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而胡小竹就是哭，边哭边说姐姐无缘无故打自己。


    她们这些外人看来，这一双姐妹可真是有意思。


    而当事人之一的顾立强，在尖叫声出来的事情，就已经被吓醒了。


    现在外头的动静那么大，他也大概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是这种事情真是好说不好听。


    远的不说，就说庞老大的下场，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承受的。


    于是，他继续躺在床上装死不说话。


    胡梅梅在骂完一堆脏话后，终于开口：“这个不要脸的娼妇，我回屋里的时候，居然看到她扑在我家立强怀里。”


    大妈们大概都猜到是咋回事。现在听胡梅梅这样一说，也没惊讶。只是看向胡小竹，想知道她有什么解释。


    胡小竹十分干脆地摇头：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看姐夫睡着了，准备帮他把屋门关上。但姐姐忽然出现，就拖着我的辫子骂我，撕我的衣服。我知道，我跟二十几个男人相过亲，姐姐一直嫌弃我。但是，她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


    一番话说的声泪俱下，就连白棠这个局外人听着都觉得她很可怜。


    不过，大家吃瓜经验多了，自然知道姐妹两人的话都各有保留。


    一大妈直接各打五十大板：“立强他媳妇，不是大妈说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能把你妹妹拉到院子里面，就剥她衣服。”


    这话说出了在场不少女人的心声。这年头名声很重要。


    在这被个男同志抱一下都要结婚的年代。胡梅梅的举动显然十分让人反感。


    胡小竹听完后，嘴角的笑容还没浮现，就被一大妈给打了回去。


    “还有你，胡小竹。你不是我们大院的人，我也没啥权利管你的。但是你住在这里，希望可以遵守一下大院的规矩。至于你大姐说的那些话，你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应该好好想想避嫌的问题。”


    反正一番话说下来，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同情胡小竹。只是这点同情，并不能阻止胡梅梅接下来的行动。


    事情到了这里，算是表面解决了，大家也就散了。


    ——


    下午四点多，把家里的那些客人都送走后。何天成这才跟厨房里一起做饭的媳妇儿跟亲妈，说着今天苏玲玲偷摸上门的事情。


    “她怎么敢？”


    白棠没想到对方居然对那财宝还没放下。青天白日就敢摸上来。


    “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样来一出是一出，真是烦人。”


    白棠的抱怨，让石香叶有点迷糊。


    她也没打算问里头的究竟。不过很快何天成就把房梁里头发现金条跟宝石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是夫妻两人事先商量过的。


    听完儿子的叙述后，石香叶只是愣了愣。接着摇头笑道：“还是你们运气好。这房子我跟成子他爸一起住了十几年，啥也不知道。”


    白棠一听，以为对方是有什么想法。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我没那种意思，你们俩都别着急。妈又不是那种眼皮子浅，没见过两个钱的。”


    “还有，好东西你李叔那也有一些。那些我也没准备给你，都是你弟弟的。”


    这样一说，白棠就懂婆婆的意思了。


    两边都各自继承自家亲爹的东西，谁也不沾另外一边的。这样提前说好，分得清清楚楚，确实更加能够让亲戚间相处自然。


    “东西你们藏好就可以。要是那个什么苏玲玲再来找你们的麻烦。甚至去举报啊什么的，你李叔会帮忙的。”


    小院儿正在商量着这件事情。而偷溜回了娘家的苏玲玲，也在跟父母说着何家倒座房的事情。


    当然，这会儿她的话却是经过艺术加工的。


    “真的，爸。我都听那边的老人说过。我们住的那大杂院。解放前是一个富商的府邸。他跑路的时候，很多值钱的东西并没有带走。都藏在那大杂院里面。我听过最靠谱的，是藏在倒座房那。”


    苏玲玲本来不想跟父母说倒座房那财宝的。


    只是她闹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找到财宝。加上今天偷摸着进去被人给抓了个正着。


    这次是趁着结婚的间隙，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而且，大院的人肯定在背后说她是小偷。


    事情到了这里，单凭她自己已经无法解决。还不如跟亲爹说出来。反正这爹十分精明，肯定会提出一个好主意。


    听完女儿的叙述后，苏父虽然不相信，但还是本着分析的态度说道：“假设你说的事情是真的。你这样几次上门又没能找到东西，人家肯定有了戒心。再说你今天这样子偷摸着进去，简直是愚蠢。”


    苏玲玲低着脑袋，听着亲爹的教训不敢说话。


    训完女儿后，苏父问：“能确定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苏玲玲摇头。原著中并没有写是什么财宝。只说庞志祖凭着这一批财宝，迅速发家致富。


    从这里可以看出，那批东西肯定值不少钱。


    “不知道价值的话，看看能不能跟那些人透透，让他们上门去搜一遍。”


    这个时候要整垮一个家庭，方法有的是。要是收到东西的话，他们家也要分一部分。


    这也是苏玲玲回家求援的最大原因。


    她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十分满意地抱着女儿回家。


    结果一进家门，就被庞家人团团围住。


    孩子也被一大妈从她手上抢了过来。


    “你今天去成子家是想偷什么东西？”


    在苏玲玲回家前，整座大院的人甚至是整片胡同，都知道苏玲玲趁着何家人吃席，搬了梯子偷偷爬墙到了何家里面。想要偷何家的东西。


    当时看到的人太多了，自然消息传得五花八门。


    “谁看到我偷东西了。我没偷东西。”


    “是还没来得及偷吧！”


    一大爷不客气地指着苏玲玲骂：“难怪志祖说你思想有问题。到了现在，你还不认错。你以为你没偷到东西，人家就拿你没办法吗？你出去问问，现在谁不说庞家小儿媳是贼啊！”


    苏玲玲听到这些话，蛮不在乎。再过些年，就是去外头卖“肉”也没人笑话。手里有钱，谁不是追着捧着你。


    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大爷也没有力气骂了。索性摆手：“你的那些事情我会给志祖写信告诉他的。”


    至于庞志祖做什么决定，就不是他当爹的可以阻止的。


    苏玲玲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里，见庞家不把孩子还回来，立刻上去抢。


    而在他们隔壁的老顾家，也在吵架。


    吵架的内容当然是胡梅梅要赶胡小竹走。但二大妈担心小姑娘一个人傍晚回去，到家都要晚上并不安全。所以要留人住多一晚。


    气得胡梅梅再次在家里指着胡小竹就骂骂咧咧起来。


    因为她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整个老顾家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反正，这一晚上，二院不是摔摔打打就是孩子哭闹。不然就是吵架摔门，没有平静的时候。


    孙大妈在家里跟老伴嘀咕，今天明明是她家芳芳嫁人的好日子。这庞家跟花家可好了。


    一个传出小姨子勾引姐夫的传闻。一个则是跑去邻居家偷东西。都不是省心的主儿。


    幸好女儿住在后院这个比较安静的院落。


    ——


    白棠当然也听到了二院的动静。但她跟家里人都没有去二院看热闹。那种家务事，外人还真管不着。


    一家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白棠还跟石香叶聊着待会儿她回家，给她带些腌好的黄瓜条。


    而石香叶则是准备回到家里后，就把今天的事情跟李惠明提一提。当然，提的不是大儿子家有财宝。这事儿不好说。但要提提怕人家整治大儿子一家。让对方留意一下，可别让人钻了空子。


    饭后，石香叶就带着儿子回自家了。


    白棠则是跟何天成问起黑市事情。


    这几天许家跟花家要办喜事，有些东西凑不齐肯定是上黑市那买的。


    不过，下午在后院聊天的时候，就听说最近黑市的东西价格很高。而且好几个黑市一直有人巡查。根本没法儿买到多少东西。


    所以，今天两家结婚不少东西都是缺的。


    “老陆那边说，是几个搞黑市的人在背后互相捅刀子。”


    白棠懂了，只是看何天成表情，这事儿估计不简单。


    “听说是那个老巫挑起的。现在其他人联合起来，开始挤兑他手底下管着的那几个黑市。”


    接下来白棠就听到一出出无法想象的争斗。


    这些人为了钱，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静下来。


    这些天她也没再往郊区那送东西。那头也是没消息。


    夫妻两商量这些事情的时候，二院的吵闹都没停止过。两人是在争吵声中入睡的。


    ——


    第二天一早，白棠刚起床。就听说了胡小竹是凌晨四点多就被胡梅梅，连人带着包袱赶走的。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但想想都觉得这人还挺可怜的。


    可怜之后也就丢开了。


    而可怜的人胡小竹，是抱着包袱靠着两条腿，慢慢走回家的。


    等她回到家里的时候，两条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哟，这不是胡家小妹吗？这回家来，是不是找到城里对象，回来准备嫁人啊！”


    村里的人都知道，胡家两个女儿都是有出息的。


    大的那个嫁给了城里工人，给那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在家里不用下地干活，天天抱着孩子就可以。


    对比起他们这些泥腿子，可不是掉进了福窝窝。


    至于这小女儿，去年就跟着去了城里。就过年的时候回来几天。在城里养的那个细皮嫩肉的。听说都不用干什么活。就是洗洗刷刷这样简单的活儿。白吃白住在大姐婆家。


    这样好的亲家，老胡家真是撞了大运哟。


    撞大运的老胡家，见小女儿回来，还真以为是找到城里的女婿。


    大嫂讨好地接过胡小竹手里的包袱。而亲妈也是一副十分热切的模样。


    这看得胡小竹攥紧了拳头不敢说话。


    她能说在城里住了一年，都没找到对象吗？


    一开始是她挑挑拣拣，后来人家知道她要求高都不来的。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只是现在，就连歪瓜裂枣也没了。


    胡小竹不是不后悔。但是，她更恨胡梅梅这个大姐。


    “妈，对象什么的你就别问。我是回家来住几天休息休息的。在城里天天都要侍候大姐婆家一家。真的好辛苦……”


    胡小竹不敢说自己是被赶回来的。她大姐更不会特意回来说这事儿。


    她比谁都了解那个大姐。恨不得把自己从农村来这件事情，从所有人的脑子都抹掉。她怎么会回来呢？


    不过，昨天那事儿结果不像她计划的那样。


    计划中，她是想着跟姐夫搞搞暧昧。然后求姐夫压一压那个大姐的。


    大姐在顾家的地位太高了。


    除了顾金宝这个儿子，就连那当婆婆的都会高看她两分。


    不就是会生儿子吗？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哼！


    就这一个优点，在昨天那事儿后，她觉得好像有点奇怪。


    虽然她是个大姑娘，但村里的大妈讲话可比大院那些还要糙上几分。该听的不该听的，她都听说了。所以，她其实懂得不少。


    这次回来，她决定去打听打听一下那种事情的详细情况。不然，自己的猜测没有办法得到证实。


    ——


    胡小竹在村里干啥事没人知道。


    反正白棠是不怎么关注这个人的。


    在她离开大院后，大家伙就是唏嘘一会儿。就把注意力转到另外一桩喜事上来。


    牛大姐跟陆坚的喜事，就跟许家花家隔了一个星期。


    大家刚帮着办完一桩喜事，就开始着手准备另外一桩了。


    不过，这牛大姐是嫁出去的。所以，布置新房什么的，也轮不到他们。


    但大家伙还是很高兴就对了。


    期间，苏玲玲没有上门道过歉。倒是一大妈跟一大爷夫妻，再次过来道歉。然后说了些苏玲玲的事情。


    白棠这才知道，苏玲玲那天回来，跟庞家人起了争执后，就真的不管孩子，跑回娘家去了。


    这让庞家老两口更心寒。


    口口声声说着爱孩子，却不愿意做出一点改变。


    白棠倒是不用庞家老两口道歉什么的。就是希望那女人别在盯着自家了。这种被贼惦记的事情，实在太糟心。


    更糟心的还在后头。


    周末当天，牛家办喜事。白棠当然也会一起帮忙。


    具体的流程跟许家嫁姑娘差不多。


    虽然牛大姐是二婚，但人陆坚是头婚。这喜事自然办得很有看头。


    陆坚一早就领着不少哥们，骑着一水儿二八大杠过来接新娘子。


    何天成作为陆坚的朋友，也被拉到里面充人数。


    白棠看着对方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推着的自行车上还绑着个大红花。这让她想起自己结婚那会儿也是这样。


    “怎样？你男人今天帅吧！”


    “帅帅帅，你最最帅气行吧！”


    “哈哈……”


    石香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听到这小两口的对话，笑得直接靠在身边李惠明的肩膀上。


    “妈，李叔。你们不是去陆家那吃席吗？”


    这时候吃席也分男女方的。


    像他们都准备留在大院，吃女方这边的席面。


    而李惠明作为制衣厂的厂长，陆坚的直属领导。论理应该是在男方家里吃席。


    “这不是先过来看看热闹吗？你妈说这牛家姑娘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愣是拉着我过来看看。”


    李惠明也很乐意了解妻子以前的生活相处过的人事。


    大伙儿热热闹闹，看着陆坚被牛胜利这个小舅子为难。不让他那么顺利接到新娘子，乐得不行。


    一起来接新娘子的有不少陆坚的老战友。都是退役后，在京津冀一带工作的。周末就刚好过来给兄弟撑场面。


    而那些想要闹事的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


    “你们想要做什么？”


    带头的人见到大杂院的情况，再看看里头站着的人。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今天这事儿他不想来的。


    虽然是有人举报，而且举报那人还有点面子。听说这里有家藏了不少小黄鱼。但是碍于亲戚，对方不好出面。就让他们过来装个样儿。


    这种不靠谱的事情，领头的人是不想干的。


    当他看到大杂院的那些人时，更是后退了几步。


    一看都是不好惹的。他们干这个的，最是有眼色了。而且，没啥证据。在这些人面前，他们也横不起来。


    于是，在大院很多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些人就已经被堵在门口的人拦住了。


    何天成在看到这些人的装扮后，又听说是来找姓何的一家时，就什么都知道了。


    果然，苏玲玲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回去跟举报的人说，让他有本事来我家，我让他搜。没本事的话，就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李惠明在知道事情的第一时间也出来了。


    领头人可能不认识他，但当对方说出他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名头时。更加后悔今天自己过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听命令行事的。”


    领头人说着，竹子倒豆一般啥都秃噜出来。


    当听到苏家的名头后，何天成简直要笑出来。


    这样的人，可真是条疯狗。


    看着那些人灰溜溜离开后，何天成感慨了一句。


    “院子里面热热闹闹的接新娘子孩子继续。而外头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李惠明伸手拍了拍何天成的肩膀：“就快了。那家人蹦跶不了多久的。放心。”


    第53章 有那种毛病


    “待会儿吃席你可要记得, 别再像上次那样喝醉了，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


    听着胡梅梅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说话。但顾立强却好脾气地上去捏了捏对方的肩膀：“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关心我了。上次我这不是也是喝迷糊了吗？”


    那次的事情后, 顾立强虽然没有受到多少来自胡梅梅的怀疑。但依然被胡梅梅念叨了好久。让顾立强头疼了好几天。


    “等这个月的工资下来，我让妈给你再扯两身布料做新衣服。你们女人的东西我是不知道。但这新衣裳其他小媳妇有的, 我能给你的也会给的……”


    听到这话, 胡梅梅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来。


    这是她为什么嫁过来后，即使发现各种困难，但依然坚持这一段婚姻的最大理由。


    顾立强这人除了点小毛病，就真的没有任何缺点了。


    不抽烟不喝酒不赌不嫖不打老婆。甚至，下班回家后, 还会帮忙带带儿子。


    这样的男人, 除了工资要上交给婆婆, 就没别的毛病。


    不过这毛病等婆婆人老了，自然这老顾家就轮到她掌权了。


    哼，胡小竹那贱蹄子居然想要毁掉她的好日子, 简直是做梦。


    这个家，不止她离不开。


    这个家，同样无法离开她。


    没有她，这个家早晚得散！


    胡梅梅就是带着这样一种自信, 从自家屋里出来。穿着一身新做的的确良短袖, 配上深蓝色的棉布半裙。裙摆一直到脚踝处, 脚上踏着是一双塑料凉鞋。


    这样一身打扮, 就是京市本地人的姑娘, 这一片也没多少人家能够穿得起的。


    “都说你们大院的小媳妇日子过得好。就看看这位, 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一个跟着陆坚过来接新人的婶子, 拉着二院站着的几个大妈就聊了起来。


    “哈哈, 我们大院可是连续得了好几年的优秀大院。大伙儿也都是家庭和睦，没啥大矛盾的。”


    一大妈这个时候就说起了大院过去的辉煌。绝口不提这一年多以来，大院各种鸡飞狗跳的事情。


    白棠在边上听着那婶子对一大妈、二大妈两位管事大妈的恭维。只觉得这些人都是场面人，会聊天。


    开心的大院里，没人知道外头发生过一个短暂的插曲。


    何天成联合其他人把那些人赶走后，进来就对白棠招了招手。


    白棠这一走过去，耳边又听到大妈们的调侃：“就那对小夫妻，都结婚好几年了。还跟人家新人一样。感情好得很……”


    白棠听到后，有点想笑，又有点尴尬。


    不过等她走到何天成身边，听着对方把外头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后，白棠的心情就晴转多云。


    真是阴魂不散！


    钱财的吸引力居然大到这种程度。


    当今天人被打发后，以后会不会换个手段再来骚扰他们？


    谁也不敢保证。


    毕竟家就在这里，搬不走。而证明自家到底有没有财宝，那更加不可能。


    反正，这就是一个陷入死胡同的问题。


    这个时候，白棠耳边再次听到那些大妈聊到了一大妈的儿媳妇。


    当那婶子问到苏玲玲时，一大妈嘴角尴尬地扯了扯。


    对方立刻意识到自己问错话题，连忙转移话题，又问了别的。


    听到苏玲玲被人提起，又想起刚刚何天成的话，白棠对于苏家人的恶心，就又加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那十几个被打发的人并没有因为离开大杂院，就立刻散开。


    反而在领头人的带领下，直接回到了大本营。


    “赖主任，那家人是真的不能惹。应该是说那座大杂院不少人看着就不好惹。今天要不是小弟我认怂得快，跑得更快。说不定就反过来被人给整治了。”


    如果付七妹这个时候在这里，肯定会告诉大杂院的人。眼前这个肥胖油腻的男人，就是那个她傍上的赖主任。


    赖主任听完手下人的话后，伸手摸了一把就剩几根头发的发顶。


    好一会儿后，一拍桌子大骂：“好你个苏禾，居然搁这儿给老子玩花样是吧！”


    赖主任怒吼过后，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朝对方拨过去。在电话里对着苏禾骂了一顿后，啪得一声给挂断了。


    手下的人闹不明白赖主任这是想干什么。怎么电话一挂上，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去去去。任务没完成就滚蛋。”


    赖主任当然不会说，这是一次的上门试探虽然没有成功。但也做实了那座大杂院的人不好惹。既然这样，以后远着点就是了。


    至于苏禾那头，借着这次机会跟人疏远，也是一个好办法。


    他可是听到风声，上头有人在查纺织厂的事情呢！


    ——


    挂断赖主任莫名其妙打来的电话后，苏父也就是苏禾陷入了思考当中。


    他是听女儿苏玲玲说过，那姓何的一家，除了家里那个二嫁的母亲，并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而那二嫁的妈，也是嫁给制衣厂的厂长。


    虽然是厂长，但是也管不到纺织厂的头上。再有一个他们纺织厂厂长来头更大。苏禾作为一个车间主任，对制衣厂的领导还真不怕。


    不过，谨慎习惯的苏禾还是叫来了女儿：“你确定那座大杂院的人没啥人脉吧！”


    苏玲玲自从上次跟公婆吵架后，已经好些天没回去过了。


    丢开孩子，她发现日子过得真是轻松自在。


    想想现在福宝还不记事，不如干脆丢开手给那两个老家伙带。等孩子大了，会记事了。她再回去接收孩子就是了。


    这样想通后，苏玲玲越发喜欢在娘家自由自在的日子。


    现在亲爹问她这个问题。苏玲玲也只是愣了愣。接着把自己了解到的、大杂院相关人和事都说出来。


    听完后，苏禾也只是觉得很疑惑。但谨慎习惯，他马上告诫女儿。之后暂时不要再去接触那姓何的一家。


    他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哪成想，真正的困境即将降临。


    先是在上班后得知早已经撤离的调查组再次进厂。


    就像去年钢铁厂那次审查那样，从厂里所有的进出账目开始查起。还是从五年前的账目开始。


    然后，苏禾就发现自己在厂里工作束手束脚起来。


    不止是他，所有纺织厂的领导管理层，几乎都受到了限制。


    而当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跟不少纺织厂的管理层一起被带走调查。


    等白棠看到苏玲玲灰溜溜带着亲妈，搬着一些家伙什回到大杂院时。才听说了纺织厂正在发生的大变动。


    这个时候，距离牛大姐嫁给陆坚，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看着两个多月没见过的苏玲玲再次出现时，白棠惊讶于对方的憔悴。


    这是她认识苏玲玲那么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发现这人也有这种颓然的情绪。


    不同于之前嫁过来时，搬运各种嫁妆的那种嚣张。


    眼前的苏家母女，都是一副恨不得低调到没人发现自家的样子。


    偏偏这些日子大院过得很平静。大家伙没啥热闹可看。现在终于又来了热闹。每个人都从屋里出来挤在门口。看着苏家母女跟拉板车的板儿爷一起，把板车上的东西全都抬下来。然后往屋里搬。


    “她们这是……”


    胡同有些人家不清楚苏家的情况，见到苏玲玲这个眼熟的小媳妇。好些日子不冒头。这一冒头，就是带着亲妈搬到婆家来。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是纺织厂那边查出了不少贪污犯。这叫苏玲玲的亲爹，啧啧。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哇，这种人的妻子女儿，咋没有跟着一起下放劳改？”


    “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这种人简直是社会的毒瘤……”


    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听得苏玲玲十分生气。但她好歹知道这个时候自家得低调。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家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明明原著中，苏家一直都是平安无事。甚至后来纺织厂改制的时候，他爹苏禾还趁着公转私的时候，捞了不少钱。然后靠着这些钱自家开了几间窗帘店。不说暴富但日子过得十分富足。


    但是现在，想想已经确定下放劳改的亲爹。以及被亲爹逼着划清界限的亲妈跟自己。苏玲玲心中一片惶恐。


    穿越以来，她第一次确定。自己身上的女主光环真的消失了。


    家里的房子被收了回去。手里藏着的好东西跟她自己的钱暂时不能动。


    最终，苏玲玲只能带着亲妈回到了这个她曾经厌恶的大杂院。


    真好笑！


    这里居然成为了她最后的落脚地。


    ——


    “你还有脸回来？”


    苏玲玲抱着一个大包袱刚踏入二院，迎面就被三嫂指着鼻子骂。


    随意扫了眼自家门口堆满的杂物，苏玲玲就知道为啥对方这样不欢迎自己了。


    看来，自己这不过三两个月没回来。有些人都起了霸占屋子的心思了。


    哼，也不看看她到底几斤几两。


    “我为什么没脸回来？这里是庞志祖的家。我是庞志祖的妻子。我就有权利回来住。”


    虽然家里的变动，让苏玲玲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是面对庞家这些累赘，她有的是办法对付。


    说着，她十分硬气地挺直背脊：“把我屋子跟前的垃圾都弄走。不然待会儿我就把它们统统都丢掉。”


    庞家三房跟四房是共用一间屋子的。


    两家中间就用砖头隔了一道薄薄的墙。空间不大，根本没法在室内搭建厨房。


    三房的人见苏玲玲跑回娘家好些天都不回来。干脆把厨房用的家伙什都堆在对方的门口。


    现在听到苏玲玲称呼这些家伙什为垃圾时，三房儿媳妇程意林恶向胆边生。直接伸手就想给苏玲玲两巴掌。


    “哼，你还以为你爹是主任吗？就你这样的破落户，还有脸搬回家里来住。”


    程意林骂着，觉得还不够。想到之前庞志祖在家时，跟他们拜托的事情。


    忽然对着苏玲玲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苏玲玲自觉哪里不对劲。


    “你还不知道吧！”


    不等苏玲玲问，程意林自顾自地把屋子的事儿秃噜出来。


    “咱们现在住的屋子早就不姓庞。这已经是公家的屋子了，你不还不知道吧。”程意林吧嗒吧嗒就把厂里回收三间正房，还有公爹买了集资楼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最后，恶意满满地加了句：“那集资楼哦，别以为你有份。庞家兄弟通通没份。公爹说了，等集资楼盖好后，他们老两口就搬进去住。我们这些当儿女的，就只能继续住在这座大杂院呢。”


    这一句话带着满满的怨气。显然，程意林也不满公婆的决定。


    “不可能……”


    苏玲玲手里抱着的大包袱早已经掉落在地上。只见她冲上去就抓住程意林的衣领不放。


    一边抓着一边抖动质问：“你在说谎！”


    二院这会儿其实有不少人。但大家一开始见这妯娌两人吵架，并没有插嘴的意思。


    现在见程意林都快要被苏玲玲的动作，弄得翻白眼儿了。


    连忙上去开始拉人。


    白棠也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二院的。当然，她不是特意来看热闹的。还是过来问问牛大妈，明天需要带什么东西。


    她明天要去京郊郭雄那一趟。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信，我不信。这房子就是姓庞的，这是我家的房子。”


    如果说，以前的苏玲玲不太在意脚下这半间正房的话。现在亲爹倒台后，这间房子就成为了她唯一落脚的地方。


    苏玲玲不允许自己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只是无论她怎么咆哮拒绝，事实已经无法更改。


    带着孙女买菜回来的一大妈，见到二院的热闹。又想到在院子外头时，那些老邻居的提醒。只觉得平静了好些天的日子，好像又要远离了。


    “亲家……”


    讨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大妈转身看去。


    以前不可一世的苏母，这会儿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一大妈并不理会对方，反而把手里抱着的孩子塞到离她最近的白棠手中。


    然后自顾自地上去，拉着苏玲玲，对着她耳朵就吼道：“这是真的，这是真的。现在这三大间正房就是罐头厂的。我们都跟这座大杂院的人都一样。每个月要给厂里交租金。”


    怕苏玲玲不相信，一大妈继续吼道：“就是你们四房的那半拉房子，也是志祖每个月给交的房租。你爱住就住，不住我就把房子退回给厂里……”


    最后一句如同当头棒喝，让苏玲玲从魔愣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别，别。这屋子我们要住，我们要住……”


    苏玲玲喃喃自语地说着话。弯腰把刚刚掉在地上的包袱捡起来。看她那个样子，就是还没反应过来。


    周围不少邻居看到这里，觉得她有点可怜。但想到她亲爹是犯事儿才被劳改的。又觉得她不值得同情。


    白棠却觉得这人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果然，她的猜想没有错。


    到了中午，一大爷下班回来。就听到庞家正房那又发生了争吵。


    然后，整座大院的人都知道。原来当初苏玲玲居然给一大爷塞了八百块买集资楼。对方还想着独占集资楼。哪成想居然被一大爷给反将了一军。


    “我跟你说，你那八百块我都没动。这钱以后会直接给到福宝。你是她的亲妈，给福宝八百矿业不过分。”


    这是一大爷对集资楼这件事情的最终定论。


    旁人不知道，但白棠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拍手叫好！


    就该让一大爷这样的人精来对付苏玲玲。


    至于对方是绝望还是怎样，白棠根本不在意。


    晚上，夫妻两人洗漱后躺在炕上说起了悄悄话。


    “明天去郭哥那，咱们就看看情况。如果情况不对就先走。反正我们明天还得去生产队那边收点京白梨回来。”


    白棠点头：“你今年都不做采购了。那生产队的人还欢迎你过去不？”


    何天成伸手揉了揉白棠的发顶：“那当然。你男人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吗？”


    两人嘻嘻哈哈说了好一会儿私房话。之后话题又回到了黑市上来。


    这两个月，不止纺织厂的领导层出现了大变动。就连黑市也是来了个大清洗。


    具体的过程，他们两都是普通老百姓，知道的不多。只是从周围人上黑市回来反馈的消息。大概知道这城里不少黑市都缩小了规模。听说领头的人都给换了。


    至于那个他们忌惮过的老巫，消影无踪。


    倒是郭雄那没听说有啥问题。他们就准备明天放假一起去一趟看看。


    秋天来了，新的买卖也可以重新做起来。


    ——


    第二天一早，夫妻两人把孩子收拾妥当后，就带着孩子先去了趟城东的李家。


    最近家里两娃越发调皮，嘴皮子更是利索得不得了。


    白棠干脆周末没空的时候，就把孩子送到婆婆那。让他们跟小叔子一起玩。反正这三大小孩子，感情那是真的好。


    孩子送过去后，两人坐上了前往郊区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不同于以往。可能最近风声比较紧张，少了很多过来买东西的人。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不确定那边的情况。


    公交车到达目的后，两人并没有磨蹭，很快朝着郭雄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越走人倒是越多了起来。


    这让两人都松了口气。


    “好久不见。我还寻思着这两天给你打个电话。没想到老弟你就过来了。”


