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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你老公为你操碎了一颗芳心◎


    霍建东是真心诚意得想要将功补过,他派来的装修师傅非常给力，和卢清越的装修队配合十分默契，未出任何差池。


    人多力量大,即便经历了打砸事件，但一周之后,装修进度已经赶上了之前的计划表。


    按照这个速度，相信装修任务势必提前完成。


    而培训的工作也进行的异常顺利。


    胡一鸣工作经验丰富,又尽心尽职，培训的组织落实很到位。


    另一方面，霍建东派出了自己旗下高级餐厅和娱乐场所的业务骨干，借给卢清越,专门负责给新人们培训。


    到底是帝都娱乐行业的老大哥,霍建东手下的专业人才素质确实不是卢清越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老板能比的。


    有了他的鼎力支持，餐厅新入职服务员的业务能力和水平，提升速度很惊人。


    十天的时间,卢清越再看她们就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了。


    无论是服务意识还是仪容仪态，都变得比之前专业太多了。


    不过,这些还只是初级阶段的培训。


    中级和高级阶段的培训需要卢清越亲自上手。


    作为古风沉浸式餐厅，要紧的就是让服务人员能够像古代侍女男仆一样接人待物，行古代礼节,着古代服装，用古代语言，这样才能让客人体验到更真实的“穿越”感。


    来古风餐厅体验的顾客，一部分人可能是出于好奇进店的普通客人,而还有相当一部分客人是传统文化发烧友,他们的专业性甚至不比专家学者少多少,如果自己的餐厅在这些人那里败了口碑,势必也长久不了。


    这些细节，不是在网上随便看看视频就能比葫芦画瓢学到的，而是需要服务员们扎扎实实的学，练，精才行。


    而对于古代民俗，习俗和礼节，与其花高价请不专业的老师，还不如卢清越本人亲自出马，还能有谁比她更熟悉这些么。


    上一世，她身边有几个得力的大丫鬟便是她亲手□□，对此，她烂熟于心。


    不过上一世和现在又有不同，现在人人平等，没有主仆尊卑之分，礼仪上自然要免除跪拜等贬低人身份的陈旧糟粕部分。


    而在称谓上，则更不能让服务人员自称“奴婢，奴才”等。


    像是这样的细节，卢清越利用在家休假的几天里，详细制定了一本培训手册出来。


    从常用的服务用语，到立，行，坐，卧等动作，再到迎宾，引领，请客人入座，上菜等礼节，她将能想到的内容，都记录在了小册子里。


    等到胡一鸣那边的基础性培训一结束，卢清越便亲自前往培训基地，充当起了集训老师。


    她自己就仪态端庄，一动一作有型有款，给服务人员示范的时候，常常赢得一片赞叹声和掌声。


    徐春茹嘴巴甜，抢着说，“卢总，您这动作可真漂亮，像电视上的演员。”


    卢清越笑笑，“你多练习，会比我更好看，你是水蛇腰，窄肩膀，最适合穿明制的仕女服，等咱们的服装做回来，给你们装扮上，肯定会特别漂亮，个个都是四大美人。”


    在座的都是年轻爱美的女孩子，哪个听了能不兴奋，都摩拳擦掌的期待起来。


    说道造型，卢清越本想找到一个会梳古代发髻的妆造师。


    但类似这样的人才一般都不坐班，而是自由职业者，很难请到。


    她便想着，找个有基础的化妆师，自己亲自上手培训带一带。


    化妆师的事情，她也没太发愁，因为霍建东那边给她兜着底。


    霍思思听胡一鸣无意间透漏了这件事之后，就跟对方说了，她爸爸的斯卡拉演艺场有很多戏曲化妆师，都会古风编发，如果卢清越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到时候借给她们几个。


    虽然霍建东十分大方，但卢清越认为能自己做的事情尽量不再麻烦对方。


    倒不是见外，主要是餐厅日后的经营始终要靠她自己，总不能遇到一点情况就到处求人，那样未免太被动了。


    因此，她还是想找到自己餐厅的专属化妆师。


    但一直忙于给服务员培训，这些日子，找化妆师的事，她始终没太上心，胡一鸣那边找了几个，她看了之后，也并不满意。


    直到那天，她结束培训之后，正打算离开员工培训基地。


    临走前，发现忘了东西，回去拿的时候，路过排练室，发现一个身影还在里面加班练习。


    卢清越轻轻推开门，望了一眼，发现是杜欣然。


    她不禁满意的笑了笑。


    其实这四十个服务员里，她最满意，也最器重的便是杜欣然。


    一来，她个性正直，做事沉稳，口齿伶俐，相貌也出众，是个条件很出色的女孩子。


    二来，她相对比较有文化，虽然和其他的女孩学历差不多，都是高中毕业，但听胡一鸣介绍说杜欣然其实考上了大学，但因为家境不好，比她小一岁的弟弟学习同样优秀，为了能让弟弟上大学，她便主动放弃了求学机会，出门打工，给家里减轻负担。


    这么善良的好孩子，卢清越心里当然是有几分偏爱和心疼的。


    再加上在培训期间，她一直表现的很专注，领悟力也好，在一众人里出类拔萃，卢清越便有心栽培她。


    今天又见她不仅先天条件优秀，背后又舍得吃苦，心内更是肯定。


    看着杜欣然在排练室用功练习的翩翩身姿，卢清越轻轻咳嗽了一声，又敲了敲门。


    门口的响声吓了杜欣然一跳，她忙停下动作，回身望过去。


    发现门口站的是老板，杜欣然笑了起来，小跑着过去，说，“卢总，您还没走？”


    卢清越抽出纸巾，递给她，“擦擦汗。”


    杜欣然没推辞，大大方方接过来，擦了擦，说，“谢谢。”


    卢清越关心道，“怎么没跟他们去吃晚饭？”


    杜欣然，“食堂这会儿人多，还要排队，我等等再去。”


    卢清越，“怎么样，在宿舍住着还习惯么？”


    两人由此聊起了闲话，后来，卢清越还将她带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茶。


    自然而然的，卢清越便问起了杜欣然的家庭情况。


    她也如实讲了，确如胡一鸣所说。


    卢清越问，“你不去上大学，太可惜了”


    杜欣然笑笑，倒是没有多少怅然，只是说，“我们家里就那个条件，只能供得起一个大学生，弟弟学习比我还好，我也想着，机会让给他不可惜。”


    卢清越，“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你才20岁吧？”


    说起未来的规划，杜欣然怔了一下，表情露出些许迷茫，然后垂下眼睛，说，“卢总，不瞒您说，其实我也没想好。我刚来帝都没多久，没有经验，也没有技术。除了干服务员，吃青春饭，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闻言，卢清越不由微微点头，“你说的很对，没有一技之长，恐怕很难在大城市立足。”


    杜欣然，“可我一时也想不到要学个什么技术，来您这工作之前，我一直很迷茫。不过现在，每天都能学到自己感兴趣得新东西，我感觉充实多了，也没空瞎想了。”


