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第一更)
◎他也是他们play的一部分吗?◎
31
咸腥海风中, 他的身上,依旧是那冷冽清澈的广藿香同鸢尾根的气息,在热带赤诚炙热的空气中,带来些微的凉意。
他的唇原本冰冷, 却在触碰到她的一瞬, 迸发出难以言说的热意。
分明光影中,他的侧脸拉出一道锋利弧度, 狭长凤眸昳丽明亮, 修长手臂紧紧环在她纤细如同春柳一般柔软的腰肢上, 将她牢牢地, 禁锢在怀中。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沉迷的热吻。
可孔如琢却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是在公开场合!
哪怕是在国外, 万一被人偷拍到了发到网上, 不知要引起多少轩然大波!
孔如琢下意识抬手,想要给他一耳光。
可蒲又崇轻而易举地攥住她的手腕,轻轻向后一折, 手指趁势同她十指交扣, 抵在了她的腰窝之上。
他的力气太大, 孔如琢挣扎不开, 反倒被蒲又崇吻得双靥飞红。
耳边响起零零落落的掌声, 是刚刚围观的人,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 试探着鼓起掌来。
在众人的掌声中,蒲又崇将孔如琢放开,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道。
“Chérie, 被我抓住, 就跑不掉了。”
他说法语时,又是同说中文截然不同的感觉,似是将单词含在齿颊边,漫不经心地一个个吐露出来,温热地弥漫过耳后娇嫩敏感的肌肤。
耳根处又酥又痒,孔如琢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余光看到酒吧大门处,刚刚那些穿着制服到处搜索的人也走了进来,便只是沉着脸道:“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回家。”蒲又崇扫了一眼手握着地契的酒吧老板,漫不经心道,“吵架而已,就打算找个人顶替我的位置了?”
身后,穿制服的人已经走了过来,问询他们:“你们是中国人?”
蒲又崇没说话,孔如琢视线在蒲又崇脸上凝了一瞬,又去看穿制服那两人。
稍一思忖,便挽住蒲又崇的手臂微笑道:“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们两个是一起的?”
“这是外子,我们是夫妻。”孔如琢取出证件,“我们就住在岛上的金井酒店。”
金井酒店作为岛上唯一的七星级酒店,向来只接待资产超过千万的贵宾。
穿制服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露出笑容:“我们在找单独行动的中国男性。你能证明,你和这位先生是夫妻吗?”
闻言,孔如琢不悦道:“我们是不是夫妻,为什么要向你们证明?”
她原本和颜悦色,笑容明媚温柔,突然蹙起眉来,一双秀丽桃花眼眸眼尾挑起,似是牡丹含露,美艳不可方物,美色如刀,周身气度竟令人不敢逼视。
又因她登岛时办理的是A类手续——
同样也只为贵宾所开放。
穿制服的两人竟然不敢对她做些什么,只能赔笑道:“也是职责所在,请您谅解一二。”
孔如琢只冷笑一声:“我只知道,我是被请来你们这里。现在却拿我当嫌犯审查?”
两人闻声,一时讷讷不敢言,却也不敢放孔如琢同蒲又崇离开。
孔如琢一副欲要发火的模样,翻个白眼,将手机举到两人面前。
“这是我们俩的婚纱照,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照片上,孔如琢乌发雪肤,在鲜花簇拥下,身着婚纱,同蒲又崇并肩而立,两张同样好看的面上,都只含着淡淡笑容。
两人对着手机屏幕仔细辨认,确认孔如琢同蒲又崇确实是夫妻,这才点头哈腰道:“抱歉抱歉,是我们打扰了二位的雅兴,这就走。”
令美群岛至今仍是世袭罔替的国王统治,A类贵宾更是可以类比本地的贵族,哪怕是为国王做事的两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孔如琢面色倨傲,下颌微扬地收起手机,神色淡淡地注视着两人出了门。
这才转头看了蒲又崇一眼。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孔如琢忍不住踩了他一脚,他这才看了过来,向着她微微一笑,柔声道:“Chérie,怎么了?”
真能装啊。
孔如琢在心里翻个白眼,语调淡淡道:“我出门没带钱,你替我把账结了。”
沙拉还没送来,桌上只有店主赠送的那一杯鸡尾酒。
可店主明摆着是想泡她,现在她琵琶别抱,当然不能占这么一点小便宜。
蒲又崇没动。
孔如琢挑了挑眉:“怎么,连杯酒都不舍得替你的‘亲爱的’出?”
蒲又崇这才说:“我也没带钱。”
她说没带,他就也没带是吧?
孔如琢说:“你这借口找的很有意思。没带的话,就留在这里刷盘子吧。”
话毕,看也不看蒲又崇,转身向外走去。
蒲又崇凝视着她的背影。
店主则狐疑地看着他。
这么一个出门不带钱的小白脸,居然能抱得美人归?
“先生,这杯酒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如果是那位小姐,我分文不取,可如果是她的丈夫,我就要按照正常市价收费了。”
这话说得,倒像是在质疑蒲又崇。
蒲又崇闻言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店主挑衅的表情。
旋即嗤笑一声,解下袖上别着的一只铂金贝母袖扣,随手丢在桌上。
袖扣在桌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孔如琢不在,蒲又崇的表情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懒倦冷淡:“单凭一家酒吧,就想换她的名字?”
狭长眼眸微抬,蒲又崇似笑非笑望向面前金发碧眼的男人,明明满目都是闲散风流,偏偏一瞬间涌出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贫瘠的泥地,可供不起娇贵的东方玫瑰。”-
金井酒店顶层皇家套房。
作为令美群岛上最高的建筑,金井酒店一共一百六十八层,顶层只为皇家及少数人群开放。
坐着专属电梯上楼后,孔如琢先走入房间。
落地窗上映出身后跟着的蒲又崇的影子,孔如琢转身,抬手要给他一耳光。
蒲又崇微微侧头,仍像是在酒吧时那样,轻描淡写地握住她的手腕。
“怎么?”
“什么怎么?”孔如琢被他给气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蒲又崇道:“只是凑巧。”
“今日若不是我在,你打算如何脱身?”
他不语,一副清白如雪的端庄模样。
孔如琢冷声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妻子,你就这样回报我?”
她明显是气得狠了,面上绯色尚未褪去,真似一朵热雨中盛放的烈焰玫瑰。
蒲又崇忽然心痒,很想去啄一啄她柔软丰腴的红唇,想要品呷看看是否也是玫瑰的清甜香气。
孔如琢却误会了他的沉默,以为他是要死磕到底。
孔如琢冷笑着拿出手机:“既然如此,我就打电话给当地警察,仔细问问他们,找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蒲又崇眉毛微微挑起。
下一刻,孔如琢已经拨通了电话:“喂?”
她居然真打了?
蒲又崇说:“你先把电话挂了,我这就告诉你。”
孔如琢却寸步不让:“你先告诉我,我再把电话挂了。”
蒲又崇说:“我做空了令美国家银行的股票,抄底吃进……”
孔如琢:?
孔如琢:啊?
孔如琢手忙脚乱地去挂电话:“你先闭嘴!”
电话那头听得莫名其妙的经纪:……
你们夫妻两个又在搞什么情趣,居然玩得这么大?
他也是他们play的一部分吗?
挂了电话,孔如琢说:“继续说。”
蒲又崇却笑了:“不需要坐下吗?我怕我说到一半,你晕过去。”
她是那么见不得风浪的人吗?
只是他突然说这么惊人的话,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而已。
孔如琢坐下,两只手肘撑在靠椅扶手上,指尖交叠,面沉如水,盈盈一双眼睛望着他。
忽然扬扬下颌,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过来。”
这口吻颐指气使,可她面容娇艳欲滴,明眸皓齿,美得宛若天人,衣领开的大了,自修长脖颈一路向下蜿蜒,至胸口处,露出一线香艳媚色,欲盖弥彰,半遮半掩,却越发有股欲拒还迎的婉转之意。
蒲又崇眸色微暗,并不坐下,只斜斜倚在她面前的桌边,手臂向后撑在桌上,露出的半寸手腕上,淡青色的脉络微微凸起,是一种不必费力的性感。
孔如琢忍不住抬眼看他,他漫不经心,继续向下说:“我抄底吃进了大部分的股票,等股价上涨后反手抛售,赚了一波差价。”
他说得平平无奇,可属实是胆大包天。
孔如琢吸了口气:“你占了令美这么大便宜,怪不得会整个岛搜索你,是想要从你手中把钱给抢回来?”
“抢不回来了。”蒲又崇翘起唇角,“我已经转手汇入了新港的银行,现在瑞士的中立国地位不保,新港接替了这个位置。况且……他们也没这个胆量,敢对付新港。”
新港不可怕,可怕的新港背后站着的国内政丨府。
“你花了多长时间做空?”孔如琢猜测说,“上次大哥忌日……”
他就是因为这个回来得迟了?
蒲又崇只淡淡一笑:“大哥去世前,曾经来过令美。他花的钱,我替他赚回来,也算告慰他在天之灵了。”
孔如琢:……
令美银行要是知道是这种原因被抄底,一定要被气得吐血。
蒲又崇又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酒吧了?”
她之前不是说过,自己再也不会进酒吧一步。
孔如琢也淡淡道:“没什么。在门口看到那个酒吧老板长得挺帅,没忍住就走进去了。你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我就成酒吧老板娘了。”
蒲又崇:……
蒲又崇忽然俯下身来,掐住她的后颈,迫着她抬起头来,便吻了过来。
孔如琢才不惯着他发疯,抬手就又要抽他耳光。
这是今日第三次,孔如琢以为又要失败。
可指尖却清楚明白地感觉到他面上微凉的肌肤触感。
他居然没有拦她。
孔如琢受惊似的收回手来,瞪着眼睛看他。
蒲又崇反倒笑了:“是你打了我,怎么好像被我打了一样?”
“你怎么不躲了?”
“今天惹你这么多气,若一下都不让你打到,还不知道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孔如琢掌心被震得微微有些发麻,看到他苍白面上,已经浮起了淡淡的红痕,一时又是心虚,又觉得他是活该。
“你以为这一巴掌,就能把你做的事一笔勾销了?”
蒲又崇已经直起身来,闻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天不语。
孔如琢以为他是生气了。
打人不打脸,他确实惹她生气了,可她给他一耳光,是不是有些过分?
可蒲又崇又弯腰,将自己的另外半张脸逢到了孔如琢的面前。
孔如琢:“……什么意思?你要用你的脸打我的手吗?”
蒲又崇:“怕你没打够,另一边也送你。”
孔如琢:……
孔如琢:“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蒲总被老婆打爽了【-
晚点还有一更~
这两天生病没更,这一章下面留言送点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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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第二更)
◎“你哭了很多眼泪,把我的手指都哭湿了。”◎
32
蒲又崇懒洋洋倚回去:“不要算了。”
孔如琢确认他没生气, 手又痒了:“没说不要啊,过来。”
可蒲又崇嗤笑一声:“晚了,过时不候。”
三分火气,也被他撩拨成了七八分。
孔如琢起身, 要往浴室走去, 路过他时没忍住,抬脚踹了他一下。
他长腿轻轻往旁边一让, 孔如琢脚下踩空, 直接摔到了他的怀中。
这样“投怀送抱”, 蒲又崇却坐怀不乱, 一手掐着她的腰, 将她给扶了起来。
“打归打, 这是另外的价格。”
孔如琢:……
孔如琢忍不住狐疑道:“蒲又崇,你是不是阳痿?否则很难有男人面对我这张脸,说出这种破话。”
蒲又崇搭在她腰上的手还没收回去, 闻言收紧。
嘴上却不咸不淡地问:“是吗?你还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过?”
凭孔如琢这张脸, 外加她的头衔, 从来都是男人对她暗送秋波, 还用不着投怀送抱这么辛苦。
况且孔如琢自视甚高, 向来目下无尘, 不是特别出色的男人, 实在入不了她的眼。
身边这么久, 也顶多一个蒲又崇算是勉强合格。
可这话说出来,以蒲又崇的性格,尾巴不是要翘到天上去?
所以孔如琢只是微微一笑道:“我勾勾手指头, 他们自己就来了。”
蒲又崇说:“就像刚刚酒吧那个?他是法国人, 有狐臭, 真上了床,能把你熏死。”
刚刚酒吧,那人和孔如琢离得不远不近,孔如琢也只能闻得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道。
她当时没当一回事儿,毕竟这些白人,嗅觉大多没那么灵敏,总喜欢大剂量使用香水。
可蒲又崇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刚刚的香水味道里,似乎真的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刚刚离着安全距离都能闻到,若是真的抱在一起……
孔如琢打个冷颤,似乎自己身上,已经被臭味包裹住了。
她是仙女,连足尖上沾一颗灰尘,都是对她不恭敬。
又哪里能忍受得了,这样可怕的场景。
蒲又崇看她因为想象,一张小脸被吓得惨白,忍不住笑了出来。
孔如琢怒道:“你笑什么?”