    郭雄见到他们，脸上高兴的表情做不得假。


    到了这里，白棠确定事情应该很顺利。


    接下来的谈话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说，老巫跑了。但他手底下的管着的交易市场，也被人给瓜分了。”


    郭雄说了不少。何天成总结下来，就得到这么一个结论。


    “对，那老小子真是滑不留手。但他跑了就没有机会翻身了。”


    说到老巫倒台，郭雄还是很兴奋。那老小子得罪了不少人。这一次被上头清理了，他们这些老实本分的也就安心了。


    说到那老小子关键时刻跑了，郭雄就气急。


    不过，最终结果对于他们来说是好的。


    “现在大家都安分守己，和平共处最好不过。弟妹，这眼瞅着入秋了。咱们的生意也可以捡起来了吧！”


    关于跟郭雄的生意，在夏天的三个月，基本上处于暂停状态。现在环境安全下来，加上天气转凉，食物保存没了顾虑。自然，也是时候重新开展。


    这也是白棠特意跑这一趟的最重要原因。


    因为好久没合作了，双方商定的订单量不大。也就试试水的程度。谈完生意后，夫妻两人婉拒对方的邀请，直接起身就朝向西大队走去。


    向西大队距离白糖娘家所在的向阳大队，大概隔了一座山的距离。两个生产大队同属于红旗公社。都是京白梨的产地。每年为罐头厂、食品厂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


    京白梨个头大、汁水多，而且距离厂里很近，十分受到厂家的欢迎。


    何天成就是在红旗公社给厂里收购京白梨时，认识白棠的。


    “待会儿收了白梨后，咱们早点回去。”


    向西大队距离娘家太近了。白棠不太愿意遇到娘家人。


    可能是老天爷听到她的心声。直到背着一筐京白梨上了公交车，白棠都神奇地没遇上一个娘家人。同村的倒是遇到了几个。大家看到白棠也乐得打招呼。不过招呼之后，白棠就听到让她无语的话。


    她娘家果然一直不消停。


    白棠的吐槽还没完，回到大院之后，就发现原来不止自己的娘家不消停。胡梅梅的娘家也不遑多让。


    “你来做什么？”


    这是白棠在大院门口看到的情景。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胡同外头的老树下，坐了不少纳鞋底、带孩子的大妈婶子小媳妇。


    大家被大院门口的动静都吸引了过去。


    白棠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大院门口围着不少人。又听到那样质问的话。


    问话的人是胡梅梅，而她说话的对象正是胡小竹。


    胡小竹跟两个多月钱相比，黑瘦了不少。但是双眼中带出的光芒，十分骇人。


    “大姐，我这当妹妹的来看你。咋就不欢迎呢？你这是怕我这农村来的，跟你打秋风是吗？放心，我不要你的东西。我还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说着，胡小竹当着大家伙的面，就在大杂院的大门口。把背上背着的背篓倒转，背篓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滚落一地。


    那是一背篓的白梨。


    让白棠看了嘴角抽了抽。她家成子也背了一背篓的白梨。


    那头，众人见到这样的场面，纷纷劝了起来。


    “立强他媳妇，这妹子带了礼上门。你也别那么不近人情。”


    “对对，这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的。”


    这头有人劝胡梅梅，那头就有人劝胡小竹。


    “小姑娘这东西可不兴这样糟蹋的。多好的白梨啊！”


    “就是，咱几个帮着小姑娘捡起来吧！”


    这个时候的人实在。大家又都是邻居，也没人说难听的话。劝说了两句之后，就帮忙把地上滚动的白梨全都捡回背篓里面。


    只有胡小竹，听到“小姑娘”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更加嘲讽。


    她哪里还是什么小姑娘啊！


    这两个多月，是她人生以来最大的失败。


    胡小竹没想到，自己已经听话回娘家了。大姐居然那么狠心，还托人给爹妈带话。让他们赶紧把自己给嫁出去。


    于是，在回到娘家还没两个星期，胡小竹就被绑着匆匆嫁给了隔壁村一个老光棍。


    那老光棍因为要照顾久病的亲爹，就拖到快三十了还没娶到媳妇。


    冷不丁这胡家居然把自家还没过二十的女儿嫁给自己。而且彩礼要的也不高，喜得跟什么似的。


    就这样，胡小竹被糊里糊涂嫁人了。


    夜深人静时，胡小竹不止一次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挑剔。不然，随便嫁给花家兄弟的其中一个。也好过嫁给农村的老光棍。好歹，人花家兄弟还有份正经工作。


    就是嫁给城里的老鳏夫，也好过嫁给村里的老光棍。


    老光棍家里是真的穷。每天起早贪黑地下地干活。短短两个月，她的手都起茧子了。脸也黑了，人也老了。


    这样的日子让胡小竹心中充满了愤懑。


    不过，也因为嫁人，胡小竹终于能够确定，自己当初的猜想是正确的。


    她那大姐夫，有那种毛病！


    “算了，大妈。我姐姐这人就是嫌弃我。要不然，也不会逼着我爹妈把我嫁了老光棍……”


    吵吵嚷嚷的大妈们听到这句话，统统都安静下来。


    接着，好久没见过的赖大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哎哟，你咋就嫁人了呢？”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白棠更是在听到后，诧异不已。


    不就是回娘家两个月多一点吗？怎么就这样嫁人呢？之前在大院住了一年了，相了那么多对象都没成。这一回乡下就成了。怎么看都觉得里头有古怪。


    那头，胡梅梅完全没想到，胡小竹不管不顾就要把自己做的事情说出来。


    “你闭嘴，来看我的是吧！赶紧进来……”


    说着，胡梅梅上去一把拉住胡小竹，直接把人拉得一个趔趄。


    至于留在门口的那一背篓白梨，就好像被人遗忘了那般。


    最后还是何天成看不像话，帮着提到顾家门口。


    而留在大门口看了这么一出好戏的众人，只觉得这姐妹两在说着啥谜语。


    赖大嘴眼珠子一转，心想凭自己多年看热闹的经验，这姐妹俩之间肯定有很多矛盾。最近大杂院太过平静了，她也想搞点热闹来。


    于是，赖大嘴悄悄带着好几个胡同嘴碎的大妈，绕到大杂院的后门，从那里走进后院。


    然后，光明正大带着人，靠在后院跟二院隔着的院墙那偷听起来。


    ——


    正房西耳房里，姐妹的争吵正在展开。


    今天是周末，顾家爷俩跟着花家爷三，五个人一起去了附近的池塘钓鱼。而二大妈则是带着宝贝孙子顾金宝，去亲戚家吃席去了。


    就这样，家里就剩下胡梅梅一个闲人。她也不做什么，就躺在自家床上睡大觉。


    只是这样歇息的轻松时刻，被胡小竹给打破了。


    “你还有脸来我家里？怎么，上次教训还不够吗？”


    胡小竹看着对方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想把她踩在泥地里。


    “我怎么没脸。我都被你赶回家了。你还这样赶尽杀绝。”


    胡小竹说着这话的时候，表情是极度的嘲讽。


    “不过，没有你这一手，我真不能发现你的秘密。”


    胡梅梅听不懂胡小竹这话。她能有啥秘密能够让胡小竹发现的。


    “哈哈……”


    见胡梅梅一副迷糊的样子，胡小竹直接大笑起来。这笑声听着很渗人。甚至穿透了二院跟后院之间的那小片空地。穿透了空地之后的围墙，直接抵达了赖大妈等人的耳朵里面。


    几个大妈齐齐打了个冷颤，心里泛起了嘀咕。


    我滴妈妈鸭！这胡家姐妹是在说啥子咧。咋笑得那样渗人。


    而胡梅梅这会儿同样被胡小竹那种笑给吓得后退一步。在察觉到自己的退缩后，她又梗着脖子前进了几步。


    她不相信，胡小竹这样的人，会知道自己的秘密。


    自己的秘密，从头到尾也就只有一个。


    那是奠定自己美好生活的最大秘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其中一个人就是自己。


    胡小竹见到了这个地步，胡梅梅依然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立刻毫不客气的突突突说了出来。


    说完后，她紧紧盯着胡梅梅的脸，试图从她表情的变化中，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结果让她很失望。


    “哈哈……”


    又是一阵诡异笑声抵达后院几个大妈的耳中，让她们又齐齐打了个冷颤。


    赖大嘴实在着急：“哎呀！这胡家姐妹到底说啥事儿？咋一个笑完，另一个又笑。还一个比一个笑得渗人。”


    偏偏二院跟后院之间隔着的空地，加上围墙，还真的挺隔音的。大妈们即使把耳朵贴在墙上，也只能确定有人在说话。但说话的内容听不着啊！听不着！


    白棠来到后院的时候，刚好就是胡梅梅诡异笑声发出的时候。


    她是过来给许芳芳送酸梅子的。这许芳芳怀上后，胃口一直不好。这酸梅子是对方托白棠今天给带回来的。


    “芳芳，她们这是干啥啊！”白棠指了指几个把耳朵贴在院墙的大妈问道。


    “估计是在偷听胡家姐妹说话。刚刚她们就一惊一乍的。吓得我还以为出啥事了。”


    许芳芳坐在屋门口一张摇摇椅上，十分悠闲。


    嫁给花宝安后，虽然这人长得不出众。大院人称矮冬瓜。但人品是真的很好。结婚后她啥都不用做。就连衣服男人也不让她洗。许芳芳觉得自己的日子，居然过得比在娘家那会儿还要舒服。


    在娘家，爹妈再怎么疼她，也越不过哥哥。而且，在娘家她还得做些家务啥的。


    现在嫁人了反倒啥也不用干。她妈都说她这算是歪打正着了。


    白棠把酸梅子给了许芳芳，叮嘱她别一次吃那么多过后。见那头的大妈们依然皱着眉头，紧紧贴着院墙，就好奇走了过去。


    “哼，你去说啊！有本事你去外头说啊！看谁信你！”


    白棠来的时候，居然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几个大妈更是如获至宝一般，一个个眉头舒展开来，眼神放光。


    而胡梅梅睡觉的屋子里，姐妹两人的争吵依然在继续。


    “你就去外头说啊！说我男人不行。哼，谁能证明？谁都不能证明，除了我。”


    能够证明一个男人行不行，只有女人。而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还有谁敢跳出来说这句话？只要跳出来说出这样的话，别人不是先质疑她家男人行不行。而是先质疑那女人到底为啥知道。


    哼！


    当胡梅梅从胡小竹口中听到“她家男人不行”这几个字时，简直要笑死了。


    这胡小竹真是嫁人后，脑子也开始不清楚起来。


    胡小竹没想到自己说出的秘密，对方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她咬咬牙，把自己另外一个推测大声嚷嚷：“哼，你家男人不行。所以这顾金宝根本不是老顾家的种！”


    声音说得好大声，不说二院在院子里面活动的邻居孩子。就是白棠站在后院的院墙边，居然神奇地听到了。


    “什么？”


    “这顾金宝不是老顾家的种？”


    大伙儿就听到最后胡小竹这句嚷嚷出来的话，可不就震惊起来。


    “哇，这顾金宝不是老顾家的种……”


    “哇，这胡梅梅原来背地里有相好……”


    “哇，这胡小竹原来抓到姐姐跟别的男人通奸……”


    ……


    跟这些大妈们站在一起的白棠，听着这些话很是无语。


    明明大家都站在一个地方，听着同样的话。为啥这些大妈口中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呢？这简直生动地证明了谣言是怎么产生的。


    没等白棠弄明白这些大妈的想法。就见她们一窝蜂地从后门跑开。看她们走的方向，居然还是分散开来的。


    这不是去传播刚刚听到的一丝半语，白棠半点儿也不相信。


    同一时刻，胡梅梅这次终于被胡小竹的话给吓了一跳。


    不过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接着就朝对方甩了一巴掌。


    这个时候，她的屋门前已经站了不少听到胡小竹的话后，跑过来看热闹的人。


    这些人让她的心微微动摇起来。不过，她立刻又甩了甩脑袋。


    没事的，没事的。这都是胡小竹瞎说的。


    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同时，胡梅梅立刻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呸！空口白牙就在这里污蔑我。枉费我好吃好喝供着你在城里住了一年……”


    这个时候，出门钓鱼的男人正好拎着鱼竿从外头回来。


    顾家父子两，花家父子三见到二院这个阵仗，疑惑不已。


    第54章 二大妈的心情跌入谷底


    “哎哟, 老顾。你回来的正好！你那儿媳妇好像……啧啧……”


    见到顾家父子跟花家父子进了二院，围观全程的花大妈立刻叽里咕噜起来。


    “要我说老顾，你赶紧上亲戚家把你家那位请回来。不然, 我怕这事儿不好收场。”


    虽然觉得胡梅梅不至于真的有相好，而且还蠢得被胡小竹当场抓包。但孙大妈想着这种事情还是得让屋里吵架吵得起劲的两人闭嘴。


    说曹操曹操就到。


    孙大妈这建议刚开口, 那头二大妈就抱着嚎啕大哭的宝贝孙子顾金宝走了进来。


    她看到院子里的阵仗, 一头雾水。


    “咋呢？怎么都站在院子里？”说完后，二大妈这才注意到。这些人都围在自家屋门前。包括自家老头子跟儿子。


    接着，她又听到了胡梅梅跟人吵架的声音。


    “我男人行不行我难道不知道吗？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出去满大街问问，哪有小姨子说知道大姐夫不行的……”


    二大妈听着这样出格的对话，有种要晕倒的感觉。


    偏偏怀中的大金孙又嚎哭不停, 简直让人头大。


    好在母子连心。


    屋里正在气头上的胡梅梅, 听到自家儿子的哭声。立马推开胡小竹, 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儿子。


    “乖哦！乖哦！妈的金宝，咋哭呢？”


    二大妈白了一眼胡梅梅：“他在亲戚家跟人孩子抢玩具。抢输了就大哭起来。真是个气性大的孩子。从亲戚家回来，哭了一路。”


    二大妈说完孙子的话题, 话锋一转立刻对准跟着从屋里出来的胡小竹。


    这个时候，二大妈脱离了孙子的滤镜，又变为了那个精明的二大妈。


    “小竹，我们家自问也没对不起你的地方吧！好端端的来我家说什么话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刚刚的那些话, 还有邻居们那古怪的眼神, 让二大妈知道。今天不把事情澄清, 她家以后可就没啥脸面了。


    于是, 说起话来十分不客气：“我儿子行不行跟你这个外人有关系吗？你咋管得那么宽。再说了, 我儿子好好的一个健壮小伙子。容不得你随口就污蔑。你再这样, 我就上你家找你父母聊聊了。”


    “哼, 你去啊！我会怕你吗？你问问你那好儿媳, 我现在住哪儿？”


    这句话让刚回来的二大妈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周围就有人给她介绍了胡家姐妹的争执，以及胡小竹被迫嫁人的事情。


    听完后，二大妈在心里给儿媳妇打了一个大大的x号。


    这胡小竹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居然被迫嫁给了一个大自己将近十岁的老光棍。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让人心惊。


    但是，这不是对方借此破坏自家安宁的原因。


    胡小竹见说不通这些人，看了看日头，狠狠剁脚。


    “哼，我好心过来提醒你们。你们那么喜欢给人养儿子养孙子，我就等着看你们的笑话……”


    落下狠话，胡小竹就跑的没影儿了。


    白棠从后院进来二院后，就一直在角落看着这一家子的闹腾。现在闹腾结束后，她把目光放在顾家人身上。


    发现胡梅梅的脸色很难看，二大妈则是很生气，二大爷表情奇怪。至于处于言论中心的顾立强，一个被人怀疑不行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多是羞愤。


    反正，这一家子的表情看起来都挺正常的。白棠是看不出胡小竹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不过，她也不想盯着人家下三路来观察。


    ——


    白棠这边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


    还没到晚上，不止他们大杂院。就是这一片胡同，都有人听说了胡家姐妹争吵的内容。不用说，就是那几个偷听大妈的功劳。


    白棠在家里准备晚饭，边干活边跟身边的何天成说起了这件事情。


    “说真的，我还想不通胡梅梅为什么这样对她妹妹。你看我，我家里姐妹够多了吧！不算被送走的五个姐姐，我还有三个姐姐。家里穷资源少，而且还要紧着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就是这样，我们姐妹虽然不说感情特别好。但也没到胡梅梅这种赶尽杀绝的地步。”


    大院不少人跟白棠有着同样的想法。


    因此，更多的人认为胡小竹传顾立强不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对方胡诌。而且这个胡诌分分钟还会把自己给带进去。


    还是那句话，人家顾立强行不行。除了合法妻子胡梅梅，谁也不能乱说。就连胡梅梅，在这个年代，都不能大喇喇把夫妻之间的那点事情传扬开来。


    白棠是真想不通，这姐妹两人这样互相伤害有啥意思。


    何天成在听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发表意见。


    不过等到夜深人静，夫妻两人躺在炕上后。何天成这才凑到白棠耳边，悄咪咪说了几句话。然后得到了白棠几个大白眼儿。


    谁想知道顾立强到底行不行啊！


    ——


    众人八卦着的顾立强，这会儿也正在屋里跟胡梅梅说着话。


    “我说你这事情做得也太过了些。”


    虽然跟胡小竹没什么交集，而且对方在大院说自己“不行”的话，让顾立强十分不爽。但是，对于媳妇居然偷偷让娘家把妹妹绑了嫁人这件事情。顾立强依然觉得很过分。


    “你自己就是个女人，咋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好歹是你的妹妹。而且都已经回到村里了。”


    “哼，我要不这样做，她早就到处蹦跶了。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还真让她说中了一点。”


    说着，胡梅梅瞪了一眼顾立强那个地方。


    对方立刻夹紧双腿，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事情到了这里好像结束了。


    但是第二天不少大妈婶子在二院晒太阳的时候，就有人随口提了句：“我瞅着这金宝跟你家立强长得那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咋那胡小竹这样胡咧咧呢！不过，二大妈。你那儿媳妇也够狠的。小心等你老了，她不给你好日子过。”


    “她敢？”二大妈正坐在板凳上剥蒜头。听到前一句话，心中还高高兴兴的。但是第二句就让她心情不那么美丽了。


    儿媳妇胡梅梅是啥人，她多少了解一些。


    偏偏这样的人，家里老头子跟儿子都无法钳制。


    要真等自己老了，还真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好。


    好在，自家有孙子。等老了后还有孙子可以依靠。


    男人们对于这样一则谣言，比女人更多的是嗤之以鼻。


    他们男人经常出去澡堂，谁有本钱谁没本钱一目了然。就顾立强，别看人家长的瘦瘦小小的。那本钱不比壮汉小。


    外头那些娘们就是闲着没事干，居然传这样的谣言。也就顾立强脾气好。搁在他们身上，肯定早就跳脚了。


    当然，这些人里头不包括已经被官方认定不行的庞志光。


    每当听到关于这类型的话题时，庞志光的眼神总是阴恻恻的。


    ——


    白棠并没有参与这种话题，她今天一早起来后，就把昨天从生产队收来的白梨清洗干净。放在竹编的席子上晾晒。


    担心家里的羊把白梨弄脏，白棠还把羊咩咩跟小棉花都推回了羊圈。


    这两头羊养熟了之后，简直是把小院儿当成自家的地盘。溜达起来十分嚣张。


    “哇，都准备好了啊！”


    游婷美拎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满院子摆放整齐的白梨。


    “哈哈，不早点弄好，怕时间不够。”


    “看来，我这又是要占你便宜了……”游婷美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好像当妈之后，她就没啥自己的时间了。这一次还是白棠要熬秋梨膏。她想着搭个便车，然后两家商量着，一家出白梨，一家出糖块。熬煮的时候一起出力。


    “这有啥的。你不跟我这便车，我不也要熬煮吗？”


    这秋梨膏以前是啥宫廷秘方，后来传扬到了民间。用的原材料秋梨，就是白棠家现在晾晒的白梨。


    这秋梨膏熬煮的过程中，要添加不少材料。比如生地、贝母、蜂蜜等等。熬好后可以保存在玻璃罐里面。孩子要是咳嗽的时候，吃上一勺，就能止咳祛痰。


    白棠几乎每年都会熬上几罐放在家里。今年当然也不例外。不过是加上了游婷美的份儿而已。


    两个女人一起处理其他材料。而游婷美抱过来的朵朵小朋友。这会儿早已经会爬了。正在地上铺着的竹席子上动个不停。


    团子、圆子哪里有跟这么小的孩子玩过。都乐得跟着朵朵动来动去。


    朵朵小奶娃朝东边爬，两人就跟着朝东边走。朵朵小奶娃朝西边爬，两人就跟着朝西边去。


    这让白棠跟游婷美看得乐呵不已。


    “说起来，庞家那个福宝，跟你家朵朵差不多大。怎么看着好像还不会爬？”


    白棠没有住在二院，没怎么跟福宝这个孩子接触。也就是那天苏玲玲搬回来住。中间手上被一大妈塞了这个孩子。


    她当时抱了抱，真的很轻。不过看着倒没啥毛病的样儿。


    “我也不敢让我家朵朵往那孩子身边凑。我家这个皮实，怕把人家孩子弄哭了。”


    “那是。我听说苏玲玲这些天经常想把孩子接回家。但被一大妈、一大爷给制止了。”


    白棠也想不明白苏玲玲的脑回路。之前狠心丢下还在吃奶的孩子。转头又可以若无其事地摆出一副慈母的面庞。


    大院这几天不少人都被她那副慈母样儿给震撼了。


    已经开始有人在一大爷、一大妈跟前说情。让他们把孩子还给苏玲玲。


    毕竟，亲妈总不能害孩子。


    这样的结论，在白棠听来简直是笑话。


    有些人当家长都不用考试，谁知道到底合不合格。就她亲妈，生了九个女儿，可以直接送走五个。养在家里的四个，也没见养得多好。


    可见，这当人父母的学问，可不是人人都掌握的。


    “别说那人了。你相信那个胡小竹的话吗？”


    白棠没想到游婷美的话题跳跃得那么快。她耸耸肩：“那种事儿，咱还是别说了。”


    甭管胡小竹的话是真是假，其实跟外人没什么关系。


    说到底，这是老顾家的家事。人家家里人才有资格评判。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把手上的材料处理好。而这个时候，晾在竹篾上的秋梨也已经沥干了水分。


    接下来就是处理秋梨了。


    这梨处理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需要去皮去核，之后用擦板弄成绒状。梨肉跟梨的汁水混合到提前准备好的各种配伍材料里面。接着就是上锅熬煮。


    整个熬煮的过程很简单，但挺费时间的。


    ——


    小院儿两个小媳妇忙碌的时候，二院那也并没有消停下来。


    赖大嘴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从后院那个门窜到二院。这会儿刚到了二院，就拉着二大妈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老练，咱都认识四十多年了。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虽然我嘴碎，但我说话挺靠谱的对吧！”


    二大妈很久没被人这样叫自己，还愣了好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赖大嘴这帮人嘴巴的厉害，二大妈是十分清楚的。昨天胡家姐妹吵架那么快传扬开来，这人的功劳不小。


    “就……我昨天听说你那好儿媳在外头有人。这话我听着不太像是真的。”


    众人都以为赖大嘴是来说是非的。忽然听到她这么一副通情达理说话的模样，都愣了起来。


    甚至孙大妈拉着几个大妈小声嘀咕：“这赖大嘴是转性了吗？咋变得怪模怪样的。”


    事实证明，赖大嘴并没有转性。


    因为马上，她的话头就朝另外一个诡异的方向进行。


    “但我看那胡小竹信誓旦旦的，说不定真有证据。我是为你好，最好去找胡小竹再打听打听。不过，你家金宝跟你男人儿子都长得像。这事儿好像也没啥好说的。”


    众人一听，得了。说半天，跟没说话似的。


    就在二院闹哄哄的时候，有两个人出现在大院门口。


    白棠是第一个发现他们存在的人。因为屏门敞开，她正好看到那两人跨进门内的画面。


    “这……”


    白棠的表情让游婷美疑惑。对方跟着转头看向屏门那。结果，好家伙。瞅瞅他们看到谁来呢？


    “他们……他们怎么还敢来啊！”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小荷那个被判去劳改的弟弟。以及那个跟她男人搞在一起的季春燕。


    “那个谁不是劳改了吗？咋现在就回来了呢？”


    游婷美的疑问，白棠倒是有点想法。


    之前就听说纺织厂那些领导被抓的时候，就问出了不少事情。现在王小明出现在这里。说明纺织厂仓库着火事件，果然是有其他内幕。


    不说白棠跟游婷美多么惊讶了。


    就是二院那些正在说着闲话的大妈。这会儿也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惊讶得差点合不拢嘴巴。


    老天爷，她们这是青天白日见鬼了吗？


    被认为鬼的王小明，可没有上次来大院时那种嚣张风光的架势。


    只见他还没三十，头上已经长了些白发。加上脸颊消瘦，皮肤黝黑。看起来真的比生产队最苦最穷的老农还要惨。


    而她身边跟着的季春燕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个大肚子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是生了还是孩子没了。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显然也没过上好日子。


    “你们这是过来想做什么？”


    二大妈前一刻还被赖大嘴的话，给气得一脸不爽。转头马上捡起了大院管事大妈的利索劲儿。


    “大妈……我们……我们是来投奔我姐姐的……”


    今天是工作日，还没到下班时间。王小荷自然是不在家里的。


    “哎，王家兄弟。你这是为啥放回来？”


    终于有大妈好奇，直接问出来大伙儿的新声。


    说道自己被放回来的经过，王小明刚刚鹌鹑一般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他娘的，那次厂里失火，老子是被人给陷害的。”


    说着，王小明巴拉巴拉把放自己回来时，那些领导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听得众人对那些被抓的人叫一声活该。


    搞半天，这王小明居然就是个替罪羊羔。


    一时之间，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只是当这眼神转移到季春燕时，就完全变了。


    季春燕给庞家带来的麻烦可不小。


    因为她，最终这庞家老大也成了个废人。这个废人的名头可不是顾立强那种谣言。而是实打实的那一种。


    季春燕见这些大妈都盯着自己瞧。面上扯出两个笑容，心中却直骂娘。


    谁能想到，那个该死的老巫居然那么快就被人给一锅端了。要不是她跑得快，说不定也跟着被抓进去。


    偏偏老巫的事情来得突然，她手头上没弄到多少钱。加上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带在身边。日子简直要过不下去。最后在棚户区找到前婆婆，带着孩子跟她重新搭伙过起了日子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王小明忽然回来了。


    一开始王小明是愤怒的。因为姐姐给他写过信，把季春燕干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只是，季春燕又是跪又是求。加上他虽然被放了回来。但也没有单位敢要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讨到老婆。


    最终，两人就糊里糊涂又住回到一起。


    一大妈作为王小荷的婆婆，本来在屋里给福宝热羊奶的。


    结果因为王小明跟季春燕的关系，又被人喊了出来。


    “你还有脸来？”


    虽然大儿子的问题很大，但季春燕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妈，我知道错了。当时我很傻很天真，以为小明出事后，自己没了依靠，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来……”


    “滚，给我滚……”


    一大妈可没时间跟这些人啰嗦，举着扫把就把这夫妻两人给赶出了大院。


    “你们要有脸就在门外等，别脏了我们大院儿……”


    大伙儿因为这个热闹，都忘记了顾立强的那个谣言。


    不过，当妈的二大妈本来没觉得有啥的。但今天被赖大嘴一说，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只是她人老经验丰富，并没有表露出来什么。


    而是吃过午饭，随意找了借口，就朝胡小竹昨天说过的居住地而去。


    与此同时，王小荷因为中午回家吃饭，发现了等在门口弟弟王小荷以及她最恶心的季春燕。


    当场废话不说一句，抄起院门口堆着的废旧砖块，就朝着两人砸过去。


    边砸边骂：“还有脸来找我，我说了多少遍，以后不要踏进大院一步，你再来我就去举报你。”


    季春燕被王小荷的疯狂吓到了。


    她还以为只要带上王小荷最宝贵的弟弟，对方肯定会服软。哪成想现实这样残酷。


    而王小明则是被姐姐的疯狂吓到了。等反应过来后，大声喊道：“大姐，大姐。我是小明啊！你不是最疼我的吗？我现在回来了。我们老王家的根没有断啊！”


    王小荷听到这样的话，却仰天大笑起来。


    她就是太天真太傻了。怎么想着怎么爱护王家的根。最后让自家男人都跟弟媳妇滚到了一起。


    这种包容弟弟的姐姐，她是一天都不想干了。


    这样想着，王小荷又抄起地上散碎的石块。朝着那两个不愿意离开的人丢过去。


    白棠在自家小院儿，把大门口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王小荷总算是觉醒了。不过，这种觉醒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饭桌上，白棠把今天大院发生的事情跟何天成说了几句。


    当然，大妈们那些闲话她就没说。


    何天成则是跟白棠说了下集资楼的进度。


    纺织厂之前想学他们罐头厂搞集资楼的项目。可惜领导层已经几乎换了个遍。这个项目就搁置下来。这就等于整个京市目前只有罐头厂在搞集资楼的项目。而且项目进行得相当顺利，已经有两栋楼房建造完成。有一栋楼房正在建造框架。