    说完，她笑了起来，看着上很纯真，阳光。


    卢清越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然后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说，“欣然，你也知道，小谢助理离开之后，我缺个助手。本想从外面招聘，但始终没遇到合适的人。”


    闻言，杜欣然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眼睛也盯着老板看。


    卢清越继续说，“不过，小谢之前的工作大部分都由胡店长接手负责了，他做的非常好。目前，我需要的助理，其实更多是要辅助我做好培训工作。这些日子以来，我亲自参与大家的培训，效果不错，但实际上，也占用了我不少时间，很多更重要的事情，我都没精力顾及……”


    她说着，杜欣然就在慢慢的听，始终没说话。


    直到卢清越说道，“我想找一位条件出色，也肯踏实做好培训工作的人，作为我的培训助理。届时，我会将服务员，化妆师和服装师的专业培训知识都传授给她，日后，店里的培训也会交给她来管。毕竟，我们是服务行业，人员流动肯定不会小，若是人员交替，便需要及时培训，每次都靠我的话，肯定要耽误事情。所以……”


    所以，卢清越这次想找的助理，实际上是培训助理，她要把自己的一身本领倾囊相授，而这个被她相中的助理，以后就能成为餐厅的培训主管，负责除了厨师之外的整个团队的培训工作。


    杜欣然当然听懂了卢清越的话。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掌握的专业技能嘛？


    如果有了这身本事，何愁无法在大城市立足，自己也将从普通服务人员的身份里挣脱出来，有更光明的职业前景。


    可老板对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呢？


    是有意培养自己么？


    可他们非亲非故，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轮到自己头上？


    平日里，卢清越看起来也没有对她怎么关注，倒是好像对徐春茹更满意，交流也更多。


    这么好的事儿，她怎么不交给徐春茹呢？


    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杜欣然半晌没有说话。


    见她只是眼神晶亮的看着自己，却并不搭话，卢清越不禁笑了笑，直接问，“欣然，不知道你对这份工作有没有兴趣？”


    杜欣然一听，立即站起了身，她脸色通红的说，“卢总，你看我行么？”


    卢清越笑着看她，“我觉得你很不错，但看样子，你对自己好像没信心？”


    杜欣然脸上更红了，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见她这样实在，没有什么油嘴滑舌的虚头八脑，卢清越心里更多了几分喜欢。


    她也站起身，走到杜欣然跟前，拉了她的手，一起在沙发上坐了。


    “欣然，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一直做得很好，人也很优秀，我相信，你肯定能学会，学好，也能成为咱们店优秀的培训导师。眼前，我就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杜欣然心里感动，但顾不上感谢，而是直接询问是什么任务。


    卢清越很欣赏她的务实，直言道，“咱们店目前还缺几名造型师和服装师。古风妆容上并不难学，一般化妆师都有基础，一学就会，难就难在编发和盘发的造型上，我看了一些网上的教程，并不太理想，有些甚至是错的，而且发型、妆容和服，装讲究配套，但网络上能穿对的人寥寥无几。所以，这些方面就需要跟着我进行系统的学习，以便日后培训新来的造型师和服装师。”


    杜欣然从小就对穿搭，美妆感兴趣，而且十分心灵手巧，只可惜，之前条件不允许，她即便有兴趣也没条件接触相关专业知识。


    如今自己感兴趣的学习机会就摆在眼前，她兴奋得心头砰砰直跳。


    “卢总，我肯定会跟着您好好学习得，我不怕吃苦，就怕没有机会！”


    这是杜欣然的心里话，也正合了卢清越的心思。


    之前她就想过了，如果直接培训招来的造型师，自己费心费力不说，可能刚培训好，人家便跳槽了，白费一番功夫。


    倒不如自己直接找个心腹助理，将本领一点点传授给她，由她来带新人，这样自己省心省力不说，只要培训师稳定，就不怕妆造师跳槽。


    而杜欣然人品纯良，正直，又聪敏好学，学历虽然低，但学习能力强，正是这个助理的不二之选。


    相信她学成之后，也不会轻易离开餐厅，届时，根据她的工作能力和业绩，提升薪水，让她没有后顾之忧，长长久久的做下去，对双方来说，都是共赢的局面。


    之后，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关于近期培训安排的事情。


    卢清越告诉杜欣然，以后每天的常规学员培训结束之后，她还需要接受特训：到卢清越的临时办公室里来，老板会亲自向他传授古风装造方面的知识。


    近期，可能还会安排一次出差，杜欣然也需要陪同卢清越一同前往。


    之前，为了能还原出古代服饰的精美，卢清越大费周章，托人打听到了南方一家服装工作室能生产这种古代服饰。


    因为对方的手艺精湛，用料考究，是很多古装精品影视剧的供货商。


    卢清越之前已经在网上看了一些资料，都是这家店供货的影视剧剪辑片段。


    她发现，这家店的衣料和手艺确实很不错，但在制作中有一些错误，很多细节处理的不到位，和历史上的真实情况不符。


    另外，不知道是电影制作方的无知，还是店里的顾问有问题，电视剧和电影里经常出现很低级的穿搭错误。


    这些错误，如果出现在古装偶像剧里，还可以被原谅，毕竟古偶的定位是流量娱乐，并不严肃。


    但很多投资巨大的，标榜自己是正统历史剧的剧集里，演员的服装，道具和行为举止也都出现了明显的错误，这就让人很看不过眼。


    看不过眼的不仅是卢清越，还有广大热心网友。


    卢清越在看电视剧片段的时候，就见弹幕上一条条的刷过去，“能不能看点资料再拍，请专家很贵么？能不能把请明星的钱拿出百分之一来付专家费。”


    “就是，这个明星根本就是僵尸脸，演的好烂，片酬还那么高，不合理，有找个钱，好好做做服化道行不行？”


    对此，卢清越也深表赞同。


    但她既不是热心观众，也不是某人的影迷，所以看完也就过去了，除了关注服化道，其他的事情，没有往心里去。


    连看了多部影视资料之后，卢清越认定，这个作坊是有能力做得更好的，只是可能缺少点专业指导，她便有心想合作。


    但连着给对方打了一个月的电话，对方都回复，没时间，目前正在赶工期，欢迎卢清越去实地考察，亲自看看，但邮寄样品，对不起，没考虑也没时间，毕竟这家店的样衣都有人高价收购。


    卢清越，“……”


    这就是典型的卖方市场了，有实力就是任性。


    没办法，卢清越便打算亲自过去谈一谈，正好带上杜欣然，让她熟悉一下古风服装市场情况。


    可即便是亲自登门，对方都表示要排期等时间，老板太忙，没空接待。


    毕竟卢清越的餐厅订单量并不是太大，肯定和剧组没办法比，她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等着。


    最后实在没办法，怕延误了餐厅开业，卢清越便给周童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相熟的关系，可以插个队。


    周童最近十分繁忙，根本没时间和精力主动过问餐厅的事情。


    听到卢清越打来电话，她立即答应，并表示愧疚的说，“清越，最近辛苦你，你看我疏忽的，都忘了关心你。”