他已经抱起她,覆身压了上来。
“我笑你真是个公主。”
孔如琢推他:“我要是公主,第一个下令砍了你。”
“你舍得?”
“怎么不舍得?”
“法国佬不合适你,但我不一样。我是中国人,汗腺不发达,你看我身上,就没味道。”
孔如琢屏住呼吸:“我不看。”
蒲又崇闲闲道:“那你应该闭上眼,而不是捏住鼻子。”
孔如琢:……
孔如琢还没考虑好,到底应不应该闭上眼睛,唇便已经又被他给噙住了。
他吻得很深,舌尖撬开她的齿,熟稔而霸道地侵占了过来。
空气被掠夺,孔如琢下意识松开了手。
鼻端涌入空气,连带他身上凛冽冰冷的广藿香气味也漫入鼻内。
可他的吻却并未松懈分毫,仍封锁着她的每一寸空间。
她再也无暇去想多余的任何情绪,只觉得那熟悉而冷淡的气息里,在他的步步紧逼间,越发的暧昧煽情。
呼吸渐渐加重,她想要逃离,却又想要离他更近一步。
热带的天空永远一碧万顷,哪怕入夜,亦如碧玉。
落地窗外海浪连绵,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发出绵长而有力的声响。
厅中鱼缸内,色彩艳丽的热带鱼缓慢地移动着,鱼尾曳过,划开潋滟万千的波澜。
世上最小的浪潮,翻涌于鱼尾同星光间。
孔如琢穿一条细肩带的蕾丝短裙,面上的肌肤如同一捧细雪,比绸缎更加丝滑旖旎。
时间抵达夜晚,鱼缸内自动投食,群鱼争渡,唯有礁石下两尾,互相旋转着向上游动。
漆黑的雄鱼身上,被光照出孔雀蓝绿,硕大的鱼尾缠绵地拍打在雌鱼的尾鳍。
孔如琢被蒲又崇揽住腰肢。
站在鱼缸前,望着翩然游动的群鱼。
孔如琢不敢看他,只垂着眼睛。
却又扫到不该扫的地方时,立刻抬了起来。
他轻轻一笑,从一旁取来一只很大的首饰盒子。
若上一次那只戒指是皮薄馅大,这一个,却是表里如一的尺寸。
孔如琢被热意灼得有些烦躁,不耐地动了动。
“这是什么?”
“令美银行抵押给我的。”他指尖轻轻一挑,将黄铜的锁扣挑开,“借花献佛,送你了。”
盒子一打开,珠翠的光立刻便漫了出来。
那是一串粉色的碧玺项链,颗颗都有指肚大小,在盒中密密匝匝绕了三匝,最下面缀着一颗麻将牌大小的翡翠方牌。
翡翠周身被打磨得莹润至极,种水堪称一流,这样大的尺寸,又是令美国家银行拿来抵押,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孔如琢说:“又要送我?”
“别人只嫌礼物太少,只有你,会嫌太多。”
孔如琢冷冷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别人喜欢,你就送别人去啊。”
蒲又崇笑道:“真是个狗脾气,一句话没说对,大小姐就要翻脸。公主殿下,除了你,谁配得上这个?”
他也是会说好听话的。
孔如琢总算被安抚下来,随意道:“放在那儿吧,我有空了戴。”
“我看你现在就很有空。”
她哪里有空了?
他们刚刚不是还忙着亲来亲去的。
可这话孔如琢不能说,说出来倒好像催着他侍寝一样。
她冷哼一声,就要起身:“那我这就起来试试……”
却被他轻轻一拉,又跌了回来。
蒲又崇冰白指尖勾在碧玺珠链上,翡翠玉牌垂落,轻轻摇晃间,在墙壁上投下繁复的影。
如同朝露,泛起细小的涟漪。
“不是那样试。”
玉牌如同钟坠,于浮空中划出碧色的痕迹。
鱼缸中,雄鱼的尾划过雌鱼。
雌鱼鱼尾扬起,像是驱逐,又如邀请一道潜游。
鱼群掀起的水浪,将缸底碎石卷起,坠落在珊瑚丛细密蜿蜒的边沿。
墙上的影停留在潋滟的光影中。
孔如琢想要伸臂去抓那摇晃的玉牌,指尖却同那碧绿的小玩意儿擦肩而过。
她只能色厉内荏地,却又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说:“蒲又崇,你还给我……”
可他扬起个蛊惑的笑容,继续刚刚还未说完的话语。
“是要这样试。”
鱼缸之中,落石下坠,缓慢地坠入细密的珊瑚造景之中。
珊瑚丛随着波浪起伏,缓缓摇曳,水浪声如同浅吟。
玉牌被摩挲得久了,泛起细密的热意。
触手生温,却又秾艳若幽软的云层。
孔如琢的额上也渗出汗来,玫瑰的香气越发浓郁。
玉牌的形状清晰分明,一面光洁,一面却刻着繁复的花纹。
那样精美无暇,那样冰冷光洁。
孔如琢不期然想到母亲曾赠与她的一串手链,哪怕最酷烈的夏日,亦清凉透骨。
思绪飘飞,视线模糊。
余光可见缸中,雄鱼的尾紧紧缠住雌鱼,像是要将那娇嫩丰腴的雌鱼绞杀。
却又如同风中漂亮的丝帛,伴着雌鱼一道,游曳出曼丽生姿的水波。
孔如琢眼睫剧烈地颤动,眼尾滚落一颗晶莹的泪珠。
冰凉的指尖,将她眼尾的泪水拂去。
蒲又崇将吻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明明恨不得咬断她的脖颈,要她同自己骨血相融,再不分离。
可手上却越发温柔,只是将玉牌握在指间,慢条斯理地摩挲着。
“瞧,这不就试出来了。”
“看来你很喜欢,哭了很多眼泪,把我的手指都哭湿了。”
孔如琢想要捂住耳朵,再也不听他的声音,却只能呜咽着啜泣起来。
“蒲又崇,你真是个混蛋,我讨厌你……”
“不准讨厌我。”
碧玺珠链自他的指尖落下,跌入进了深色的丝绸上。
粉色的碧玺与澄碧的玉牌,在灯光下蒙着一层水润的光晕,晶莹似是裹了一层甜蜜的糖稀。
缸中雄鱼巨大的尾翼遮蔽住雌鱼,两条鱼在水波中,融洽而美丽。
蒲又崇单手攥住孔如琢两条纤细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墙上。
孔如琢只能向后仰去,整个人陷入小羊皮的靠垫中。
皮革的气息,广藿香的气息,玫瑰的气息。
交杂出靡艳而隐晦的微妙滋味。
“你要爱我。”他说,“只能爱我。”
他吻住她的唇,如同捕获猎物。
最快乐一瞬。
原来同死亡一样刻骨-
孔如琢是被渴醒的。
昨晚她被蒲又崇拿捏住了,不知在他的引诱下,说了多少不知羞耻的胡言乱语。
孔如琢一句都不想回忆起来,只是一张口,声音里掺着一层沙哑。
“……水。”
旁边蒲又崇伸臂将她抱起,孔如琢歪歪倚在他的怀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清凉的水滚入喉中,总算解了一点灼烧似的感觉。
他将下颌压在她的头顶,语调懒散道:“你的小助理来找你了。”
“你见到了?”
“嗯。”他说,“她以为你走丢了,差点报警。跑来酒店敲了半天门。”
孔如琢有点尴尬:“忘了和她说一声了。她现在人呢?”
“剧组有事,他们先回去了。”
剧组包了一艘船,专门接送他们往来于各个岛间。
孔如琢有点不悦:“你应该把我叫起来的。”
现在,她要怎么回去。
蒲又崇似是饕足后的兽,整个人身上都泛着懒,连声音都漫不经心。
“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你?”孔如琢嗤笑道,“你不是没带钱吗?”
“我朋友来接我。”他上下扫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光洁的肩膀上,看到上面星星点点,满是昨晚被他吻出啃出的痕迹,微微沉了沉,“报酬你已经付了,我就不另收你船费了。”
孔如琢:……
谁稀罕!
作者有话说:
蒲总的算盘:挨老婆一耳光,爽一晚上,这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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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第一更)
◎“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33
为了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不稀罕, 孔如琢从蒲又崇怀里挣开就要下床。
却被他毫不费力地单手拦腰又拎了回来。
“先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你在手机里存着我们的婚纱照?”
关于婚纱照,孔如琢现在想起来还一肚子气。
那个时候两个人为了两家,匆匆忙忙结了婚。
按照孔如琢的想法,一应仪式一律简化, 能多低调最好就多低调。
可惜这想法别说通不过盛琅那一关, 就算是她亲妈慕审秋女士也直接拒绝了:“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就算这辈子你不止结一次婚,可毕竟是第一次。你不拍婚纱照, 不是白结了?”
孔如琢说:“我早就拍过了啊, 还不止一次。我拍电影不知道结过几次婚了。”
慕审秋:……
女儿太有主见怎么办?
慕女士说不过她, 也不费口舌, 直接对她暴力镇压了。
孔如琢迫于亲妈的威严, 只能按部就班。
婚礼现场不用她操心, 可婚纱照就必须得她亲自到场了。
孔如琢还和蒲又崇提议:“拿我的剧照,把男演员的脸p成你的不就行了。”
“我没意见。”蒲又崇那个时候,还装的很好脾气, 像是个正人君子, “只要伯母没意见就好。”
他善解人意, 孔如琢却蔫了。
就是因为慕审秋很有意见, 她才会怂恿蒲又崇去出头。
可惜, 蒲又崇不上这个当。
拍照的时候, 两个人因为不算太熟, 站得不远不近。
摄影师要求严格:“新郎新娘离得近一点。”
孔如琢没动, 只是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蒲又崇,见他也没动,便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
摄影师拿钱办事, 看两位新人不配合, 只好说:“那起码笑一笑吧。”
不然再好看的两张脸, 面目这么冷峻。
拍出来不像是婚纱照,倒像是有什么豪门恩怨。
孔如琢正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笑,如果笑,要笑到什么程度。
若是笑得太灿烂,倒显得她对这门婚事很满意一样。
旁边蒲又崇忽然低声和她说:“现在反悔,让他们把男演员的脸P成我的,还来得及吗?”
看来他也不喜欢拍这样的照片。
孔如琢翘起一点唇角,语调淡淡道:“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她长得是宜嗔宜喜的眉眼,只这么一点近乎于无的笑意,便已点染明眸如灼,明亮美艳不可方物。
摄影师被惊艳到,连连按动快门。
而她身旁的蒲又崇,缓缓收回视线。
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后来这张照片被大加赞赏,都夸他们是金童玉女。
可这也不代表,她会特意存在手机里啊。
孔如琢看蒲又崇一眼,嘲笑道:“我可没那么自恋。那是我从母亲的朋友圈翻出来的。”
盛琅最喜欢这张照片,不但设成了手机屏保,甚至还发在朋友圈里。
孔如琢以前觉得是公开处刑,现在却觉得很方便——
至少拿来证明他们两个真的是夫妻的时候,十分管用。
她随手将蒲又崇的手从她的腰上推开。
这个人简直没完没了,明明折腾了一整个晚上,现在却又蠢蠢欲动起来。
孔如琢赤足下了床,路过镜前时对镜自照。
镜中映出一张娇艳若桃花的面孔,眼下分明因为睡眠不足而落着一痕黛色,偏又自眼角眉梢间,透出春色撩人。
像是被灌溉得满了的玫瑰,娇艳欲滴,半点遮掩不住。
再看看颈中斑驳红痕,似是雪地上盛开了伶仃的海棠花。
孔如琢面无表情转开视线。
若是每次都因为这种事和他生气,那先气死的肯定是她自己-
两人收拾妥帖下楼时,还能看得到不远处,国王的人手仍在搜查。
孔如琢没忍住,小声问蒲又崇:“他们没你照片?”
“我没亲自出面,他们怎么会有?”蒲又崇漫不经心道,“他们看过来了,吻我。”
孔如琢原本微微踮着足尖,在他耳边同他说话。
闻言毫不迟疑,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顺便仰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附赠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怎么样,够不够恩爱夫妻?”