    按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年底他们就能收房。


    另一头，早早吃完午饭的二大妈，顺利找到了胡小竹婆家所在的生产队。


    这个生产队虽然就在胡梅梅娘家隔壁，但是对比起来就显得相当的穷困。


    “小竹，小竹。你别生气。等今年大队公分下来，我给你扯布做一身新衣裳。”


    麦田里，高高的麦秆被麦穗给压弯了腰。已经开始成熟的麦田甚至散发出一丝□□人的麦香味。


    二大妈看着田里正在给麦田浇水的胡小竹，以及在她身边说话的庄稼汉。


    她很早就知道这姑娘是个能干活的。在她家住的那一年时间里，真的给她减轻了很多负担。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地里的活儿都干得这样像模像样。


    但视线转到那个庄稼汉的时候，二大妈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庄稼汉本来雨里来风里去，太阳底下做农活老得快。


    而眼前的庄稼汉看起来都有三十多的年岁。配上还没二十的胡小竹，确实委屈了对方。


    二大妈压下心中的思绪，快步走到两人跟前：“小竹……”


    今天的胡小竹没了昨天的疯狂，只是很冷漠地看了二大妈一眼。


    “有事吗？”


    男人不认识二大妈，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城里来的。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胡小竹，得到对方的点头后。这才后退几步，给两人说话的空间。但是眼神一直盯着二大妈不放。


    二大妈见到男人的动作，心中默默点头。看来，是个会疼人的。


    “你昨天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吗？怎么又跑来？”


    胡小竹很聪明。在看到二大妈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


    二大妈也不是个磨叽的，直接问道：“你昨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作为一个母亲，她是不愿意相信任何诋毁儿子的话。但今天赖大嘴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总让她不舒服。


    不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二大妈觉得自己这段时日肯定会过得不舒坦。


    胡小竹冷哼一声：“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但是你得给我二十块钱。”


    二大妈听到二十块并不生气。相反，给了钱的买卖让她对于接下来的消息更多了几分信任。


    但是，该有的警告还是该说的。


    “可以，但如果你有任何骗我的地方。我不会那么简单放过你的。”


    “成交。”


    于是，二大妈就在胡小竹这里，听到了另外一个更加奇怪的传言。


    走在回家的路上，二大妈的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胡小竹说过的话。


    “我这不结婚了吗？懂得都懂了。更加觉得你儿子不正常。”


    “再有一个，我已经在娘家的生产队打听过了。就大姐结婚没多久那段时间，不是经常回娘家吗？听说每次回来都有男人在家里附近徘徊……”


    “要我说，你家的儿子、儿媳妇全都不是正常人。哼，我还不稀罕继续呆在你家了。反正啊！我是看透了。”


    这些话乍一听没啥，合在一起后，二大妈就觉得浑身冰凉。


    而当她回到家里，看到孙子跑过来扒拉自己拎回来的篮子时，二大妈第一次觉得这孙子好像长得跟他们老顾家不太像。


    老顾家九代单传，传到她这里的时候，这魔咒也没被打破。她就得了立强这么一个儿子。


    如果胡小竹的话是真的，那么她简直就是老顾家的罪人。她没有给自己儿子一个健康的身体……


    “奶奶，奶奶，我要吃糖。我要吃糖。不是说给我买糖吗？”


    顾金宝见奶奶篮子里面就装了几个白梨。气得直接抓着就摔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然后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二大妈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觉得孙子这样做是活泼的表现。男娃子就得有这种要东西的气势。


    但是听完胡小竹的话后，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这孩子好不乖，一点不顺心就撒泼打滚，跟个泼妇一样。


    饶是心里开始出现这样的念头，二大妈疼爱这孩子的心还是占了上风。把孩子抱起来，去橱柜翻了块冰糖塞孩子嘴巴。


    之后，跌坐在椅子上。开始盘算如何确定胡小竹话中的真假。


    同时，如果儿子真有毛病，那孙子又是哪里来的。


    如果儿子真有毛病，那这毛病还能治好吗？


    要是治不好，这老顾家的香火不就断了吗？


    想想这个后果，二大妈就打了个冷颤。


    ——


    同一时间，白棠把做好的秋梨膏装上两罐，骑着自行车就朝制衣厂的家属楼而去。


    这秋梨膏是给牛大姐送过去的。


    婚后牛大姐就搬到制衣厂居住了。住的陆家那宽敞的三大间楼房。这一次，制衣厂家属楼的人可佩服死牛大姐了。


    二嫁比一嫁嫁得更好，男人比第一个更加有出息，居住的房子比以前更大更宽敞。


    “白棠，你还真过来了。我寻思着明天回大院一趟呢！”


    见到白棠的到来，牛大姐很惊喜。把人迎进家门后，接过东西就开始客气起来。


    白棠也是上次牛大姐结婚的时候，来过陆家一趟。


    眼前的陆家墙上还贴着结婚时候的喜字，充满了那种新房的气息。


    “我这不是顺路去买些调料吗？干脆就把这秋梨膏给你带过来。今天刚熬好的。可以吃上一个冬天了。”


    “你那生意现在还做吗？”


    结婚后，牛大姐依然在百货商店上班。但是帮白棠牵线搭桥的工作就停了下来。


    “做，最近黑市又恢复正常了。我就少量做一些。”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大院的那些闲话上来。


    牛大姐听得两眼瞪大，遗憾摇头：“住楼房里后，我都好久没体会过咱大院的热闹了。没想到我这才搬走两个多月，这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可不是嘛！”


    白棠对大院一直能保持这种热闹，也是十分惊讶。真的好像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不过像顾立强的那种谣言，应该流传不了多久。还不如纺织厂火灾事件真相来得吓人。


    白棠的估计是没有错误的。


    关于顾立强不行的谣言，很快女人们就在自家男人的私房话中。知道这个传言是真的谣言。男人们都见过了，传言不靠谱。


    大院的话题大部分时候就是纺织厂的事情，又或者是庞家妯娌之间的矛盾。


    这样一来，胡梅梅跟二大妈齐齐松了口气。


    胡梅梅松了口气，是因为担心有人深挖下去，自己的秘密就要保不住。


    而二大妈松了口气，是因为她越是打听越是发现胡小竹的话，很有可能是对的。最起码在胡梅梅这一块是对的。


    胡梅梅在刚嫁到大院的时候，是真的经常回娘家。


    二大妈第一次觉得这媳妇好像娶错了。


    而为什么会娶个农村姑娘，那是因为自家儿子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外表看着瘦拎拎的。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好找对象。再有一个，城里的姑娘身子骨不如农村的那么结实。


    讲究实惠的二大妈思来想去，最终给儿子找到胡梅梅这样身子骨结实的儿媳妇。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


    胡梅梅进门后几个月就有了身子，之后给家里生下了个大胖小子。


    虽然遗憾不能继续添丁，但二大妈已经满足了。


    只是这种满足，在知道对方刚嫁过来那段时间，回娘家私会男人的事情后。那种满足就成为了愤怒。


    二大妈没有选择直接去问胡梅梅。而是找到自己的儿子，询问事情的真相。


    傍晚时分，二大妈硬是拉着儿子走在胡同外头的大路上。


    这里人来人往，说话倒是比那些死胡同都要安全。


    “儿子，你老实跟妈说。前段时间大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顾立强这会儿还没能明白亲妈的意思。


    “就是胡小竹说的那些话。”


    听到这里，顾立强秒懂了。


    “妈，哪有当妈的问儿子这种问题？”


    “我是你亲妈，你光-屁-股的样子我还少看吗？”


    二大妈说这话的时候，满脸严肃。


    顾立强看到后，嘴巴哆嗦了几下，想欺骗亲妈，但又确实说不出口来。


    二大妈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如同崩溃一般，举着拳头就直往儿子身上招呼。


    “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有事儿都不跟爹妈说，有事儿都不跟爹妈说……”


    这个点正是饭后散步人多的时候。


    大伙儿见二大妈这样情绪激动，还真以为顾立强这个当儿子的欺负老母亲。纷纷停下脚步开始指责起来。


    也就是这些人的指责，让二大妈终于清醒过来。


    她粗暴地把脸上的眼泪鼻涕一抹，拉着儿子低头就朝大院走去。


    情绪激动的两人没有发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白棠一家四口人。把两人的对话隐隐约约听了个正着。当然，两人之后的表情跟动作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白棠神色复杂地看向何天成，发现对方也是满脸复杂地看了过来。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情绪：震惊！


    ——


    “明天妈带你上医院瞧瞧……”


    回到大院，丢下这么一句话给儿子，二大妈直接回到屋里躺了下来……


    二大爷见这母子二人回来后，脸色都很不好看。于是，直接推了推背对着屋门躺着不说话的二大妈。


    “到底发生啥事儿呢？”


    二大妈这会哭得如同泪人一样。听到老伴的话后，抽抽噎噎把事儿说了个清楚明白。


    听完后，二大爷浑身僵硬，脸上闪过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好久之后，深深叹了口气：“那你明天带儿子上医院瞧瞧……”


    两人都默契没有提儿媳妇，更加没有提那唯一的宝贝孙子。


    什么事情都没有儿子的身体来得重要。


    他们得先把儿子的身体情况摸个清楚明白。


    第二天市医院里，医生的话直接让二大妈跌入了谷底。


    第55章 那不是我孙子


    “什么, 医生求你再说一遍。”


    作为专门治疗男性难言之隐的主治医生，见多了这样情绪激动的家属。


    他努力地忍住衣领被人拽紧的难受，尽量用正常的语气, 说出让二大妈如遭雷击的话。


    说完后，他麻溜儿从病人家属手中挣脱, 朝着自己的办公室匆匆跑去。离开的时候, 医生仿佛记起。来看病的这对母子，好像认识上次在他们科室住院将近一个月的庞姓病人。


    啧啧，这种难言之隐，居然还会扎堆。


    “妈……”顾立强无奈地看着亲妈。如果有可能，他还真不想把自己的毛病告诉她。这让他心中有种隐秘的羞耻愧疚感。


    二大妈却没有接收到儿子的话。她满脑子都回荡着医生说过的话。


    “病人病程看样子已经很久了。具体的病因需要做更多的检查。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只能吃药看看效果。”


    说是说要吃药, 但二大妈想到医生的表情, 就知道希望不大。


    她想不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让儿子遭这样大的罪。


    越想越拐进了死胡同。


    于是，她伸手锤了胸口。边锤边骂自己。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啥不好的事情。这辈子才会遭报应。


    这让顾立强吓得赶紧把亲妈给拉走。


    他们现在还在医院, 人来人往。说什么上辈子，简直是落人把柄。


    离开医院后，顾立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亲妈安顿下来。又跑去附近的售卖点，给买了瓶汽水回来。


    等哄着亲妈喝了几口汽水后, 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二大妈看着虽然不是很高大, 但精神的儿子。心中想不明白。这好好的小伙子, 咋就有那毛病呢？


    她也顾不上羞不羞的, 立刻追问：“这事儿你是结婚的时候才发现的？”


    顾立强点头。


    这年头的人结婚早, 而且也没什么婚前的教育。他也不太懂夫妻之间的那种事情。也是结婚后, 渐渐才知道的。但那个时候, 说啥都晚了。


    他不是没想到跟胡梅梅离婚。毕竟人家好好一个大姑娘, 他可不能把人给耽误了。


    不过最后，对方的话说服了自己。


    最后一丝希望断绝，二大妈追问：“那金宝呢？金宝是谁的孩子？”


    顾立强摇头：“金宝是梅梅的孩子。但是孩子的亲爹是谁，我不知道。”


    “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二大妈听到这话，气得跳起来给了儿子肩膀来了几下。


    天啊！


    那个她从小护着长大的孩子，居然不是他儿子的种。


    “胡梅梅，胡梅梅她怎么敢？”


    “妈……”


    顾立强拉住想要往家里冲的亲妈，无奈地说道：“反正我都这样了。梅梅也不介意。她自己想办法怀个孩子，以后我们两老了也有依靠。”


    这话听着有点道理。但二大妈深深知道里头蕴含的意思。


    胡梅梅可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


    反正都嫁给她儿子了，家里有两个城里工人。这样好的婆家，她当然舍不得离开。还不如就继续住在这，拿捏儿子的把柄，又不知道从哪里怀了个孩子。这样，前半辈子有儿子的照顾，后半辈子又有孙子的照料。


    可真是把自己的小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二大妈心中那个恨啊！


    但是，这个事情想半天，她发现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注定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拿捏住胡梅梅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二大妈心中一片苍凉。


    “妈，你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家现在日子不也过得挺好的吗？梅梅这人虽然有时候手段过激。但人算不得坏。家里也不缺吃喝的那点钱……”


    二大妈见儿子一副认命甚至是自得其乐的模样。任何尖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甚至，还答应儿子，不把自己知情的事情告诉胡梅梅。


    就这样，母子两人还去了趟百货商店。称了两斤鸡蛋糕回家。


    “啊……鸡蛋糕，鸡蛋糕。香香的鸡蛋糕……”


    大院里，见到奶奶跟爹回来。还带了自己最爱吃的鸡蛋糕。顾金宝乐得立刻冲上来，就想要扒拉一块鸡蛋糕在手上。


    然后，他就可以带着鸡蛋糕，在这一片胡同炫耀了。


    二大妈见到这样的孙子，心中是一阵阵不耐烦。


    这样的孩子，果然不是他们老顾家的种。怪不得这么调皮。


    这样想着，二大妈也不管顾金宝的扒拉。把手里提着的鸡蛋糕往儿子怀里塞。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跑了。


    眼不见可能就心不烦了。


    顾立强看着亲妈离开的背影，知道她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蹲下身，给儿子拿了块鸡蛋糕。


    胡梅梅从自己的屋里过来堂屋的时候，刚好就看到顾立强这个模样。


    她十分满意地点头。然后不客气地伸手把整袋子鸡蛋糕往自己屋里拿。


    顾立强也没阻止她。


    反正这鸡蛋糕买了也是给金宝吃的。胡梅梅自己虽然也吃，但更会顾忌孩子。


    老顾家这事儿到了这里，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除了二大妈心情沉重，其他人的日子看起来并没有改变。


    但是，只有二大妈知道。自己看待那个宝贝蛋孙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


    “二大妈，你家金宝哭了……”


    大下午，初秋的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大家伙吃完午饭过后，索性就在院子里溜达聊天。孩子则是在院子里到处跑来跑去。


    白棠也在送走要上班的何天成后，带着孩子过来二院，去游婷美家窜门。


    当听到二院有孩子的哭声时，担心是自家娃儿。她还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结果一看，哭闹的小朋友只有顾金宝。她家那两个小调皮。正跟不少孩子站在顾金宝对面。


    顾金宝身后也跟着几个小孩子。


    双方之间都是满脸气鼓鼓的模样。


    ——


    “这是发生啥事儿呢？”白棠走到自家娃儿身边，蹲下身来问道。


    圆子最会说话，见妈妈问。立刻小嘴叭叭地说道：“妈妈，顾金宝是坏小孩。她抢红红的糖块。”


    红红是后院的孩子，还不到三周岁。是圆子在前几天去后院新认识的好朋友。


    团子见妹妹告状，也凑到妈妈身边，一边点头一边指着顾金宝手里攥着的糖块。


    那是一块黄色的冰糖，一般是买了做菜的。但是家里孩子馋嘴的时候。家长会拿菜刀，从大块的冰糖身上，剁些碎块下来。


    这可以算得上是大院小孩最常吃到的糖块了。


    白棠有点好奇，这顾金宝抢了人家红红小女娃的糖块。怎么还哭起来。


    不过，她的好奇也是一秒钟。


    因为她很快就看到顾金宝脸上有个小牙印。


    牙齿的印子不深，看那个大小，就是孩子的小乳牙咬的。


    这个时候，不少正在聊天的大妈婶子小媳妇也走了过来。


    当看到不是自家娃吃亏时，她们都默默不吱声。


    刚好一大妈这个时候抱着福宝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些孩子的样儿，就好奇地问道：“二大妈，你家金宝在哭呢。”


    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二大妈怎么没过来看看她那宝贝孙子。平时不是磕了碰了都跟要命一样吗？


    二大妈坐在不远处，正在剥豆荚。听到一大妈的话，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坐起来。走过去拉住正在哭的顾金宝。


    顾金宝见奶奶过来了，立刻哭得更大声：“奶奶，奶奶，打她，打她！”


    白棠看了看顾金宝所指的方向，正是那个叫红红的小女孩。


    这下她可以确定，顾金宝脸蛋上的牙印是红红给咬的。


    白棠在心里默默地给红红点了个赞。同时也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待会儿要是二大妈对红红说些重话，她得阻止。


    不过，事情接下来的走向出乎了她的意料。


    “金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还抢小妹妹的糖块，家里是缺你吃的还是缺你喝的？”


    二大妈说着抓起顾金宝手里的糖块就抢了过去。然后单手拎起孩子放在大腿上，接着大手直接拍下。


    白棠就看着二大妈对准顾金宝的小屁股，啪啪好几下。声音特别响亮。让本就在哭的顾金宝哭的更大声了。


    但是顾金宝哭得再大声，也比不过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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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呐！二大妈居然会打她的宝贝孙子。那不是她家九代单传的命根子吗？怎么今天舍得教训呢？


    大家在心里头默默地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屋里躺着睡午觉的胡梅梅。在听到儿子的哭声后，立刻踏着拖鞋从屋里跑了出来。


    “咋啦？咋啦？妈的金宝，你咋哭啦？”


    胡梅梅直接把儿子从婆婆手底下抢过来。拍着他的背哄着他。然后对着婆婆不客气地说道：“妈，你怎么打金宝了？”


    这话刚说完，胡梅梅就发现儿子的脸上有一个小牙印。于是不客气转头，对着那群有点战战兢兢的孩子开口大骂：“哪个小鬼把我儿子的脸咬了一口。”


    这话一出，瞬间得罪了一大片的家长。


    这里的孩子有前院、后院、二院，甚至是整片胡同的孩子。大家一起玩耍，有点磕碰是难免的。再说这一次是顾金宝先抢人家红红的糖。


    这种不问自家孩子对错，只会指责别人家孩子的家长。白棠愿意称她为熊家长。


    而对付这种家长，白棠是直接无视的。


    上一次她家修建围墙时，胡梅梅那种态度已经让她知道。这种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胡梅梅见院子所有家长都瞪着自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得罪了人。于是她灰溜溜抱着还在哭的儿子朝家里走去。


    留在大院的人面面相觑起来。


    没了惹祸的人，大家又都陆陆续续回到原位。继续干活的干活，小孩子继续玩耍的玩耍。但是白棠却注意到二大妈的神情不对劲。


    想想那天散步听到的话，结合今天二大妈的举动。白棠可以确定，这顾金宝应该不是顾立强的孩子。


    ——


    “我就知道会这样。”


    夜深人静，夫妻两人躺在炕上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当白棠说到孩子争执时，二大妈不同寻常的举动。何天成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了。


    只是没想到事实真的这样打击人。


    那天散步听到二大妈跟顾立强的对话，他隐隐就知道事情不对劲。现在事情得到证实，他对顾立强是真的同情。


    因为在男人那方面的问题上，何天成跟其他男人的看法是一样的。


    顾立强那方面从外表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事实如此，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至于顾金宝到底是谁的孩子，老顾家又会做什么。他更加不会多嘴。


    于是，话题转向了辣椒上来。


    秋天来了，辣椒渐渐成熟。去年跟郭雄合作过的辣椒酱生意一直做的很好。就连夏天的时候都没有完全断过。之前用的原料还是干辣椒。现在新的一批辣椒已经采摘下来，按郭雄那边的意思，是想要白棠进行大面积的生产。


    但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白棠只有一个人，但是辣椒的数量却是源源不断。她不可能招工人。同时在大院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如果大量的加工辣椒酱肯定会被人举报。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让郭雄那边找场地、找熟人，对辣椒进行初加工，也就是把辣椒剁碎。白棠这里再过去那边进行炒制。


    ——


    小院儿这边白棠夫妻两人，有商有量说着以后的事业安排。


    而二院那头的正方西耳房里，胡梅梅跟顾立强夫妻两人也正在商量着事情。


    “顾立强，你妈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居然动手打金宝。金宝被别的小孩欺负，她也不帮着出头。”


    说到下午孩子们之间的打闹，胡梅梅就来气。


    如果是她家金宝打了别的小孩，胡梅梅还没什么。但是反过来，金宝被别的孩子在脸上咬了一大口。她心中那个气哟。恨不得把那个咬儿子的孩子提起来，打上两顿。


    偏偏大院那些多管闲事的老娘们，让她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家里来。


    “你别生气。妈这么疼金宝。这样做总是有原因的。还有，金宝实在太调皮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跟妈也别只纵容他。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就没他那么皮。”


    顾立强觉得儿子不能太过宠着。没看别人家的儿子都很有礼貌。还会数数，还会叫人。自家金宝，就是他这当爹的，也知道不太像话。


    但家里两个女人都不让他跟爹插手。


    哎……


    胡梅梅见顾立强完全没有体会到自己话中的含义，气了个倒仰。


    她气呼呼地躺在床上，琢磨婆婆到底咋呢？怎么忽然好像看金宝不顺眼？


    ——


    被胡梅梅惦记着的婆婆二大妈，这会儿心中也十分不平静。


    那天看完医生后，二大妈就把检查结果告诉了家里的老头子。当时老头子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表情十分难看。


    今天自己对顾金宝的态度，让二大妈深深的知道。她没办法把这个没有自家血脉的孩子，当成亲生的。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好，现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她看着那个孩子就觉得特别别扭。那孩子是胡梅梅瞒着她儿子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


    “诶。老头子。” 二大妈推了推身边闭上眼睛的二大爷。


    二大爷这几天心情也不好，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了他的预料。现在老伴忽然推自己，他就转头问道：“咋啦？”


    只见二大妈的脸色有点奇怪，像是想说又是不想说。好一会儿后，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老头子，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


    二大爷被她这句话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这是开什么玩笑？”


    夫妻两人的岁数加起来得过百了。他干多几年就要退休了。现在还说要再生娃。别说这娃能不能生出来，就是生出来的，给谁照顾又是一个大问题。


    “我这不是身体还行吗？我就想着咱儿子不行，那我们老两口自己顶上。给儿子生个孩子。这孩子就给立强养着，以后等立强老了也可以给他养老。”


    二大爷简直被她这个提议吓坏了。


    他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说我们两个的岁数。就是这孩子，即使你能生。生了之后给立强带，你有问过他愿意吗？你有跟儿媳妇谈过吗？到时候这孩子过得苦，谁又能负责？”


    二大爷劝说了好一会儿，见二大妈还是一副不改初心的模样。忽然觉得心好累……


    ——


    第二天一早的，大院的人都发现二大妈好像变了。


    就变得更加注重外表的那种改变。


    今天二大妈穿着一身年轻小姑娘才会穿的白色的确良衫，腰身都显露了出来。被大院几个大妈看到后，背地里笑话她这是老来俏了。


    而二大妈并不在意这个，反而十分高兴自己还能再打扮打扮。


    说不定老头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就回心转意了。


    白棠带着孩子过来二院串门的时候，就看到二大妈的改变。


    她的脑洞还没那么大，没想到二大妈居然准备生二胎。不过，她跟大院的人一样，也发现了二大妈的异常。


    “你说这二大妈是老来俏吗？”


    游婷美牵着自家女儿，在地上慢慢地挪动起来。眼神却看向在水槽那洗衣服的二大妈。


    还别说，二大妈换了一副打扮后，好像看着是年轻了那么点。


    胡梅梅在院子另一头看着儿子。昨天儿子被人欺负后，她就决定从今天开始，绝对不离开儿子身边一步。


    这个时候，孙大妈的儿媳妇凑了过来：“梅梅，你看你婆婆穿得多好看。”


    胡梅梅这几天对婆婆的意见大着呢！看到她那个样儿，直接翻了个白眼。


    真是老人多做怪！


    “别说他了。听说市里的动物园最近不收门票，要不要过去瞧瞧？”


    胡梅梅知道儿子昨天受委屈了，就想着带他出去散散心。刚好今天听说动物园不收门票，就想着干脆带儿子过去，看看那些小动物。


    一天不要门票的事儿，孙大妈的儿媳妇也感兴趣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


    还没到中午，整片胡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大家索性约好中午吃完饭后，带着孩子一起去市动物园里走走。


    白棠本来不太想去的。因为她家两个孩子。去到人员密集的地方，很容易跟孩子走散。而且孩子大了，越发不愿意被父母拉着。要去动物园，她也想等周末，跟何天成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出发。


    不过，最终她拗不过牛大妈、游婷美的劝说。决定带着孩子一起去动物园走走。


    牛大妈已经答应帮忙看着孩子。


    于是，午饭过后，这一片胡同的邻居。有老有小，有女人有孩子。加起来大概有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朝着动物园而去。


    果然，到了目的地后。白棠就发现这不要门票，人就多起来。


    幸好家里的孩子看到这么多人，都老实起来。两人抱着妈妈的手不敢松开。


    这个时候的动物园其实动物的种类并不多。但是孩子平时在城里也没见到多少小动物。于是一个个看到个狮子，老虎就哇哇大叫起来。


    白棠在身边看着，也觉得孩子们真的很有趣。


    游婷美这次出来也带上了她家朵朵。不过孩子是用背带绑在胸前的，所以也不怕孩子走丢什么的。


    众人就这样走走停停，过得很和谐。白棠甚至觉得这样的集体出行，也挺有意思的。


    不过，好心情很快就终结了。


    “啊！我家金宝呢？”


    耳边是胡梅梅突如起来的尖叫声。在动物园人来人往的背景下，居然十分清晰。


    白棠听到是孩子不见了，有点担心起来。


    大家开始分散帮忙找孩子。


    “人太多了，会不会是一个不注意就脱手了。”


    带着孩子来的人不少，大家都知道要把孩子牵住或者干脆抱起来。


    “还不是她家金宝太调皮了。我之前就看到胡梅梅自己都顾着看那打老虎。说不定就是她自己脱手的。”


    事实上，顾金宝走丢了，确实是胡梅梅自己脱手的。


    她以为身边跟着婆婆，婆婆会看好儿子的。哪成想这婆婆简直没把儿子放在心上。她自己又沉迷在那没见过的大老虎身上。这才把儿子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大家伙辛辛苦苦整个动物园翻找了一遍。就连动物园的管理人都被惊动了。


    最后孩子是在一个卖汽水的代销点找到的。


    找到孩子的时候，这孩子正扒拉在代销点的柜台上不肯离开。


    “你个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走丢的？”


    即使是秋天，找了一通孩子下来，大家都是一身汗。


    现在见孩子找到后，大家心里都不免有点火气。二大妈更是比胡梅梅还要快上一步。直接把孩子从代销点的柜台扒拉下来。


    举起手就朝孩子的屁-股打过去。


    “妈，你做什么？”


    胡梅梅一边尖叫一边冲了过去。直接把二大妈推倒在地，然后抱着儿子不撒手。


    这样的变故看得一众邻居目瞪口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自然，今天的动物园之旅也就这样结束了。


    ——


    “这胡梅梅跟二大妈之间的矛盾好像越来越大了。”


    傍晚，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白棠就把今天去动物园的事情说了一下。


    两个孩子听到动物园三个字，很高兴地跟爸爸描述动物园里面的大老虎、大狮子。


    何天成一边跟孩子说话，一边听着白棠讲完后直接摇头。


    “他们家要再这样闹下去，怕是藏起来的秘密都会人尽皆知。”


    何天成的话不无道理。


    老顾家，顾家两个男人下班回到家里后。就马上被各自的媳妇拉着断官司。


    “你妈最近太不像样了。金宝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她这是吃错药了吗？”


    顾立强知道妈为啥会这样。而这个事情，说到底最错的人是自己。


    “妈年纪都这么大了，带金宝也辛苦。你要是觉得她的教育方法不对。以后你就多带带金宝就好了。”


    另一头，二大妈正在跟自家老头子抱怨：“你说说这胡梅梅太不像样了。明明自己没看好孩子，孩子不见了还来怨我。”


    “什么，孩子不见呢？”二大爷惊讶地问道。


    二大妈瞪了老伴一眼：“就是中间走丢了，后来找回来了。你有听我的话吗？我是说着孩子不听话。都说三岁看老。现在就这样调皮，以后肯定不能乖乖给儿子养老。要不我们还是努努力吧？”


    这话题又转到生二胎的问题上来，二大爷简直头都要大了。


    两个老人正在说话的功夫，那头顾立强夫妻的谈话已经上升到争吵。


    “我不管，你去跟你妈说。让她以后不要打金宝。还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最近对金宝这样态度？”


    顾立强听到这些质问，表情越来越难看。


    本来就不傻的胡梅梅，忽然想到了那次过来胡咧咧的胡小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是不是事情被你妈知道了。”