    卢清越不计较这些，她也听说了，周童最近又抓到了于子洋再度出轨的证据，面对铁证如山，于子洋竟然还是不同意离婚。


    没办法，周童便将所有证据提交了法院。


    两人这次通电话，聊起这件事，卢清越支持她的同时，也说，“于子洋心机深沉，胆子也大，你千万提防他狗急跳墙。”


    周童在那边冷笑说，“于子洋已经在集团里掀不起任何风浪了，我必须让他当个豪门弃夫，身败名裂，一文不值！”


    卢清越不禁想到霍松的事，经历过谢冉被绑架，现在她的想法和最初也有了一些变化。


    她劝周童说，“于子洋毕竟是你儿子的父亲，离婚是必然，只要他不再威胁集团的利益，此事能低调处理还是低调处理。”


    对霍家的事情也有一些耳闻，只不过碍于隐私，周童一直没有好意思问卢清越其中的经过。


    但听对方这么说，她一下便明白过来。


    确实，当人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可能就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周童也不得不为孩子考虑。


    发现现在卢清越处事越来越平稳，圆滑，周童不禁笑说，“果然，你守着郑董事，进步是一日千里。”


    卢清越半真半假的生气说，“怎么？难道没有他，我就没长进了，实话告诉你吧，郑郁林没帮我进步，还拖了我的后腿呢！”


    电话那头，周童哈哈大笑起来，心说，你老公为你操碎了一颗芳心，却只落得这么一番评价，郑郁林实惨。


    两人都时间宝贵，闲话也不便多聊，约定好最近忙完，找个时间痛快聚一下，领上孩子，度个短途假期。


    周童那边，办事效率确实高，两人通话的第二天，就给了答复。


    “清越，那个服装工作室的老板和我朋友认识，托了关系，说是后天有空见你。”


    卢清越一听，十分高兴，谢过周童之后，忙去订机票。


    她和杜欣然提前一天到达了那座南方城市，也如约见到了工作室的老板。


    可对方跟卢清越沟通完之后，却表示，不能保证供货时间，因为生产的排货单已经排到了两年之后，即便是有关系插队，也不可能让她在半个月之后就取到货。


    闻言，卢清越感到十分焦急。


    她没想到对方的生产会火爆到找个程度，可自己这边也是迫在眉睫，再转头去找别家工作室，一来没有能力做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二来，规模不如这家，恐怕时间更来不及。


    老板也颇为遗憾，说，“卢总，不是我们不想合作，我看了您的设计图，还有一些细节搭配，非常考究，也非常专业，比我们之前接触的一些剧组顾问还要厉害，但我们是和人家签了合同的，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们要是延误了交货，违约金我们也交不起啊。”


    此言不虚，都是生意人，卢清越不仅理解，还很尊重老板的诚信精神。


    正此时，工作室老板的电话响了，听上去好像是剧组派人来取货，销售经理正在交接。


    电话里有些乱，老板露出焦躁的表情。


    见状，卢清越也不便打扰，只能先先回酒店，再另想办法。


    可正要走出他的办公室，却听见老板以惊讶的语气说道，“什么？！都做错了？！怎么可能！这一批衣服全是几个主要角色的行头，用料不菲，要是错了，咱们至少要赔上百万！”


    第62章


    ◎这次多亏了卢总◎


    听说服装工作室老板在交货的时候出了问题。


    卢清越出于好奇,并没有立即离开对方的办公室，而是坐在原位没动，一直听对方把电话讲完。


    通过工作室老板与销售经理的通话,卢清越听出了个大概。


    应该是剧方要求的服饰是左衽服装，但工作室却在制作中,习惯性的做成了比较普遍的右衽服装。


    挂断电话，老板的神情更加焦急烦躁,他一转身，发现卢清越和杜欣然两个人能竟然还没走，便忍不住下了很直接的逐客令。


    “卢总，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些急事不能陪你了,请你自便吧。”


    说完，他也不再看卢清越两人，径自往门口快步走去。


    卢清越也没有生气,她只是跟着站起了身，然后说了句,“梁总，不介意的话，我们能不能去看一下那批要被退货的衣服？”


    闻言,梁老板眉头一皱，神情有些不耐，说，“卢总,你什么意思？想看我的笑话？”


    此情此景之下,他实在想不到与此事毫不相干的第三方,为什么会想要参与其中。


    也许是因为刚才自己拒绝了卢清越插队排单生产的要求,所以惹得她不快，故而想看他出丑吧。


    面对将近百万的退单，梁总也实在很难淡定有风度的应对了。


    毕竟，他的工作室虽然生意火爆，但其实规模并不大，主要是靠家传手艺和几个父母亲带出来的徒弟在支撑。


    尽管排单到了两年之后，可年盈利也就在四、五百万的样子，这一下就要赔进去一百万，实在是有些让他吃不消。


    其实，赔钱是小，他更怕因为工作失误导致工作室口碑下滑。


    万一这些剧组间口口相传，说他家出现如此严重的错误，进


    而引起信任危机，那以后的生意可能要受到大影响。


    他心里的焦躁可想而知，而这个新来的客户偏偏这个时候来凑热闹。


    不是等着看笑话是要干什么？


    没准心里默默解恨，为了刚才自己不给她排单，而得意痛快吧。


    尽管是受朋友所托过来的，可生意场上这种恨人有，笑人无的家伙他也看得多了，并不稀奇。


    见他火药味儿这么足，卢清越依然是没有着恼，而是站起身，慢条斯理的说，“梁总，我要是想看你的笑话，从你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我便已经看够了，何必多此一举？而且，我还是熟人所托过来的，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咱们日后还怎么合作？再者说，你受损失，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焦急烦躁可不解决任何问题。多个人，多个办法，你还不如带我们去看看。”


    梁总，“……”


    他站在门口，好一阵没说上话来。


    确实，卢清越说的句句在理，他现在这样的心态，也没办法跟订货方交涉，冲动之下，很容易就把对方得罪了。


    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梁总很快整顿态度，他面目平和了很多，再开口，对卢清越客气了不少，说道，“卢总，刚才多有得罪，你要是有空的话，咱们一起去看看也好。”


    卢清越笑了笑，示意杜欣然跟上自己，和梁总一起去交货现场。


    走在路上的时候，杜欣然凑到卢清越耳朵边上，好奇的低声问，“卢总，咱们跟着过去……”


    卢清越笑了笑，带着点神秘，说，“别着急，咱们去看看再说。”


    交货地点离办公区不远，很快几人就走到了地方。


    远远的，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大嗓门在嚷嚷，“怎么回事！？业内都说你们家是一等一的手艺，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能弄错，我看根本是徒有其名！”


    转过弯，几人看到了那个嚷嚷声的来源，是个衣着很体面，留着中长发，身上颇有点艺术气质的三十来岁男人。


    梁老板赶紧加快脚步迎上去，走到那男人近前，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说，“何总监，有失远迎，快，到我办公室坐一坐，我给您沏一壶好茶，有事情咱们慢慢商量。”