他忍住笑,揽住她的腰肢,鼻尖亲昵地抵在她的颈边。
她的身上,是透骨的玫瑰香气,肆意而甜美,每一次接近,都能换来更多的欢愉。
“孔影后的演技,一如既往,炉火纯青。”
孔如琢得意:“小试牛刀而已。”
却又狐疑道:“可是我看那些人,根本没看我们啊?”
蒲又崇:“嗤——”
孔如琢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骗她。
大庭广众之下,只好狠狠斜觑他一眼。
“就该昨天让他们把你抓走。”
蒲又崇倒是面不改色:“若是抓走了我,那副玉牌,可就要落到别人手里了。”
一提玉牌,孔如琢便又想起昨夜荒唐,想起玉牌那冰凉而炽热的形状。
她面上轰然一红,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蒲又崇脸皮这么厚的人?
远处遥遥驶来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在二人面前。
蒲又崇俯身,替孔如琢拉开车门:“公主,上车吧。”
他语调漫不经心,还带一点凉薄的嘲弄。
似是笑她连这么一点言语都承受不住。
可孔如琢最不怕就是别人将她当做公主——
这二十多年,她当得早就驾轻就熟了。
孔如琢优雅地上车,顺手将车门合上。
身后的蒲又崇:……
孔如琢一上车便嗅到,车内燃的居然还是蒲又崇用惯了的广藿香。
她一时有些好奇:“这也是你的车?”
“不然呢?”
“还以为你是租来的。”
蒲又崇淡淡道:“谢谢你认可我的经济实力。”
“你的朋友呢?”
“大概是在船上。”
“婚后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朋友。”
蒲又崇神情微微一动,抬眸看向孔如琢:“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多带你和他们接触一下。”
他很乐意,让她多接触一些自己的生活。
“不必。”孔如琢笑盈盈道,“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你也有朋友。”
他这个性格也能交到朋友,真是个奇迹。
蒲又崇:……
车子挂的是紫牌,紫色在当地向来是皇家专用,每个路口,都会有巡逻的队伍停下行礼致敬。
浑然不知,车上坐着的,正是他们大肆追捕的人。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驶来港口。
这里是私家码头,人烟稀少,孔如琢远远便看到那里停着一艘豪华游轮。
游轮前站着两个人,一高一低,高的那个理着极短的寸头,穿着和热带很配的彩色大花T恤,露出的手臂是巧克力色,肌肉结实,像是随时都蓄势待发。
站他旁边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留着一头几乎垂到脚踝的长发,如同流泉般乌黑浓密。
想要养出这样一头好头发,必须要有极好的耐心,孔如琢小时候看长发公主,也曾经试着留发,只是留了两年,便因为每次洗澡之后吹干这个工序而放弃了。
所以现在,她的头发也不过及腰——
就这样,每次都会不小心被蒲又崇压到。
孔如琢忍不住赞叹:“你朋友头发好长。”
蒲又崇随口回答:“她从记事起,就没有剪过了。”
孔如琢挑起眉来:“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车子驶得更近,足够孔如琢看到那女子一张秀丽的面孔,虽然眉眼不够惊艳,但自有温婉之色,肌肤莹白如玉,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海风吹拂间,裙摆轻轻扬起,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腿。
美得低调内敛,如月光洁白无瑕。
同孔如琢那几乎灼人的惊人艳色相比,难免失于黯淡。
却也不排除有人就喜欢这种没有侵略性的美。
难道蒲又崇那个白月光就是她?
孔如琢忍不住拿自己和车外的女子对比。
越比越觉得蒲又崇审美有问题。
她们两个分明半点不像。
他找替身,找的也太敷衍了吧!
蒲又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听到了她上一个问题。
“从小认识而已,不熟。”
孔如琢:?
什么渣男发言。
车子已经停下,孔如琢没动,等着蒲又崇来替她开门。
蒲又崇嗤笑一声,却也包容了她的大小姐脾气,不但替她将车门打开,更是伸出手来,递到她的面前:“请吧。”
孔如琢将手递入他的掌心,蒲又崇收拢手指,牢牢握住。
孔如琢微微吃痛,瞪他一眼,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路握着她的手,走到了勖北壬同贝多芬面前。
勖北壬等了半天,早就等得不耐烦,看到蒲又崇过来,刚要说话,余光却落在了他身旁的人身上。
天气炎热,孔如琢只随意地穿了一条薄纱长裙,布料轻薄,走动间,隐隐有水光流转。
领口处开了深V,明明最是艳俗,可她配了一条短珍珠项链,珠圆玉润,每一颗都大小匀称,珠光莹莹,映得她的面孔,越发蒙在一层梦一般的流光之中。
哪怕不言不语,可她的美,仍这样肆无忌惮地流淌而出,毫不费力,便能夺走每一个人的注意力。
勖北壬自认对女色不感兴趣,可看到孔如琢的一瞬间,脑中仍旧空白了一下。
他之前在网上、在电影院都看到过孔如琢的脸,那时已经觉得很美。
可近距离看到真人时,对于孔如琢美的体会,却又拔高至不可思议的地步。
原来真能有人,美到这个程度。
怪不得蒲三一去不复返,如果是他有这么美的老婆,他心甘情愿死在她的手上。
脚上忽然一痛。
勖北壬低头,就看到蒲三的鞋尖踩在他的大脚趾上。
勖北壬:……
他穿的可是人字拖!
蒲三这个小肚鸡肠的王八蛋,不就是多看他老婆一眼。
至于嘛!
作者有话说:
蒲总:我老婆也是你能看的?-
上一章改掉了很多细节
主要就是蒲总用玉牌【】,然后玉牌和碧玺珠帘就被小孔雀弄得水当当【只能说到这里了
晚点还有一更~宝贝们记得睡醒来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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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第二更)
◎拈花惹草。◎
34
勖北壬默默把脚挪到一旁, 若无其事道:“蒲三,你总算到了。这位就是弟妹吧?”
他明明比蒲三年纪要大,可蒲三从来没喊过他一声哥。
不趁着他的美人儿老婆在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占到这个便宜。
勖北壬在心里默默地想, 坚决不去看蒲又崇的表情——
想也知道, 蒲三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旁边孔如琢被逗笑了,看了一眼臭着脸的蒲又崇, 主动自我介绍说:“我叫孔如琢, 初次见面,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勖北壬立刻微笑道:“我姓勖, 勖北壬, 和蒲三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弟妹, 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嘶!”
勖北壬被掐了一下,后知后觉地闭了嘴。
他身后,贝多芬微笑着上前一步, 语调轻柔说:“初次见面, 我是贝多芬。”
做演员的, 剧本看得多, 人心揣摩得也多。
孔如琢只扫一眼就知道, 面前这人一定不喜欢她。
可喜欢她的人太多, 有一个不喜欢的, 倒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孔如琢礼貌道:“这名字很特别。”
贝多芬有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 淡淡的颜色,要她整个人都显得越发温柔。
闻言,她轻轻地看了一眼蒲又崇, 露出个有些怀念的笑容。
“这是当初, 蒲三替我选的。”
这名字是代号, 那时一共有四五个备选的人名,她犹豫不决,专门跑去问蒲三。
蒲三不爱和她说话,甚至有些拒人于千里,每次看到她,都挺不耐烦的。
贝多芬没见过蒲三这样的人,她从小就乖巧漂亮,喜欢她的人很多,她也聪明,三言两语就能让这些男人围着她转。
唯独蒲三,给了她白眼。
可她反倒更爱缠着他。
那时蒲三不胜其烦,为了打发她,随手点了一个,就点到了“贝多芬”这个名字。
其实备选的名字里,有更适合她的女性名,可因为是他选中的,所以她如获至宝,就这么定下这个注定会伴随她一生的代号。
这些都不需要告诉这个女人。
贝多芬望着孔如琢娇艳美丽的面孔,笑容浅浅,可眸底涌动的,却是不为人知的情绪。
蒲又崇什么破眼光。
帮一个女生选名字叫“贝多芬”?
孔如琢很善良地把吐槽藏在心底:“又崇一向热心。”
蒲又崇斜斜扫了一眼贝多芬,狭长眸中,讥讽之意分明。
贝多芬心中一紧,以为他要拆穿自己。
可蒲又崇只是道:“时间不早了。”
勖北壬虽然读不懂女人之间的机锋,却也感受到了一些刀光剑影。
也附和道:“是啊,上船再聊吧。”
上船之后,他一定要把贝多芬和蒲三的老婆隔开。
绝不让她们两个再聊下去-
船舱内装修奢华,厚厚的羊绒地毯踏上去细密无声。
头顶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管弦乐队在角落中奏着舒缓的音乐。
身着黑色燕尾的侍应生恭敬地侍立在侧,手中托盘上摆着散发着冷气的香槟酒。
孔如琢甫一走进来,还以为自己走到了什么晚宴里面。
只是这一切,都只服务于他们四人。
挺浪费。
也挺……无聊的。
孔如琢只取了一杯清水,在靠窗的地方坐下。
蒲又崇跟在她身后:“不喜欢?”
“就四个人,摆谱给谁看?”孔如琢余光看到,勖北壬拉着贝多芬的胳膊,硬是把她给拽走了,忍不住笑了,“你这个兄弟,倒是对你有情有义。”
蒲又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喜欢贝多芬很久了。”
“我看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孔如琢一双桃花眼睛,扫在蒲又崇身上,挑剔地从他英俊的眉眼处掠过,“神女分明心有所属了。”
“这么关心他们?”蒲又崇凝视孔如琢,“你喜欢勖北壬那样的类型?”
孔如琢:……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船行海上,风平浪静。
孔如琢打个哈欠,看到勖北壬同贝多芬从门外走了进来。
贝多芬在前,勖北壬在后。
勖北壬脸色很臭,想要伸手拽贝多芬,可贝多芬甩开他的手,目标明确地走向孔如琢。
孔如琢稳坐原处,唇角扬起一点矜持的笑意,只是微微侧目,看了蒲又崇一眼。
拈花惹草。
贝多芬走过来,自然地在孔如琢对面坐下,笑盈盈道:“这艘船是之前,我们三个一同看上的。那时总说
,若有一天能退隐江湖,三个人一起住在船上四海为家,也是件浪漫的事。孔小姐,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贝多芬这是在暗示,她和蒲又崇连未来都计划好了?
甚至分明,以女主人自居。
孔如琢不为所动,笑得淡然自若:“确实浪漫。”
只是不切实际。
就算东城是海滨城市,可蒲又崇这个家伙天天坐着飞机飞来飞去。
真在船上待久了,也不怕晕船。
贝多芬又说:“其实蒲三结婚的时候,我们都挺惊讶的。他说是父母之命,匆匆就离开了。我和北壬那时以为,你们两个没什么感情,是盲婚哑嫁,还替蒲三担忧了很久。”
孔如琢唇角勾的弧度不冷不热,不理贝多芬,只是转头问蒲又崇:“原来你娶我,只是为了父母之命?”
蒲又崇淡淡道:“因为是你,才是父母之命。”
“如果是别人呢?”
蒲又崇说:“当今社会,自由婚姻,就算是父母,也无权干涉。”
勖北壬忍不住道:“你这意思不就是,因为是孔小姐,你才愿意听家里的话,如果不是孔小姐,你就不当大孝子了。蒲三,你也太双标了吧?”
孔如琢轻笑出声,眼尾扫过贝多芬。
见她面上那种虚伪的笑容僵了一下,心情立刻畅快了不少。
想拿他们俩的婚事来指指点点,她还不够资格。
贝多芬没想到蒲又崇会这样护着孔如琢,脸上的笑容竟一时控制不住地沉了沉。
何时见过蒲三会这样温言软语?
却偏偏对这个突然被安排的妻子如此体贴入微。
嫉妒如潮水,汹涌地冲刷过心底不见天光的隐晦妄念。
指尖掐在掌心,贝多芬也笑了笑:“倒是我白白担心了。我和蒲三从小认识,都说少年时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的,没想到你们两个认识没有多久,却也如此琴瑟和鸣。”
有完没完。
又开始阴阳怪气他们两个认识时间短,感情不如他们青梅竹马真挚。
孔如琢在心里翻个白眼,表面上却只笑道:“我倒是听说,若是男女从小认识,反倒没了新鲜感,牵手也像是左手牵自己的右手。不像我和又崇……”
孔如琢说着,伸出手来,拉过蒲又崇的手。
他的手修长漂亮,指节清隽,如同寒冰雕琢,每一寸都精美无暇。
孔如琢像是展示自己的藏品似的,温柔地抚摸过他的指尖。
“既有初见的激情,却又像是久别重逢。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或许我和他,便是前世的缘分吧。”
她的声音婉转娇媚,尾音拉长,缠绵动人,似是真将一腔痴情深爱,都投于面前人的身上。
这话明显将在座的都震住了。
连蒲又崇,都格外看了孔如琢一眼。
孔如琢知道自己说得太肉麻了——
她也被恶心到了好吗。
可为了防止贝多芬还来唧唧歪歪,孔如琢再接再厉,矫揉造作道:“又崇。”
蒲又崇顿了一下:“……嗯?”