    顾立强听罢，痛苦地闭上眼睛点头。


    这下，轮到胡梅梅缩起脖子来了。


    于是，到了第二天。大院的人又发现老顾家的婆媳关系变了。


    昨天还敢在动物园推到婆婆的胡梅梅，今天变成了个二十四孝媳妇。就连二大妈做习惯的洗衣服，择菜，都抢了过来。甚至孩子也不让二大妈照顾。简直换了个人一般。


    “哟，你昨晚怎么教训这儿媳妇的？今天居然乖得跟头小羊羔似的。”


    孙大妈凑过来调侃道。她家也有儿媳妇。儿媳妇虽然也肯干活。但没到这样听话的地步。


    二大妈面上没啥变化，心中苦笑。这样的儿媳妇，是以孙子不是亲生换来的。搁谁身上，谁能接受。


    胡梅梅当然也看到那些大妈们的眼神。只是这个事儿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处理。暂时只能当个乖儿媳。


    ——


    白棠是没注意到老顾家婆媳的情况。因为最近她开始忙起来了。


    也不知道郭雄是怎么弄来那么多的辣椒。白棠第一次被带到那个小仓库的时候，简直要傻眼了。


    “郭哥，这么多的干辣椒。我一个人干不过来啊！”


    郭雄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啥啊！弟妹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带多几个帮手。要是没人选，我可以给你介绍。”


    今天是周末，白棠一大早跟何天成一起骑着自行车。到达了郭雄提到的小仓库。看完辣椒后，对方就提出这个要求。


    白棠跟何天成对视一眼，两人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看来，这郭雄是想要学她做辣椒酱的手艺了。


    也是，这辣椒酱虽然对方没仔细说。但是何天成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不少货车司机都会带上这么一瓶辣椒酱。甚至有些出差的人，也会想办法在黑市上买上一瓶。


    这辣椒酱没名字，因为在京郊的黑市买的。大家就叫京郊辣椒酱。


    现在郭雄这么直接地说出这样的话，不能说是阴谋。只能说如果自己不能接住的话，对方真可能会想办法把制作辣椒酱的秘方弄到手。


    毕竟，这种利润大的东西。显然能拿捏住才是正理。


    那头的郭雄说出这话的时候，心中也是有盘算的。


    他也没想到小小的辣椒酱，经过小半年的传播，居然已经在北方这一片的运输圈子打出了名头。


    不少运输司机会回头过来找这个辣椒酱，买不到的时候还会着急。


    他是尝过这辣椒酱的味道，确实跟供销社买的那种不一样。也不是说用的油或者是原材料有多好，就是那种味道格外不一样。


    因此今年辣椒下来后，他才会托关系弄了那么多辣椒回来。不说买卖做得多大。但一定要把运输司机的圈子维护住。


    这些人，是给他带货的主力。


    这么重要的资源，如果可以。郭雄想捏在自己手中。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试探。


    不过，显然他的期望会落空。


    白棠跟何天成对视一眼后，两人马上就有了决断。


    “哈哈，郭哥。这么多的辣椒我一个人确实是忙不过来。至于说找人帮忙就算了。我就是小打小闹，给家里赚点补贴而已。至于教人的话，那我更加没这么个能力了。我自己就是个普通农村人。哪会这么多。”


    “对，郭哥。你也别太看得起我们夫妻了。这样，这么多的辣椒我媳妇儿确实是做不来。要不就像去年那样，就加工个两百斤够多的了。毕竟这辣椒酱也不当吃，不当喝。两百斤可以卖很久了。”


    不软不硬的钉子，让郭雄知道自己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也不想把眼前这两人给得罪了。毕竟一个是曾经救过他生命。一个是给他带来更多人脉的帮手。


    于是，他话锋一转：“哎呀，老弟、弟妹。我这不是随口说说的吗？你们也别跟我这大老粗计较那么多。这辣椒酱弟妹想怎么安排都行。我听着就可以了。”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好像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双方都知道这个事情算是有一个结在那里。什么时候双方可能就会闹掰。


    载着一麻袋的辣椒回到家里，白棠坐在小院儿的石凳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财帛动人心。”


    何天成卸下辣椒，把自行车推到廊下放好后，也坐了过来。


    “这也没啥。反正利字当头，亲兄弟还有闹掰的时候。我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这两年咱们之间的来往，已经渐渐变为合作方了。在商言商，也没啥好说的。”


    这话有道理，但是白棠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反正秘方是不可能给他的。”


    白棠都已经做好计划。等市场开放，自己就要开一家小小的菜馆。手里这辣椒酱，辣椒油也会在菜馆里面售卖。长期的目标可能就是像罐头厂那样，把辣椒做成一罐罐的辣椒酱，卖到全国各地。


    距离市场开放也没几年了。这种自己有信心的赚钱项目，她是舍不得放开的。


    在那个梦里，市场开房后，就是卖茶叶蛋都能发财。但白棠更喜欢在食品行业赚钱。可能这就是她的一点小小倔强吧！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白棠开始分批加工这些辣椒。都是在自家的房子里面完成的。刚好秋天来了，家家户户都开始腌咸菜，腌萝卜、做泡菜、做辣椒酱。白棠这样的做法倒是不突兀。


    不过之前说好的，去郭雄指定的地方加工辣椒酱的事情，好像就被双方遗忘了那样。


    不过，就是因为腌咸菜。这好像和好的顾家婆媳，又爆发了一次大战。


    ——


    北方人做腌菜，都是用大缸来腌制的。腌制一大缸腌菜，可以从秋天吃到来年的春天。


    腌菜就需要用到大缸。一般用的大缸都有成人腰部那么高。白棠家自然也是用这种大缸。而且因为家里小院儿有地方。她不止腌了咸菜。还做了一缸的酸笋，一缸的辣白菜。


    而大院不少人家，门口放大缸的地方不多。一般都是腌一缸就算了。


    这天，二大妈正在拿棍子翻检大缸里面的腌菜。看看腌得怎样的时候。


    那头的顾金宝不知道跟哪个孩子玩打仗游戏。这孩子一玩起来，就玩疯了。


    直接从地上或者角落抓把泥沙就互相扔了起来。


    有个孩子的眼睛被顾金宝扬起的沙子，弄得很痛。他一气之下，就跑到一大妈家门前的羊圈里面。抓了一把羊粪就朝顾金宝丢了过去。


    而顾金宝当然就反击。也去抓羊粪丢了回去。


    这孩子丢着丢着，就把羊粪直接丢进了正敞开的大缸里面。


    二大妈看着腌菜缸里头躺着的羊粪，气得破口大骂：“你个臭小子，把好好的一缸腌菜都给糟蹋了。”


    边骂边追着顾金宝来打。


    等胡梅梅从外头买菜回来时，儿子顾金宝的屁股已经被婆婆打得肿了起来。


    “妈，你为什么打金宝……”


    “哼，你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干了什么好事？”


    二大妈蹲在腌菜缸前，试图把腌菜全部捞出来，用水洗过看看能不能吃。


    胡梅梅见到儿子的惨状，又看到二大妈这个不管不顾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一阵火起。


    对着正弯腰把上半身探入腌菜缸的二大妈，直接一脚就踹到了她的屁股上。


    边踹边骂道：“叫你打我儿子屁股，叫你打我儿子屁股……”


    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把二大妈踢得身体前倾。刚好她的上半身就在大缸上头。自然就整个人倒插蒜一般，扎进了腌菜缸里面。


    正在腌制中的酸菜会产生很多气体。二大妈这一脑袋扎进去后，鼻子立刻充斥了一堆腌菜造成的咸水。


    这样的变故，大院的人触不及防。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把二大妈从大缸里面拉拔出来。


    这个时候，对方已经被腌菜水给弄得差点失去呼吸。


    幸好一大妈对这个有经验，把人给按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人给救了回来。


    重新找回呼吸的二大妈，满脸苍白。脑袋上甚至还顶着两片腌菜叶子。菜叶子上头的酸水，正顺着叶片、脸部滴流着酸水。


    这样狼狈的二大妈，众人却没有笑话。


    刚刚太惊险了，不少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你……带着你那儿子，给我滚出我家……”


    众人一听，赶紧劝说起来。


    这婆媳矛盾是一回事，赶儿媳妇带着孙子离开婆家又是一回事。


    “哎哟，赶走儿媳妇就算了。哪有连孙子一起赶的。”


    不知道哪个大妈嘀咕了这么一句。正在气头上的二大妈，想也不想就来了句：“那不是我孙子……”


    第56章 婆媳大战


    “妈……”


    胡梅梅听到二大妈的话后, 双眼瞪大，眼神满是惊恐。


    周围的人看向二大妈的眼神，仿佛自己听错了一般。


    二大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只听到她啊一声尖叫。接着伸手抹了一把脸。腌菜酸水带来的强烈刺鼻味道，终于让她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呵呵……呵呵……我刚刚脑子糊涂了。我说啥来着？”


    “对, 哦对。我说我没有这样不孝顺的孙子。对, 我说的就是这样……”


    二大妈努力跟院子里的大妈们解释自己刚刚的话。但显然，有人相信她的解释。大家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胡梅梅，以及在她怀中被吓懵的顾金宝。


    见大家这个表情，二大妈心中一个咯噔。但她人老成精，知道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索性也不解释了。拉着儿媳妇就往家里走, 边走还边说：“帮我煮水去, 我得洗个澡。”


    “诶，你说刚刚二大妈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看着顾家婆媳离开的背影, 孙大妈不由地用手肘撞了撞身边刚刚救人的一大妈，眼中满是惊讶。


    要知道前段时间她还羡慕二大妈调教媳妇的手段。现在想来，如果胡梅梅生的那个孩子不是老顾家的种。那么这种福气，她是不想享受的。


    “管她哪句真哪句假。也不碍着你家什么事。”


    一大妈说着, 用眼神警告扫向周围的大妈婶子小媳妇：“有些话该说, 有些话不该说,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怎么把握。我不希望我们大院再有什么离谱的谣言传出去。”


    一大妈放下警告后就匆匆的回了自家。但是她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


    跟二大妈邻居几十年了, 对方是什么人她一清二楚。想起这段时间以来, 她对顾金宝态度的改变。以及胡梅梅的变化。她可以百分百确定, 顾金宝真的不是老顾家的孩子。


    不知道大院是怎么回事, 这两年糟心事一桩接着一桩, 没个消停的时候。只希望这一次老顾家的事情不要闹得太大。


    ——


    事实上，老顾家的婆媳比一大妈更要着急。


    两人都不想这件事情闹大。二大妈是担心被人知道后，笑话自己的儿子。胡梅梅只是担心事实被人知道后，自己会被赶出这座大杂院。


    相同的目的，不同的原因。让两人回到家以后居然和平相处了起来。


    两人没有就这个问题再深入交谈。但是，眼中有着同样的默契。


    白棠听到二院发生的事情时，倒是没有任何惊讶。


    她唯一惊讶的是，这件事情居然是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爆了出来。


    “白棠，你觉得顾金宝那孩子是不是老顾家的种呢？”


    游婷美带着朵朵过来，帮白棠挑拣着辣椒。边干活边说着老顾家的八卦。


    白棠叹了口气，手中动作不停地说道：“其实那孩子到底是不是顾家的孩子，跟我们没啥关系。可以的话，其实那孩子最好是顾家的孩子。不然……”


    白棠的话没说完，但是游婷美明白对方的意思。


    一个九代单传的家庭，如果孙子不是这家的血脉。那么，这家的人可能会采取其他措施。


    那种延续血脉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断绝的。


    ——


    夜晚，家家户户都关门准备睡觉。


    大院只有一家人依然开着电灯，看那样子好像准备要做什么大事一般。


    这家人就是老顾家。


    “我不管金宝的亲爹到底是谁？我也不会把他不是立强孩子这件事情说出去。但是，你必须保证跟那个男人断了联系。再有一个，我决定跟你爹再生一个孩子出来。我们老顾家的根，不能就这样断了。”


    “啊……”


    “啊……”


    “啊……”


    三声惊呼从在场的三个人口中同时发出。


    二大爷惊呼出声，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答应生二胎这件事情。


    顾立强惊呼出声，是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至于胡梅梅，在听到二大妈前半句话的时候，心中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但是后半句话直接让她的心跌落谷底。


    要是自家婆婆真生出一个孩子来，那她家金宝在老顾家还有啥地位？


    “不行……”


    “不行……”


    “不行……”


    继三声啊之后，三人同时说出不行这两个字。


    不过，二大妈是通知他们，而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


    “不管你们答应还是不答应，有意见还是没意见。只要老顾家一天是我做主，那么我的话，你们就必须同意。”


    ——


    于是，在大院众人小范围揣测，顾金宝到底是不是老顾家的孩子时。


    二大妈已经开始四处寻医问药。去各大医院看了一遍身体，确定自己的身体没啥大毛病之后。就开始偷偷摸摸祭拜各路神仙。祈求神仙保佑，给她再得一个老顾家的孩子。


    在之后就是跟大院的小媳妇们，聊起了怎样更容易怀孕的话题。


    白棠作为这一片胡同，唯一一胎生两宝的小媳妇。自然而然也成了二大妈问询的对象。


    “大妈，我真的没有生子秘方。这生孩子就是自然而然的，没有任何秘方。”


    白棠这会儿正在家里翻捡大缸里头的腌菜。吸取那天二大妈的教训。她可不敢背对着人，就直接弯腰干这事儿。


    二大妈一来，她立刻停下干活的工作。同时，把大缸上头压着的木板重新压了回去。


    “不是，白棠。大妈没别的意思。你知道大妈家里的情况。立强一个孩子太孤独了。我就想着给他生多个弟弟妹妹，也好互相帮衬。”


    如果说之前大伙儿对于顾金宝的身世还有怀疑的话。这几天二大妈的动作，则是坐实了这件事情。


    白棠看着二大妈一副着急的模样。想不明白平时精明的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二大妈见从白棠这里问不出什么。她也不生气。继续去找其他小媳妇唠嗑起来。


    于是，大家伙都知道二大妈想来个老蚌生珠。


    中午，何天成回来吃饭。白棠自然就把这事儿给提了提。


    听完后，何天成直摇头：“要是二大爷不尽快把事情处理好的话。怕是事儿要传到外头去了。”


    ——


    二大爷哪里是不想解决，他是没法儿解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炕上不配合。担心出事，他甚至直接在厂里跟人换班。从早班换成晚班。白天在家里睡觉，人来人往，二大妈不会做什么。晚上则是跑去厂里上夜班。


    夜班主要是安排小伙子干的。二大爷人都要五十了。自然几天下来，就觉得身体要吃不消了。


    顾立强这个当儿子的，把父母之间的事情看了个清楚明白，十分愧疚。


    “妈，你就别再担心我以后的养老问题了。以后金宝会给我养老的。你年纪这么大了，别再想什么生二胎了。”


    “医生说了我的身体还能怀。就是机会不大。我为什么不能试试。”


    二大爷这会儿刚起床不久，听到老伴的话叹了口气。


    “那我也有自由，可以选择不生的。”


    问题好像就这样卡在这里。


    谁都不能理解二大妈为什么这样疯魔。假设顾金宝真不是老顾家的孩子。但是小孩是从小在老顾家长大的。好好养也是一样的。


    一大妈、孙大妈、陈大妈等等几个跟二大妈当了几十年邻居的。都上门劝说了她好几次。不过，都被二大妈避重就轻给躲了过去。


    要说谁对二大妈生二胎最反对的，要数胡梅梅了。


    胡梅梅只要想到如果婆婆真的生二胎的话，那么她家金宝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不说那没影儿的二胎。就是现在，婆婆知道金宝不是顾立强的孩子后。对金宝的态度直线下降。


    这种改变太明显了。就连金宝这样活泼的孩子。这些天也安分了不少。


    要是白棠知道胡梅梅对于顾金宝的看法后，肯定会笑掉大牙。这顾金宝为啥老实起来。究其原因，不过是背后没有了撑腰的熊家长。


    胡梅梅觉得事情不能继续下去。于是在晚上继续吹起了枕头风。


    ——


    白棠是不知道老顾家这些内情的。在交付了两百斤的辣椒酱之后。她就彻底没有跟郭雄那边继续合作了。


    反正距离市场开放也没多长时间。既然对方有了想单干的心思。索性他们家就不参合了。


    等到市场开放，到处是赚钱的机遇。想来对方也不会纠结在这一点上。


    “你就这样舍得啦！”


    周末，何天成帮着白棠一起收拾厨房的大蒸笼。


    这些大蒸笼还是为了之前的糕点生意，特邀请牛大爷编织的。现在糕点生意暂时不做，大蒸笼晾晒一下，就可以先放仓库了。


    “有啥舍不得的。家里不是还有你吗？”


    白棠调侃地看向何天成：“要是我哪天没饭吃。相信何老大不会忘记小妹的。”


    “哈哈，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何天成笑眯眯地蹭了蹭白棠的头发。接着又说道：“李叔过两天要去海城出差。妈到时候跟着过去。天林要在家里住几天。屋子得给他收拾出来。”


    李惠明在接手了制衣厂后，做出了不少成绩。不过，有些生产线需要带海城那边谈。他这个厂长自然只能亲自带队跑一趟。至于石香叶，则是想顺路回去海城，看看以前的老朋友。


    李天林小朋友还要上学，就只能留在京市。


    白棠倒是不介意小叔子过来。


    家里两娃都很喜欢这个小叔叔。而且李天林也在家里住过好几次。就住在他们隔壁屋，那间新隔出来的屋子。


    要不是白棠阻止，家里这两娃儿就连晚上睡觉，都想黏着小叔叔。


    “棉被咱再那一床出来晒晒。这入秋了，晚上还是挺凉的……”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很快就把厨房重新收拾了一遍。一些暂时用不上的厨具，都在清洗晾晒过后，送入了小仓库。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两天。


    这个时候，李天林也被送了过来。


    小朋友一过来，乐得就是团子跟圆子了。两人在李天林上学的时候，还肯到二院跟那些孩子玩。只要小叔叔一放学，小伙伴都被抛之脑后。


    这样一来，小伙伴们也不干了。


    于是，白棠家的小院儿不知不觉成了不少孩子聚集的地方。


    他们在小院到处溜达，溜羊逗羊，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这些孩子都是跟团子、圆子玩得来的。并不包括顾金宝。


    孩子玩起来都是喜欢聚集的。


    这天周末放假，孩子们照例跑到白棠家来玩。几乎大院的孩子都到了。


    变成孤零零一个人的顾金宝，十分生气。


    他以前生气是直接在地上打滚，奶奶就会心疼地过来问啥事儿。还会给他好吃的。


    不过这些天奶奶都不怎么抱他了。更加不用说给他弄好吃的了。


    顾金宝都五岁了，不是傻子。当然能够感觉到这种变化。


    于是，他也不敢在奶奶跟前闹腾。再加上那些大人最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顾金宝不太懂那种眼神。但是小孩子敏感，能够察觉到大人眼中的探究。


    于是这几天从外人的角度看来，他乖了不少。


    只是今天小伙伴们又去了前院玩，让他很生气。


    想到今天中午家里煮了几个鸡蛋还没吃。顾金宝眼珠子一转，就跑到自家的厨房里。直接把那几个鸡蛋翻了出来。


    拿着鸡蛋就跑到胡同那去吆喝。不到半个小时，顾金宝吸引了好几个小孩过来。


    不过，这些孩子看起来比顾金宝要大上一些。要不是他从小不缺营养，长得高壮。肯定会被这些大孩子比下去。


    “小子，你是不是请我们吃鸡蛋？”


    顾金宝捂紧自己的口袋，看向跟前三个比自己高一点的大孩子。


    “对。跟我玩，吃鸡蛋……”


    三个孩子听完，互相对视一眼。直接上去，两个人负责按住顾金宝的手臂，另一个人把他藏在口袋的鸡蛋找了出来。


    “找到啦！找到啦！你个傻子，谁要跟你个野种一起玩……”


    孩子们说笑着，拿着抢到的鸡蛋就跑了。


    被按住抢了鸡蛋的顾金宝，终于哇哇大哭地跑回自家。


    老顾家今天就胡梅梅在家。听到儿子的哭声，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


    “金宝，金宝，妈的金宝。到底咋回事？”


    “妈，妈。有人抢我的鸡蛋，抢我的鸡蛋。还说野种……”


    顾金宝哭得都打嗝了。哭了好一会儿，终于问道：“妈妈，什么是野种？”


    听到儿子这个问题，胡梅梅的脸色瞬间扭曲起来。


    她受够了！


    ——


    当老顾家两个男人回家后，就听说胡梅梅带着孩子回娘家的消息。


    两人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二大妈也从外头回来了。


    当听说胡梅梅带着孩子跑回娘家，二大妈面上表情不变。但嘴角微微勾起，已经表示了她的态度。


    一大妈这会儿正在老顾家，跟顾家父子说着胡梅梅忽然带着包袱孩子离开的消息。当她注意到二大妈嘴角的笑意时，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拉着老姐妹就直接走到自家的屋子。还没来得及坐下，一大妈直接问道：“你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生什么二胎吧？所谓的二胎不过是逼胡梅梅做出决定的手段？”


    虽然是疑问句，但一大妈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的用意。


    二大妈直接坐下，缓了缓这才点头：“那当然。我不管她当初嫁过来的时候，跟立强到底有过什么约定。但她这样瞒着我们老两口就是不对。我得给她一点教训。”


    论理，胡梅梅在知道儿子有毛病的时候，就该提出来。当时即使她要求跟儿子离婚。她也会送些钱当做是赔偿。


    不然人好端端一个大闺女，白白背着个离婚的名头也不好看。


    只是，她选择了继续跟儿子一起生活。


    这样就算了，凭啥就忽悠自家那个傻儿子。答应她去外头借种。


    她儿子啥，看不懂胡梅梅的盘算。但她可不是傻子。


    刚开始知道真相时，二大妈是真的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直到那天事情被她无意间说漏嘴后，二大妈左思右想。最终定下了生二胎的计划。


    不是真的生二胎。她上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即使她能怀。但生下健康孩子的几率不大。


    她已经生下了一个不怎么健康的孩子，不能再继续祸害另外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但是，让她这样罢休她又不甘心。


    于是，她就假意自己要生二胎，四处寻医问药。不为别的，就想试试看胡梅梅的决心。如果对方真的有心跟儿子过一辈子。她就装聋作哑，糊里糊涂过下去算了。


    但如果对方有什么想法，肯定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看来，对方并不是真的愿意无怨无悔跟着儿子过日子的。


    她都没做啥，只是顺势做了点行动。胡梅梅就给了这样的反应。


    是不是哪天不顺她心，她就会再来这样一出。


    二大妈还真不惯着她！


    既然回娘家，那就在娘家呆着。


    一大妈弄明白了老姐妹的想法后，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猪油蒙了心。年纪一大把，琢磨生什么二胎。”


    二大妈苦笑：“你有四个儿子，你不会懂我的痛。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我还真的会生。”


    见对方表情苦闷，一大妈不由地说道：“在生儿子这方面，你还是得跟老徐学……”


    徐大妈这会儿正在胡同那跟人说闲话。忽然打了个喷嚏，让她抖了几下。


    “喲，这是有人在背后说你来着？”


    跟徐大妈聊天的人正是赖大嘴。


    那天在后院偷听了几句话，就让她传得满城风雨。


    今天她遇到徐大妈，可不就起劲起来。


    “怎么，你们大院那个二大妈，她儿媳妇真的在外头有男人吗？”


    徐大妈听到赖大嘴的问题，就忍不住双眼放光。但她好歹被一大妈说过好几次。加上最近小儿子结婚后，家里两个男人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在这个关键时刻，她还真不想惹怒家里的男人。


    于是，她只得摇头，口中还加强道：“没影儿的事，你别乱传。我们大院今年的优秀大院还没着落呢！”


    说着，徐大妈就先溜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跟赖大嘴分享自己知道的秘密。


    赖大嘴看着徐大妈那样儿，嘴角撇了撇。


    呸，还优秀大院。满京市都找不到一个大院，像他们那样鸡飞狗跳的了。


    赖大嘴这样想着，又想起去年那座大院姓胡的人家搬走后，留下的屋子自家没去申请。不然，说不定她住进那座大院后。更加能亲眼看到不少热闹啊。


    她可是知道庞家那些事情闹得有多热闹的。


    不行。


    赖大嘴心想那徐大丫不跟她说胡梅梅的事情。她还可以去问别人。


    她就不信活人还能被尿给憋醒。


    于是，没等到晚上，赖大嘴就打听到胡梅梅带着老顾家的独苗苗回了娘家。


    这下，她更是觉得很快就有热闹可瞧了。


    ——


    小院里，白棠跟何天成一边收拾饭桌，一边说着今天大院发生的事情。


    “你去了乡下不知道。这胡梅梅居然还带着孩子回娘家。我估摸着再闹下去，可真是会出事。”


    今天顾金宝的事儿她听说了。


    胡同那三个欺负顾金宝的孩子，也在半下午的时候，被家长压着过来道歉。不过那个时候，胡梅梅已经带着顾金宝回娘家了。


    当时老顾家没有人，还是一大妈给接待的。


    “哎，这个事儿但凡换个，我都可以去跟顾立强提一提。”


    偏偏是男人的难言之隐，何天成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真不好去找顾立强劝说。


    最能劝顾立强的男人，可能就是庞志光了。


    不过这人自从废了之后，就颓废得连大院的孩子都嫌弃的地步。根本不可能去劝人。


    “他家的事情，既然他们都没法儿解决，我们也没必要沾上。”


    何天成说着，又问了问李天林今天在家里表现怎样。确定弟弟没有给媳妇孩子带来什么麻烦后。何天成这才说道：“草料我今天去向西大队那边问了。他们可以给我们换一些干草。不过，剩下的我们只能自己找了。”


    秋天到了，蔬菜陆陆续续过了季节。


    家里两头羊现在吃得多。等到冬天光是草料蔬菜就是一大笔支出。


    何天成今天就是去附近生产大队问问草料的事情。去年还能找郭雄帮忙。但最近连糕点、辣椒酱的合作都暂停了。他们就不好再去那头了。


    “大不了今年囤冬菜的时候，多囤点儿。对了，咱看看能不能多收些黄豆回来。到时候自家做豆腐，豆渣啥的也可以给羊吃。”


    为了在冬天养两头羊，两人可真是操碎了心。


    “等明天下午我请个假，再去借一台自行车。争取把那些草料全都运回来。”


    何天成今天去了趟，因为换到的草料太多。他骑自行车不能全都带回来。特意让人家生产队的牛车送更加不可能。只能辛苦多跑两趟。


    “行，早点把草料带回来。咱也能轻松点。”


    ——


    不过，到了第二天，白棠才知道她这一趟的运送草料之旅，居然会碰上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事情还得从第二天的午饭之后说起。


    今天是工作日，何天成在上了半天班后，就特意请了半天假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还带上了跟厂里人借的自行车。


    吃过午饭，把家里小叔子送去学校上课。两个娃儿拖牛大妈照顾后。夫妻两人骑上自行车就朝向西大队而去。


    初秋的天气十分凉爽，骑着自行车一点儿都不难受。


    白棠甚至还好心情，边骑着车子边哼歌。当然，唱歌是不敢的。怕分太大，肚子进了风人就难受了。


    何天成听到声音，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就这样两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达了向西大队。


    草料是直接跟生产队交换的，因此很快就绑好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两人准备尽快往家里赶路。


    不过，这个时候，向西大队有村民，悄悄过来问他们要不要换点鸡鸭之类的带回去。


    夫妻两人当场决定换两只鸡回去炖汤。


    结果去了那村民的家里，好家伙。居然在这里遇上了胡梅梅。


    就离开婆家回乡下不久，胡梅梅没有任何变化。倒是顾金宝看起来又变回了以前小霸王的样子。


    见到白棠夫妻，胡梅梅先开口了：“哟，你们这是来干啥？”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不太想跟胡梅梅啰嗦那么多。


    刚准备跟那村民说不换了，他们要先走。


    胡梅梅却直接抱起孩子就朝外头走去。边走边对那村民说：“大叔，我家要的鸡就麻烦你送过来了……”


    两人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倒是那村民，被胡梅梅直接点出来。脸上的笑容有点担忧。嘴上更是连忙解释：“我们这鸡养的不多，不多。绝对没有超过规定的。那小媳妇跟我们村嫁出去的女娃是亲戚。特意过来换鸡的。”


    听着村民的解释，白棠这才知道。


    胡梅梅的大嫂居然是向西大队的村民。两人在村民这里，听到了不少胡梅梅那位大嫂的事情，从侧面也了解到了胡家的状况。


    “难怪这胡梅梅会不愿意离开老顾家。”


    离了老顾家，她还不一定能找到像顾立强这样性价比高的对象。


    顾立强除了有那种问题之外，人也没啥缺点的。


    何天成拎着换回来的两只鸡，丢进了麻袋后挂在车龙头上。跟白棠感叹：“你看看我们大院还有大妈担心胡梅梅在娘家过不好。但是你瞧瞧，人家过得可滋润了。居然还跑到这里来买鸡。”