    谁知，那何总监却是毫不客气，一挥手就把梁老板的手给甩脱了，话说的也很决绝，“商量？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们再有三天就正式开拍了，你把主角服装全做错了，你让我怎么向制片方和导演交代？”


    一听这话，梁总更是懵了，“三天就开拍？我记得您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呢么？”


    何总监，“那是之前，现在演员档期有冲突，只能往前调整。再说，我们哪天开拍和你有什么关系？咱俩的合同签的交货日就是今天，和我们哪天开拍无关。”


    这番话真是让梁老板始料不及。


    其实，刚才来时的路上，他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仔细计量之后发现，即便是做错了，也有办法补救，只要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改回来，可以把损失降到最小。


    可现在订货方突然说三天之后就要开拍，这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一时间，梁老板看着身后那小山一样等待交货的昂贵戏服，直觉的眼前发黑。


    从十多年前开始做这行，工作室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他赚钱是靠手艺和良心，还没出过这么严重的错误，也没经过这么大的挫折。


    这批货是他唯一一次没有亲自掌眼，全权交给徒弟负责的项目，可却出了这么大的瑕疵。


    本来想叫过徒弟好好训斥一通，但看着徒弟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不断跟何总监求情说好话，梁老板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唯今之计，是要赶紧解决问题。


    看着那批做工精美，却犯了最简单制作错误的衣服，凭他有再丰富的服装制作经验，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在三天之内弥补。


    而一边的何总监发现他也是一副束手无措的模样，更是急火攻心。


    其实百万的服装赔偿，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关键是不能误了开拍时间。


    剧组只要开始运转，人吃马嚼，一天就是百万以上的花费，这谁耽误的起？


    更何况，他也只是负责服化道的艺术总监和副导演，如果上面追究起责任，如此重大的失误足以毁掉他的职业生涯。


    他的愤怒和焦急可想而知，即便梁老板和项目负责人一直在对他道歉，也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最后，他直接出言威胁道，“梁老板，这次的事故如果你想不出办法来弥补，我何天绝不饶你，以后影视剧的单子，你一个也别想接到！”


    这话要是别人说，梁老板不一定信，但何天可不是别人，他背后是娱乐圈顶尖制作公司莲花娱乐，据说，何天还是莲花娱乐董事长何言故的侄子。


    莲花集团在娱乐圈的地位如日中天，圈内半数以上的顶流明星都是他家的艺人，制片能力更是在国际上都享有口碑。


    近几年，莲花制作的多部电影在国际重量级电影节上斩获大奖。旗下演员更是有好几位被捧成了国际知名的影帝，影后。


    而梁老板和莲花娱乐的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合作关系已经保持了多年，一直以来都很顺利，双方都特别满意，莲花娱乐也给梁老板带来了不少合作资源，介绍了不少生意。


    这才有了这个一开始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的崛起。


    梁老板的崛起靠的是莲花娱乐，那如果对方想让他接不到客源，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早就听说莲花娱乐的何言故是个厉害人物，梁老板这下子一旦得罪了对方，心里怎么能不忐忑难安。


    他赶紧又跟何天求情，可只换来对方的冷嘲热讽，还有急迫的催单。


    其实，何天也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但这次的问题关乎重大，非同小可，不是他能担待的起的。


    人人都知道他是何言故的侄子，以为能享受什么特权，却不知道叔叔御下极其严格，对亲戚还要加个“更”字。


    他常说，“你是何家的人，本来就拥有比别人多得多的机会，那就要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叔叔的铁面无情有时候甚至让何天暗自抱怨，自己如果不姓何，是不是还比现在能混得更好点？


    所以，这些年，他在集团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兢兢业业，生怕出错。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合作多年，一直以严谨精良著称的梁老板会在关键时刻犯下这种错误。


    一时间，双方争执不下，但纠结的其实都不是这一百万的单子，而是它可能会带来的一系列无法估量的连锁损失。


    始终在旁观看，但未发一言的卢清越，这时候走上前，翻了翻那几件样衣，又拿起被扔在一边的设计原稿认真翻阅起来。


    因为设计原稿是商业机密，何天在吵架之余，还用余光关照着这边，发现有个女人正在随意翻看，不禁几步走上去，疾言厉色的从卢清越手中夺过来，立着眉毛说，“你是谁？谁允许你看了？”


    卢清越并不知道商业机密一事，她对影视娱乐行业一窍不通，闻言，便把那份资料放了下来，和颜悦色的说，“不好意思，何总监，无意冒犯。”


    何天见她气质不俗，仪态端庄，不大像是工作室的人，不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说，即便是在帅哥美女云集的娱乐圈里，像她这样的气质美女也很少能遇到。


    出于职业敏感，何天好奇的问，“你是别的剧组来订货的？”


    卢清越笑了笑，说，“不是，我做的是餐饮业，计划开一间古风餐厅。”


    一听不是圈中人，何天便没了兴趣，转过脸，正要与梁老板继续理论，却被卢清越轻轻唤住。


    “何总监，能否问一下，这部剧的年代和背景么？”


    何天本来不耐烦解答这个问题，但对于卢清越，他却拿出了一点耐心，总感觉对方似乎不是无端发问。


    他道，“电视剧的背景是明末清初，故事发生在当时的盛京。矛盾集中再清早期与明朝在辽东地区的反复争夺，明末将领英勇抗击，无奈明朝皇帝昏庸无能，朝政被宦官和权臣把持，党争误国，陷害忠良，最后只能任由女真后裔的清朝崛起，掠夺辽东土地，进而入侵山海关，直达北京。”


    将影视剧的背景介绍完之后，未等卢清越再问，他便有些愤愤不平的拍着案子上的样衣，说道，“本剧主角是清早期的官员和贵族，他们的服装应该是左衽，因为女真人是少数民族，区别于中原汉族的右衽。可梁老板不仔细看服装原稿，按照以前的合作惯例，制作成了右衽服装，这种低级错误，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说着说着，何总监又怒火中烧，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在场的人，谁也没敢接话，工作室的人更是脸色通红。


    确实，这就是把关不严，品控不严，想当然的结果。


    甚至，项目负责人还回忆起来，当时有工人提出来，这批衣服的设计图怎么是左衽，他当时竟然没反应过来，还信誓旦旦的说，肯定是订货方搞错了，必定是右衽，他们工作室开张到现在，还没做过左衽的衣服。


    但这话他现在不敢说，只能默默烂在肚子里。


    梁老板闭了闭眼睛，刚想开口，想承认自己确实没有能力在三天时间内改回衣服，任打任骂任罚，请莲花娱乐随意处置。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插了进来。


    “何总监，根据您介绍的背景，我倒认为工作室做的服装没有错误。”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齐齐看向女人的方向。