“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戴着一枚鸽血红戒指,怎么今天没戴?”
蒲又崇没想到她居然注意到自己佩戴的饰品,解释说:“那是家徽,处理公务的正式场合才需要戴。”
“你皮肤白,戴那个格外好看呢。”孔如琢娇娇一叹,却又甜甜笑道,“不过不戴也好。你之前送了我那么多礼物,我也有样礼物要送你。”
说着,从手袋中掏出一只戒指盒。
打开了,将里面一枚蓝宝石的戒指取了出来。
蓝宝石色泽浓郁,接近六克拉,嵌在铂金的戒托上,如同一枚昂贵剔透的方糖。
孔如琢捧着蒲又崇的手,将戒指推入他的中指第二关节处,仔细端详后,粲然一笑:“很配你。以后你闲着没事,就戴这个吧。”
哪怕知道,她只是为了宣示主权。
可蒲又崇望着她明亮如星的眸子,仍忍不住翘起一点唇角:“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和她们去逛街的时候看到,顺手买了。”
其实不是顺手。
她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肯定很适合他。
又因为拿了他的戒指,不想欠他人情,索性也买了一只还给他。
没想到正好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孔如琢含笑同蒲又崇对视片刻,状似无意地扫向贝多芬。
贝多芬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有些遮掩不住的地步,见孔如琢看她,分明是在炫耀,差点按捺不住。
勖北壬及时按住了她,打个哈哈:“你们这狗粮撒的,真是不顾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死活啊。”
蒲又崇嗤笑一声,同孔如琢十指交扣:“新婚燕尔时,才要多秀恩爱。等时间久了,你们也就习惯了。”
勖北壬:……
蒲三可真狠啊,是一点都不给贝多芬留念想。
贝多芬苍白着脸,猛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勖北壬没追上去,只叹了口气:“蒲三,她毕竟是个小姑娘。”
就算想让她死心,也可以用更柔软的手段。
蒲又崇冷淡道:“若她不是小姑娘,在我妻子面前这样挑拨离间,我已经将她扔下船了。”
勖北壬哽了一下,知道蒲又崇对贝多芬,是真的毫无半分情愫。
甚至贝多芬一番作为,连曾经彼此年少时结下的情谊,也都消磨了。
勖北壬夹在中间,只能替贝多芬向着孔如琢低下了头:“贝多芬她脑子不清楚,我替她向你道个歉。弟妹,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蒲三之前一直守身如玉,就等着你来验收成果呢。”
孔如琢:……
验收什么成果。
夺走他的第一次吗?
作者有话说:
贝多芬发疯,蒲总不但听到老婆的深情告白,还获赠了一枚戒指
蒲总:还有这种好事?-
前面有宝贝留言说贝多芬这个名字很好笑,没想到吧,是蒲总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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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喜欢不讲先来后到。”◎
35
孔如琢处事原则, 便是绝不委屈自己。
哪怕勖北壬神情诚恳,她也对他很有好感,却也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真的和贝多芬握手言和。
敢垂涎她的东西, 要么自己有本事来抢。
要么, 就别来碍眼。
她只含笑不语,勖北壬便也懂了。
他苦笑一声, 心里也明白, 孔如琢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至于蒲三, 难道还要怪他处事干脆, 是个专一钟情的好男人吗?
错的只有痴心妄想的贝多芬, 心有不甘, 便如此失态。
勖北壬只能道:“我会看好她,让她少出现在你们面前。”
孔如琢没说话,蒲又崇道:“我还以为你只会追在她屁股后面跑。”
打人不打脸。
勖北壬大怒:“蒲三, 你和老婆蜜里调油, 就在那里说风凉话。要不是你, 我早八百年就追上她了。”
“是吗?”蒲又崇嗤笑一声,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们, 你就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她不肯骑, 你就满地打滚不肯起来。”
勖北壬:……
勖北壬说:“你记错了。”
大概是怕蒲又崇说出更多不堪回首的过往, 勖北壬拂袖而去。
看起来更像是落荒而逃。
孔如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背影, 问蒲又崇:“你们怎么会从小就认识的?”
勖北壬虽然长相英俊,可身上自带一股匪气,有种风霜雪雨里闯出的蛮横野心, 和蒲又崇这样的清贵公子哥, 怎么会关系如此要好?
蒲又崇说:“很好奇?”
孔如琢看他一眼:“爱说不说。”
恰好此刻, 轮船拉长了鸣笛声,即将靠岸。
蒲又崇便道:“那就等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孔如琢忍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难道这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不是说不清楚。”蒲又崇微微一笑,“是留点悬念,让你一直惦记着我。免得你遇到旁人,就将我忘在脑后了。”
孔如琢:……
孔如琢说:“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不会惦记着你。”
蒲又崇牵住她的手,护着她往船舷方向走。
闻言漫不经心道:“不惦记着我,怎么记得替我买戒指?”
孔如琢冷冷道:“我现在就很后悔把戒指送你了。你最好闭嘴,不然就还给我。”
要不是贝多芬,她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把戒指给他。
蒲又崇得了便宜,便闭上了嘴。
免得真的惹得脸皮薄的小公主恼羞成怒。
他将孔如琢送下船去,孔如琢便忙不迭将他赶走,免得他跟来剧组,又闹出不必要的绯闻。
蒲又崇目送她上车后,脸上的笑便落了下去。
等回到船上,他吩咐侍应生:“让贝多芬来见我。”-
贝多芬躲在房间里默默掉眼泪。
旁边勖北壬又觉得她活该,又觉得她哭得挺可怜的:“人家神仙眷侣,你非插一脚干什么?”
贝多芬哽咽说:“明明我和蒲三先认识的。”
“那我也比蒲三先认识你啊,你怎么不和我在一起。”
贝多芬哽了一下:“喜欢不讲先来后到。”
“那总得讲道理吧。”勖北壬说,“孔小姐家世比咱们好,长得也比你漂亮,性格也更合蒲三的口味。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你拿什么和她抢?”
贝多芬:……
贝多芬气道:“你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看人家长得美,心就偏过去了,男人都这么肤浅吗。
勖北壬说:“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爱听,是因为你也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贝多芬气结,却又反驳不了。
外面侍应生来敲门:“贝多芬小姐,蒲先生找您。”
贝多芬闻言,猛地拽住勖北壬的手:“蒲三是不是要来骂我了。”
“他从不骂人。”
贝多芬说:“那就好……”
“他一般直接把人丢海里。”
贝多芬:……
勖北壬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拂下去:“你今天不给他老婆面子,他就也不给你面子。贝多芬,这次真是你做了错事,我也护不住你。”
“我只是心有不甘。”贝多芬泪盈于睫,“北壬,我们都是孤儿,难道就注定比不过那些世家千金吗?”
勖北壬抬手,替她将眼泪擦掉,声音低沉地笑了:“蒲三也是世家公子,我不是也比不过他吗?”
他一向嬉笑怒骂没个正型,这一刻却语调深沉,晦暗如海。
贝多芬一时愣住,他已经收回了手:“去向蒲三道个歉,说你再也不会这样了。看在多年情分上,他总不会太过分。”
贝多芬咬牙说:“明明是我替他找到了,他大哥被暗杀的线索,也是我帮着他,做空了令美。他……他实在色令智晕。”
没救了。
勖北壬在心里想。
贝多芬到现在还没看出来,无论孔如琢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她就是被蒲三放在心上了。
爱不讲先来后到,更没有什么道理,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也是真的不喜欢。
就像蒲三对贝多芬。
就像贝多芬对他-
孔如琢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蒲又崇是如何替她出气的。
就算知道,她也只会觉得蒲又崇是马后炮。
贝多芬又不是第一天喜欢他了,他难道不知道吗?
当然,贝多芬也不是什么聪明人,才会弄得这么难看。
孔如琢向来公平公正,一视同仁地觉得,蒲又崇和贝多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心里不爽,拍戏的时候就火力全开。
那段时间,弄得剧组里风声鹤唳。
尤其是秦柏衡,作为和她演对手戏最多的演员,被她碾压得连渣都不剩,每天都刻苦练习到半夜,只为了勉强能够跟得上她的表演强度。
就这,还总被蒲又岑喊“咔”,问他是不是没好好演。
不是他没好好演,是孔如琢演的太好,把他衬托到了尘埃里啊!
秦柏衡:qaq
孔神求放过!
电影一共在令美群岛拍了三个多月。
这期间,孔如琢看到朋友圈里,金融圈有关的人都人心惶惶的。
不少都在说“要变天了”。
孔如琢随便找了个问:“什么天要变了?”
那人诧异道:“你不知道?”
孔如琢:?
孔如琢“我该知道吗?”
那人:“东城蒲家那个小儿子,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现在整个东城都被他搅了个天翻地覆,好多老牌公司因为他挂牌重组了。我看整个亚洲的金融圈子都要变天!”
孔如琢:……
她不记得告诉过这个人,她和蒲又崇结婚了啊?
孔如琢试探着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人:“你父亲孔慎倒是嗅觉敏锐,第一时间就投诚了。现在跟在蒲家后面,也捞得盆满钵满。若不是知道你没结婚,我们都以为他把你送给蒲又崇了。”
孔如琢:……
倒也没错。
不过蒲又崇一向低调,为什么突然这样高调行事。
蒲家家训有一条是“不矜不伐”,便是要后世子孙不可骄矜顽纵,家族方可兴旺。
整个蒲家知礼守行,世代遵从家训,总是隐于幕后,往往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他们的实力背景。
那次金鼎奖时,蒲又崇为了她现身酒局,孔如琢便觉得很意外。
如今,他却像是要从幕后走来台前。
孔如琢指尖轻轻点在手机屏幕上,望着蒲又崇的微信头像若有所思。
和他在令美群岛所做的事情有关吗?
还是说……从做空令美银行开始,他便已经在局中了。
前因后果太少,孔如琢推断不出来。
或许只有设局的蒲又崇知道答案。
要不要问问他?
孔如琢犹豫片刻,手机却突如其来地响了。
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了出去,定了定神才发现,并不是蒲又崇打来的。
两个人没有这么心有灵犀,孔如琢反倒松了口气。
“妈妈?”
电话那边,是慕审秋。
她如今陪同孔似穹在国外休养复健,孔似穹自腰部开始都失去知觉,虽然严重,但医生诊断以后表示,还是有复原的机会。
这样突然来电,孔如琢生怕是孔似穹的病情有所反复,连忙问:“是哥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的大事,最近他复健的不错,心情也好了不少。”慕审秋向来不是个悲春伤秋的性格,同名字一样,十分雷厉风行,“打电话过来,是要问你,和又崇是不是吵架了?”
孔如琢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出差来这边的时候,来探望我们了。”慕审秋语调严肃,“潋潋,你不要仗着又崇脾气好,就总是欺负他。”
孔如琢:……
谁脾气好?
蒲又崇?!
孔如琢震惊道:“我还没有向他母亲告状,他居然跑去向你告状?!”
慕审秋道:“他没有告状。是我看出来他很想念你,这才出言询问。潋潋,妈妈那时并不同意你匆忙结婚,是你自己说对他一见钟情,我这才答应下来。”
慕审秋并不觉得,孔如琢一定要生个孩子,来代替孔似穹继承孔家。
当初孔慎开口时,她第一反应便是大骂孔慎,居然将主意打到女儿头上。
可后来孔如琢自己也来告诉她,愿意嫁给蒲又崇,她反复询问,女儿这才吐口,是对蒲又崇一见钟情了。
慕审秋那时忙着要带孔似穹出国的事情,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就悄悄看上了蒲家小儿子,可她和孔似穹离开,孔如琢又不肯跟着一起,不找个人照顾孔如琢,她实在放心不下。
事情堆在一起,慕审秋到底点头同意下来。
婚后女儿看起来过得不错,蒲又崇来看望她和孔似穹时,也温柔知礼,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好孩子。
只是……
慕审秋加重语气:“可你……你不能得到了人家,就不珍惜啊!”
作者有话说:
孔如琢:告状的人要吞一百根针!-
今天好热呀,出门一趟,差点把我假睫毛晒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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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第一章)
◎敢挖蒲总的墙角。◎
36
孔如琢焦头烂额地解释了半天, 才让慕审秋相信,她不是那种把男人当做玩物的坏女人。
挂了电话,孔如琢冷笑一声。
之前孔如琢和蒲又崇吵架的时候,把他的微信给删了。
后来和好, 她又悄悄加了回来。
她这么宽宏大量, 他居然偷偷跑去妈妈面前给她上眼药?