    这个时候买的鸡都是大鸡，能直接入口的那一种。


    能有钱来农村买鸡，说明吴梅梅手头上的钱肯定不少。


    两人本以为今天的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哪曾想骑着自行车回程的路上，居然看到二大爷骑着自行车从市里朝这边过来了。


    村道上的自行车并不多，大家互相打了照面，都有点惊讶。不过惊讶过后，就是擦肩而过。


    白棠转头看了一眼对方前进的方向，好像就是胡梅梅娘家所在的生产队。


    看过后白棠就把这个事情抛在脑后。


    而跟何天成夫妻两人擦肩而过的二大爷，心中却隐隐有点不安起来。


    不过，他今天来乡下是有目的的。也没多想就加快速度，尽快赶往胡梅梅的娘家。


    胡梅梅的娘家人看到二大爷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二大爷晚上要上晚班，因此到了后也没喝茶，直接把来意说了出来。


    胡梅梅的娘家人不知道胡梅梅这是跟婆家闹矛盾的。现在婆家公公过来接人。倒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于是，胡梅梅的父母、哥嫂都劝着她别倔。该回去就回去，娘家可不能让她住太久。


    “爸，你出来一下……”


    见娘家人那副嘴脸，胡梅梅十分厌烦。但她也没地方去。跟夫家闹矛盾，再是差的娘家，也给了她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不想回去。除非你把婆婆给说服了。”


    婆婆这些天的作为让她充满了不安。


    “还有，别想生什么二胎。我是不会给养的。”


    顾大爷看着这个儿媳妇。在她跟前，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一会儿，终于说道：“立强会劝他妈的。我也会劝劝你婆婆。家里没人对你还有金宝有意见。你也别一直呆在娘家。”


    胡梅梅知道这公公不会说话，嘴笨。她也没拿乔。


    不过，今天好不容易买了只肥鸡，她得把肥鸡一起带走。


    于是，顾大爷回程的路上。车把头挂着一只大肥鸡。车杠上坐着顾金宝。后座则是坐着胡梅梅。


    也多亏他是干搬运工出身的，不然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把人给坨回去。


    不过，当二大妈看到他们三人回到大院的时候。那火气可真是蹭蹭起来。


    这个当家的，明明叮嘱过不能去接胡梅梅。只能让她自动回家。偏偏才第二天就去把人给接回来了。真是气死她了……


    老顾家当天晚上并没有吵起来。因为二大爷去上夜班了。


    而顾立强就不是个会吵架的。


    大院不少人看到老顾家的动静，都在心中嘀咕着他们什么时候吵起来。


    结果啥热闹都没得瞧了。


    白棠在知道二大爷亲自骑自行车去接胡梅梅母子的时候，十分诧异。


    “这有啥的。就顾立强那身板。你让他骑个自行车，把人从京郊坨回来。那是为难人家……”


    这一晚上，众人期待的吵架没有出现。老顾家只有二大妈气得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气得半死。


    她生气自家老头子，跟自家儿子，生生把自己的布局给破坏掉了。


    而胡梅梅那头其实心情也不怎么好。


    这回来了还要看婆婆的脸色，可真是让人不爽。但再不爽，城里的条件不是乡下可以比的。昨晚上睡在家里的炕上，她都觉得今天浑身痒痒的。可能在老家沾上了跳蚤。


    “你放心。既然爸亲自出马把你接回来了。妈再是不舒服，也不会多说其他的。”


    顾立强看着熟睡的儿子，心中十分柔和。


    这孩子，他是真当做是自己的儿子来疼的。


    “不过，你也别太倔着。你想想妈年纪都这么大了。她也没坏心眼。你也别老是想着回娘家。妈嘴上不说，心中一直在琢磨你是不是回娘家找那个野男人。”


    顾立强对于顾金宝的亲爹，感情十分复杂。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对方能够让自己的妻子怀孕。是个男人都会妒忌。


    但妒忌之余，在接受了胡梅梅的借种计划后。他对那个不认识的野男人，还有点感激起来。


    “哪有什么野男人啊！”


    胡梅梅白了男人一眼，心却砰砰跳了起来。


    那个野男人，如果有可能。这辈子她都不想让人发现这个秘密。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过这样平静的生活。


    但显然，二大妈对于这次男人跟儿子同时违背自己意愿的做法，相当之不满。


    这种不满就体现在她完全无视了胡梅梅跟顾金宝的存在。


    具体表现在，家里做饭、烧洗澡水统统没有这两人的份。


    她老人家一辈子都不想给儿媳妇低下这个脑袋。


    胡梅梅也硬气。


    二大妈这样做，她也这样做。


    反正一时之间，这老顾家就像分成两家一般过着。


    一大妈、一大爷看不过去，都各自找到二大妈、二大爷。劝说对方既然这样过不下去。干脆跟孩子分家得了。


    但二大妈十分倔强，表示分家可以。就把胡梅梅跟顾金宝单独分出去。


    反正一大爷、一大妈知情，她也不遮掩。


    大院不少人看出了老顾家的眉眼官司，但大家也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婆媳大斗法。


    白棠是没空理会大院这些家长里短的。


    因为她那从海城回来的婆婆，给她带回了一个消息。


    “白棠，我在海城那，居然吃到一种辣椒酱。跟你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个消息让白棠十分惊喜。


    虽然她没有吃过多少种辣椒酱。但自己用的配方是记录在菜谱上的。假如婆婆吃到的味道，跟自己做的一模一样。这就意味着，那个做辣椒酱的人，可能跟这个菜谱有关系。又或者跟菜谱的主人范大厨有关系。


    于是，她立刻请求婆婆帮忙打听打听海城那边的消息。


    不过，没等婆婆那边找到消息。大院顾家这里，老顾家的婆媳再次大战起来。


    而这一次大战，以二大妈被气得晕倒送医院作为结尾。


    没有人知道她们婆媳争吵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二大妈在医院醒来后，一直不愿意回家。


    第57章 过年


    在大院邻居惊讶的目光中, 二大妈忽然时髦了起来。


    “辛苦几十年，我也得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大院的老大妈们在看到二大妈辞去管事大妈的职务。之后每天到处溜达，买东西变得大方起来的生活。看起来日子过得好滋润啊！


    事实上, 这日子不止滋润，简直美死了。


    大院不少大妈这些天看着二大妈的潇洒日子, 羡慕得不行。


    这种羡慕在回到家里, 看着要自己照顾的老头子。要自己打理的家庭。要自己照顾的孙辈们。忽然就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起来。


    于是，不止一家大妈开始在家里闹了起来。


    大家都想跟二大妈一样过得潇洒。


    这种风气一时之间从大院朝着胡同刮了起来。


    家家户户的女人特别是辛苦大半辈子的大妈们。看着二大妈那潇洒的日子，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忽然就动了起来。


    原来，老大妈还能这样过日子啊！


    大院最后开大会，要选新的二大妈。


    但是,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当这个二大妈的。


    而原来的二大妈, 现在的练大妈, 在面对街道办的邀请时。十分光棍地拒绝了。


    “我年纪也大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岁数好活。就想过几天清净的日子。”


    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街道办也没法儿强迫人家。总不能让人家晚年生活不如意吧！


    于是, 白棠他们大院成为了第一座没有管事二大爷、二大妈的大院。


    按照集资楼的建设速度，说不定到了年底，一大妈、一大爷也要搬走。


    到时候，这座大院就真真正正没了管事大爷、大妈了。


    当然, 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 练大妈带头刮起的风, 轰轰烈烈席卷整片胡同。甚至有往其他区域席卷的趋势。


    要不是现在的人穿衣打扮还有些限制。白棠都觉得练大妈肯定会成为最时髦的老太太之一。


    没见今天她婆婆石香叶过来。椅子还没坐热了, 练大妈就摸上门来。


    “听说你有门路, 我就厚着脸皮过来问问。就是能不能给我从海城带一件羊绒大衣啊！”


    深秋时节, 天气越发凉爽了起来。


    但是羊绒大衣这种贵东西, 白棠还真是很少看到有人穿。因为这羊绒大衣好看, 但没有大棉袄实惠。


    “可以啊！你要的话，把你的尺寸给我。我让老姐妹给你弄一件寄过来。”


    石香叶十分豪爽地答应了。


    对于这种为自己而活的女人，她总是多了几分耐心跟欣慰。


    那些对女人的条条框框，她是最不屑的。就像当年她敢改嫁，敢嫁给头婚还比自己小的李惠明那样。


    石香叶从骨子里，就是一位相当独立的女性。


    白棠算是见证二大妈蜕变的人之一。这女人真的不能只围着丈夫孩子转。


    二大妈这一次能够迅速振作起来，还是托了大院这么多老大妈的劝解上。


    白棠隐隐约约听说了徐大妈在这之中起到的作用。


    “那我们说好啦！我回去给你拿票跟钱。我有很多钱票，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节俭大半辈子，给儿孙积攒了不少钱财的二大妈。现在可阔气了。


    “哎，这些老姐妹的变化可真大！”


    石香叶还记得当年自己改嫁的时候，大院这些女人男人都说自己不安分，不是个好女人。但最近，自己只要来大院。都受到很大的欢迎。


    虽然她们都是来跟自己打听外头的世界，托自己买东西。但这种改变让人欣慰。


    石香叶转而说起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


    “你托我打听的那什么范大厨，有消息了。”


    白棠一听，脸上一喜：“对方是在海城吗？”


    石香叶点头又摇头：“人最后是在海城出没的。现在不知道生还是死。那辣椒酱据说是他逗留在那户人家的时候。顺手给帮忙做的。现在那户人家的辣椒酱也没剩下多少了。而他人也不见了。”


    白棠听完后，有点失望。


    不过整个国家那么大，找不到一个人也很正常。


    她想要找出范大厨，更多的是为了感谢对方。又不是想给人家的生活带来任何麻烦。人找不到了，说不定人家这会儿日子过得好好的。


    既然现在找不到人，总有以后。以后等通讯发达后，她才有可能真正找人了。


    “放心，我已经托人帮忙留意了。要是对方真的出现，还是能找到的。就怕是那种改名换姓，偷偷藏起来。”


    两人说完这个，又说起了其他事情。


    “海城那边的朋友，给我邮来了一批海带。她家就是在海边的。海带这东西就跟韭菜差不多。割了一茬又一茬。她知道我爱吃这东西，给我寄了一大包过来。我就怕放着太久，会返潮发霉。”


    这个时候的海带，从海里收割后，就直接在沙滩上架起竹竿生晒的。一般晒个几天，刚出海水还湿润润的海带，就会被晒得嘎嘣脆。


    但海带这种东西，就像菜干一样，很容易就返潮。特别这个时候的人，保存食物的方式，除了地窖还是地窖。而海带这种海产品，只要返潮了，就很容易发霉。偏偏发霉了，因为海带的颜色本就是深绿色。发霉了，你还没法儿辨认清楚。


    “人家是一片好心，我也就收下了。但那么大一包海带，要怎么安排有点头大。我还得给我那朋友送些京市才有的特产。让人家也高兴高兴。”


    白棠听到这里，大概知道婆婆想让自己做什么了。


    果然，接下来婆婆说道：“这海带到时候我给你分一些。你是卖还是自家做吃食还是送给邻居都可以。还有就是，妈知道你做的糕点很好吃。你这两天看看有没有时间。给妈帮个忙，做一批耐存放的糕点。到时候给我那朋友邮过去。”


    石香叶说，又补充一句：“对了，这糕点要啥材料，你跟妈说，妈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得老老实实告诉我哦，别想着偷偷摸摸补贴你妈。我的钱包可是鼓得很……”


    白棠被婆婆最后一句话给逗笑了。


    别人家的婆婆很多是想着把着儿媳妇的钱票，生怕儿媳妇把婆家的东西带回娘家。而自家婆婆就跟人别人不一样。总担心自己吃亏，总想补贴这个小家。


    这些行为中，有一部分是婆婆对何天成这个大儿子的一点愧疚。当然，更多的是婆婆这人的思想的开门。


    白棠是真的没有见过比自己婆婆更加有想法的婆婆了。


    当然，这也跟她的圈子太小有关系。但这不妨碍白棠很喜欢这位婆婆就是了。


    “知道了妈！等我找个咱京市有代表性的，而且还耐存放的糕点，直接给做二十斤。够吗？”


    二十斤的糕点数量很多，石香叶想了想：“十斤，十斤就够了。”


    婆媳两人愉快地交谈，很快就定下了回礼的具体数量。


    ——


    接下来的日子终于平淡下来。


    大院惹事的人不是离开大院，就是蛰伏起来。


    像留在大院的苏玲玲，白棠就发现对方开始看起书来。


    联想到未来高考重启的这件事情，白棠就知道苏玲玲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如果对方终于愿意放下对她家那些财宝的觊觎。转而踏踏实实学习文化知识，参加高考，上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努力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这样的话，白棠会觉得为她的转变高兴。


    不过，这个奢望白棠觉得好像挺难实现的。


    就苏玲玲那奇怪的脑回路，白棠不知道未来苏玲玲将会变成怎样。不过，眼下安安静静的，倒是让人觉得没那么厌烦。


    而且，苏玲玲开始躲在家里看书后，大院也没人去注意她了。毕竟，她没有工作，也不需要工作。


    听说庞志祖每个月都会从大西北寄钱回来养着她跟女儿。而且，据说这钱的数额并不小。每个月都寄，从来没有断过。


    就冲着这点，大院就没人说庞志祖任何不好的地方。


    这年头，男人在外拼搏赚钱养媳妇孩子。那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但要是哪个男人做不好，邻居们是要说嘴的。


    而庞志祖无论是寄钱、寄票、买衣服、买吃食寄回来。方方面面都没有遗漏苏玲玲的份额。这样的行动，大家都是赞誉的。


    等到了年底的时候，庞志祖一封信回来。要继续留在大西北发光发热。不少邻居觉得很可惜。一年到头在外奔波，过年也没回家看看。但即使是在外继续拼搏，庞志祖也没有忘记家人。反而给家里寄了很多那边的肉干、奶制品回来。


    这些东西，大院的邻居居然一家人还分上了一点子肉干、奶制品啥的。


    这种稀罕的东西到手后，大家惊讶的同时，更加觉得庞志祖这小伙子是个好的。就是跑到大老远的地方，也没有忘记老邻居。


    白棠则是悠闲地过了好几个月。没了订单，没了外快。日子就过的清闲。除了偶尔走亲戚之外，她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大杂院。平日里除了磨炼厨艺就是带孩子。日子算是过得有滋有味。


    至于何天成，这几个月都在忙着跟进集资楼的项目。


    集资楼因为房款提前收好，之后打款又迅速。这楼房盖起来的速度自然不慢。中间虽然有过不少小问题出现。但何天成都好好地解决的了。而且因为表现出色，还被单位领导嘉奖了好多次。


    等到了年底，一共八栋集资楼都已经建造完毕。就差抹水泥，就可以入住了。


    期间，白棠去看了几次新家。新家外头看着跟普普通通的筒子楼一样。但面积很大。当时白棠家给的钱多，选的三个房间，一个厕所、一个厨房的大房子。这样的房子算下来几个可不便宜。也是多亏了婆家的支援。


    不然，要买那么大的房子，可能就要动用藏在墙壁里面的财宝。


    选新家的时候，白棠特意问了其他人选的房子。生怕跟不好相处的人当了邻居。虽然这房子目前买了他们一家暂时也不会住进来。但显然好邻居会比恶邻居要好不少。


    不说别的，就他们家这样不住在房子里面的。要是恶邻居直接把杂物堆满在楼道。把自家房子的门都堵住，就会让人很心塞。


    又或者直接把垃圾放在你家门口恶心你之类的。


    虽然白棠没有住过楼房，但也听过不少这种楼房间邻里的各种纠纷。


    算下来，这种纠纷不会比大杂院要少。


    大杂院的人员混杂，住的人口多。而楼房同样也是这样。


    甚至，白棠还听说有一户人家，是三代同堂。集合三代人的存款，最终才买下两个房间的房子。这样的人家一般最少十几口人。


    十几个口人挤在两个房间的房子里。势必要把大厅也用上。


    就像现在的大杂院，很多人家十几口人挤在一间厢房。厢房就一间屋子，没法儿隔断。最终也就是弄些门帘子挂在那作为阻隔。显得格外的不方便。


    但是不方便也没办法，普通人家的日子就是这样。


    每当想到这些，白棠就觉得自己很幸运。


    集资楼基本建成后，很多人家就准备搬家的事儿。期间不少以后的邻居过来问白棠他们家搬家准备搬什么东西。但当听到白棠不准备搬家的时候，十分惊讶。


    甚至当时就有人提出要给亲戚租住白棠的房子。


    这个白棠当然是拒绝的。新房子自家还没住，白棠不想出租。而且还是租给不认识的外人。


    想到房子会被人糟蹋，她就觉得很可惜。


    好在，大家都是明理的人。见白棠拒绝后也就没有再纠缠了。


    甚至有人还笑着打趣，这房子莫不是以后白棠等着娶儿媳的时候，给儿子、儿媳妇准备的？


    白棠当时就笑得不行。


    她家团子就那么点小个头，要等到他娶媳妇，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呢！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罐头厂过年福利发下来，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过年的美食时。庞家老两口已经准备好年后搬家的事情。


    当然，这庞家老两口搬家之后，空出来的正房到底是厂里直接回收再分派。还是说庞家兄弟之间谁接手后跟厂里打报告。那就是老庞家的事情。


    一大妈这几天就忙着找大院的大妈说情，看看谁有兴趣接手这大院管事大妈的职务。


    ——


    “牛姐，咱大院就你的资历最老了。你就行行好，等我搬走后，当这个大院的管事大妈吧！”


    白棠来到牛家的时候，刚好就撞上一大妈过来找牛大妈说这事儿。


    牛大妈现在过得可舒服了。


    女人带着外孙女再嫁，儿子也到了要找对象的年龄。等儿子找到对象后，一结婚，孙子也有了。牛大妈还等着抱孙子，享受一下当奶奶的快乐，可不想当这什么管事大妈。


    管事大妈的名头听着很威风，可以管着一整座大杂院的人和事。但是，这些人和事都太杂乱了。有时候甚至会在管事的过程中，无意间把老邻居给得罪了。


    牛大妈就是个老好人，她认为自己做不了这样的事儿。她要真的当了这个管事大妈。可能会整天忙得飞起，最后为了不得罪老邻居，反而让自己憋气得慌。


    既然能够预料到未来的结果，牛大妈干脆也就不去尝试了。


    再说了，她家老头子也不乐意当啥管事的大爷。每天出门钓钓鱼、喝喝茶的退休生活不美吗？


    这样的职务，就适合那种特别热心，而且善于调解人与人之间矛盾的人。这种人很难找。牛大妈在大杂院住了这么多年，也就一大妈最适合这个岗位。


    人热心又不会过分好奇打探人家隐私，而且跟街道办的关系处得好。有啥通知也能第一时间通知到大院每户人家。


    “老姐妹，不好意思了。这管事大妈我是真没法儿做了。你要不看看大院其他老姐妹？”


    见牛大妈拒绝，一大妈很失望。


    她不止问了牛大妈，大院里面只要上了年纪、人品不错的大妈，一大妈都问了个遍。但偏偏没人乐意干这个活儿。


    一大妈寻思着管事大爷、大妈也不是苦差事啊！而且每个月还能从街道办那领到一些补贴。虽然不多，但总归是补贴。再有一个，人老了，能干点事情出来发光发热，人生会特别有意义。


    当然，无论一大妈觉得这个职务多么好。人家不同意，她是绝对不会勉强的。


    就在一大妈遗憾的时候，白棠刚好从外头进来了。


    看到进来的白棠，她居然异想天开地问道：“白棠，要不这管事大妈，以后你来？”


    白棠听到后，吓得后退几步。


    开玩笑，以后她要搞事业可忙着了。没时间做这个管事大妈。再说了，这管事大妈既然叫大妈，就是要找年纪大的才能压得住。她一个小年轻，可没那本事。


    “哎，看我。真是糊涂了。怎么能叫你个小媳妇当管事大妈呢？”


    一大妈自己说完，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自己说傻话的模样。


    “我是怕我搬走后，家里那几个不省事的，又开始闹腾了。”


    之前说好搬进集资楼居住，是不带任何儿孙的。这任何儿孙，是指所有儿子跟孙辈，一个都不带。


    这样的话，等他们两老家伙搬走后。家里这些儿子虽然没有房产可以争。但铁定是会闹矛盾的。


    “你想那么多干啥呢？你那几个儿子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不晓得事儿？”


    白棠见两个大妈还要继续说话，连忙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去肉联厂抢肉？你确定现在能抢到吗？”


    白棠点头。何天成有熟人在肉联厂。知道这几天肉联厂会有一些不要票的骨头、下水、猪头等等往外头卖。


    往常这些东西都是厂里的人先分的。


    但接近年关，杀的猪多了。这些东西就有多的往外头卖。


    于是，一大妈也不焦虑了。拉着牛大妈就说要跟白棠去看看。


    大院的邻居们看到他们这个动静，也纷纷回家拿钱跟票跟了上去。


    肉联厂距离大杂院比较远，那一带靠近郊区。众人是花钱做了公交车过来的。


    等到地方后，果然就看到不少人围着门口的临时摊位。


    大家奋力挤进去，很快就抢到了几根棒骨肉。白棠则是抱着个大猪肉从里面挤了出来。


    不过，她在买大猪头的时候，好像看到了胡小竹。那个半年没出现过的女人。


    等大家集合到一起准备回大院的时候，就有人提到刚刚看到胡小竹的事情。


    原来，胡小竹今天是来城里买东西的。看到不要票的棒骨头，就挤进去跟人抢了。


    白棠想到对方那皱巴巴的手，但脸上的精神头却挺好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她这日子到底是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了。


    等回到大院刚好就遇上了正抱着肚子散步的许芳芳。


    看着对方那红润的小脸蛋，白棠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心中同时在想，如果胡小竹知道嫁给花宝安之后，日子会过得这么顺遂的话。到底会不会后悔当初对花家兄弟看不上眼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儿白棠想想就过去了。


    自家人过自家日子，别人的事情少掺和就对了。


    日子就这样如同长了翅膀飞走。


    然后，过年到了。


    春节这样美好的节日里，白棠最喜欢的就是准备各种各样好吃的吃食。看着家人朋友吃东西满足的表情，白棠的心里就会很有成就感。


    她这人也没别的大志向，就想着好好地做美食，让吃美食的人感觉到幸福，这就是她朴素的小目标。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要锻炼厨艺。以后也会开家小饭馆。不说赚大钱大富大贵，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小目标。


    这天距离过年还有两天的时间，何天成已经彻底闲下来了。虽然单位还没放假，但他已经提前放假。回家帮着白棠一起准备过年要吃的吃食。


    炸丸子、打年糕、炸麻花等等，白棠觉得有好多事情要忙碌。


    虽然不少人物资并不充裕，但都跟白棠家一样，努力想要做出更好的吃食。在新的一年里，美美吃上一顿。期待来年的日子更上一层楼。


    闻着空气中飘荡的油炸香味、以及各种糕点的甜香味，白棠把刚刚出锅的一盆油炸丸子端到堂屋的桌上。


    团子跟圆子看到一大盆油滋滋的油炸丸子，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妈妈，妈妈。我们能吃吗？”


    刚出过的油炸丸子还太烫了，白棠当然不会让孩子就这么直接吃。但她也没有直接喝止孩子。而是笑眯眯地说道：


    “这丸子看着好吃吧！”


    团子跟圆子拼命点头，以为妈妈这是要给他们吃炸丸子呢。


    哪成想白棠下一句就是：“那有好吃的是不是该分享出去？”


    团子、圆子自然继续点头，有点不明白妈妈为啥问那么多问题。不是让他们吃炸丸子吗？


    套路说完后，白棠乐呵呵地说道：“咱奶奶、李爷爷、小叔叔家里没有这么好吃的炸丸子。你们是不是要给他们送一些过去啊！”


    奶奶、李爷爷跟小叔叔，都对团子、圆子很好。两个娃儿当然也很喜欢他们。听到妈妈这样一说，两娃点头：“对对，妈妈。我们要去给奶奶他们送炸丸子。”


    外头端着另外一盆炸麻烦进来的何天成，听到这样对话，心中乐得不行。也就是现在孩子们还小，还能被他们的妈妈给忽悠。再大一点，可能就不会那么可爱了。


    何天成于是也加入了母子三人的对话：“那爸爸带你们去给奶奶他们送炸丸子。你们去吗？”


    听到要去奶奶家，团子跟圆子点头：“去啊！去啊！爸爸，我们一起去给奶奶他们送好吃的。”


    圆子说着，更是指着刚刚何天成端进来的那盆麻花：“还有这个，这个甜甜香香的。也给奶奶他们送。”


    “哈哈……”


    白棠见孩子们这样高兴，自己也乐得不行。


    “好了好了。成子，你带他们去给妈送些炸货过去。我给你们装一些。”


    白棠说着，就拿出了一个陶盆。开始用筷子往里面夹炸丸子跟炸麻花。


    白棠边夹还边逗自己的孩子：“那我要给奶奶他们送多少炸丸子跟炸麻花鸭！”


    团子很聪明，立刻小嘴叭叭：“就把炸丸子跟炸麻花分开，一人一个一人一个地分。”


    小朋友不太懂得怎么数太大的数目，但也知道吃东西要一人一个，平均分才是对的。


    这让白棠的心情更加好了。


    孩子们还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儿，是做父母最大的收获。


    炸货装满了盆后，白棠把这盆放到一个大篮子里面。然后在最上面盖了一张干净的白布。就打发何天成带着孩子去婆婆家送炸货。


    一路上到了李家后，两个孩子认得路，直接甩开爸爸的手就朝李家冲进去。边跑边喊：“李爷爷、奶奶、小叔叔，我们来啦……”


    老李家这会儿也是在炸年货。当然，主厨的人是李惠明这个当家的。而石香叶则是在边上打下手。


    不是她不乐意干这个事儿，而是她这人就没有点亮过厨艺。就炸个丸子，石香叶都有本事把丸子炸得就黑不溜秋的。


    看到何天成提着一个大篮子进来，石香叶就知道儿子这是给自家送年货了。


    “上次不是送过年货了吗？怎么还送啊！”


    “奶奶，这是好吃的，好吃的！”


    团子跟圆子在边上立刻跟奶奶讲这篮子装的是啥东西。


    “哦，是香喷喷的炸货啊！团子、圆子吃了吗？”


    两娃这下才反应过来，他们都忘了吃就跟着爸爸跑出来了。


    于是，两娃都有点小委屈地摇头。


    这下，石香叶大概猜到是为啥了。还不是这刚出油锅的炸货太烫。不适合孩子吃吗？


    “妈，你别惯着他们。”何天成把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这是白棠今天刚刚炸好的丸子跟麻花。说是带过来给你们尝尝味儿。”


    那头在炸东西的李惠明乐呵呵地说道：“咱家今天刚好也炸丸子来着。成子，你待会儿晚点回去。这锅丸子快炸好了。带些回去给你媳妇尝尝。”


    那头，石香叶已经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何天成带过来的丸子，给团子、圆子还有自家小儿子，一人给喂了一颗。


    看着孩子们吃得眼睛眯起来，石香叶笑了起来。听到自家男人的话，石香叶点头：“对啊！你们都还没尝过你李叔的手艺吧！说真的，他要不当厂长，上国营饭店当个小厨子，那水平是够了的。”


    李惠明被石香叶这样调侃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补充了一句：“国营饭店的厨子可能不够格。但厂里食堂的厨房帮工，这工作我还是能够做的。”


    “哈哈……”


    石香叶笑着招呼大儿子坐下来等等。


    这一等，等到回到家里，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这个时候，白棠已经把油锅的油过滤了一遍放好。准备待会儿做些大白馒头冻着。过年的时候可以方便拿出来吃。


    见到何天成回来后，白棠赶紧让男人洗手揉面去。


    等看到何天成带回来的大篮子里面，不止装了一些炸丸子。而且上面还有一大块炸肉时，白棠有点无语了。


    这男人咋去送个年礼，还多拿东西回来。


    这么大一块炸肉，肯定不便宜。他们当晚辈的，真不能老是要老人家的东西。


    “别想那么多了。这是李叔炸的。也是李叔硬要我带回来的。”


    李惠明虽然不是何天成的亲爹，但他这人可真是不错。白棠觉得就是亲爹，也不会比李惠明做得更好了。


    “那我们等过年过去的时候，再给他们带好吃的过去。”


    过年是要去李家拜年的，白棠准备今年去拜年的糕点都自己做。今天给李家拜年的时候，就多带一些他们爱吃的糕点。也算是一个礼尚往来了。


    亲戚之间只有这样有来有往地相处，这情分才能好好地延续下去。


    揉面做馒头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外头忽然刮起了大风，白棠看了看天色，琢磨着是不是要下大雪了。


    今年冬天下的雪不多，而且都是下雪。下一场大雪也没啥。现在大伙儿都陆陆续续放假在家里准备过年了。这下一场大雪，也对来年的春耕有好处。


    等到大馒头蒸好好，白棠就听到外头响起孩子们的欢呼声：“下雪喽！下雪喽！”