    卢清越比量了一下服装的襟衽，然后娓娓道来，


    “满人是女真后裔，确属蛮族，与我中原大汉子民从风俗人情，到穿着打扮都大相径庭。确如何总监所说，在努尔哈赤起兵早期，满人处于部落统治阶段，穿着服装皆为左衽。但在努尔哈赤统一各部，于盛京建立小朝廷后，服装制度便发生了变化。他们效仿明制，做了礼仪和服饰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由左衽改为右衽，以表示自己脱离了蛮夷部落，成为教化民族，为自己一统中原，统御汉族做好了文化上的铺垫。”


    她的语速不急不徐，让人听了十分舒服，同时也让众人心里都涌起了一阵希望。


    看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卢清越笑了笑，转头望着何天，问道，“何总监，不知道这部剧的背景是不是在满人建立盛京朝廷之后呢？”


    何天的嘴巴微微张着，神情有些不可思议，接着意识到什么，赶紧点亮手机，翻起了里面存的剧本。


    剧本第一句便是，“1628年，冬至，盛京皇宫。”


    他滚了一下喉结，然后说，“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何天离开之后，梁老板赶忙走到卢清越跟前，眼神带着求助，问道，“卢总，您的意思是，如果电视剧背景是发生在盛京皇宫建立之后，是不是右衽的服装就不必做改动了？”


    卢清越笑了笑，“根据我了解的历史，应该是这样。但还要看剧方的态度，毕竟他们有自己的历史文化顾问，我了解的知识也不一定全面。”


    梁老板却像是得到了什么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一样，眼神放光的说，“我相信您，您一定是对的！对了，之前我们工作室的那个服装顾问就跟我提起过，说您对古代服装演化历史和古代习俗文化非常精通，古风餐厅的服装设计图都是您自己做的。”


    对他这番话，卢清越并没有给予回应，只是回身坐在了椅子上。


    杜欣然见状，马上将保温杯递到她手里，“卢总，您喝水。”


    卢清越，“谢谢，你也坐吧，我们等等看结果。”


    杜欣然此时满眼的崇拜，悄悄附耳说，“卢总，您懂得真多。”


    卢清越没答话，只是端庄优雅的坐在那里，喝着保温杯里的碧螺春。


    大概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梁老板已经急得像豆腐坊里戴眼罩的毛驴——在原地一圈圈的打转。


    周围的其他人也急得错手搓脚，不得安生。


    在场唯二称得上沉稳的人便只有卢清越和杜欣然了。


    正此时候，何总监迈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面上似乎有几分喜色，推门进屋的同时便没克制住，直接对着梁老板就喊了起来，“老梁，老梁，问题解决了！”


    一句话而已，让梁老板差点喜极而泣，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去，抓住了何天的胳膊，“真的？你意思是右衽的衣服不用改了？可以顺利交货？”


    何天，“对，我刚才和剧组沟通过了，他们查阅资料之后，发现这个时期的服装确实如……”


    他的眼神在现场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位置的卢清越身上，然后扬起一个更大的笑容，说道，“确实如这位女士所说，清早期在盛京朝廷，就都已经改制成了右衽服装。”


    “太好了！何总监！这下，咱们俩都不用着急上火了，您的电视剧也不用因此耽误拍摄进度了！”


    何天，“……”


    看到梁老板松了一口气，他反而又有点生气，责备的说道，“这次要不是有这位女士的专业指导，你可没这么容易就交差，这种低级错误，你真的……”


    未等何言说完，梁老板就作势要抽自己两巴掌，却被何总监抓住了手。


    “何总监，您大人有大量，以后这种错误，我们工作室再犯，要打要罚，我们全都认了。”


    何天却说，“你也不用拍我的马屁，真正该谢的人在那儿呢。”


    说着，他指了指卢清越坐的方向。


    梁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恍然顿悟的一拍大腿，“是啊，这次多亏了卢总，多亏了卢总。”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凑过来跟卢清越握手，可却被杜欣然伸出胳膊挡了一下。


    小姑娘很机灵，看他满头，满手都兴奋的出了汗，这么脏兮兮的怎么能近老板的身？


    杜欣然虽然拦住了他，但面上笑着，说话也十分客气，“梁总，这事对于我们卢总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就像卢总之前说的，我们过来，就是想帮您出一份力，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的。如今忙也帮完了，我们就先走了，毕竟服装的事情还没着落呢，我们也该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她这不软不硬的几句话，可把梁老板怼得不轻，脸上顿时红成一片。


    但人家这话说的，一点没错，让他也无从反驳。


    之前，确实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卢清越跟过来不是帮忙，而是要看笑话。


    如今人家却帮他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


    要说看笑话，也不是没看，看他束手无策，求爷爷告奶奶，最后就差给何天跪下求饶了。


    可人家卢清越不计前嫌，仗义执言，几句话就化解了危机，帮他救了企业，挽回损失，这份大度，着实让他感佩！


    而这机灵的小助理也真不是一般人，让女老板端坐钓鱼台，她三言两语的就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


    看着卢清越抱着保温杯，端坐在椅子上笑得仪态万方，梁老板深感自己段位不够，跟她一比，相形见绌。


    “卢总，您太见外了，今天中午，我做东，请您与何总监品尝一下我们这里的特色美食，至于餐厅服装的事情，包在我老梁的身上，绝对让您在半个月之内取到货，不影响餐厅开业！”


    闻言，卢清越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盈盈的道，“既然梁老板有心，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直看着卢清越没有说话的何天此时又禁不住将她上下打量。


    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一会席间，不妨和她好好聊聊，探探底细。


    毕竟，刚才那一番考据的说辞，可是把他们剧组的文化顾问都弄得措手不及，要不是何言故刚好在场，对方还想抵赖，董事长亲自监督，查找了资料，才发现这个女人所言不差分毫！


    她不就是个开古风餐厅的老板么？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梁老板诚意十足，请卢清越和何天在当地最好的酒楼，包了最好的房间，吃得最有名的菜系。


    席间，他不断举杯，热情至极，喝的满面通红，感激的言语一套又一套，就差和两人当场结拜成异姓兄妹了。


    何天比较喜欢和适应这种交际场合，尤其是危机得到顺利化解，他心里轻松，便也乐意应付梁老板，两个人抱着肩膀，喝得热闹。


    卢清越在一旁静静喝茶，工作室这边负责陪她的是梁老板的老婆和销售经理，还有一个专业的师傅。


    区别于男人那边的吵吵闹闹，她们聊得便是些家长里短，还有服装制作相关的话题。


    一开始，工作室的老板娘见卢清越十分雍容闲雅，和她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人气质截然不同，怕她不好接近，心里十分忐忑。


    但聊了几句之后，发现对方虽然看上去气质卓然，接触起来却很平易近人。


    她给卢清越斟酒，对方也会反过来敬她。


    聊起家常话题，两人可聊的更多，仅是说起孩子们，就聊得笑语连连。


    虽然没有参与男人们的拼酒，但几个女人也是有说有笑，很快热络起来。


    聊了一会儿之后，卢清越便向那位服装师傅主动发问，给他看了自己画的设计图，两人交流起了不同形制的古风服饰的制作面料。


    其实古风服饰的形制都是基本相同的，不像现代服装这样有这么多的款式可选择。


    而能让古风服饰显得多姿多彩的关键因素便是衣料和花色。


    几百年前，虽然制造技术已经很发达，在世界上都是遥遥领先的，但好的面料都价格昂贵，且除了皇家之外，几乎不接受定制，选择余地非常小，成本也极高。


    虽然在考察服装工作室之前，卢清越已经查了一些资料，做了一番功课，了解了一部分关于现代服装制作的入门知识，但每个行业的秘密都不可能被公开的写在书本上，她从资料中看到的只是皮毛而已。