打不过就叫家长,他是小学生吗!-
华灯初上, 纽约曼哈顿灯火璀璨。
金钱夜不眠, 华尔街从头至尾充斥着权力与欲望的味道。
无数穿着华贵的男人女人, 行色匆匆地走过这条美国著名的街道。
华尔街同百老汇交界处的华尔街壹号大厦中, 刚结束了一场谈判。
这场谈判旷日持久, 涵盖的金额足以令人全世界大多数人瞠目结舌。
超过五百人的谈判团队不眠不休, 终于得到了令雇主满意的答复。
而今晚,这位原本无人知晓,来自东方的青年人, 终于自幕后走到了台前, 亲自来签署最终的协议。
会议室中灯火通明, 男人坐在上首, 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睛。
他有一张东方人的面孔, 狭长的凤眸, 睫长而浓, 黑似鸦羽, 如水墨丹青绘就,婉转秾丽,矜贵自持。
盛夏已经过去, 热意仍笼罩整片曼哈顿, 他穿制式保守的三件套西装, 量体裁衣的手工定制,连袖间一枚纽扣,都精致如同古董。
而他的指间,戴着两枚戒指,一枚是如火一般的鸽血红,另一枚则如大海一般蔚蓝明亮。
若是普通人,戴这样的戒指总显得浮夸,更何况是将两枚一同佩戴。
可他面容苍白清癯,却又有世家百年熏陶出的淡漠从容,似乎无论再贵重的珠宝玉翠,也只能沦为他的陪衬。
灯光映照他的面容,含情脉脉地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同削薄的唇,他英俊如同美梦,却又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带给这间会议室里的对手梦魇一般的回忆。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摘下眼镜,疲倦地开口:“蒲,终究是你赢了。现在,这里归你所有了。”
蒲又崇抬起眼睛,将手中把玩着的金质钢笔随手放到一旁:“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这里吗?”
老者说:“因为这里是华尔街的最高点。”
这句话一语双关,既说这座大厦的高度,又是指这家公司在华尔街的地位。
哪怕被人收购,可老者仍旧带着西方人特有的傲慢。
蒲又崇却只淡淡道:“因为这里,是华尔街离百老汇很近的地方。”
“你喜欢音乐剧?”
“我不喜欢。”蒲又崇一直冷淡的面上,忽然显出一痕笑意,这么一点,便足以要他的眼角眉梢都温柔下来,“是我的夫人喜欢。”
老者沉默,似是并不相信,他这样大手笔的收购,只是为了夫人观看戏剧方便。
可蒲又崇并不需要他的相信。
等今年圣诞,百老汇会有新的剧目上映,到时候,他可以带她来看。
会议室里人渐渐走空了。
秘书上前,将手机递到蒲又崇手边:“是孔小姐的电话。”
自从上次,两人因为“蒲夫人”这个称呼起了争执。
蒲又崇便只让身边的人喊孔如琢“孔小姐”。
可他身边的人哪里不知道,这位小祖宗在蒲总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喊起来,自然也都毕恭毕敬。
蒲又崇眉梢微微扬起。
他公务繁忙,又因为知道她拍戏时,不喜欢和她现实有关联的人打扰,免得破坏她入戏。
所以最近,蒲又崇都没有联系她。
现在忽然主动打来电话,是戏拍完了?
算算时间,也不过是刚刚拍完,就这样迫不及待给他打来电话。
蒲又崇唇边的笑意加深,面上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接通电话。
“什么事?”
“蒲又崇!”电话那边,孔如琢那婉转轻灵的声音响了起来,却又咬牙切齿道,“告状的人,要吞一百根针!!!”
蒲又崇:……?
可不待他询问,电话便“啪”地一声被挂断了。
蒲又崇:……
旁边的秘书:……
不是他故意听,是孔小姐声音太大,全都漏出来了。
蒲又崇面色不改,冰白指尖敲击屏幕。
秘书不小心看到,向来惜字如金的蒲总,已经打出了一串字来发送给了孔小姐。
然后,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跟着的,还有系统的一句提示:
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秘书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蒲总居然被删了。
不愧是孔小姐,干了他们所有人想干又不敢干的事-
孔如琢删了蒲又崇还不解气,打电话给管家说:“我今晚回兰苑。”
管家立刻喜悦道:“大小姐您拍完戏了?房间已经修缮好了,您今晚有什么想吃的吗?”
孔如琢说:“不用麻烦,让厨房替我随便熬点粥就好。”
反正气都气饱了,哪还有胃口吃饭。
管家听出她的语气不佳,小心翼翼地应了是。
孔如琢又状似无意道:“对了,还有件事。”
管家立刻道:“您吩咐。”
大小姐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他去办吗?
老爷最近春风得意,生意做的很大,大小姐是不是想要他去老爷身边刺探一下军情,免得家产都被外面的那位给抢了?
孔如琢:“把蒲又崇的身份信息,从系统里删了。”
管家:“啊?”
管家下意识道:“那先生就进不了家门了啊。”
孔如琢淡淡道:“他本事大得很,不给他留门,说不定他走窗户也钻进来了。”
又狐疑道:“你替他操什么心?我妈也给你打电话了?”
不怪她疑神疑鬼,实在是蒲又崇这个人太能装了。
连妈妈都被他给骗过去了!
管家连忙表示,立刻就去把蒲又崇的身份信息删掉,并且叮嘱门岗,绝不轻易替他开门。
孔如琢这才放下心来。
等晚上到家时,孔如琢看到三楼的墙已经都砌好了,二楼的客房也都收拾妥当。
孔如琢十分满意,等洗漱完毕,舒舒服服躺在自己Kingsize的大床上时,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她当初直接把蒲又崇赶出去不就好了,干什么还费劲吧啦地重新装修啊!-
电影拍完,孔如琢便心安理得地开始享受生活。
之前她每拍完一部电影,都会奖励自己放一个长假。
只是这次的电影拍摄过程并不辛苦,完全没有别的剧组赶戏加班的状况,尤其是到了令美后,每天几乎都像是在度假。
弄得孔如琢现在想要犒劳自己,都有点心虚。
也因此,经纪人找到她说有一个商务晚宴需要她参加时,一向对此不感冒的孔如琢,破天荒地答应了下来。
经纪人是担负重任而来,本来已经做好了苦口婆心劝这位小祖宗的准备,没想到孔如琢竟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想好的台词都没了用武之地,弄得经纪人有点失落:“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闲着也是闲着。”孔如琢看他一眼,“怎么,不想让我参加?”
经纪人连忙道:“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拍摄电影这么辛苦,我有些心疼。”
孔如琢闻言,微微一笑:“一般辛苦。偶尔也要努力一下嘛。”
经纪人:……
他只是客套一下,这位祖宗居然还当真了。
哪个艺人能像她一样,每年就拍这么一部电影,甚至没有好剧本的时候,一年都不一定会进组。
别的艺人生怕曝光率少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上个热搜。
而这位祖宗,每次上了热搜还要花钱撤下来!
经纪人曾经有一腔宏图大志,立志要带出全亚洲最传奇的女艺人。没想到梦想成真,只是传奇的方向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自己选的祖宗,还能怎么办。
宠呗。
况且也不是他一个人,对着这位小姑奶奶发不出脾气。
还有一位,比他更辛苦呢。
有了对比,经纪人心平气和了起来:“只是这次的晚宴,你得带个男伴一起。”
孔如琢:“为什么?”
经纪人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因为你之前签了高奢品牌的亚洲代言人,他们今年主推情侣装,之前扫楼、旗舰店剪彩我都替你回绝了,这次总要穿着他家衣服露个脸。”
经纪人不说,孔如琢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代言在身,倒也答应下来。
经纪人看她同意了,立刻道:“你有没有熟悉的男艺人,能和你一起出席的?”
到了孔如琢这个咖位,想要找个合适的男伴反倒有些麻烦。
咖位比她低的男艺人,容易被骂抱大腿。
咖位比她高的,年纪又被她大出好多。
真的咖位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的,很容易被传出绯闻。
上次关于她隐婚的消息,到现在还经久不衰,孔如琢实在不想给那些营销号冲KPI的机会了。
经纪人看她沉思,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个耶。
蒲总交待的任务,总算能完成了!
两天前,经纪人接到了蒲又崇的电话。
经纪人以为是蒲又崇的助理打来的,没想到电话那头,居然是蒲又崇本人。
蒲总纡尊降贵和他说话,经纪人战战兢兢,以为自己哪里没做好要被换掉了——
公主不理朝政,驸马如今正得宠,说不定吹了孔如琢枕边风,就把他发配边疆。
没想到蒲又崇却说:“我想见她一面,你找个机会安排一下。”
经纪人一时没转过弯来:“如琢最近都在兰苑啊。”
你自己回去不就行了?
蒲又崇沉默下去。
经纪人后知后觉:“呃……你们又吵架了?”
就算打是亲骂是爱,你们俩未免爱的太深了吧!
电话那边,蒲又崇只淡淡道:“过两天有个晚宴,我会出席。”
而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做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就是要懂得闻弦歌而知雅意。
蒲总要出席晚宴,他把小姑奶奶也弄进去不就行了!
至于怎么合情合理地见面……
经纪人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实在没有人选的话,不如……”
就让蒲总陪你吧。
只是话没说出口来,孔如琢已经打断他:“怎么没有人选,有个人正好合适。”
经纪人差点被噎死。
这才几天,公主就另结新欢了?
经纪人:“谁啊?”
谁这么大胆,敢挖蒲总的墙角?
孔如琢看他一眼:“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看秦柏衡就刚好合适。正好电影年底上映,刚好做个前期宣传了。”
孔如琢居然宁愿冒着传绯闻的风险,也没想找蒲又崇。
经纪人连忙问:“秦柏衡会答应吗?”
秦柏衡敢得罪蒲总?
可孔如琢淡淡道:“他不敢拒绝我。”
秦柏衡喊她嫂子,嫂子有事,他能不帮?
经纪人:……
经纪人默默地替秦柏衡祈祷起来。
夹在这两夫妻中间,秦柏衡,你保重。
作者有话说:
秦柏衡:求求你们放过我qaq
妖妃蒲又崇:呵-
晚点还有一更,宝贝们睡醒记得来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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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亲自猎捕他不乖的天鹅。◎
37
三日后。
晚宴当晚。
东城汀驭广场前, 人头涌动。
记者们手持长枪短炮,围在红毯前面,等待着迎接明星们的到来。
汀驭晚宴已经有近三十年历史,在时尚圈的地位, 堪比电影界的奥斯卡。因此一向是明星们争奇斗艳的最佳场所。
此刻红毯刚刚开放, 豪车鳞次驶来,场周不时响起粉丝们的尖叫声。
娱记们却兴致缺缺, 对着下车的明星们, 敷衍地拍摄几张照片。
这样的场合, 默认了最先来的, 都是不出名的小鱼小虾, 真正的重头戏都在后面。
娱记中有老手, 忙里偷闲聊八卦:“你们听说了吗,今晚的压轴,请来了孔如琢。”
“不可能!”旁边那人嗤之以鼻, “谁不知道, 孔如琢最清高, 这种场合从来不来。汀驭连续五年把她评为娱乐圈最会穿搭的时尚icon, 她有哪一次亲自过来领奖了?”
若是别的明星, 这样不给汀驭的主办方面子, 早就要被拉黑了。
可因为是孔如琢, 这一切却都合理起来。
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 她究竟有多美。
无论哪个品牌,都以能被她穿着而荣幸,每年她出席活动时穿着的礼服, 背后品牌的争夺更是不啻一场小型战争。
偶尔她穿着的私服被拍摄到后, 更是能带动同一款式, 甚至同一品牌的服装买到脱销。
这样的模特谁不喜欢?
所以,哪怕孔如琢再不给面子,汀驭也仍就像是舔狗一样,忠诚地将每年时尚圈子最重的奖项颁发给她,却也换不来女神的一个回眸。
最开始说话那娱记不疾不徐:“不信拉倒。”
又有人好奇:“她真能来?那潘颂蕴怎么办?”
潘颂蕴比孔如琢早出道三年,孔如琢没来的时候,她才是电影圈的一姐。
那时鲜花着锦,人人都以为她是未来二十年的最佳女主角。
可惜,孔如琢横空出世,立刻将她的风头全抢走了。
“孔如琢不来,潘颂蕴还能走走压轴。孔如琢都来了,还有她什么事儿?”
还有人问:“孔如琢那个咖位,哪个男的这么幸运,能做她的男伴?”