    屋里，团子、圆子听到下雪的动静，就闹着要出门去玩雪了。


    刚下雪天气冻得很，哪敢让小孩子去外头玩雪。最后还是微微打开窗户，露出一条缝隙。让孩子们可以看看外头下雪的场景。


    白棠也跟着凑了个热闹。跟何天成一起坐在堂屋的八仙桌边，把刚刚出笼的大馒头，一个个收拾好放在锅里，准备待会儿拿到外头上冻。


    一边是收拾着大馒头，一边看着外面的雪景。只觉得这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年货一路准备一路吃，很快就到了除夕。


    除夕一家人也没怎么大过。但年夜饭有鸡、有肉、有鱼，这一年也算是过得丰盛了。吃过年夜饭，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就开始到处串门了。


    等到第二天年初一，那串门的孩子都往白棠家这边跑了。


    不是他们大院，还有整条胡同的孩子，都知道白棠家给的糖果瓜子是最多最好吃的。


    没当这些孩子一窝蜂进来拜年的时候，白棠都会把糖果瓜子塞满他们的衣兜。


    孩子们摸着鼓囊囊的满兜子糖果瓜子，乐得各种吉祥话往外头蹦出来。


    新年就是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中慢慢度过了。期间发生了不少趣事。就连庞家兄弟，也知道亲爹妈过完年就要搬走，而显得和睦了不少。


    年过完了，一大妈、一大爷搬走了。那间空出来的正房因为庞家兄弟之间的争吵，加上厂里集资楼落成。倒是空了下来。


    集资楼收楼的时候，白棠也去看了。


    就是普普通通、四四方方的三大间屋子。但里头配备了厨房跟厕所。一收房的时候，简直轰动了半个城市。


    房子之前说租给牛大姐的。不过对方嫁给了陆坚，自然就不会租这个房子。


    白棠跟何天成也就没有急着布置房子了。


    过完年就到了3-6年。


    在这一年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大事情。整个大院完全平静下来。大家好像都知道外头的事情一般，一个个都很安分。


    等时间哗啦几下跳到93年 20月的时候。一则改变很多人未来的通知下来了。


    高考重启！


    这样一则消息一经发布，轰动全国。


    无论是下乡的知青，还是依然在读书的学生。又或者是已经结婚上班的年轻人。都在讨论高考这件事情。


    大家都想要参加这种改变命运的考试。


    这天，婆婆石香叶就在高考消息公布后，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白棠，你跟成子是怎么打算的？”


    白棠一听就知道自家婆婆问的是啥。但她一个初小都没毕业的人。虽然认识不少字。但这样的水平去参加高考是没可能的。更何况，她都准备好要再次装修家里。然后，做点小买卖。慢慢实现自己的梦想。


    至于何天成倒是可以试试。对方以前虽然高中没读完就直接进厂接班。不过，底子还是在的。


    “妈，等他回来后，我们夫妻商量看看。”


    “行，这个事情你们夫妻得上心。高考要是真考上了。这可是改变人生的好机会。”


    同样的对话在千家万户进行。


    而过了几天，大院就迎来了好几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第58章 高考


    “丹香, 是丹香吗？哎哟，你都两年没回来了。大妈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周末一大早，大院就热闹了起来。


    白棠打开屏门的时候, 刚好就看到孙大妈站在大院大门，正对着外头说着什么。接着, 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女人, 抱着个孩子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同样穿着的年轻男人。


    男人背着背篓，抱着一个大包袱。一看就知道这三人是回家探亲的。


    孙大妈看到白棠打开门，高兴地招呼：“白棠，看看谁回来啦？”


    白棠定睛一看, 来人居然是刘丹香。西厢房老刘家那个下乡的女儿。前两年就听说嫁给了下乡那个生产队支书的儿子。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联想到这两天正在四处讨论的高考重启。难不成刘丹香是回来准备参加高考？


    白棠跟刘丹香点头打招呼, 之后看着对方走进了二院。


    接着二院又是一阵惊呼声、高兴的哭声等等。


    “丹香这丫头, 这是准备参加高考吗？”


    都是大院从小长大的孩子，何天成跟刘丹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交集的。


    “不知道。但这节骨眼上回来的。还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事情。不过，高考不是在户籍地考吗？”


    刘丹香当初下乡的时候, 户籍就已经移到了插队的地方。这会儿即使是回家，也就是拿着探亲的介绍信才能回来。


    想到刘丹香依然如同梦中那样，嫁到下乡的生产队人家，白棠就叹了口气。


    “梦里刘丹香一直都没啥消息。这一次忽然回来, 也算是改变了未来。对吧！”


    何天成很久没看到白棠这样哀伤的表情, 连忙点头：“你别多想。咱家的坎儿都过去了。这大院现在不就跟你梦里完全不一样了吗？”


    “哎, 只希望刘丹香日子过得顺遂点。还有, 吴家那个吴兴明, 究竟能不能躲过死劫。”


    大院另一个下乡的青年, 就是二院东厢房老吴家的大儿子吴兴明。这人在白棠那个梦里, 是在38年底, 也就是知青大规模回城那一年。跟当地人发生纠纷，直接被人活活打死的。


    虽然现在是33年 20月，离那个日子还远着。白棠也不希望一条生命就这样白白没了。


    之前她跟何天成两人，都提醒过刘家跟吴家。关于下乡两个小年轻的问题。


    但提醒过刘家，最好别让孩子嫁到乡下。但刘丹香还是嫁了。


    就看吴家那头，到底能不能改变梦中的命运。


    “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吴兴明这小子还没回城。我们可以让胜利这小子过去瞧瞧。”


    牛胜利跟吴兴明一样，都在大东北。一个在那当兵好些年，一个在那插队。多多少少还是有联系的。


    “对，我也不能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夫妻两人在家里讨论着大院唯二的下乡小年轻。二院里，大妈大爷们也正在说着同样的话题。


    ——


    看着刘大爷跟陈大妈把女儿、女婿、外孙一起迎进家门。大院的邻居纷纷聚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有的说刘丹香下乡这几年老了很多。有的说刘丹香的对象长得还挺精神的。还有人则是把关注点放在刘丹香的儿子身上。


    “这丹香回来，是想参加高考吗？”


    “不对，高考是要在她下乡那个地方考的。”


    “我咋瞅着这丹香的儿子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


    西厢刘家的屋里，同样的对话正在进行。不过，问的人是刘大爷。而陈大妈这会儿已经抱着女儿哭起来。


    等哭完一轮后，陈大妈这才把目光放在外孙的身上。接着同样发现了这孩子看着就没有大院的孩子那么活泼。整个人透着一股畏畏缩缩的感觉。


    “丹香，你家娃儿这是咋滴啦！”


    “还有，怎么这个时候回来。这生产队肯放人？”


    虽然过了农村收粮食最忙的时节，但这秋收过后，地里可是有不少活的。


    “妈，我……”


    刘丹香为难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见对方点头后，这才把回家的原因说了个清楚明白。


    “好啊！这是欺负我们离得远是吧！”


    陈大妈听完女儿的叙述后，一向老实木讷的人直接骂了句脏话。


    原来，这刘丹香嫁给插队那的支书儿子。一开始日子过得算是可以。婆家兄弟多，她嫁得又是最小的儿子。加上她又是京市来的，因此没有什么大的麻烦。


    就是妯娌之间，因为她没怎么争家里那三瓜两枣。更是没有任何纠纷。


    哪成想，这高考刚宣布恢复。她跟男人琢磨着要报名参加高考，婆家人就不干了。


    先是不让公公给自己开介绍信，之后更是让家里的孩子欺负自己的儿子。


    这次偷跑出来，还是自家男人偷了公公那放着的空白介绍信。他们一家三口人这才可以顺利脱身。


    但是这参加高考，她也不能直接在娘家这里考啊！而且，距离高考就剩一个月的时间了。她得赶紧解决。


    “放心，你先带着女婿跟孩子休息一下。妈跟你爸现在就去找街道办、知青办打听打听。这里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看着老刘两口子急匆匆从家里出来，朝外头跑去。大院的邻居们都疑惑了。


    这女儿一家人刚到家不久，咋就急哄哄外头跑？


    白棠是在吃午饭的时候，才听说了刘丹香回家的原因。


    这让白棠唏嘘不已。高考的消息一公布，其实不止农村。就是城里这两天也不平静。无论是有工作还是没工作的，都想参加高考。


    但那种已为人父母的，要参加却要考虑现实问题。


    “怎么样，那天妈过来问你到底要不要参加高考。决定了吗？”


    团子跟圆子今年快六周岁了。听到爸妈说高考的事情，立刻插嘴：“要要，爸爸要考试。”


    两个孩子最近上的幼儿园在考试，听到爸爸考试四个字，就高兴地欢呼起来。


    白棠笑着拍了拍两个娃儿：“先吃饭。考不考试，得看你爸自己的想法。”


    其实，何天成的想法比较多。


    高考恢复这个话题，在他车祸回来那一天，白棠跟他说起梦中的场景时，就提到过这个话题。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多少也有点意动。加上前两年为了集资楼的项目，看了不少建筑相关的资料。要真的参加高考的话，他的目标就是建筑相关的专业了。


    只是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就这样去高考，到时候家里的开销又要怎么办？


    白棠看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直接不客气地给他泼了盆凉水：“你还真以为自己只要参加高考就能考上啊！”


    这话听着很难听，但何天成却感受到对方话中的激励意味。


    “那行，我还真得努力努力。考上大学给你瞧瞧。不过，我这都要上大学了。你也不能落后。你觉得自己没能力考高考。那样，我让妈帮忙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夜校进修一下。”


    这年头早就有夜校了。不过上夜校的人大部分都是厂里推荐过去的。像白棠这种家庭主妇，要上夜校还得有点门道。


    白棠对于这个倒是不排斥。知识是无价的，学到多少都是自己的。


    “可以，夜校估计占用不了太多时间。对了，这几天我看路边的小摊都多了不少……”


    一说到小摊儿，白棠就有点激动。


    期待了两年多快三年的自由市场，已经开始复苏了。


    这些天那些投机倒把办的人，已经不出来抓那些小商小贩了。白棠出去买菜的时候，偶尔能看到挎着篮子、背着背篓的农村人进城卖鸡蛋甚至是活鸡活鸭。


    这意味着她的创业计划，也到了该提上日程的时候。


    “明天上班你就去跟厂里打报告，报名参加高考。家里一切有我。等你考完试后，家里就要着手装修一下。到时候还得你这壮劳力顶上咧……”


    夫妻两人这头商量完，到了半下午游婷美居然上门来了。


    “白棠，你说我要不要也报名参加高考？”


    游婷美到来后，一副欲言又止好久之后，这才问了出来。


    “报名啊！我要是上过初中，我都去报名试试。”


    白棠一边捣鼓着手里的香料，一边把中午他们夫妻两人的打算说了出来。


    不过，对于游婷美的学历，她是不清楚的。只听说是上过高中，是海城人。嫁给梁大有后，就跟着过来京市了。


    “我家大有一直鼓励我去报名。别说考不考得中。最起码得报个名去尝试一下。不要等以后后悔。但我又有点担心，要是真考上了，我家朵朵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后，白棠笑了。


    “你咋跟我家成子一个样。报名又不一定等于考上。先报名，努力复习。考上了再说。至于朵朵都要三周岁了，可以送去幼儿园。”


    两人说笑间，商量着高考的事情。


    而二院里，苏玲玲也正在跟亲妈说着高考的事情。


    “我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也是个废人。还不如参加高考博一条出路。”


    这两年的日子，苏玲玲是看明白了。这老庞家的人简直把自己当成透明的。除了每个月庞志祖寄钱寄东西回来时，庞家老两口会给自己分点东西，其余时候简直是见面当透明的程度。


    至于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小福宝，就是被庞家老两口带着一起去住集资楼了。也就是周末的时候，庞家那老太婆会把小福宝带过来给自己瞧瞧。其他时候根本就不让自己跟孩子单独接触。


    这种做法在后世是违法的。但是现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种做法是错误的。苏玲玲想过要去闹一闹，把女儿抢回来。但又被现实打击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要是得罪庞家那一大家子，自己怕是要带着亲妈离开这座大杂院。


    “但是你爸出了那种事情，你还能通过政审吗？”


    这个时候要参加高考，会涉及到家庭成员的政审。苏玲玲的亲爹就是因为贪污被抓去劳改的。这种情况下，苏玲玲的身份上就带着点瑕疵，很有可能在报名这一关就被刷下来。


    “之前爸被抓时不是主动跟我们划清界限了吗？我想着再去登个报纸。在明确这一点之后，报名应该就没问题了。”


    为了这一天，苏玲玲蛰伏了两年多的时间。那些日子里，她不说头悬梁锥刺股，也是天天看书不敢懈怠。就等这一次高考重启，自己一飞冲天。


    既然庞志祖一直窝在大西北不回来，她也得给自己找一条出路。苏玲玲就不信自己一个穿越女，还带着女主光环。真的会继续平庸过下去。


    等她考上大学，再像年代文那些女主一样。一边上学一边搞事业。到时候全国经济腾飞，她就不信庞志祖还不回来。


    苏玲玲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不过暂时没人知道。


    等到了第二天，大院的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一切看着跟往常一模一样。


    白棠也把自家两个娃儿送到幼儿园后，就挎着篮子朝菜站走去。


    菜站这里不同于以往，这些天来买菜的人并不多。


    这些流失的客人不是因为他们不买菜。而是都涌去了大街小巷，去买农村人偷偷背过来的菜。


    白棠随意挑了两根白萝卜，就看到许芳芳领着刘丹香走了进来。


    “嫂子，买菜啊！”


    许芳芳嫁给花宝安后，跟白棠的关系处得不错。这不，看到她就立刻笑着打招呼。


    白棠点头：“芳芳，你这是带着丹香出来走走？”


    “可不是，丹香姐这两年都没回来。我得让她熟悉熟悉环境。”


    “那行，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客套几句，白棠就朝卖肉的地方走去。


    “这白嫂子人看着还挺好的。”


    刘丹香跟白棠接触不多。但大前年回娘家的时候，对方还给自己送来鸡蛋。


    “那可不？我怀孩子的时候，多少东西吃不下。还是白嫂子给我带了酸梅子，偶尔还带其他好吃的。这才熬过去的。”


    许芳芳跟花宝安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就生了一个女娃。今年两岁多一点，叫云云，是两口子的心肝宝贝。


    刘丹香看着许芳芳幸福的笑容，很羡慕这个比自己小一点的妹妹。居然幸运地留在了城里。


    当年她满怀激情下乡，但日子过得跟自己想的差别很大。下乡唯一的收获，居然是嫁了个还算不错的丈夫。


    两人在外头逛了一圈，刘丹香亲眼目睹了城里的变化后。下定决定一定要参加高考。如果高考不成功，也得想办法留在城里。


    不说旁的，就说她儿子天天。离了婆家那些人之后，慢慢活泼了起来。今天还敢出门跟大院那些孩子玩耍了。


    不过，刘丹香这边下定了决心。但这高考的政策是不会更改的。


    她只能回到户籍地，也就是她下乡的那个地方报名参加高考。


    而距离报名截止日期没多少天了。她得尽快赶回去报名。


    这让刘丹香很绝望。


    就她婆家那种情况，即使夫妻两人反抗，估计到了考试的日子，也很可能会被阻止。


    “都怪妈。当年就该让你跟芳芳那样。还没毕业就找个对象嫁过去。”


    陈大妈说着从外头打听到的消息，整个人十分绝望。刘大爷倒是比较豁达，只是叹气，暗骂自己没用。


    不过，陈大妈说出这话后，立刻意识到女婿贺包田也在场。立刻讪笑着转变了话题。


    就在刘家家里陷入两难的时候，居然接到了来自刘丹香婆家的电报。


    等看完电报的内容，陈大妈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你那公公还是明事理的。”


    电报是刘丹香的公公发过来的。大意是说他已经说服了家里人。让他们小夫妻赶紧回家去报名。别过了报名时间，到时候可就得哭着去了。


    再有一个，就是从城里多带些资料书回去。乡下没有书不好复习。


    事情到了这里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刘丹香最终在担心过了报名时间的前提下，就先跟丈夫回下乡的那个地方了。


    至于儿子天天，被她特意留了下来。


    她也不是傻，这婆家那么快变卦。不知道里头有啥门道没有。还是把儿子留在娘家，要是出啥事儿，还能反应快一点。


    就这样，刘丹香带着丈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大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夫妻两人又回乡下去了。倒是把儿子留了下来。


    这天，陈大妈牵着这小外孙在二院的院子玩耍。大妈们都凑到一起说说笑笑。


    白棠家两娃儿都是上学去了，她倒是有时间过来二院这里溜达。


    这不，很快就听到了那头陈大妈的感叹。


    “我啊！别说盼着她考个什么好大学。就是考个中专也好。可别继续呆在乡下了。真是出点啥事，我们这些娘家人也不一定赶得到。”


    “要我说，当初你就该学老孙那样。狠下心来让女儿嫁给花宝安。”


    孙大妈听到这话，立刻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啥叫狠下心来。咋滴，我家宝安人不好吗？”


    白棠被孙大妈语气中的骄傲给乐了一下。


    花宝安这人确实不错。这两年结婚后，工作卖力。听说今年就能升到五级工了。到时候工资肯定又要涨。


    刨去外表，他真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徐大妈也怼那个说自己儿子的大妈：“哼，我家儿子好着了。你没看就是我家宝强，也有人上门做媒的。”


    只是花宝强都给拒绝而已。


    二院在场的人在听到徐大妈的话后，心中同时浮现出这句话来。


    花宝强眼看着就要奔三了，又是个二婚头，长得也没什么人才。算是婚庆市场上十分不抢手的存在。


    但架不住他有份正式工作，而且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这不，看着花宝安日子过得越来越顺遂，就有人打上了花宝强的主意。


    可惜，都被他给拒绝了。


    白棠想到每次花宝强拒绝媒人后，徐大妈都要在大院骂一通付七妹，就唏嘘不已。


    付七妹给花宝强带来的伤害不在表面，而是在内里。


    这不，这人在上次就直接在大院发表了一通单身感想。


    总结起来就是结婚没有好处，还糟心。他要当一辈子自由自在的人。


    白棠知道这种在后世被称为单身主义。只是没想到花宝强居然那么超前。简直是赶了一把时髦。


    “白棠，你过来正好！听厂里的人说，你家成子也报名参加高考呢？”


    孙大妈喊白棠过去，立刻就问了起来。


    “对啊！我婆婆特意过来劝了几句。这不，成子就想着去试试。”


    “那是，那是。就你婆婆这样的聪明人。听她的话就对了。”


    “对了，街道办那边有人说苏玲玲也报名了。这事儿是真是假啊！”


    因为苏玲玲跟她亲妈就躲在屋里。说话的人说道这里的时候，就特意压低了声音。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她是高中生，高考不难吧！”


    苏玲玲从半开着的窗户，把大院那些碎嘴婆子的话全部听了个正着。


    她就说这些碎嘴子不会放过自己。


    不过，等她考试结果出来，肯定要惊掉她们的下巴不可。


    接下来日子里，大院再次恢复了平静。


    就连担忧女儿的陈大妈，也在收到女儿确定平安的电报后，松了口气。


    白棠则是开始在家里做起了辣椒酱。


    辣椒是新上市的鲜辣椒。做出来的辣椒酱没那么辣，但味道有种新鲜辣椒特有的清香。


    做好后，她试着带了些去黑市卖。哦，对。现在不叫黑市了，叫自由市场。虽然没人说这个是合法的，但更加没人说是非法的了。


    高考是在白棠卖光准备的辣椒酱后开始的。


    33年 2 2月2 2日，这个即将改变万千家庭命运的日子里。大院送走了三位参加高考的学生。


    他们分别是何天成、苏玲玲跟游婷美。


    前头两位参加高考，大院的人因为早知道，反应没啥特别。倒是游婷美，平时就是个爱八卦的小媳妇。冷不丁参加高考，可是惊讶了大院一众邻居。


    考场位于距离了大院不远的一处中学。


    白棠站在外头，对着何天成说道：“你就好好地考试。我先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跟着过来送爸爸考试的团子、圆子更是说道：“爸爸，没考一百分，老师会罚你抄书的。”


    这话让不少过来送家人考试的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传扬开来，正在排队等待进入考场的苏玲玲看到后，心中闪过一点羡慕。但是这股羡慕，很快就被要出人头地发大财的心思给占据了。


    考试进行得很顺利。


    白棠每天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力求不让何天成有任何负担地考试。


    考试过后，成绩还没下来。白棠跟何天成就准备着手改建屋子了。


    ——


    “你这屋子前两年不是才刚改建过吗？怎么又要改建？”


    考完试的第二天刚好是周末。石香叶领着男人跟儿子一起来到大院。一来就看到白棠夫妻两人，正对着家里靠大门那间屋子的墙壁划线。


    “妈，李叔，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吃早餐了没？”夫妻俩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接待客人。


    “吃了吃了。最近这些天家里都不用做早饭，一出门口就有推小车子的在卖各种包子，油条，豆浆。吃起来感觉比食堂的还要好吃。”


    石香叶说着，凑到两人刚刚在墙壁上划线的部分，好奇问道：“你们这是要在墙上开窗？”


    最原始的倒座房是没有窗户的。在何天成的父亲接手后，为了通风跟透光，在墙上高处那开了扇窗户。窗户不大，有种花窗的扩大版。


    白棠他们这次计划，是直接把作为库房跟客房的那一间屋子改造一下。


    也不多改，就是把仓库再挤一挤。从最靠近大门那一头的位置，再次隔出一个小间。


    这一次小间正对着胡同，也就是南墙所在的墙上，再多开一扇窗户。而且，这扇窗户开得比较大。


    等到窗户开好后，在窗台那搁一张大桌子。就这样，一间简易的熟食售卖点就完工了。


    听完白棠的设想后，李惠明率先鼓励道：“年轻人有这想法不错。现在政策虽然没有明确下来。但外头确实不怎么管这方面的事情。你们现在试试水也无妨。不过，一开始注意点分寸，别做得太大。”


    最后一句的隐晦提点，白棠秒懂。


    她当然知道现在还不能太冒头。就是装修也是为以后做准备。


    目前她的设想是去自由市场那零卖，积攒点人气。等到39年有正式文件，允许个体从事餐饮、小商品贸易活动经营时，那才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对了，你考试考得怎样？”


    李惠明见白棠明白自己的意思。也就没有多说。要真有问题，他这个当长辈的到时候自然会提点。


    见李惠明问道自己，何天成老实地接话：“我觉得应该还不错。昨天去找人对了对答案。好学校不敢说的，但一般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小子可真是……”


    石香叶见儿子这副自信模样，自豪地同时，不忘打击两句。


    见儿子跟李惠明好像还要说很久，她索性拉着白棠一起去二院走走。


    二院里，李天林早在来到大院后，就带着团子圆子上附近的代销点买东西吃了。


    这会儿没回家，倒是都跑到二院这里来了。


    “妈妈……”


    “妈妈……”


    三孩子见到各自的妈妈都喊了起来，喊完后继续把手里刚刚买到的糖瓜，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分。还按照大小分配均匀，看得白棠简直要夸这三孩子公平公正。


    大院的孩子现在就有吴家的吴兴旺、游婷美的女儿朵朵、花宝安的女儿云云。还有一个就是刘丹香的儿子天天。至于以前那个大院小霸王顾金宝。白棠这两年也没见到过。倒是听说在乡下玩得跟个野孩子似的。


    但有顾立强每个月的供给，小日子居然过得很不错。


    孩子们相处得正是融洽，大人们也开始聊了起来。


    话题还是集中在高考的成绩上来。要知道这个时候考上大学，那真的是改变命运。


    石香叶对着这些老姐妹，应付得游刃有余。


    本来话题还好好的，不知道谁提了句白棠家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然后就有人接话道：“练大妈，都几年了。你还不把你家孙子金宝接回来啊！”


    说话的人是胡同一位邻居，并不住在大院。更加不知道老顾家的内情。大院里头的邻居即使不知道，但多少能猜到练大妈是恨透了顾大爷、胡梅梅跟孙子顾金宝的。


    至于中间到底有啥内情，没人能猜到。即使猜到了，也没人敢说出来。


    现在冷不丁这个邻居问起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


    白棠看向练大妈。


    对方今天穿了一件灯芯绒做的薄外套。酒红的颜色，配上黑色的西裤，牛皮鞋。看起来十分时髦。


    “这年头儿子孙子都靠不住。要有钱还不如把自己日子过起来。别说这个，我跟你们说，前街那有理发店，偷偷给人烫发啦……”


    “哇……”


    说道烫发的话题，女人们自然就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来了。


    那位说顾金宝话题的大妈，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儿。于是，也就加入了烫头发的讨论中来。


    烫头发在前些年被认为是资本主义享乐的象征。听说有人天生卷毛，都是包着头巾遮掩的。


    现在居然可以光明正大烫头发了。


    当下就有大妈约练大妈一起，去当第一个烫头发的女人。


    “香叶，你要跟我们一起去不？人多说不定还能砍价。”


    石香叶在海城住了好些年，当然知道烫头发是啥样儿的。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怕那烧得红红的火钳子。”


    白棠在边上听着大妈们的聊天，对于烫头发也抱着一丝敬畏。


    这年头的烫头发可没啥花样。


    就是老师傅把铁棍子烧热烧红，然后直接上头发就卷巴的。


    白棠虽然没烫过，但听着都觉得鸡皮疙瘩蹭蹭起来。


    热闹过去后，练大妈回到自己的屋里，脸上挂着的轻松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她可真不喜欢有人在跟前提到顾金宝这三个字。


    偏偏她暂时还真不能做什么。


    她总不能到处嚷嚷，这顾金宝不是她孙子。是她男人跟儿媳妇生的野种！


    越想越气，练大妈打开抽屉。拿了一叠钱票放在衣兜就出门消费去。


    反正她老太太也不用攒钱给孙子娶媳妇。还不如把钱都花在自己身上。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


    ——


    中午的饭菜，是石香叶跟白棠一起做的。


    看着白棠把简简单单的炖鸡肉，都做得色香味俱全。石香叶忍不住夸道：“难怪你想要做熟食餐饮生意。就你这手艺，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白棠最喜欢听到人家夸自己做饭好吃。乐得笑道：“妈，你这夸得我待会儿可能会多吃两碗饭。”


    婆媳两人说笑间，饭桌就摆了上来。


    吃饭的热闹自不必说了。


    饭后，石香叶三人就准备离开。他们下午还要去朋友家拜访。


    走之前，李惠明对着白棠说道：“我跟成子说了几个学校。你们夫妻两人讨论看看。到底想去哪一个。”


    白棠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夜校的事情。


    ——


    “我想先直接上初中的课程。”


    送走婆婆一家后，白棠听完何天成的介绍，立刻说道。


    她高小毕业那么多年，现在去读个初中，接着上高中课程，拿个毕业证也不错。到时候看看情况，说不定她还能考个大学文凭呢！


    虽然对读书的执念没有小时候那么深，但白棠觉得能有个大学文凭，学习大学的知识，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商量好去哪个学校上夜校，以及上什么课程后。何天成就给李惠明那打电话安排了。


    苏玲玲带着亲妈从外头回来，经过小院的时候，听到白棠跟何天成的笑声，心中隐隐泛着酸水。


    酸完后，她在心中咒骂道：“就何天成这样天天儿女情长的。肯定考试考不过。这就是个恋爱脑。”


    对于被庞志祖单方面冷战的苏玲玲来说，整座大院她最不爽的就是白棠跟何天成这对夫妻。


    都结婚多少年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天天那副浓情蜜意的样子。看得人恶心得不行。


    就这样的恋爱脑，苏玲玲可不认为何天成能够成功上岸。


    整座大院要数谁能考上大学，就她苏玲玲无疑了。


    ——


    对于苏玲玲那种泛酸的心里，白棠可不会关注。


    过了两天，等白棠这边的夜校安排下来，何天成高考的成绩也出来了。


    查到分数的那一天，白棠简直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你居然还能排到咱这片区的第九名？”


    他们这个片区主要是工厂区，这里人口稠密。今年参加高考的不止有在职工人。更有很多工厂子弟。能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算是十分厉害的了。


    “我……我也没想到啊……”


    说实在话，何天成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夫妻两人高兴的时候，二院那也传来了梁大有兴奋的声音。


    他们是一早出去查成绩的。跟白棠他们一样，不过因为要去隔壁梁家报喜，倒是回来得晚一步。


    “咋样？考上了没？”


    二院不少邻居围着游婷美跟梁大有，打听成绩多少。还有人跑到白棠家，叫两人过去大院，说说成绩的事情。


    白棠跟何天成索性跟着来到二院。


    二院里，还在回荡着梁大有那夸张的笑声。


    白棠过去打听，原来游婷美考得也不错。估计最少能上个普通大学。所以，梁大有才这么高兴。倒是游婷美自己，见梁大有乐成这个模样，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就让他乐吧！”白棠伸手拍了拍游婷美的肩膀。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大院的邻居们都很惊喜。惊喜过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成子，你成绩咋样？”