    在和专业师傅沟通中，卢清越便着重打听了衣料的情况，听师傅说现在的衣料选择性很广，不仅能保证礼仪服饰的挺阔效果，常服的飘逸，通透效果更棒，而且这些衣料的价格都比传统的绸缎和丝质面料便宜的多，可谓是物美价廉。


    听到这里，卢清越格外的感兴趣，那个师傅更是拿出手机，给她展示自己保存的面料图片和成衣效果。


    这都是第一手的资料，如果不是和梁老板成为了朋友，绝无可能获知这些业内信息。


    而这些消息也让卢清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衣料成本的下降能使餐厅服装的制作成本随之大幅度缩减，至少可以节省下来二分之一。


    虽说有了周童注资之后，她手头的资金宽裕不少，但也要珍惜和节省每一分用度，好钢用在刀刃上，餐厅毕竟还没有正式开业，以后正式运营，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总不能每次都找周童去融资。


    人家投资是要等着赚钱的，哪有人想给个无底洞不断扔钱？


    所以，那次融资之后，卢清越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其实更强烈了一点，反而不如自己之前独资开餐厅时候那么潇洒了。


    不过，事情都是有两面性，既然出来做事，就不会像在家里那么清闲滋润。


    谁都知道阔太太的生活美好，可她与郑郁林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长久，一时的滋润，很可能会让以后离开郑家的她变得落魄不堪，那还不如趁现在，多为自己谋划打算，多操些心，也是为了日后有个着落。


    她一边默默记下那位服装师傅所说的信息，一边心里还有旁骛想这些有的没的。


    多亏了异能相助，她不用太费脑筋就能记住很多有用的信息。


    就说刚才关于服饰的知识，其实影视剧的背景年代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后世，但因为之前在查阅服饰演变资料的时候，看到过相关知识，过目不忘，牢牢记在了心里，关键时候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自己不可谓不幸运，虽然上一世守寡一生，但孤魂能够重生后世，托与富贵之家，又身赋异能，如今又能有幸接触各行各业，认识优秀的人才，未来还能成就一番事业，这等幸事需要几世修行才能换来的福分？


    感恩之心油然而生，老天当真待她不薄，而她也应该对帮助过她的人更好，才能回报这份幸运。


    看着男人们在觥筹交错，卢清越不由想到了那个人身上。


    自从上次在大宅故意躲开郑郁林，如今两人已经有十余天没有见过面了。


    不仅是没见面，电话和微信的联系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起初，郑郁林还会主动给她发来消息，关心问候，也会过问一下孩子们的情况，或者就霍家的事情跟她沟通。


    但最近几天，这些消息竟是一个也没有了。


    卢清越想着，便拿出手机，翻了翻，看着两人互相发送的那些消息，不禁有些怅然。


    郑郁林其实在很努力，很主动的跟她联系，她能感觉到他释放的友好信号。


    但是，她选择性的视而不见，还总是刻意表现的冷淡疏离。


    微信只是回短短的几个字，电话打过来，也只是说些正事，说完，便借口餐厅事忙，不再和他闲话家常。


    郑郁林不可能不忙，梁老板和何天这样的人都忙的脚下生风，何况是东林集团的董事长？


    但他几乎每天都能抽出空余时间来和自己联系……


    而自己的回应却是那么……


    不禁回想起两人这段日子相处的种种细节。


    其实，郑郁林堪称一位完美的丈夫，英俊，细致，体贴，有担当和责任感，虽然不经常在家，但在每一个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能放下一切，回到她的身边。


    如果他们是一对真正的夫妻，卢清越真的再无他求了，人活一世，所求不过一个知心人而已。


    只可惜，他们注定不会有好的结果，与其浪费感情，不如果断抽身。


    看着手机屏幕上最近一条消息停留在四天前，卢清越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可能郑郁林的耐心已经被她消磨光了吧，好感更是荡然无存……


    这样也好，两人的关系就该逐渐冷却，届时分开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这不正顺了她的心意，那还有什么好怅然若失的？


    卢清越正神思游离的功夫，何天忽然来到眼前，举杯敬她。


    “卢总，之前多有冒犯，不好意思，我自罚一杯。”


    未等卢清越阻拦，何天已经一饮而尽。


    知道他说的是之前呵斥自己看资料图的事情。


    卢清越倒并不在意，以茶代酒也喝了一盏，随后笑着说，“你做的没错，保护公司商业机密是你该做的，反倒是我不了解情况，冒昧了。”


    见她如此谦和，何天心里更生好感，不由坐在她身边，笑着道，“卢总一直在餐饮行业发财？”


    卢清越，“没有，初初涉足而已。”


    看她说话留有余地，何天便继续追问道，“以前从事什么行业？文化产业？看您似乎对传统文化很有研究。”


    卢清越又笑了一下，说，“过奖了，只是闲来无事看过几本杂书，称不上研究。”


    见她避重就轻，就是不回答自己的疑问，但态度又十分谦和，何天实在挑不出什么理来，心里又好奇的紧，没办法，只好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卢总，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能认识您，以后可以保持联系。”


    卢清越很有礼貌的接过来，然后想起来，自己还没做正式的名片，没办法回赠对方，便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我还没有名片，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请您惠存。”


    说完，她示意杜欣然。


    对方立即拿出随身的笔和纸上写下卢清越的电话，递给了何天。


    何天忙接过来，立即就保存在了通讯录里，其实，他索要卢清越的联系方式是有所企图，并不仅仅是想认识一位漂亮女士那么简单。


    对方学识渊博，气质优雅，一看就非普通人物，而之前提供的传统文化知识，竟是让公司高价聘请的文化顾问都心服口服。


    近几年，公司筹拍的古装正剧颇多，每个月送到他手里的本子就能把办公桌堆满，这还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准备立项的。


    可想而知，进入备选的本子会有多少。


    而这些本子要想酝酿成为正式开拍的项目，需要经过多少轮的改动，经过专家多久的论证，更是不敢想象。


    可即便是如此，依然会出现今天这样的错误。


    不难想象，公司付出如此大的财富和时间，最后如果拍出来一部让人贻笑大方的作品，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莲花娱乐不比小制作公司，他们的高水准一直是业界公认，也是他们最近几年开拓国际市场的招牌。


    何言故尤其重视细节，可以说是个抠细节狂魔，之前就出过已经拍摄好的影视作品，在公司终审会上，被何言故发现了语言错误，不得不重拍，因为那个演员不专业，还被公司彻底雪藏的事情。