“迟逢一?”
“拉倒吧,迟逢一都六十岁了。做她爹都嫌老。”
男明星也是要面子的,跟太过光焰四射的女明星站在一起,太过不般配,也会有损格调。
迟逢一作为圈内的大满贯影帝,咖位倒是能稍稍压过孔如琢,可也不会自取其辱。
几个娱记正说得欢,忽然听到红毯尽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这声音将原本便喧嚣的场地中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听起来竟有震耳欲聋之感。
娱记们触觉最敏锐,立刻便端起相机向前挤了几步。
而后惊呼道:“孔如琢不是压轴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远处夜幕中,缓缓驶来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漆黑的车身在夜幕中,如同流影,光可鉴人。车头的金色小金人车标,被换做了一只金色的孔雀——
这是劳斯莱斯集团在孔如琢二十二岁生日时,特意赠送给她的礼物。
除了车内配饰专为孔如琢打造外,连车头的立标都换做了同她名字有所关联的孔雀。
这样的待遇,往日也只在各国王室那里,偶尔能够享受。
可孔如琢似乎对这辆车不算太过宠爱,平日出行,更多的是乘坐一辆迈巴赫普尔曼,没想到今日的场合,她居然换了劳斯莱斯。
有个娱记感叹道:“劳斯莱斯嘴都要笑歪了。”
被孔如琢宠幸,说不定明日就要多卖几辆出去。
可更多的娱记却没空和他一道聊天。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同行们,现在都在疯狂地向前冲去,企图挤占最佳拍摄地点,能够第一时间拍到孔如琢的照片。
说话的娱记也回过神来,连忙加入了争夺战中。
车子在红毯前缓缓停下。
戴着白手套的四个礼仪立刻上前,一同躬身伫立两侧。
这是刚刚那些明星都没有的待遇。他们来时,顶多一名礼仪开车门。
可更令人跌破眼球的,却是开车门的人——
身着一袭大红西装,《汀驭》杂志的亚洲执行主编汪树,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居然满面堆笑地亲自将车门拉开。
了解一点时尚的人都知道,《汀驭》杂志就是时尚圈的圣经,整场晚宴,都是他家承办。
至于主编汪树更是眼高于顶,日常就是摆着一张Bitchy Face面对所有人。
就算是笑,也只是淡淡一笑。
谁见过他笑得如此灿烂?
娱记们已经准备好了镜头,可从车里下来的,却是秦柏衡——
他作为当今最红的流量之一,已经有问鼎顶流的实力,只缺几部好的电影电视剧,来证明他不止是靠脸上位。
平常娱记对他,也是格外偏爱,可今晚看到他时,竟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声音。
孔如琢呢?
秦柏衡身着一袭高定深灰色礼服,身形高大,面容英俊,作为顶流,他在大众面前,也要维持他矜贵小少爷的人设。
此刻,他回过身去,微微俯首,绅士地向着车内伸出一只手来。
车内先踏出的,是一只银色尖头高跟鞋,雪白的脚背往上,露出一截云捏雪揉般纤细洁白的脚踝。
无数闪光灯如同暴雪一般亮起,在众人攀升至顶点的期待中,孔如琢将手轻轻搭在秦柏衡掌心中,自车上优雅踏入红毯。
她今日穿了一条如烟似雾的黑色长裙,裙身以薄纱裁成羽毛形状,自胸口向下,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窈窕婉转的身形。
追光灯痴迷地落在她的面上,雪白光芒下,她的五官立体而明艳,几乎有种不似凡人的完美。
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的声音都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无数雷鸣般的尖叫声、欢呼声,无法阻挡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无论是谁的粉丝,在看到这样的美丽时,口中高呼的,全是孔如琢的名字。
就连娱记们,也久违地体会到被美色迎面直击,心脏猛地加速的感觉。
孔如琢同秦柏衡并肩而立,对视一笑,同样高挑的身形立在一起,从背影看去般配至极,宛若璧人。
直播镜头中,孔如琢行走时,黑色羽毛无风自动,轻轻荡起涟漪,若隐若现地露出雪白肌肤,而她摇曳生姿,如同上岸的人鱼,足下步步,皆是瑰丽玫瑰颜色。
无数弹幕疯狂地刷屏,哪怕孔如琢并不在意自己的人气,可数据不会作假,这一刻的收视率,已经到达了往年的最高值。
也怪不得孔如琢现在就已经走上红毯。
她是实至名归的最高位,是不是压轴,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汪树引着两人向前走去,他向来冷艳,对着孔如琢时却满脸堆笑:“知道你今天要来,我就特意等在这里了。”
孔如琢却只淡淡一笑:“汪主编客气了。”
汪树接手《汀驭》这么多年,晚宴第一次能请到孔如琢,刚知道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现在看到孔如琢来,还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他吹捧了半天,不知接到什么消息,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等他走了,孔如琢和秦柏衡说:“我提前来了,还以为能避开他。”
没想到还是被他给堵在红毯门口了。
秦柏衡却浑身不自在,疑神疑鬼地左右打量。
孔如琢纳闷:“你找什么呢?”
“没什么。”
秦柏衡环顾完晚宴会场,这才慢慢地收回视线。
他就是看看,三哥有没有在这里埋伏人,等着杀他。
刚接到孔如琢的邀请时,秦柏衡是拒绝的。
他只是接部电影,没想过为了宣传电影,把命赔进去。
可孔神问他:“我不是你嫂子了吗?”
他只能说:“你是我嫂子,是我唯一的嫂子。”
孔如琢:“嫂子发话你都不听?”
秦柏衡:……
秦柏衡:qaq
三哥,他是被逼的。
孔如琢看出他的心思,嗤笑一声:“蒲又崇又不在,瞧你怕的。”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又传来一阵尖叫声。
这阵仗,比刚刚要小,却也非同小可。
秦柏衡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去看厅中挂着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转播会场外红毯上的画面。
红毯尽头,一辆迈巴赫普尔曼正缓缓停下,礼仪们似乎得到指令,刚刚迎接孔如琢的也只有四名,现在竟然又多出了两个。
刚刚还在孔如琢身边献殷切的汪树,此刻正不顾形象地匆忙赶向车边,气都没有喘匀,便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去,将车门拉开。
先出现在屏幕中的,是一张苍白而清贵的面孔。
乌黑的发,乌黑的眉,乌黑的睫。
落在那如冰山冷泉般的面孔上,黑白分明至令人不敢逼视的境地。
无数人声鼎沸间,他微微抬眸,眉眼锋利,却又带着漠视一切的倦怠,闲闲扫过,便已收割不知几许心动。
“啪”地一声。
是秦柏衡不小心碰掉了旁边放着的花瓶。
玫瑰落地,露水飞溅,一滴晶莹冰凉的水珠滚落在孔如琢的手臂上。
却让她似是被烫到一半,“嘶”地倒抽了一口气。
旁边的秦柏衡已经不可思议道:“三哥怎么来了?!孔神,你不是说三哥不在这儿吗!”
屏幕里刚刚下车的,正是最近行踪成谜的蒲又崇!
孔如琢定定望着他,隔着屏幕,他如有所感一般,忽然抬眸,看了过来。
隔着整条红毯,和无数雀跃的声音。
他薄至薄情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冷淡弧度。
似是微笑。
又如猎手,来亲自猎捕他不乖的天鹅。
作者有话说:
秦柏衡:孔神,我怕qaq
孔如琢:实不相瞒,我也有点怕……-
驸马驾到,通通闪开!(大喇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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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第一更)
◎“我惧内。”◎
38
红毯上, 汪树小心翼翼地恭迎着蒲又崇的到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把这位爷也给招来了?
作为《汀驭》内部消息最灵通的人,汪树先于所有人知道,如今的《汀驭》, 已经被这位主儿给收购了——
不光是亚洲的分部。
连远在美国的本部, 也被一锅端了。
汪树就算再桀骜不驯,在财神爷面前也要毕恭毕敬。
他一边引着蒲又崇向会场内走去, 一边低声道:“之前只说您要来, 还以为您会直接进内场。”
毕竟红毯是给这些明星们争奇斗艳用的, 大人物若是喜欢低调, 是可以掠过这一项的。
不过……
汪树偷偷看蒲又崇, 从他宽阔的背脊, 到他细窄的腰身,再到那两条看起来比他命还长的大腿。
作为一个在时尚圈混迹多年的Gay,以他挑剔而刻薄的眼神来看, 这位蒲总, 实在是英俊的有些过分了。
他已经这么有钱了, 还长得这么好, 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可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
汪树有些酸溜溜地想。
前有那位孔家大公主, 后面就来了这位蒲氏掌门人, 今天的晚宴, 还真是蓬荜生辉。
蒲又崇目不斜视, 似乎周围的一切尖叫欢呼声,都与他无关。
明明行走于最纸醉金迷所在,他面上的冷峻寂然, 却硬生生将这里衬得如同琼山雪域。
闻言, 他只淡淡道:“一时兴起。”
财神爷有雅兴, 下面的人还能反对不成?
汪树立刻笑道:“今日倒是凑巧,您来了,孔小姐也来了,这次活动的热搜,肯定居高不下。”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过红毯,步入了会场大门。
蒲又崇寡言,汪树便绞尽脑汁找话题:“今日晚宴,大家都是成双成对。蒲总,您没有带女伴吗?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若是没有,汪树不介意替他介绍几位女明星。
蒲又崇正要开口,忽然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了过来。
他转过去头,便看见不远处,孔如琢同秦柏衡正站在一起,两人目光炯炯,都竖着耳朵等他的回答。
蒲又崇:……
蒲又崇哂笑一声:“不必了。”
说着,又意有所指地看了孔如琢一眼,用大家都能听得到的声音,不轻不重说:“我惧内。”
孔如琢:……
孔如琢收回视线,当做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一旁的秦柏衡当场嗑到,激动不已地小声和孔如琢说:“孔神!三哥连惧内的名声都不介意,他真的好爱!”
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可其实厅内安静,不但孔如琢听到了,蒲又崇也听得清清楚楚。
孔如琢:……
孔如琢踩了秦柏衡一脚:“闭嘴。”
汪树却不清楚他们的眉眼官司,只是感叹道:“原来蒲总已经结婚了,不知娶的哪家淑女?”
这么大的事儿他都不知道,差点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孔如琢已经在催促秦柏衡赶快走了,可秦柏衡看到蒲又崇,像是看到了救星,不但自己不走,还拽住孔如琢不让她走。
三哥快来,我抓住嫂子了!
孔如琢差点被气死,视线和蒲又崇在半空撞上。
蒲又崇饶有兴致地望着她,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实话说出来。
孔如琢一时心跳加速——
吓的。
汪树可是圈内出了名的大嘴巴,被他传出去的八卦能绕地球几圈。
孔如琢不想当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故意挽住秦柏衡的手臂,大声道:“柏衡,我有些累了,陪我去休息室吧。”
秦柏衡整个人都僵硬了,想要把手从孔如琢臂弯里抽出来,又怕会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只能求救地看向蒲又崇……
脸还没有转过去,就被孔如琢掐着下巴掰了回来。
秦柏衡:……
三哥救命!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蒲又崇怎么会看不懂孔如琢是什么意思?
这是拼命要和自己撇清关系,生怕被圈内人知道,蒲夫人就是她本人。
蒲又崇笑容冷了下去,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看看一旁还在耐心等着的汪树,冷声道:“不一定。”
汪树:“啊?”
这也能不一定的吗?
蒲又崇:“夫人看我不顺眼,说不定过几日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汪树:“啊?!”
汪树真心实意地震惊道:“到底是谁这么没眼光,连您都看不顺眼?”
孔如琢:……
拍马屁可以不伤及无辜吗。
孔如琢没忍住,冷笑一声:“咱们走吧,不然万一被人碰瓷,那就不好了。”
不是他跑去告状,她也不会把他赶出家门!
蒲又崇听到,眼也不抬地针锋相对:“娶了公主,便是动辄得咎,又有什么办法?”
莫名其妙把他拉黑,还和别的男人出席宴席,他有这么见不得光?
孔如琢:“有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可见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蒲又崇:“古代还有击鼓喊冤,到了如今,却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孔如琢:“呵呵。”
蒲又崇:“呵。”
汪树:……?
蒲总在说什么,孔公主又在说什么。
他们两个是在跟他说话吗?
汪树夹在中间,手足无措地看向秦柏衡。
秦柏衡一脸同情地向着他点了点头。
倒霉的,总算不止他一个人了。
气氛正是剑拔弩张,外面又传来了尖叫声。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汪树还是适时地岔开话题道:“这么大的声音,不知道又是谁来了……”
抬头看了看大屏幕,惊讶道:“怎么是她?”