    何天成十分高兴地说道：“还不错，大学肯定是能上的。”


    这么保守的话，已经足够大院的高兴坏了。考上大学啊！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


    这个时候，就有人问到苏玲玲了。


    一大妈今天刚好带着小福宝过来二院。见有人把脑袋转到自己这里，连忙摆手：“她的事儿你可别问我。”


    ——


    而被大院众人好奇的苏玲玲，这会儿正在考试成绩查询点的外头，瘫软在地。


    “玲玲，玲玲。你别这样吓妈妈！”


    “妈，妈。你说我还不够努力吗？我都努力两年多了。怎么最后就这么点分数。”


    路过的人看到苏玲玲这副奔溃的样子，还以为她成绩很差。


    结果凑过去一看，这不是个还能上大专的成绩吗？咋还一副死了爹的模样。


    路人好心，以为苏玲玲不知道分数线，立刻指了出来。


    “你懂什么？”


    路人的好心被喷，气得头也不回离开了。


    苏玲玲这会儿可不关注路人，她正在喃喃自语：“就这破成绩，只能上个破学校。毕业后也分配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虽然看不起这年头的铁饭碗，但苏玲玲无法接受自己努力两年，只能上个大专的未来。


    其实，她也不想想。穿越前她已经是个快五十的人了。当了好多年的清洁工人，根本没啥时间学习文化知识。


    就两年的闭门造车的功夫，能考上个大专已经很不错了。


    可惜，她的目标是清大、京大这种穿越女标配大学。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只能上个大专。


    等到她好不容易在亲妈的搀扶下回到大院时。


    看着那些碎嘴子好奇的目光，苏玲玲以为人家已经知道她的成绩。正在背后笑话她了。


    于是，她直接双手叉腰就站在二院那骂了起来。


    “看啥看，看啥看。我就是只考上大专又咋滴？你们这些碎嘴子，就是初中都考不上。还好意思在这里看我的笑话……”


    “还有你，别以为你男人高考就自认为自己很能了。”


    别苏玲玲的手指指着，白棠简直要气笑了。她可不会惯着对方。


    “首先，这里没人知道你的成绩。更加不知道你的成绩只能上个大专。”


    “其次，我男人能参加高考，我就是能。你男人能参加高考吗？哦，不对。你男人简直鸟都不鸟你一下……”


    白棠直接把话往苏玲玲最介意的地方戳，丝毫不给对方一点儿面子的意思。


    哼，一看就是考试考砸了。搁这撒泼呢！


    大院的邻居很少看到白棠这样的战斗力，都有点傻眼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院的大门，又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59章 他踏着光走了进来


    白棠刚好站在正对着大门的方位。


    当她看清楚来人到底是谁时, 口中那些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周围的邻居们本来就被白棠跟苏玲玲的唇木仓舌剑吸引了注意力。


    这会儿见白棠忽然瞪大双眼看向大门，纷纷移开视线。接着, 轮到他们呆住了。


    正在跟白棠互怼的苏玲玲，忽然察觉到大家都愣住了。而且都把视线看向自己身后。于是, 她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 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人装。头上还带着顶工人帽。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脚上穿着一双胶底行军鞋。很普通的打扮，不普通的是那个人的脸蛋。


    那是一张大家都熟悉的面庞。


    跟两年多以前相比，对方成熟了不少。


    肤色从白色变成健康的小麦色。眼神坚毅，嘴唇紧紧抿着。身型比以往要结实了不少。隔着衣服都能看出对方手臂那鼓-囊囊的肌肉。


    “庞……庞……”


    “志祖……”


    “庞老四……”


    所有的目光打量只在一瞬间完成。惊讶过后的众人，纷纷对着来人喊了起来。


    其中, 由其以一大妈跟苏玲玲的喊声是最为尖利的。


    白棠看着两个扑到庞志祖跟前的女人, 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眼中带着一种无语。


    什么时候, 她说的话刚出口，转眼间就成了真。


    这庞志祖，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


    白棠是在稍后一大妈带着一小包肉干上门时, 这才大概知道庞志祖为什么会回来的。


    “这肉干是志祖上班那弄的。不值几个钱，你们就收下吧！”


    虽然大西北那边的肉奶比较容易获得，但这年头无论哪个地方，肉总是最值钱的。


    白棠不想收, 但看到一大妈眼中的坚决, 就改了主意先收下了。


    “这就对了。我还得给其他老邻居送点土特产。让他们知道志祖就是出去了, 也没忘了他们。哈哈……”


    看着一大妈红光满面的离开, 白棠感叹一句：“一大妈这总算是遇到一件好事了吧！”


    何天成看了看那包肉干, 说道：“还叫一大妈啊？该叫黄大妈了。”


    一大妈跟一大爷搬去集资楼后, 他们大院就没有了管事大妈。自然, 以前的一大妈也该改口喊黄大妈了。


    “我这不是喊了几年习惯了。不过, 真没想到庞志祖不声不响，居然就报名参加了高考。而且还考得成绩很不错的样子。”


    没错。


    这一次庞志祖回来，就是为了接下来四年的大学生涯。


    虽然录取通知没下来，但他已经在大西北户口所在的区域参加了高考，自愿也已经填报完毕。


    想着好些年没回家，他索性先一步回家看看。后面办手续的时候，那边会有朋友帮忙代为办理。


    提着行李回来的庞志祖，在苏玲玲期待的目光下，直接掏出钥匙进了之前父母居住的那个屋子。


    之后就是跟亲妈交代了一下直接回来的原因。请亲妈帮忙分派带回来的土特产给邻居们。


    在那之后，他才有时间应付牵着女儿一直站在门口的苏玲玲。


    “进来吧！”


    庞志祖说完，从行李里面掏出一个大西北那种手工做的布娃娃。


    “福宝，爸爸给你带了礼物哦！”


    小福宝都要三岁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爸爸。


    在她小小的心里，爸爸就是一张纸。每次奶奶总是拿着一张纸，告诉她爸爸又给自己寄钱了。又给自己寄奶糖了，又给自己寄漂亮的衣服了。


    她以为自己的爸爸跟别人那种会动的爸爸不一样。


    没想到，她爸爸居然还会动。


    被庞大爷、黄大妈教育得很好的小福宝。马上挣脱了妈妈的手，扑到爸爸怀里。


    “爸爸，你真的会动耶！”


    这话让已经成熟起来的庞志祖，差点绷不住眼泪。


    他这辈子对不起的，就是眼前的小娃娃了。


    “对，爸爸是会动的。爸爸还会带你玩呢！”


    庞志祖说着，把手里那个穿着大红花布衣裳的布娃娃，塞到女儿手里。


    看着小福宝那天真的笑容，庞志祖这才把目光转向苏玲玲。


    苏玲玲本以为今天是倒霉的一天。成绩烂得她都无法直视，甚至回来的时候，还被白棠这个可恶的女人给气到了。


    但是这一切，在庞志祖的回归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庞志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刚刚偷听他跟婆婆的谈话。知道对方居然参加了高考。


    跟原书中的剧情不一样。原书中，这个时候的庞志祖跟自己结婚没多久。正在厂里努力走一条升职积攒人脉的道路。


    不过，现在这个走上大学路子的庞志祖，好像更加吸引人了。


    两年多以来独守空房的怨愤，在见到对方那结实的身影时，消影无踪。只留下心脏砰砰跳动，身体无端发热起来。


    再次面对苏玲玲那种贪婪到仿佛要把人吞噬的目光。庞志祖已经能够很淡定地无视。


    “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还要打扫卫生。暂时没空招待你。”


    庞志祖的话，把苏玲玲从臆想中打醒。


    “为什么不回家？这屋子都卖给厂里了。你怎么能住在这里？跟我回家吧！咱们都两年多没有好好说话，好好亲热了。”


    “不用，这屋子我跟厂里打过招呼。之后我会继续住在这里。”


    孩子在跟前，庞志祖并不想说什么过激的话。


    见自己说完话之后，苏玲玲还没有任何动作。他也不生气。


    直接起身，把带回来的包袱丢到里间，锁上里间的门。


    接着无视站在堂屋的苏玲玲，抱起高兴的女儿，直接朝二院的院子走去。


    很快，一阵说话声就传了过来。


    那里，不少大院的邻居围着庞志祖，跟他打听这几年在大西北的见闻。


    苏玲玲看着对方那副自信从容的模样，眼中闪烁的只有志在必得。


    她能把庞志祖握在手心第一次，这第二次自然也能成功。


    ——


    二院邻居们因为庞志祖的回归而热闹不已。


    不过，陈大妈却没有大家那么激动。


    因为她家丹香也参加了高考。而且高考前因为报名的问题，跟婆家闹僵了。也不知道考试成绩单到底多少。


    因为担心女儿，陈大妈咬咬牙，还是掏了钱。去邮局给女儿发了电报。这个时候的电报是按字收费的。发完电报交完钱从邮局出来，陈大妈觉得自己的心都疼了起来。


    那发电报的钱，能够买一斤猪肉回家吃上几顿了。


    好在，这付出是有回报的。


    第二天她就接到了女儿的回电，说成绩考得可以。现在填志愿，填的都是京市的大学。


    于是，在知道何天成等人成绩的第二天。大院的邻居们也知道陈大妈家的刘丹香，高考成绩也不错。


    一座大院，居然一下子要出五个大学生，这事儿说道哪里都是有面子的事儿。虽然他们中有一个外嫁，两个是嫁进来的小媳妇。但不妨碍这是大院的喜事。


    街道办的程主任甚至还为了这个事情，专门登门表扬了一下大院的学习氛围。


    “考大学，学习知识，为国家做贡献，是我们每个人的理想。今天你们能够考到这么好的成绩。一定不要忘记国家对你们的栽培。”


    说完场面话后，程主任还特意提点他们，让他们注意自愿的填报问题。


    自愿填报后就等着录取通知下来了。


    这段时间有长有短，白棠也就没有太过关注。


    这些天她的主要目的，依然是那个正在改装的小隔间。


    小隔间因为要开的窗户是那种带着柜台性质的窗户。开的尺寸比较大。


    因此窗框跟窗户全都需要定做。


    好在，几天之后，这些东西陆陆续续都送了过来。


    何天成填报完自愿后，就把精力放在了这上头。


    这会让他正利用午休的时间，把从木匠那定做的窗框，安装到敲出来的窗口上。


    窗户外头正好就是胡同。胡同大中午的没啥人。偶尔有人经过都会好奇地把视线看过来。


    庞志祖就是在这个时候从胡同口那走了过来。看到何天成在忙活，心中好奇。但嘴上只是打了招呼，就朝自家走去。


    回到家里，亲妈刚好给他做了午饭。女儿则是在看到自己后就凑了过来。


    庞志祖把女儿抱起来，说道：“妈，你不用每天特意过来给我做饭。我会自己做饭。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你照顾。”


    “那有啥的。你这几年没回来。还不兴我这当妈的照顾一下。反正我中午也要吃饭，在你家用你的米面来做，你还能有意见啊！”


    “那爸呢？你跟福宝都在我这人吃。爸一个人就只能上食堂了。”


    黄大妈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用我惦记。对了，你现在暂时不用上班。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工作怎么安排？”


    “我的工作关系还是属于罐头厂的。到时候可以办手续……”


    母子两人正说着话，就看到苏玲玲端着一碗红烧肉走了进来。


    “志祖，你看看。我今天有空，特意给你做了碗红烧肉……”


    庞志祖真的感谢这两年多的历练。不然，现在看到苏玲玲。他真的想把人给骂出去。


    不过，不等苏玲玲说什么。庞家几个兄弟妯娌也上门来了。


    当然，庞志光是不在其中的。


    自从从医院回来，被王小荷赶出家门后。他跟对方唯一的接触，就是每个月上交工资抚养孩子的时候。在爹妈还住在大杂院的时候，庞志光就住在爹妈家的堂屋。


    等爹妈住到集资楼后，他被拒绝跟随。最后干脆跟厂里申请，住进了集体宿舍。


    在那之后，他就更少回来大院了。


    这会儿忽然来到家里，是除庞志光外的其他庞家兄弟妯娌。


    “有事吗？”


    他刚回来不久，跟这些兄弟嫂子没啥话好说的。


    “志祖，你咋就住在这屋子呢？”


    王小荷打这个屋子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家大儿子都已经上高中了。眼瞅着快到娶媳妇的年纪，要给他找个屋子。


    只是这间正屋的租金不便宜。王小荷负担不起。没想到庞志祖一回来，就给占上了。


    庞家老二夫妻、老三夫妻惯来就是一伙儿的。他们是看到亲妈照顾庞志祖。怕她私下给庞志祖好东西。这才跟着王小荷过来“监督”。


    “这屋子我是直接跟厂里租的。你要有意见，自己找厂里说话去。”


    这话说得相当硬气，让王小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没事的话，你们就先走吧！”


    顾忌着对方高考成绩不错，以后能当上国家干部。庞家兄弟妯娌几个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灰溜溜回了自家。


    苏玲玲看完庞志祖对他那些哥嫂的态度，心中一阵暗爽。


    只要庞志祖烦了她那些哥嫂。以后等庞志祖成了首富后，她就不用再怕有人来自家占便宜了。


    就在苏玲玲想入非非的时候，庞志祖无情地加了句：“还有你……”


    苏妈妈见女儿原样捧着那碗红烧肉回来，深深叹了口气。


    “看样子，志祖还是没有原谅你。”


    “哼，这是早晚的事。我可是给他生个孩子的。”


    想到刚刚庞志祖的态度，苏玲玲就气得直接伸手，拿了块红烧肉塞嘴里。一边狠狠咬下，一边努力想招儿。


    “要不……要不你干脆爬他炕上？”


    对苏母来说，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的。这白花花的女人贴上来。就庞志祖这样旷了两年多的，能不就范。


    到时候成了好事，这枕头风可不就能吹起来。


    苏玲玲好歹是后世穿越过来的。看了不少铺天盖地的一百零八宝、带球跑、年代文白月光小说。那些套路是十分懂。亲妈的提议，她觉得可以试试。反正他们是合法夫妻，有证儿的。


    ——


    白棠不知道大院今晚将会有一场笑话可以看。


    她这会儿正在帮着何天成安装窗框。


    木质窗框安装好后，需要把缝隙用水泥填上。


    等到水泥干了之后，才能进行窗户的架设，以及之后的玻璃安装。


    两人的动作其实很大，加上前两天敲墙时候的动静。开始陆陆续续有胡同的邻居，吃过午饭过来瞧热闹。


    “成子他媳妇，你们家这窗户咋弄得这样大？”


    这年头的窗户普遍都比较小。加上她这倒座房的南墙，正好就对着胡同。有些人家觉得这样加窗户，一点儿都没有隐私。毕竟外头就是人来人往的胡同路。在往前直接就是几条胡同的交叉口。


    “哦，这不是家里的屋子采光不好。特意隔了一小间出来吗？”


    白棠也没说隔出来的小间到底要干什么。反正有用就是了。


    等窗框安装完毕，何天成就到了上班的时间。


    送走了何天成，白棠站在大窗前看向外头。胡同渐渐热闹了起来，都是赶着去上班上学的邻居们。


    初冬的冷风从胡同那吹过，凉爽的同时带着点冻人的感觉。


    等窗户安装好后，她就要在这个小隔间，加上一个大铁锅。每天在里头炖卤肉。


    ——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忙碌了一天的打工人回到大院后，都放下了工作的疲劳，开始享受一天最为悠闲的时光。


    何天成一边吃饭一边跟白棠说着上学之后的工作安排。


    “厂里的意思是上学之后，工作暂停。


    工资按照基本工资每月准时发放。毕业后回到厂里继续上班。还有另外一种就是直接辞职。把个人档案从厂里调出来，直接放到学校去。”


    按照何天成的想法，暂时自然还是维持跟厂里的关系比较好。毕竟很多事情，没有单位在身上，十分不方便。


    “这个倒是无所谓，怎么方便怎么来。不过，等你上大学后，到底要不要住宿？”


    白棠没上过大学，但知道这年头的学生是有住宿生的。要是何天成在大学住宿，家里很多事情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最起码，她的生意不用做，夜校也不用上了。


    “即使学校要求住宿，我也肯定会申请住在家里的。”


    作为家里的男人，他得背起责任。如果读书跟承担家庭责任有冲突。他自然会选择家庭。


    “反正事儿都得处理好，争取别落人口舌了……”


    “行行行，我都听你的……”


    团子、圆子在饭桌上，听着爸妈来回商量事情，半懂不懂的样子。


    这会儿听到亲爹说行行行，两孩子也笑闹道：“行行行……”


    “别学别学，赶紧吃饭。吃完饭还要练字……”


    ——


    庞志祖踏着夕阳的余晖从外头回来，刚好就听到白棠家的欢声笑语。


    声音中夹杂着孩子的欢声笑语，听得庞志祖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刚刚是把亲妈还有女儿送回集资楼。顺道在集资楼那吃了顿晚饭才回来的。


    人刚踏进大院，就被大院的男人们招呼一起上澡堂洗澡。


    大院的男人们洗澡都是喊上一堆人的。自然，白棠家也有人过来喊了。


    “成子，上澡堂不？”


    何天成刚吃完饭不久，不太想去。不过，孙大妈的儿子许文华在那吆喝着。何天成想想还是答应了。


    白棠见状，让他把团子也带过去。


    团子都六岁了，是个小男子汉。听到要跟大院的大人们一起去澡堂，高兴地崩的老高。


    “妈，我也想去澡堂。”


    圆子趴在那新开好的窗台前，看着哥哥跟在爸爸身边，还有大院一群人朝着澡堂走去，很羡慕。


    “那都是男人，男人上澡堂是去一个地儿。你要想去澡堂。待会儿妈带你去……”


    白棠边收拾碗筷边跟女儿说话。


    这工作平时是何天成干的。不过，他人去了澡堂。自然白棠就接手干起来。


    听到妈妈答应会带自己上澡堂，圆子乐得跑去二院。


    白棠见状失笑地摇头。


    结果，等到她喊女儿回来上澡堂的时候。圆子身后跟着好几个大妈、婶子、小媳妇。还有圆子的好朋友红红。


    得了，这上一趟澡堂洗澡。搞得跟集体郊游一样。


    女人们上澡堂，那是热热闹闹，一路上没有嘴停的时候。


    距离他们大院最近的澡堂，走路需要十分钟左右。


    白棠带着圆子，跟着一堆邻居过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苏玲玲从换衣间走了出来。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白棠好像还闻道一股子香味。


    大妈们纷纷好奇地嘀咕道：“这苏玲玲是没吃晚饭吗？怎么这么早就洗干净回去呢？”


    “那可不。那小媳妇早早就来了。”负责收洗澡票的大妈边说边嘿嘿笑了起来。


    一看对方的笑容，大妈们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白棠在边上看到后，十分无语。


    大妈们好像都有一套自己的语言。嘿嘿笑几声都透着那种猥琐的意思。


    本以为这是个小插曲。


    哪成想半夜的时候，就一阵女人的尖叫声传了出来。


    白棠今晚在澡堂洗得舒舒服服的。一家人热乎乎的就早早睡下。


    大院的邻居们几乎都是这样。在澡堂洗完澡之后，总能够让人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结果，这睡得正舒服呢！冷不丁大半夜女人尖叫声响起，可不就是吓得不少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


    “什么事？”


    按道理这才33年底，治安还是很好的。咋大半夜有这种叫声。要知道距离上次大院出现这种声音，还是抓偷鸡贼，结果牵扯出庞志光那事儿的时候。


    白棠边想边穿上一旁搭着的外套。何天成这会儿已经穿好外套。正拿起手电筒朝外头走去。


    见白棠跟过来，他就说道：“把门给锁好，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跟他们夫妻两人同样做法的邻居还不少。


    白棠他们来到二院算是比较迟的了。


    这会儿二院的正屋门前，庞志祖正满脸不耐烦地站在门槛上。


    而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被棉被包着的女人。


    一个中年大妈一手抱着躲在棉被里面的女人，一手指着庞志祖骂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抓奸现场。


    但众人的手电筒光都打在中年女人的脸上，自然认出她是苏玲玲的亲妈。而在她怀中那个被棉被包着的女人不用说，肯定就是苏玲玲的。


    不少人没见过这个场面，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候，徐大妈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直接蹲在棉被女人的身边，把手伸进棉被里。


    接着棉被里又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白棠看着徐大妈把手从棉被伸出来，边搓手指边嘿嘿直笑的样子。


    秒懂！


    围观的男人女人们见状，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于是，女人们开始把男人往家里赶。


    “回去睡觉，回去睡觉，这里没我们的事。”


    白棠无语地对天翻了个白眼，也拉着何天成往家里走。


    她可不想接下来看到什么长针眼的画面。


    何天成更加不想看到辣眼睛的场景。


    看到邻居来得快，退得更快，苏母傻眼了。


    刚女儿发出尖叫声，是她看到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急中生智，抱着女儿骂庞志祖。就指望这些邻居出来主持公道。逼庞志祖把女儿接回家里，夫妻两人一块儿睡。


    现在邻居都跑了，她这出去还要怎么唱下去？


    庞志祖真的很反感苏家人。这家人未达目的，做事情没有任何底线。


    “观众都走了，这出戏你还要唱吗？”


    庞志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倚靠在门上，居高临下对着眼前两个女人问起来。


    边问，庞志祖边在心中默默佩服自己。居然能够忍着恶心，跟这对母女正常交谈。


    “你们要是在这样搞风搞雨，我就把你们住那屋的租金给停了。到时候没屋子住，我看你们还有没有时间搞这是事情。”


    庞志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


    “还有，你好歹是福宝的亲妈。别再干这些没有道德底线的事情。”


    说完，庞志祖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顺带把门栓给栓紧了。


    要不是苏玲玲是福宝的亲妈，他真的不想再忍受这个女人了。


    他这不过是去了大西北两年，没想到苏玲玲已经进化到这样不要脸的程度。


    大院的人很少有栓门睡觉的习惯。他在大西北这两年多也是这样子。回到大院后，这习惯自然就延续下来。


    前两天还好好的没事儿发生。


    没想到今天晚上大半夜的，他就感觉到被窝里面忽然多了一个热乎乎的人。把灯一拉开，果然是苏玲玲爬了上来。而且还是光着身子的那一种。


    庞志祖也佩服她。冬天都要来了，居然还敢光着身体到处跑。


    ——


    听到屋门被关上的声音，棉被里躲着的苏玲玲气得肝儿都疼起来。


    “就不是个男人……”


    “肯定是废了……”


    “庞家男人都是废人……”


    ……


    虽然隔着棉被，但苏玲玲骂得还是很大声的。


    距离她不远的其他两间正房，里面的庞家人听了个正着。


    “那就是破鞋，你还想出去骂她？别回头沾上不好的名声。”


    屋里的庞老二自然听到了苏玲玲的骂声，恨得想开门出去骂骂这个弟媳妇。不过，媳妇儿的话让他吓得缩回了手。


    接着，他这才好奇地问道：“那女人，难道她真敢……”


    话没说完，但懂的人自然懂。


    “不然你当她为啥躲在棉被不出来。要我说，你那小弟还是挺有良心的。肯给她盖上一床被子。我瞅着那被子好像是他刚买回来的新棉被。就这样白白糟蹋了……”


    同样的对话在庞老三夫妻两人中间也正在进行着。


    “你说你那弟弟是不是跟老大一样，废了？”


    “废个鬼哦！今晚还跟志祖上澡堂一起洗澡，好着呢！要我说，就是那女人不安分。”


    虽然自私，但庞老三多少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当年是他把苏玲玲介绍给弟弟的。也是因为苏玲玲，这家才会落到这个地步。


    白棠则是跟何天成迅速回到家里后，忍不住吐槽道：“她这是脑子糊涂了吗？”


    不然，即使干了这种事情。也不该发出尖叫声啊！


    现在好了，整个大院都知道。第二天不用说，整片胡同都知道了。图啥呢？图名声好听吗？


    “那人的脑子你能理解的话，就奇了怪了。”


    虽然不好说一个女同志，但何天成还真瞧不起苏玲玲。满肚子心眼儿都是歪的。就不能走一次正道试试。


    本来都安分了两年多，现在庞志祖一回来，又出来蹦跶了。


    ——


    事情如同夫妻两人所预料那般。到了第二天，整片胡同的人都知道苏玲玲大半夜爬床，被庞志祖从屋里丢了出来。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部分。


    最吓人的部分由徐大妈倾情诉说。


    白棠从家里出来，准备去胡同那找那些小摊贩买菜的时候。就看到徐大妈正在胡同口眉飞色舞的。跟一堆大妈说着昨晚大院发生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那苏玲玲里面真的光溜溜的。我老婆子手一伸进去。哎呦，真是羞死个人咯。”


    “你摸着哪呢？”


    “嘿嘿……”


    白棠路过听到这些话，简直想塞耳朵。而那些大妈看到白棠，还想拉着她过来一起分享八卦。吓得白棠加快脚步跑了。


    等从胡同口离开后，白棠这才松了口气。


    她真不想跟这些大妈说那些事儿。虽然苏玲玲人品不好，但大庭广众讨论人家的身体，实在不道德。


    但不是人人都有白棠这种道德标准的。


    因为高考的缘故，城里最近多了不少返城的知青。


    这些人回来参加考试后，有些就逗留在城里不回乡下去。


    这人一闲下来，自然问题就多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些话是怎么传的。反正传来传去，就成了他们大杂院的小媳妇都喜欢光着屁股睡大觉。


    然后大杂院门口附近时不时就有一些街溜子、返乡青年在那探头探脑。


    这可就气坏了大院的男人们了。


    他们男人不好找苏玲玲算账。而且苏玲玲跟她亲妈这两天都没离开屋门一步。无奈，众人只能找上庞志祖。


    庞志祖唯有深深叹气。之后就跟大院的男人们商量起排班，在附近巡逻，驱赶那些探头探脑的人。


    同时，何天成这边则是找到街道办的程主任。让他帮忙安排人巡逻。


    即使运动结束了，但是平时胡同这些地方，还是有义务负责巡视胡同的大爷、大妈们的。


    自然，大家都知道他们大院的小媳妇一大半都是好的。


    于是，一个小小的巡逻队伍就这样诞生了。


    大家巡逻了好几天，等到新的谣言出来后，这才把那股歪风给镇住了。


    不过经此一事，徐大妈被大院的男人、女人们警告。以后不许在再外头宣扬大院这种事情。不然，坏的是一座大院女人的名声。


    同时，开始有人抱怨，要把苏玲玲赶出大杂院。


    ——


    后头的事情白棠就没有参与了。


    探头探脑的人消失后，趁着周末，白棠开始跟何天成一起去肉联厂拿肉。


    好肉是拿不到的，白棠索性就要些猪下水、猪头、猪蹄、排骨这种带骨头的东西。


    第一次做，她不敢多拿肉。


    即使现在气温低，她也只敢要了一副猪下水，半个猪头、一对猪蹄还有两条排骨。


    这些东西要是做成卤味卖不出去，自家还能慢慢消化着吃完。


    因为去肉联厂拿肉是一大早的。回来的时候，天还刚蒙蒙亮。并没有人注意到白棠夫妻他们的动作。


    肉拿回来后自然就是要清洗。其中，猪下水是最费功夫的，夫妻两人分工合作。一个上午才搞完了一副猪下水。


    正当夫妻两人准备中午吃顿简单的时候，大院门口响起了邮递员的声音。


    “何天成何同志是这座大杂院的吗？”


    听到动静，白棠跟何天成齐齐朝外面跑。就连手都来不及洗干净。


    果然大门口正站着一个挎着大包的邮递员。


    “你是何天成对吧？”


    何天成点头。然后看到邮递员从大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白棠见何天成的手不干净，干脆把他的手握住。用自己身上的围裙擦拭。接着才让对方接过那个信封。


    “哟，这是来录取通知书了吗？”


    刚好从外头进来，准备回家做饭的几位大妈见状，立刻好奇地问道。


    邮递员点头：“是啊！这两天开始有学校发放录取通知书了。恭喜啊！何同志。”


    ——


    “成子，成子。打开来看看？大妈这辈子还没见过录取通知书咧。”


    何天成也没吊人胃口。稍微站得离大门远一些，就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薄薄的一张通知书，上面的学校赫然是清大。


    “这……”


    大妈们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这清大的名头还是认得的。他们大杂院距离清大不算太远。偶尔去其他地方路过那。大家还会站在学校大门口，瞧瞧这学校的大门。


    自然，她们都发现录取通知书上的学校名字，跟清大一模一样。


    “好你个小子，成绩这么好。还跟大妈们说就能上个普通大学。”


    反应过来后，大妈们开始拍起大腿来。


    何天成赶紧解释：“这不是录取通知没下吗？这通知没出，我这不是得保守点……”


    白棠知道自家男人报的学校。也猜到应该可以录取。


    但当真的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怦怦跳起来。


    原来，这就是知识所代表的力量。


    还没到中午吃饭，大院的人都知道何天成考上了清大。


    石香叶一家人随后也赶了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甚至，石香叶还想摆个宴席，请大院的人一起吃饭庆祝。