    而那么大的项目重拍细节，会浪费多少金钱，相关的项目负责人又会面临怎样的惩罚，这些事，公司内部的人心里忐忑，但都不敢过问。


    反正，以后再也没见过那个项目负责人在圈里出现过。


    所以，现在大家对项目都抠到了极致，生怕在终审会上，碰到何言故，被他挑出什么毛病。


    但是，他们这些项目负责人也并不是全才，不可能对所有领域都熟知，那就需要文化顾问深度参与。


    可现在的文化顾问，鱼目混珠，水分很大，就像今天的这位，说是什么名牌大学知名教授，国家相关文化项目的发起人，实际上，也不过如此。


    很可能就是只挂了个名，实际去做事的是他的学生，拿着天价顾问费，咨询工作却只是敷衍。


    要不是恰好何言故与对方在一起喝茶，电话打过去时机凑巧，这事可能又被糊弄过去了。


    所以，看到真才实学，又谦和有礼的卢清越，何天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要是能请到卢清越作为公司相关项目的顾问，那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


    可看卢清越的穿着打扮……她随身的橄榄绿邮差包是全球限量款，价值达几十万，高跟鞋和围巾都是顶级奢牌，价格全都在上万块，就连一双羊皮手套都是名家手作，价值六位数。


    更别提她助理身上穿的也都是名牌，手机也是最新款的。


    人家都能把助理打扮得体体面面，本人更是富贵豪气，身价实力可想而知。


    而且，看卢清越眉宇间十分疏朗大气，面容宁和淡然，一点不像是为俗事操心的样子。


    想来，对方一定是衣食无忧的阔太，或者是某豪门世家的千金，生而富贵，一身雍容贵气是好生作养出来的。


    这样的女人，即便开餐厅应该也是玩票性质，根本不像是会为了事业奔波，白手起家的女强人。


    而请她做顾问，显然光用钱是无法打动她的，只能是慢慢接触，看看时机再相邀。


    至于对方能不能答应，恐怕就要看心情而定了。


    看着手里的电话号码，何天忙笑着说，“好的，卢总，我一定存好。”


    接着又道，“我们莲花娱乐在附近有一座影视拍摄基地，也算是旅游观光圣地，明天给您送几张票，您有空可以去逛一逛。”


    卢清越笑着婉拒，“我和小杜今晚的飞机，要赶回帝都，这次恐怕没有机会了，等下次吧，谢谢你的好意。”


    一听她要回帝都，何天继续说，“您平时在帝都常住？那更好了，我们总部就在帝都，您可以把常用地址给我，我给您邮寄一些影城代金券过去，可以免费看电影，您可以作为福利发给员工。”


    闻言，卢清越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杜欣然表现的很感兴趣，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小杜的样子，卢清越忍不住笑了笑，只能点头答应，说，“谢谢何总监，我们餐厅的员工都是年轻人，很喜欢看电影，你这礼物送的太贴心了。”


    只要对方肯收自己的礼品，别管大小，这就是愿意更近一步接触的意思。


    何天很高兴，连连说好。


    聚餐结束，从酒楼回酒店的路上，梁老板一再表示，一定帮卢清越往前排单，明天开始，就给餐厅做服装，保证半个月之内交货。


    后来，越说越兴奋，梁老板临别之际，甚至夸下海口，拍胸脯说，“卢总，一周，就一周，你看我老梁能不能给你做出满意至极的服装来，我们家的手艺不是别人能比的。”


    看他醉的有些失态，老板娘赶紧从旁解劝，“老梁，别吹牛了，人家卢总当真了！”


    卢清越笑着说，“嫂子，不用有负担，按照你们的进度安排就好，我先回酒店了，有事电话联系。”


    看着她翩然的身影走进酒店门厅，老板娘狠狠拍了梁老板的后背一下，说，“看你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带发大财的命，你瞧瞧人家卢总，一个女人家，多稳重，多大气。”


    说完，白了自己家男人一眼，将人推到了车上。


    转天，卢清越回到帝都，却是一天也没休息，又赶到餐厅，开始谋划下一阶段的工作。


    餐厅距离开业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是时候开始进行营销宣传工作了，而首要的，便是寻找一家靠谱的营销策划公司，制定全方位的宣传计划。


    可卢清越很快发现，有时候，不是有钱就能办事，稀缺资源永远是卖房市场。


    如今，帝都数得上的营销公司几乎都是满负荷运转，她这个餐厅的小单子，人家根本腾不出手来接。


    她正为此发愁的时候，却有人主动上门，交了一份让她惊艳的营销方案。


    第63章


    ◎巾帼不让须眉◎


    带着策划案来卢清越办公室毛遂自荐的人叫邹华。


    听到小杜通报说有人来投策划案,卢清越十分惊奇，因为她并没有对外发布招聘营销策划岗位的信息，怎么会有人主动上门？


    不过餐厅正为找不到合适的营销策划公司而烦恼,此时有人上门，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让小杜将人领来她的办公室,听到敲门声，卢清越抬头,正与来人四目相望。


    是位很年轻漂亮的女士，梳着干练的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具备职场精英的气质。


    卢清越起身,笑着请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好。


    “卢总您好,这是我的简历和营销策划案，请您过目。”


    卢清越接过资料，逐页翻看。


    女士叫邹华,二十九岁，国内顶尖名校硕士毕业,有过三年大集团同岗位的工作经验。


    而且，这个大集团不是别的集团，正是东林集团营销策划部。


    看到这里,卢清越心里打了个突，她抬眼看了看邹华，发现对方腰背挺直得坐在那里，没有一丝的异样。


    她便没有急于发问,而是继续往下看。


    邹华的工作时间虽然不长,但工作经历很丰富。


    她在东林集团参与策划了多个经典的营销案例都取得了不错的宣传效果,其中还有一个入选了大学营销学课本,作为经典营销案例。


    如此人才，可算是业内顶尖了，怎么会想到来自己的公司应聘？


    和东林集团这片海阔任鱼跃的汪洋大海相比，自己的餐厅简直就是小池塘了。


    对方会甘愿沦落至此？


    带着这些疑问，卢清越又翻看了对方交出的策划方案。


    厚厚的一沓，装订精美，还做了很漂亮的封面，内页也都是彩印，可以看出是花费了一番心血的。


    她不由严正了表情，小心的拈起书页，轻轻翻看。


    每翻过一页，就迫不及待的想看下一页，可以说，每一页都极度吸引她的眼球。


    每一页上的内容都是她急需的，而且很多想法和她心里的构思能够契合上，只是更加具体、周详，方法和措施也都是具有高度可行性的。


    通篇看完，这已经不是一本营销策划方案了，可以说是一本指导手册，是立等可成的东西。


    能做出这样一本方案，恐怕不是专业水准高，经验丰富就能做到的。


    关键还要对餐厅的情况非常了解才行。


    可卢清越十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邹华，更没有跟对方交流过餐厅的具体情况。


    那么，对方是怎么拿出这样一份针对性超强的策划案的呢？


    卢清越心里不由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合上策划方案的最后一页，将它推到一边，卢清越向后，靠在椅子上，含笑看向邹华。