大门被推开来,穿着一袭纯白蓬纱礼服的潘颂蕴款款走了进来。
作为电影圈内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潘颂蕴除了在孔如琢这里低了一头,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长相清纯秀丽,被称作“百年难得一遇的古典美人”,淡妆素雅,如一朵清水芙蕖,同孔如琢充满攻击性的秾艳美貌,形成鲜明对比。
汪树诧异道:“你怎么现在来了?”
孔如琢不走压轴的话,原定的压轴,就是潘颂蕴。
可她怎么也这么早就来了?
潘颂蕴含笑道:“多谢汪主编给我面子,能让我走红毯压轴,只是我有些私事,所以就提前来了。”
汪树有些郁闷。
两个重量级的女演员都不走压轴了,今年的红毯,岂不是高开低走。
可他也只能说:“是遇到什么是了吗,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潘颂蕴笑道:“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她说着环顾四周,视线同孔如琢身上碰上时,微微一顿。
孔如琢同她,向来是王不见王。
当初孔如琢横空出世,几乎将潘颂蕴的资源全都给抢走了,倒不是孔如琢有意为之,实在是每年好剧本就那么多,想要成为最顶尖的那一个,肯定就要打败所有对手。
比如穆雪飞,比如潘颂蕴。
和孔如琢同时代,实在是她们的不幸。
只是潘颂蕴比起穆雪飞来说,要聪明得多。
孔如琢只拍精品,她就当劳模,孔如琢不要的资源她全都接下,也闯出了一片天。
可到底,意难平。
潘颂蕴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冷意,当做没有看到孔如琢一般掠过,笑盈盈地望向了蒲又崇。
“蒲总,好久不见。”
蒲又崇和潘颂蕴认识?
孔如琢原本已经打算离开了,闻言面不改色,其实已经全神贯注开始偷听。
蒲又崇没有立刻开口,余光看到孔如琢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
像是只掩耳盗铃的小乌龟,明显得有些可爱了。
潘颂蕴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蒲又崇的回应,心里难免有些惴惴,刚想要再说点什么,就见蒲又崇抬眸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漫不经心,冷淡至极,望着她,如同望着陌生人。
潘颂蕴心里一沉。
可下一刻,蒲又崇道:“潘小姐。”
他还记得她!
潘颂蕴立刻开心起来,面上笑意更浓:“我还以为,蒲总已经不记得我了。”
蒲又崇又用余光去看孔如琢。
她站在那里,薄纱掩映下,显出漂亮的脊骨,如同蝴蝶一般,伶仃单薄地伏在肩胛处。露出的半张侧脸冷淡矜贵,似是并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可挽着秦柏衡的手指,却微微收紧,玉石一般的指节处,因为用力,泛起了淡淡的红。
蒲又崇唇角翘起一点,向着潘颂蕴随口道:“我的记性不错,恰好,潘小姐也很让人印象深刻。”
话音刚落,角落里,秦柏衡忽然“啊”了一声。
众人看过去,就见他干笑道:“没事没事,走路崴了脚。”
等众人转开视线,秦柏衡小声和孔如琢说:“嫂子,疼。”
明明是三哥拈花惹草,嫂子掐他干什么。
孔如琢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走了。”
秦柏衡转头看了蒲又崇一眼,小心翼翼问:“不再待一会儿了?”
三哥那边有情况,嫂子不是应该上去宣示主权吗?
孔如琢只淡淡一笑,秾丽桃花眸中,寒星锋芒,锐利明亮。
“不感兴趣。”
她的东西,别人敢碰,是别人不长眼。
可若是东西脏了,那她也不会再碰。
高跟鞋的声音,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悦耳至极。
蒲又崇看着孔如琢头也不回地离开,明明身姿摇曳,妩媚生姿,偏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她生气了。
蒲又崇唇角翘得更高。
潘颂蕴见他笑了,以为他是在对着自己笑,忍不住面上一红,声音轻柔道:“自从上次和蒲总见了一面之后,我就一直在心里记挂着蒲总。今日听说您也来了,便匆忙赶了过来,蒲总,我……”
话还没有说完,蒲又崇已经打断她说:“潘小姐,我还有事。失陪了。”
话毕,不待她回答,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向着孔如琢离开的方向走去。
竟是片刻也不愿停留。
潘颂蕴:……
作者有话说:
蒲又崇:老婆吃醋了,好可爱-
先把老婆惹吃醋,再去哄
蒲总,一种小学生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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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第二更)
◎“如果你想离婚,我随时愿意配合。”◎
39
汪树总算有机会插话:“你是为了蒲总来的?”
怪不得放着压轴大幕不走。
野心不小啊。
潘颂蕴脸上神情浮动, 到底,浅浅一笑:“汪主编,您别笑我。”
“不笑你,不笑你。”汪树乐呵呵的, 却又状似随意地问潘颂蕴, “那你知不知道,蒲总已经结婚了?”
潘颂蕴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汪树却真情实感地笑了。
原来不是他消息不灵通, 只是蒲总藏得太深。
连向来清高的潘颂蕴都动了心思。
眼光不错, 可惜, 晚来一步啊-
晚宴正式开始时, 会有主办方的致辞, 往年出场的都是《汀驭》亚洲总裁, 今年却换了个年轻人。
孔如琢漫不经心抬眼看过去,见到台上站着的,是个很熟悉的身影。
旁边秦柏衡惊讶道:“居然是三哥身边的助理, 三哥人呢?”
孔如琢端着杯香槟, 却只是做做样子, 自从上次喝醉之后, 她在公开场合几乎算是滴酒不沾。
闻言, 她嗤笑一声:“你三哥现在哪有时间上台演说?说不定和潘颂蕴去哪里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了。”
秦柏衡说:“三哥不是那种人。这么多年, 他从来不近女色, 我们一直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他怎么会不行, 他简直太行了。
不然哪有本事让潘颂蕴对他念念不忘。
潘颂蕴可和穆雪飞不一样,眼界高得厉害。
孔如琢之前听说过,有新港的富商一掷千金, 开出了香丽榭一套别墅的价格, 只为见潘颂蕴一面, 可潘颂蕴却只说自己对商人不感兴趣。
那时孔如琢还觉得她心高气傲,却是圈内难得有骨气的人。
可现在看来,不是她对商人不感兴趣,分明是对肥头大耳的胖商人不感兴趣。
像蒲又崇这样年轻英俊的商人,她不是也不嫌弃有铜臭味?
越想越烦。
孔如琢放下杯子,和秦柏衡打个招呼:“我出去透透气。”
秦柏衡连忙道:“要我陪你吗?”
孔如琢只向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跟上来。
会场内部面积很大,《汀驭》大手笔地封锁了整片广场,从上到下六层的豪华酒店,今晚只供与会人员使用。
入秋后的夜晚,空气中充斥着自远东空运而来的大马士革玫瑰那特有的浓郁甘甜的气息。
孔如琢沿着长长的回廊向前,刚打算欣赏一下这娇嫩而贵重的花朵,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说:“孔小姐?”
她微微回眸,扫了一眼那人。
不认识。
孔如琢懒得应酬,只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真的是您。”那人惊喜地上前一步,“我是您的影迷,从您出道拍的第一部 电影开始,就很喜欢您了。”
孔如琢礼貌道:“谢谢。”
那人越发激动:“我能和您合个影吗?”
如果他只是个搭讪的,孔如琢肯定转身就走。
可既然是自己的影迷,她便点了头:“记得替我拍漂亮点。”
那人凑过来,将手机举高了:“您怎么拍都好看。”
孔如琢对着手机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来,见他离自己有些远,镜头盛不下两人,便示意他说:“你可以离我近一点,我不吃人。”
那人激动得脸都红了,小心翼翼地离孔如琢站得近了一点。
这样的谨小慎微,倒把孔如琢逗笑了。
她喜欢这样有分寸感的影迷,拍完照,还额外问:“需要我给你签个名吗?”
那人自然喜不自胜,只是掏遍了口袋,都没找到笔来。
孔如琢看他急得鼻尖都出了汗,刚想开口,打斜里忽然伸出只手来,掌心里托着一支镀金的钢笔。
“用这个吧。”
声音低沉清越,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冷和淡。
孔如琢眼睫颤了颤,缓缓抬起来,果然看到一旁,蒲又崇正站在那里。
离得近了,才能看到,他穿着与她同色系的礼服,胸口没有插花,只用黑色薄纱羽毛点缀,配上他略显苍白的一张脸,有种荒诞故事里,阴暗又鬼魅的吸血伯爵的神秘邪恶。
可惜,吸血鬼都是蝙蝠变的。
灰头土脸,像是老鼠。
孔如琢收回视线,从他掌心里抽出钢笔,淡淡道:“多谢。”
她的指修得尖尖的,涂了很淡很淡的水红色指甲油,有意无意划过他的掌心,凉而酥痒,似是蝴蝶翅膀轻轻扇动,带起这世上最微小的一阵风暴。
蒲又崇慢了半拍,方才缓缓收回了手。
“不客气。”
孔如琢替影迷签完名,又附赠一个微笑,把那人迷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梦游似的走了。
等人一走,孔如琢面上友善温柔的笑容立刻落了下去,看也不看蒲又崇一眼,随手选了一间休息室,推门进入后,反手又将门摔上。
这一举动并未如她所想,发出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门外,蒲又崇单手抵住樱桃木的门板,轻而易举地将门推开,跟着也走了进来。
房中有露台,法式对开的玻璃门只关了半扇,夜风同雾,便一道漫了进来。
孔如琢和他保持距离,走到露台上,转头冷冷望着他:“你进来干什么?”
“不欢迎我?”
孔如琢冷声道:“欢迎你的地方很多,一定不包括我这里。我猜,你若是去找潘小姐,一定能获得一个很美妙的夜晚。”
蒲又崇嗤笑一声,反手将门合上:“你对待影迷时倒是和颜悦色,怎么对上我,就这么冷言冷语。”
他的指骨修长,动作时袖口向上,露出腕上戴着的一只机械表,在暗夜中流过钻石般的光芒。
这样一块表,便足以在东城市中心买下一套商铺,却也只是他掌间的点缀罢了。
就像是她,只是这场婚姻里足够漂亮的一个点缀。
就算换成潘颂蕴,也没有什么区别。
孔如琢忽然有些累了,只觉得这场婚姻,实在没意思极了。
她转过身去,望着窗外大圃的玫瑰花海,语调淡淡道:“蒲先生贵人事忙,纡尊降贵来找我,我本该倒屣相迎。可惜我这个人脾气太大,总让人动辄得咎,你要是想看一点好脸色,我今天实在摆不出来给你。”
风中,她的长发亦浓黑如雾,蜷曲在鬓边,似是包裹玫瑰花蕾的叶羽,只泄露些微艳色,便有惊人的瑰丽。
只是此刻,她话音间,透着浓浓的委屈,明明说的是最冷漠不过的话语,偏偏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她就是有这样的天分,无论如何,都让人舍不得生她的气。
哪怕是任性妄为,却也像在撒娇。
“是我不好,惹你生气。”蒲又崇在她身后停下脚步,放缓语气哄她说,“可你总要给我个明示,让我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事情,才好弥补自己的过失。”
这样的低声下气,往昔的人生里从没有过。
可若是对她,再多的温柔小意也不为过。
玫瑰的珍惜,正在于朝圣者所投注的爱意。
那是千万个美梦,都无法换来的一次恩赐。
而如今,她正在他的眼前。
蒲又崇伸出手去,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
夜风中,她的肌肤冰冷,似是一截玉石,光洁冷淡,若不耐心呵护,便要碎在他的掌心。
孔如琢想要将他的手甩开,可他合拢手掌,将她牢牢地困住。
这样拉扯,实在不够优雅。
孔如琢索性不再挣扎,冷笑一声:“我还敢有什么明示?蒲又崇,你都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好久不见了,难道不是在暗示我识相一点自己走人,让你的‘潘小姐’早日登堂入室,成为蒲夫人?”
蒲又崇说:“我根本不认识她,刚刚和她打招呼,只是为了气你。”
孔如琢不可思议道:“你凭什么气我!你跑去我妈面前告状,不心虚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气我?”
蒲又崇总算知道症结所在,辩解道:“我只是去看望了母亲。”
“那我妈怎么知道,咱们两个吵架了?还不是你说漏了嘴!”孔如琢越想越气,“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要嫁你,我妈本来就不同意,我为了让她放心,向来只报喜不报忧!她一个人照顾哥哥那么辛苦,你居然还要去添乱。蒲又崇,你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她说不出来,因为已经泪盈于睫。
那时她根本没有对蒲又崇一见钟情,只是因为孔慎说,只要她嫁给蒲又崇,生下孩子之后,就将孔家交给她的孩子。
她不稀罕那些钱,她只是想要守住本属于哥哥的东西。
所以她骗了妈妈,装作高高兴兴地嫁入蒲家。
可蒲又崇他怎么能,让妈妈替他们担心?