    “请吃饭就算了。妈！自家做饭累人，去外头请客。到时候大院还有几家人成绩都不错。咱这要是请了，其他人家该怎么做人？”


    大杂院邻居之间的相处是有学问的。


    大家差不多就好，别太出挑。五个考生的成绩都不错。基本上可以确定能有学校上。如果他这头请客了。其他人家不得跟着请啊！他家经济能负担得起，别人呢？


    还不如一家人高兴，一起吃一顿就好了。


    至于邻居，到时候给发点糖，一起高兴也就是了。


    石香叶也是一时激动。儿子这一说，也就想到了这一点。


    李惠明趁机说道：“你就帮忙打听那学建筑的，到底要准备什么的好。咱两一起给成子买。”


    “李叔，不用那么客气……”


    热闹一番过后，白棠索性让婆婆一家在这里吃完晚饭再走。


    然后，就去把上午洗干净的猪下水给切好下锅。


    厨房里，石香叶帮着白棠切猪下水。外头两个男人在收拾那个大猪头。


    “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妈，我是想着自家人吃一些。剩下的拿出去卖看看。”


    “在你那小间？”


    白棠摇头。暂时她还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就做好后，直接去自由市场那卖看看。”


    自由市场的前身就是个黑市。不过现在没人抓了。那的人就多了起来。从衣服鞋袜到各种吃食，针头毛线啥的，都能在那看到有人卖。


    “那你明天去卖吗？我跟你一起去瞧瞧？”


    白棠是知道婆婆之前在海城有工作的。不过到了京市，因为没有合适的工作岗位调动。暂时处于一个工作暂停的状态。


    现在听到她的话，白棠诧异：“妈，我说的是挎着篮子去叫卖！”


    “嘿，你还看轻你婆婆是不？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敢一个人从乡下背着一筐青菜上城里来卖了……”


    屋外，听着厨房两个女人的说笑声。两个男人收拾猪头的手也更快了些。


    “怎么样？工作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何天成点头：“都安排好了李叔。到时候先把学习搞好。”


    “这就对了。还有，夜校的资料我今天带过来了。你到时候让你媳妇看看。等过完年可以至直接去报名……”


    小院儿这里热闹着，二院也不平静。


    既然何天成都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其他人自然也就快了。


    黄大妈今天带着庞大爷跟孙女一起回了大院。直接在庞志祖家吃的午饭。这会儿坐在一起聊着录取通知书的事情。


    “志祖，你那通知书是寄到大院这里来的对吧！”


    庞志祖点头。拿到录取通知书，他在大西北那头的户口跟粮油关系就可以转回城里来了。


    “也不知道苏玲玲报了什么学校？”


    虽然不喜欢苏玲玲，但好歹是福宝的亲妈。黄大妈还是希望对方能够过得好一点的。不然以后还不是要拖累福宝。


    听到亲妈提起苏玲玲，庞志祖就不太乐意接话了。


    “行了，妈也不勉强你。苏玲玲要是愿意跟你离婚，我们也不会阻止……”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庞志祖跟游婷美的录取通知书先后都到了。


    但直到录取时间截止时，苏玲玲的录取通知书都没有任何消息。与此同时，在乡下的刘丹香，同样没有等来录取通知书。


    第60章 打过来了


    “别伤心了, 可能你的成绩刚好没够上学校的分数要求。早知道这样，就别报京市的大学了……”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女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但是我想回京市啊……”


    “都怪我没用。要不这样, 咱们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其他方法, 能够让我们去京市发展。”


    男人说着, 最后咬咬牙：“不然，你就准备准备，去考明年的高考……”


    “包田……”


    女人正是大杂院刘家那个下乡几年的刘丹香。这会儿因为高考录取时间截止，而自己依然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这件事情，正伤心不已。


    刘丹香被自家男人的话感动了, 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她得好好想想,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 距离刘丹香屋子不远的正屋里，一个老大妈听到那头的动静安静下来后，终于松了口气。


    一个老大爷把手里的旱烟杆子敲了敲, 又抽了两口这才说道：“早说了让你别搞那些歪门邪道。现在你看看吧！要是事情儿媳妇知道的话，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这不是想让老大转正吗？”


    “那你也不能做那种事情。被人知道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老大妈撇撇嘴：“大不了就让她回娘家散散心。我这当婆婆的还是挺照顾她的……”


    于是，还没到中午。刘丹香就听到了来自婆婆的安慰。


    “丹香，你这考试没考过就算了。你要真伤心, 就带着你男人回娘家走走。顺便回来的时候, 把天天给接回家过年。”


    哪有孙子留在娘家过年的, 说出去都要以为她儿子入赘到这知青媳妇家去了。


    刘丹香习惯了婆婆对自己说话的语气, 也没有在意。相反, 对方居然这么体贴让自己回娘家。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惊讶过后, 肯定是答应的。


    只有在娘家, 她才能歇息一下。


    ——


    “ 1974年高考从 11月28日开始, 到 12月25日结束，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命题，录取新生23.8万人。”【 1】


    白棠这会儿正看着报纸上写着的这一行文字，感慨万千。


    这些脱颖而出的高考生，将会为这个国家带来巨大的改变。而在这些人中，就有她家男人的身影。这给白棠很大的鼓舞。她也得努力起来，争取当一个能让人感到鼓舞的角色。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届高考录取工作已经结束。如果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几乎可以确定是落榜了。


    白棠没有听到刘家说刘丹香考上的消息。更加没看到有邮递员过来大院给苏玲玲送信。


    这就意味着这两人落榜呢？


    “想啥呢？”


    何天成看着白棠抓着个报纸在发呆，好奇地看了过来。


    冬至刚过，今年屯冬菜的日子晚了那么几天。正好碰上了周末，两人起了个大早。去排队把冬菜拉回家里来。白棠手里的报纸是在回来的路上顺手给买的。


    “就是觉得唏嘘。”


    何天成看到报纸上关于高考录取的标题，立刻明白了白棠的想法。


    “这没啥的。今年考不上，不是还有明年吗？而且听说刘丹香的成绩很不错。说不准，就是志愿没填好。”


    至于苏玲玲，夫妻两人一致不想讨论关于她的话题。


    今年的冬菜白棠买的多，整整是去年的两倍。多的那一部分，她准备全部做成泡菜，再拿去自由市场售卖。


    前段时间开始的卤肉售卖大获成功。而且刚好碰上了高考成绩公布、高考录取这样的大事。不少家里有考生成功考上大学的，都要买些肉来庆祝庆祝。


    这带旺了白棠卤肉的销路。


    单单是这几天，她赚的钱就比以往只做糕点时，要多上一倍不止。


    而且，糕点做起来十分费时费力，还得掌控细节。


    而卤味除了一开始的清洗跟切割工作外，其实耗费的功夫会少很多。收入却比糕点要高。这让白棠心动的同时，更加确定接下来的业务方向。


    “开学是在明年二月底对吧！”


    何天成点头：“通知书上说是二月底开学。到时候提前去报道。我再跟学校申请外宿。”


    录取通知书上面有住宿要求。不过何天成打定主意要申请外宿。就他家里这样的情况，相信也不会很难。


    夫妻两人正在商量着，忽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成子啊，大妈跟你问点事。”


    来人正是刘丹香的亲妈，陈大妈。


    “大妈，你说……”


    何天成停止晾晒冬菜的动作，直接站起来。顺手推开已经长大的小棉花。


    这头羊崽子已经是一头健壮的公羊。长大后的小棉花依然是一头妈宝羊。整天跟在亲妈羊咩咩的后头。有好吃的就凑过来叼到亲妈跟前。妥妥一头孝顺的好大羊。


    这不，今天家里拉了这么多冬菜回来。小棉花就凑过来想叼一些到羊咩咩跟前。


    陈大妈见何天成跟头羊都能这样耐心。就对自己接下来的请求有点信心了。


    “是这样的，就是我家丹香这不是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吗？我刚收到她的电报，说是这两天就坐火车过来。我就想问问关于那个什么录取通知书的问题？有没有可能她被学校录取了，只是通知书给寄丢了？”


    这倒是不是不可能。只是白棠觉得相比于寄丢录取通知书。还有一种可能更为可怕。


    那就是顶替高考名额。


    这事儿在之前那种推荐上大学模式下，基本不太可能出现。


    因为能够被推荐上大学的，不是人品过于出众，就是家世显赫。这样的人得到的上大学机会，不是那么容易被顶替的。


    但是现在这种考试录取优秀人才的方式，倒是有可能被人钻空子。


    因为现在的户籍资料并没有照片。高考报名倒是有一寸照片。准考证也有一寸照片。但是都是黑白的，而且录取通知书上的姓名、性别、地址统统是手写的。


    白棠就看过何天成的准考证。要弄个一模一样的并不难。


    如果户籍地那头有内部人员配合篡改资料，要顶替一个人的名额上大学，十分容易。


    何天成跟白棠对视了一眼，夫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这种风险告诉陈大妈。


    “不会吧！真有人敢干这种事儿吗？这简直是毁人前途。”


    “大妈，我们也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但到底是不是真的，还需要去当地的教育部门查证。”


    何天成的话音刚落，白棠就接上：“或者，干脆去报考的大学招生办公室查询。”


    这么一句话简直如同当头棒喝。


    陈大妈激动地站起身来：“这个我懂，我懂。我记得我家丹香报的学校。就是……”


    陈大妈说着说着，一脸为难地看向何天成。


    何天成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是知道你刘大爷，那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物。你丹华弟弟又小，连学校的门都不知道往哪里开。我就像问问，成子能带大爷大妈一起去学校的招生办问问吗？”


    何天成跟白棠对视了一眼，最终点头：“可以是可以。但今天是周末，不知道学校那有没有人上班……”


    一听何天成同意，陈大妈立刻激动：“没事，没事。你今天带我们老两口过去。要是人家没上班，我们也能认个路，知道些章程。明天我们两就能自己去问了。”


    见陈大妈啥都想好了，何天成去水龙头那洗了个手。拿起白棠递过来的外套穿上：“我先跟大妈跑一趟。这菜等我回来再继续……”


    “去吧！”


    白棠并没有阻止何天成的动作。假如这里头真的有问题。何天成今天的动作就是帮了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的未来。她当然是赞同的。


    送走了何天成后，白棠索性把在二院玩耍的团子圆子叫了回来。


    “妈妈今年买的冬菜很多。爸爸有事出去了。你们俩得给妈妈帮忙了。”


    团子、圆子都是乖巧的孩子。听到给妈妈帮忙，立刻激动地上去。兄妹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大白菜，就放在院子的空地上摆好。


    新鲜的冬菜需要经过简单的晾晒之后才能入地窖。


    白棠准备今天把家里的菜都整理好。之后一半送地窖，一半则是用来做泡菜。


    ——


    另一头，何天成带着陈大妈、刘大爷很快就到了刘丹香报考的学校，京市师范大学。


    问过门卫，知道招生办有人值班后。三人满不停蹄地赶过去。


    “所有录取通知书早都发出去了。怎么你们还有人没收到？”


    何天成见到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后，就把刘丹香的情况大概描述了一下，对方听完后也觉得很疑惑。


    “能帮忙查一下录取名单有没有刘丹香这个名字？”


    那位工作人员知道高考重启的重大意义，脸色严肃地点头。


    在三人等待了大概十多分钟后，对方终于翻到了刘丹香下乡所在那个省份的录取名单。


    “安省今年一共录取了23位考生。其中有一位叫刘丹香的女同志。地址是……”


    听到对方念出刘丹香的名字，陈大妈当场就哭了出来。


    “谢天谢地！丹香被录取了。”


    “同志能再发一份录取通知书吗？”何天成指出最关键的一点。


    对方就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重发录取通知书这样重大的事情，没有办法做决定。让刘家人留下联系方式，等周一领导上班后，再汇报情况做出决定。


    何天成趁机给工作人员塞了包烟，顺口感叹：“我这邻居家的妹妹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她当年就是咱京市的人。就是响应国家号召这才下乡的。现在有机会回来，我这当哥的，可不就是有点着急……”


    “着急是对的。这几天可有不少人来问录取情况。不过都是咱京市的。你们还是第一个发了录取通知书，却没有收到的。”


    三人对工作人员千恩万谢，说好明天再来问情况，就先离开了。


    一出学校，陈大妈就着急想要前往邮局。不过，马上被何天成给拉住了。


    “大妈，这丹香说不定都上火车了。你这电报发给她也没用。不如等她回来后再给她个惊喜……”


    “对对对……”


    何天成口中这样劝着，但心中却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希望不是自己的思想过于阴暗吧！


    ——


    刘丹香来得很快。


    赶在33年的最后一天，回到了大院。


    这一天正好是周六，还有一天就是放假的日子。


    大院的女人们最近忙着拆洗棉衣。或者干脆做一套新棉衣棉裤。


    刘丹香到门口的时候，白棠正好在二院，跟几个小媳妇坐在一起，拆着团子、圆子的旧棉袄。


    游婷美当然也在其中。她是第一个发现院门口进来的刘丹香夫妻。立刻高兴地朝他们招手：“哎，大学生回来喽！”


    陈大妈在确定女儿被录取之后，就先一步把消息透露个大院的邻居了。至于录取通知书补发，需要刘丹香个人提供资料并且到场才能补办。


    不知情的刘丹香听见大院的邻居这样喊自己，脸立刻涨红了起来。


    还是白棠知道内情，笑着打招呼：“丹香你可回来了。陈大妈这两天都往外头跑了几趟。买了不少好吃的，说等你回来吃呢！”


    刘丹香感激看了白棠一眼。跟院子的邻居打了招呼，就拉着男人先回自家。


    游婷美多多少少听说了这事儿。就凑到白棠的耳边问道：“你说她的录取通知书真的是丢了吗？”


    白棠摇头，十有八九就是被人顶替的。


    当刘丹香知道自己真考上大学的时候，惊喜的叫声就是在家里，白棠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白棠跟何天成带着孩子，正在家里吃着午饭。


    忽然就听到了刘丹香惊喜的叫声，估摸着陈大妈已经把事情告诉对方了。


    “成子，你说如果丹香的录取通知书真的被人给截走了。等到二月底报道的时候，两个刘丹香一起出现在学校。这会有多惊悚啊！”


    何天成想到自己给陈大妈的提议，也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陈大妈正拉着女儿，说着怎么补回录取通知书的问题。


    “这次你过来就别回去了。我问了，你可以先去学校报道，之后再弄户口的事情。再不济，就让你爸请假，给你回乡下办……”


    接着，陈大妈压住女儿想要说出口的反驳。把大概的安排说了出来。


    “不可能吧！”


    听完后，刘丹香第一反应是人不可能这么坏。但想到婆家的情况，又默默闭上嘴巴。


    “反正你都过来了，绝对不能再回去。离过年也就还有一个月。等过完年，学校开始接受报名，你就赶紧去把名儿给报上了。户口粮食关系这些，让你爸去弄。至于女婿，也留在城里别回去先。”


    “妈……”


    “别说了，这是妈决定的。就两个月的粮食，你爸妈还是供得起的。”


    陈大妈可不会忘记何天成给她描述的可能性。


    如果那亲家是好的，她留着自己孩子在城里过年，也不会多嘴。如果亲家真的做出偷偷截留女儿录取通知书，甚至是拿去卖的行为。那么，等到学校报名的时候。那才是对方阴谋败露的时刻。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把那头的威胁给打下。


    如果现在就让女儿回去，到时候能不能出来就是个问题了。


    何天成的建议没有错。


    这会儿远在安省的老贺家，正是一片欢乐的时候。


    老贺家三代贫农，到了贺老头这一代。赶上新社会的好政策，当上了生产队的支书。家里一共生了三个儿子。算是十里八乡条件比较好的人家。老大就是被贺老头花了不少心思送进公社当了个临时工的。


    “我还想着等老三跟老三家的回来，就把他们关在家里一段时间。等你那主任的女儿顺利上学之后。再让他们出来的。”


    “妈，这你就放心。录取通知书到了咱公社主任手上，就没有放开的理由。人家管着知青的回城手续办理。肯定会卡着不让老三媳妇回去的。”


    贺老大说着这些话，心中一阵得意。


    就因为他聪明。在知道老三家那个知青媳妇要高考，就想到了这么一招。当时还只是想想而已。哪成想那个知青弟媳妇还有两把刷子。还真让她考上大学了。嘿嘿，他手脚快，赶在过年前把录取通知书送过去。这不，他这就转正了。


    “哼，他们现在还留在京市不回来。这就是你的好儿子。”贺家老太对于小儿子就这样留在岳家过年，十分不满。这个事儿要是被外头的人知道，怕是要笑他们的儿子当了上门女婿。


    “妈，你就别生气了。他们在京市住着多好啊！家里秋收的活儿也干完了。正好他们上京市，家里也省了两个月的粮食。”


    贺家老大知道自己转正后，心里不知道有多美。这小弟就是命好，娶了个城里媳妇又怎样？自己还不是用他媳妇的录取通知书，博得一个前程。


    “行了行了。那录取通知书的事情，以后你们都不许再说了。等老三媳妇回来，就让她好好学习。明年再考个大学……”


    贺家老头一锤定音，不让家里继续说这个话题。


    ——


    留在大院的刘丹香夫妻，并不知道老贺家的一切盘算。而是在父母的劝说下，老老实实留在了大杂院。


    于是，大院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就多了刘丹香夫妻两人。


    不过，这对白棠并没有任何影响。


    明年春季开学，她也得去上夜校。


    因此就抓紧过年这一波风头，狠狠地赚了不少。家里天天卤味的香气就没断过。


    但谁来问，都能看到锅里就煮了那么点猪头肉。至于为什么一直有香味，那是因为白棠家的卤肉锅没有断过火。


    大家也只以为白棠是想熬多点卤料，也就没多说。


    中间还有人后者脸皮讨要卤水的。白棠没有要求，也没有白给。让对方拿鸡蛋过来换。


    一海碗的卤水，要收两个鸡蛋。


    设置了这么一个门槛后，上门来白嫖的人就少了不少。


    一时之间，大院不少换到卤水的人，都吃上卤水烫大白菜。


    对，他们舍不得自己买肉卤。而且那点卤水也不够卤肉。但烫烫蔬菜还是可以的。


    白棠没想到自己无意间一个举动，居然开辟了一个新业务。


    越是临近过年，越是多人上门来用鸡蛋换卤水。


    弄到最后，白棠家里直接堆了五百多个鸡蛋。弄得她哭笑不得。


    幸好现在是冬天，天气冷，鸡蛋不怕放坏。


    这样的甜蜜负担一直持续到过年才结束。


    热热闹闹的新年过完后，工人们率先开始上班。之后就轮到了大学生报道的日子。


    何天成是在年前最后一天，在厂里办理了停产进修手续。因此这个新年白棠过得相当轻松。


    等到何天成去学校报道的日子。白棠干脆带着两个孩子。婆婆那边带着还没开学的小叔子。六个人一起浩浩荡荡朝着清大而去。


    而跟何天成选在同一天报道的还有游婷美跟刘丹香。


    游婷美报的学校是京市外国语大学。而刘丹香自然就是之前去问过的京市师范大学了。


    苏玲玲靠在窗前，看着大院邻居簇拥着三个大学生朝外头走的样子，心中忽然有点后悔起来。


    她本来也可以这样风光的。


    而另外一个大学生庞志祖，考上的大学是京市农业大学。早两天就提前去学校报道，并且办了住宿。


    而住宿的原因，还是因为苏玲玲无休止的纠缠。


    大院的人不止一次想把她赶走。不过碍于庞家的面子，这才暂时按捺住心思。


    ——


    去学校的路上，白棠看着跟他们分开走的刘丹香。忽然很好奇到时候要是遇到两个刘丹香一起去报道。将会是一件多么令人惊悚的事情。


    事实上，白棠的设想很快就成了真。


    “不对啊！安省来的，叫刘丹香的，已经报道了啊！咋又跑出一个刘丹香？”


    负责给学生办理报道手续的老师，看着刘丹香递过来的录取通知书，觉得脑袋都要大起来。


    刘丹香按照之前的想法，解释道：“老师，我是真的刘丹香。是33年下乡的京市知青。之前因为录取通知书丢失，来过学校办理补发手续……”


    一说这个，那老师就懂了。


    毕竟，去年他们学校也就这么一个学生，亲自跑到学校来申请补发录取通知书的。


    “那之前那个来报道的刘丹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学生报道的地方，本来就挤满了学生、家长跟老师。


    这会儿出了两个同名同姓，而且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学生。可不就是耐人寻味吗？


    在场的人都不傻，立刻意识到里头有问题。


    ——


    姜紫薇的亲爹是安省一个偏僻小镇的公社主任。在那个小镇，她就跟旧社会的大小姐一样活着。可是到了京市，她这才发现自己妥妥是一个乡巴佬。


    在亲爹带着她办好报道手续后，她还拉着亲爹不让他走。


    “爹，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你都是要当大学生的人了。把这当成咱们公社那样就好了。没人敢欺负你的。”


    听到亲爹的暗示，姜紫薇不自觉地点头。


    对啊！她现在可是叫刘丹香，不是姜紫薇。


    不过，很快她的自信就被打击得一点都不剩了。


    学校的办公室里，姜紫薇跟她爹被带过来后，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特别是在知道对面的人叫刘丹香的时候。父女两人就知道事情要完了。


    在那之后，这一则冒名顶替的事件就在京市高校之间传扬了开来。


    于是，新入学的大学生们，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大学生活。就发现刚入学的第一周，他们就将要面临一场临时考试。


    白棠是在刘丹香报道回来后，就知道事情的后续。


    “不是吧!早知道你们今天会遇到这事儿。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学校瞧瞧了。”


    大院几个大妈听完陈大妈的叙述后，各个捶胸顿足，后悔今天没有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去大学看热闹啊！她们还真没试过。之前她们只知道刘丹香的录取通知书丢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白棠则是问了一直好奇的问题：“那那个什么姜紫薇跟她那个公社主任爹，会有怎样的下场？”


    刘丹香摇头：“学校就说会发函到公社那里。同时也报了警。我们回来前，那两人就被警察带走了。”


    “我就想着看看他们到底有啥下场。这种毁人前途的事情，真是不要脸。”


    ——


    三天后的，当何天成考完入学考试回家后，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有这么累吗？”


    何天成点头：“那当然。虽然高考是自己考的。但是距离高考到现在都过了两个月了。今天冷不丁通知要考试，我居然有点紧张起来。”


    “哈哈，所以说学习不能松懈一天……”


    何天成见白棠脸上的幸灾乐祸，故意问道：“夜校不是也有入学摸底考试吗？怎么，准备得怎样？”


    白棠是前两天去夜校报名的。报名当时就说好了入学当天会有一次摸底考试。考试的目的是为了区分学生之间的文化水平。之后按照学生水平的不同来分班。


    “我还用准备啥。考试估计不难。我去报名的时候看了。那些学生有些年纪比我还要大。”


    说起这个白棠就很惊讶。


    她以为上夜校都是些跟她差不多或者年轻一点的。结果那里面居然有四十多甚至五十岁的学生。虽然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是厂里推荐来的。但能够在这个年纪，来学文化课，说明人家有上进心。


    “可不是嘛！学习没有年龄的差别。知识算是唯一没有门槛的财富了。学到了，就是你的了。”


    二院里，没有住宿的游婷美也刚刚考完试回到家里。


    对着梁大有就抱怨起来：“那些缺德鬼，顶替人家上大学名额。这不，就把我们这些老实人都给连累了。”


    “那老实人现在好好休息。你男人我得去给你做饭啦！”


    “妈妈你好好休息。你女儿我也去给你做饭啦！”


    看着男人的体贴，女儿的搞怪，游婷美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传到了正房那头躲在屋里的苏玲玲耳中，只觉得异常刺耳。


    她跟游婷美同一天生孩子。结果对方可以不上班在家里带着孩子过的很滋润。而且还能一考试就上了名校。男人虽然是个拿大勺的，但人体贴。


    跟自己这对一比，简直是让人难受得不行。


    苏玲玲恨不得看游婷美倒霉，好让憋闷了两个月的心爽快一下。


    大院众人都知道大院几个大学生，在刚开学没多久就参加了一场入学考试。他们当时只是感叹读书人的不容易。然后回家督促自家孩子努力学习。


    当时都没人知道，这样一场入学考试，居然还把其他隐藏的交易给牵扯了出来。


    ——


    入学考试完的第二天，大学生们照常去上课。


    何天成送两个孩子去上小学，之后拐个弯往清大去了。


    而白棠则是给家里两头羊换食水。


    羊咩咩之前买来主要是当奶羊的。不过后来有了小棉花，加上家里条件越发好了。随着小棉花的长大，白棠也没再给羊咩咩配种啥的。羊奶自然也就渐渐没了。


    不过，家里一直就这么养着这两头羊。也没想过杀来吃肉什么的。


    这两也知道自己的地位稳固得很。越发不愿意呆在羊圈了。


    这不，白棠这才给它们的食盆里加水。羊咩咩就懂得用它那小脑袋顶了顶白棠的手。还懂得注意避开，不让自己头顶的尖角顶到白棠的手心。


    看到羊咩咩的羊角儿，白棠自然也就会想到两三年前，苏玲玲偷爬进家里，想要偷东西时，就是羊咩咩用羊角儿把对方给阻止的。


    给羊换好水之后，白棠就进厨房。准备今天要拿去卖的卤肉。


    从去年年底卖到今年三月头，白棠已经在自由市场积累了一批忠实顾客。就等着再过段时间，风声再松一点，就直接在自家开始卖。


    因为她去的自由市场不是在家里附近的这一个。目前，大院还没有人知道她干这个。


    把今天要卖的卤肉切好后，白棠就挎着篮子出门了。


    坐公交车花了两分钱，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说是自由市场，就是一条四通八达的胡同。


    白棠一下车就看到有人推着小车子在那卖炸油条。


    她最近油水足，也没那么馋油。不过，不少人路过那油汪汪的油锅时。还是会忍不住停下脚步。甚至，还有不少人掏钱买了油条。


    “白嫂子……”


    白棠朝着自己平时经常停留的地方走去。结果路上就遇到了老主顾。


    “江大妈，你这是又要买肉吗？”


    “对对对。昨天那大学考试，可累坏我家那丫头。这不，她就吵着闹着要吃你家的卤肉。”


    这江大妈是白棠的一个老主顾。从去年高考重启到高考录取结束。这大妈前前后后在她这里花了上百块了吧！


    白棠不知道这位家里是什么背景。但看她的穿着以及出手这样大方。想必家里是不缺钱的。


    给江大妈拿了两块提前称好的卤肉。接过钱后，白棠就感叹。就这么一单生意，居然就卖了一半出去。她再在这里蹲半个小时，可能就能卖完回家了。


    “哎，还是你们卖肉的好卖。”隔壁一个卖扫帚的大妈忽然感叹道。


    白棠知道对方是在这一片胡同居住的，一直跟她很客气。


    “大妈，这肉好卖。但这肉也贵啊！你都不知道，为了卖这卤肉。我是把亲戚朋友家所有肉票都高价收了过来……”


    扫帚大妈一听，那有点红的眼睛才渐渐变回正常。


    只见她眼珠子一转，又打听道：“那你是住哪儿的啊！怎么我在这片胡同都没见过你？”


    “哈，我就住城西的大杂院……”


    一听白棠是城西的，大妈脸上的眼睛就越发不红了。就那破地儿出来的人，做个小买卖肯定也是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


    白棠见这大妈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愉悦了对方。


    这年头，坏人不多。但眼红人是到处有的。


    如果这大妈知道白棠一天赚多少，说不定就会四处传扬。到时候就有混混过来找麻烦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总算是熟悉起来。


    这一熟悉，扫帚大妈就忍不住嘴碎：“那老江你咋跟她那么熟啊！”


    白棠很熟悉这种神神秘秘的语气，立刻警觉说道：“就是老主顾！”


    “哦，我还以为你跟她认识呢！”


    见白棠不接话，大妈又继续：“你不知道吧！这老江可是个阔绰的寡妇……”


    扫帚大妈的话还没说完，白棠就有客人上门。她立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接待客人去了。


    其实，她可不想听什么八卦。只是不久之后，白棠就后悔自己没有听到这一场八卦了。


    不过现在，客人上门把卤肉包圆。白棠就乐得轻松，挎着篮子坐上公交车回家去了。


    扫帚大妈没人聊天，十分无聊地坐回那一堆扫帚上。


    ——


    本以为逃脱一场八卦的白棠，刚走进胡同。就发现大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上一次这样大的阵仗，还是付七妹那事儿的时候。


    她知道这肯定又有麻烦上门了。只是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家而已。


    “白棠，你可回来了。老刘家的亲家打上门来了……”


    一位胡同的大妈拉住白棠，就准备把大院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大妈的话没说完，就听到里面咚咚的摔东西声音响起。


    白棠见状，大喊：“大妈们，赶紧进去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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