眼泪沿着眼尾滚落,上挑的挑花眼眸中,荼蘼花色弥漫,如同泛起沉沉雾霭。
这场婚姻,她目的不纯,可她也付出了努力。
心里又酸又涩,带着连孔如琢自己都说不清的伤心。
或许是因为,她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被人抢走过。
而如今,却要体会失去的滋味。
孔如琢随手拭去面上的泪水,对着蒲又岑冷冷道:“反正我们的婚姻也不是因为爱情。蒲又崇,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如果你想离婚,我随时愿意配合。”
“可我不愿意。”
握在她腕上的手猛地收紧,下一刻,她已经被按在汉白玉的栏杆上。
蒲又崇缓缓挑起她的下颌,漆黑眸底暗流涌动。
仿若是冰封的宇宙,在这一刻,湮灭迸发。
“道歉可以,认错可以,一辈子不公开都可以。孔如琢,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只有离婚,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孔如琢:我要你变成猪!
蒲又崇:……这个也不可能-
小孔雀完全没发现,自己就是在吃醋!
蒲总嘴都要笑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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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第一更)
◎“我让你赢。”◎
40
寂静夜空之中, 连心跳的声音都近在咫尺。
孔如琢怔怔望着蒲又崇,一时竟为他话语中浓得化不开的炽热所灼烧。
他从来冷冽,高不可攀,哪怕近在咫尺时, 孔如琢仍猜不透他心中所想所念。
睫羽不堪重负地轻轻颤抖, 孔如琢下意识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的语调冷而执拗,带着兽一样的狠戾, 偏偏动作温柔至极, 指尖抚过她柔软的唇瓣, 缱绻而热诚, “你是我的妻子, 这辈子都会是。”
“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 或者我遇到了喜欢的人呢?”孔如琢说,“一辈子很长,蒲又崇, 你不要轻易说出这种话来。”
她的父亲同母亲, 曾经也是举案齐眉, 整个东城称羡的神仙眷侣。
可连七年之痒都没有熬过去, 父亲便变了心。
孔如琢不是读不懂他话中隐约的含义, 可她只是不愿去懂。
蒲又崇闻言, 像是笑了。
忽然拽着她的手臂, 将她拉至身前, 还不待孔如琢反应,便吻了过来。
这个吻太过突然。
孔如琢向后退却,背脊撞在冰冷坚硬的石质围栏上, 退无可退, 只能任由他肆意妄为。
他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一吻, 齿咬在她的唇瓣上,像是野兽,衔住了猎物。
她的唇,鲜红娇艳,柔软甜美似盛放的玫瑰花蕾,却在这一刻,破刀入雪。
孔如琢吃痛,呜咽一声。
蒲又崇在尝到血腥味道之前收回力道,却没有松开她,舌尖轻轻扫过齿痕,似是安抚,又如警告。
吻渐渐变得缠绵,潮水一般,温软地没过她的理智。
孔如琢像是被他驯服,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温顺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蒲又崇眼底的坚冰,终于缓缓消融。
手臂收紧,将她向着怀中更深地揽来。
孔如琢微微睁开眼睛,反客为主地勾住他的舌。
火光四溅,雷暴骤雨,隐忍不发。
蒲又崇呼吸有些急促,掐在她腰上的手上,因为忍耐,而凸起淡青色的脉络。
却在下一刻,眉头紧紧皱起——
孔如琢狠狠在他舌尖咬了一口。
刚刚的缠绵,立刻被疼痛所取代。
蒲又崇闷哼一声,放开了她。
孔如琢被吻得手脚发软,连呼吸都艰难,此刻大口喘息着,却又扬眉一笑。
“你以为只有你会咬人?”
她下口比他要重,更加不留情面一点。
舌尖发麻,蒲又崇拇指擦过唇角,看到指腹上沾上一抹淡淡血色。
她唇上的胭脂被他吃尽了,现出原本蔷薇花色的唇瓣。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伸出舌来,柔软的小舌在雪白的齿颊间一闪而过,灵巧地将唇边印上的残红给舔去了。
蒲又崇视线一黯,几乎觉得某个地方被禁锢得有些生疼。
她浑然不觉,还在得意洋洋:“你咬我一口,我也咬你一口,咱们扯平了。”
蒲又崇忽然按住她。
孔如琢吓了一跳:“蒲又崇,你干什么?”
这里可是露台,他要发什么疯?
他扯开自己的领口,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颈上。
他的脖颈修长如鹤,长久不见天光的肌肤苍白矜贵。
掌心下,是凸起的血管,潺潺流动的血液沸腾而安静,随着心脏的跳动,不知疲倦地向前。
“没有什么扯平。”他说,“我让你赢。”
蒲又崇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划过她的掌心,如同什么活着的小兽,正一下一下啄她。
心里生出奇妙的滋味,孔如琢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你是想让我掐死你吗?”
他仰起头来,手指按在她的指上,将自己最脆弱的致命处,展露在她面前:“不是生我的气?现在没人,想怎么出气,都随你。”
孔如琢手指颤了颤:“蒲又崇,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疯?”
他眼底现出一点嘲弄:“不舍得?”
孔如琢说:“我还没有进监狱的想法。蒲先生,掐死你,我下次上的就是法制频道的头版头条了。”
标题她都想好了。
当红女星晚宴掐死老公。
绝对能在热搜榜上挂个三天三夜。
孔如琢抽回手来,他却又拽住她的手腕。
“你刚刚说一辈子很长,但蒲家从没有婚后出轨的先例。”他语调轻慢,攥着她手腕的指,却收得更紧,“我没有违背祖训的意思。孔小姐想开这个先河吗?”
孔如琢:……
他这个时候又讲祖训了,蒲家祖训还让他低调做人呢!
他拽得她手腕有点疼,孔如琢瞪他一眼:“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这种如果。”他淡淡道,“你不会遇到比我更好的。”
自恋。
伤心的劲头全被他给搅没了,孔如琢没好气道:“那可不好说。你现在是还算可以,可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别人比下去了。更何况,男人死的比女人早,等你死了,我继承了你的遗产,还能再找几个小鲜肉。”
蒲又崇:……
他还没死,她就惦记着用他的遗产找新欢了。
隔壁传来声响,似是有人推开了露台的门走了过来。
孔如琢怕被人看到,转身要走。
身后,蒲又崇却伸出手来,轻而易举地将她拽入怀中,压在露台侧边的墙上。
孔如琢又惊又怒:“你发什么疯!”
“嘘。”他在她耳边,放低声音,蛊惑似的笑了,“小声一点,别被人发现。”
一墙之隔的露台上。
潘颂蕴烦躁地点燃一支女士香烟,狠狠抽了一口。
旁边经纪人劝她说:“少抽点,万一待会儿身上沾上烟味,被人闻出来怎么办?”
潘颂蕴不语。
经纪人又说:“他就算是结了婚,那又怎么样?有钱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潘颂蕴这才道:“我不当小三。”
“什么小三。”经纪人嗤笑一声,“没上位的叫小三,如果上位,你就是蒲夫人。到那时候,什么资源你不能弄到手?就算是孔如琢,在你面前也得低声下气!”
隔壁的孔如琢:……
潘颂蕴资源好不好,关她什么事。
凭什么她就要低声下气了!
潘颂蕴却被这句话给打动了,沉默许久,重重将烟在栏杆上按灭了。
“我刚刚在宴会厅里没找到他。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经纪人笑道:“我就知道,你也没死心。他的那辆迈巴赫还停在车库里,咱们待会儿好好找找,你装作和他偶遇,喝醉了往他身上倒,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蒲又崇:……
孔如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压低声音,在蒲又崇耳边轻声说:“蒲总可真是个香饽饽,到处被人垂涎。”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阵风,卷着玫瑰那浓烈而缠绵的香气,潋滟地弥漫过来。
深深的夜色里,她的脸雪白晶莹,侧脸线条柔美至不可思议。
此刻微微弯了眼睛,笑得像是一只小狐狸,狡黠俏丽,甜蜜至极。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引人觊觎。
隔壁潘颂蕴的经纪人还在说:“……除了孔如琢,整个娱乐圈就是你最美。蒲夫人非你莫属。”
可惜,他已经有了最好的。
就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心底不见天光的奢念,于这一刻破土而出。
长腿挤入孔如琢膝盖内侧,蒲又崇掐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孔如琢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蒲又崇轻轻一笑,将她困在自己同墙壁之间。
隔壁的潘颂蕴还没走,站在那里不知在干什么。
只要她向着侧边稍稍探头看过来,就能看到他们两人,交缠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模样。
这样的想象,要孔如琢心脏跳动越发地快。
手指掐在蒲又崇结实的手臂上,她哀求地望着他,期望他快点把自己放开。
可她这样,越发楚楚动人,眼底落进月光,倒像是一泓清澈的泪意。
要人更想,往死里欺负她。
蒲又崇凝视着她,唇角扬起弧度,无声地对她说:“吻我。”
孔如琢没有动,像是被车灯照到,吓傻了的小鹿。
他就作势要将她抱到栏杆上——
他是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孔如琢只好伸出手臂,揽住他的颈子,借此挺起腰身,有些艰难地抬头去亲吻他的唇角。
他不肯俯首,她便只能尽力舒展纤细的腰肢。
吻落在他的唇上,像是一片雪花,她摇摇欲坠,胸口抵在他的臂上,柔软若起伏幽若的云朵。
蒲又崇再也无法忍耐,掐住她的后颈。
吞没般,狠狠地亲吻她。
夜色拉长,将他侧脸拉出鲜明线条,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带着难以言说的张力。
两人吻得太急,津液来不及吞口因,沿着微张的唇角落下。
孔如琢礼服上,满身乌黑的羽毛,在呼吸间发出极轻的响动,似是蝴蝶的一百次振翅,却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隔壁露台的门又被拉开关上。
潘颂蕴和经纪人终于回到了房中。
两人再无任何顾忌。
露台狭小,彼此之间,无声地较量。
长裙包裹肌肤,动作间,在颈下扯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雪白的玫瑰花苞,挣脱了层叠的叶羽,破开花萼跳了出来。
孔如琢足尖踩在他的后腰上,指尖深深陷入他的手臂。
风起时,春水难平。
玫瑰摇曳,露珠滚落,花苞晃出连绵的雪色痕迹,如浪潮般淹没夜色。
最动情一刻。
他们交换一吻。
如同厮杀,如同契阔-
远处宴会厅内传来的声音渐渐散了。
晚宴终于步入尾声。
孔如琢倚在长椅上,雪白小腿自然垂下,似是美人鱼尾,妩媚多情。
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似乎无法从刚刚那一场激烈的争斗间平静下来。
孔如琢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到蒲又崇正望着她。
她才不要看他。
孔如琢冷冷地转开头去,表示自己不想理他的决心。
蒲又崇嗤笑一声,随手将自己的外套丢了过来。
外套很大,劈头盖脸地盖在她的身上,连带她半张面孔,都藏在了下面。
孔如琢落下外套,怒道:“干什么!”
蒲又崇扬扬下颌:“不想被人知道你干了什么,就把这个穿上。”
孔如琢这才发现,裙子胸前的薄纱被撕烂了,现在春光半露,一副欲拒还迎的旖旎景象。
她惊呼一声,双手挡在胸前:“流氓!”
蒲又崇淡淡道:“孔小姐刚刚,还和这个流氓做了一场。”
孔如琢:……
什么污言秽语!
孔如琢听不下去,将外套披在身上:“趁着现在人少,该回去了。”
蒲又崇却不动。
孔如琢看他一眼:“你不走?”
蒲又崇说:“我无处可去。”
孔如琢:?
蒲又崇:“我若是回秋山,母亲一定能猜到,咱们吵了架。你今日批评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们的事,自己吵吵就算了,绝不能让长辈挂心。”
他装什么孝顺!
孔如琢冷笑道:“你可以去住酒店。”
“酒店是非多,万一被人污蔑我拈花惹草,怎么说得清楚。”蒲又崇垂眸,语调平静,却又意有所指,“为了自证清白,还是不去了。”
孔如琢:……
他在阴阳怪气什么!
作者有话说:
蒲又崇:蒲家没有婚内出轨的先例
孔如琢:那丧偶呢?
蒲又崇:……-
蒲总为了老婆,真的很疯
小孔雀:谁懂啊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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