    “邹小姐。”


    她只是点了她的名字，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邹华则是扶了一下镜框，做出专注聆听的神情，没有接话。


    卢清越也不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她。


    两人对望了片刻，终于，邹华还是有些抵不住这种压力，先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然后说，“卢总，这份方案可以么？”


    卢清越笑笑，“可以，而且让我很惊喜。”


    闻言，邹华像是松了口气，瞬即又露出有些兴奋的神采，但是并未多说一句话。


    对方如此沉得住气，让卢清越不禁另眼相看。


    来自东林集团，对餐厅十分了解，又是如此的精英干将，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己的餐厅来？


    但对方显然不想主动聊起这个话题，那自己不如跟着一起装傻，真相总有大白的时候。


    邹华已经做好了卢清越对她刨根问底的准备，正严阵以待，准备按照之前被交代好的说辞应对。


    谁知道，卢清越下一句问的却是，“邹女士，不知道这份策划案，您是打算单独出售，还是到我司就职呢？”


    邹华，“……”


    见她一副不掩诧色的模样，卢清越又笑了笑，说，“我这边，十分想让您到餐厅就职，这样方便咱们一起实施方案。当然，如果是单独出售营销方案，我也尊重您的意见。待遇条件方面，您尽管提，我会尽量满足的。”


    见卢清越如此大方爽快，邹华也笑起来，“卢总，如果您现在没有营销策划团队的话，我愿意留下来，只是，我对自己也有职业规划，即便入职，可能时间也不会很长，最久只能做一年。”


    卢清越了然一笑，说，“我看一年都是耽误您了，这样，半年吧，再多我也不奢求，待遇这边，您直接跟小杜助理提申请，我来审批。”


    从一年缩短到半年，这是邹华没想到的。


    其实，来接古风餐厅这个小CASE，一度让她十分不开心，感觉自己被大材小用了，因此可能会错过职业生涯很关键的上升阶段。


    但后来，集团这边表现出了高度的重视，甚至高层找她亲自谈话，又许以高薪，邹华才点头同意。


    不过，相比于赚钱，现在还十分年轻的她，更在意的是时间成本。


    一年时间，依然让她很心疼，但如果缩短到半年的时间，那她的在职进修就不必被耽搁，可能还有赶回到集团再接一个足以影响她职业价值的大CASE了。


    欣然点头，邹华谢过卢清越，同时也很好奇，这位被集团如此重视的女士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那几位重量级的高层提起她的时候，都表现的神神秘秘的。


    可这种事，她也没办法直接问出来，再说，此事也与工作无关，她便打算埋在心里，默默关注。


    但关于工作的正事，她必须要问的清楚明白。


    “卢总，您看，我什么时候正式入职？以及，策划相关的工作，我是需要直接跟您汇报，还是有负责的主管？”


    看她如此快的进入工作状态，卢清越很高兴，说，“现在马上就可以入职，就坐在我隔壁的办公室，你的工作是创意类的，需要安静，给你一个单间办公。你的顶头上司就是我，有事情，咱们两个直接沟通。”


    听说自己有单间办公，邹华很开心，点头应了，便跟着小杜去隔壁，布置自己的办公桌。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又来敲卢清越的房门，“卢总，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您讨论一下实施方案的事情。”


    卢清越示意她坐下，然后将手边正在做的事情推到一边，态度很亲和的说，“现在就可以。”


    邹华，“……”


    明明老板手头有事，但因为自己提出要求，立即先照顾她的安排，这种重视，在东林集团可享受不到。


    大集团的总部，人人负责的项目都很重要，都是重中之重，哪个先哪个后，都要按照预约好的时间办理，哪里有随便插队的道理。


    再者说，她虽然才华出众，但同僚们也都是顶尖人才，彼此间的竞争很激烈，谁也不可能主动相让。


    为了一碗水端平，主管和高层更是不会公开表现出对任何一个人的偏爱和照顾。


    所以，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处，隔壁就是老板，随时就能见面，工作说开展就开展，一切都很高效。


    在东林集团，想见真正的老板——郑郁林，除非是在年会上。而且要隔得很远，才只能看到帅老板模糊的身影和遥远的声音。


    所以，年会和老板合影真的是他们东林集团的一个抽奖奖项，而且热度还挺高，尤其受到女员工的欢迎。


    邹华甚至在想，要是能在短时间内帮餐厅宣传取得良好效果，是不是能赶回去参加今年的年会，手机，平板，海岛游，这种奖品她都拿过了，还真得就差一张和董事长的合额影。


    卢清越准备记录本的功夫，邹华已经把有的没的在脑子里逛了一遍。


    但这并不影响两人开小会时候的专业性。


    邹华的意见是，目前，餐厅的宣传可以分为几个部分同时推进。


    首先是广告。


    可以通过电视，广播，自媒体，车体，电梯等媒介进行立体式全方位的宣传。


    不过她刚说到这里，卢清越就否定了一条。


    “电视广告方面，我已经咨询过了，价格比较昂贵，我们预算有限不予考虑。另外，我们古风餐厅面对的群体主要是年轻人，现在年轻人看电视广告的非常少，即便投放广告收效也不会理想，投入产出比太低，并不划算。”


    邹华看了看卢清越，忽然对眼前的女老板有些刮目相看，原来对方并不是对营销策划一窍不通。


    她赶紧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捞干货汇报说，“是的，您说的这点非常对。策划中提到的最划算的宣传方案其实是在大学城范围内进行传单式宣传。即在大学张贴海报，发布传单，与大学宣传部联系，赞助活动，派发优惠券等等。这样成本开支低，而宣传群体精准，会取得非常好的效果。”


    卢清越赞同的点了点头，“车体、电梯和路招等平面看板广告宣传，这些我都没有异议，只是宣传画面的设计需要咱们两个亲自把关一下，这些就拜托你来联系吧。”


    听她说出如此专业的宣传话术，邹华心里又默默惊了一下，态度上更是不敢怠慢，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两人工作效率很高，初步的广告宣传方案顶下来之后，邹华便立即提供了几个可以合作的广告公司进行备选。


    卢清越看了看，说，每个都联系一下，看看他们的资源和报价之后再做决定。


    发现女老板的工作思清晰，为人爽快干练，邹华心里暗自庆幸，也很佩服。


    和这样的人合作必然会很愉快。


    广告这边基本定下来之后，两人又讨论其他其他的营销方式。


    其实广告宣传比较常见也比较泛泛，每家餐厅开业都会采取这些宣传方式。


    但古风餐厅非常又特色，如果只是采用这些常规手段宣传，未必能凸显出特点来，卢清越还想寻找一些更有效果的吸引客源的手段。


    她问邹华，“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能为餐厅快速引流么？”


    邹华用笔杆戳了戳下巴，说，“其实还可以与其他餐厅联合宣传，将别家的客人引流到咱们餐厅，只是我不太清楚，您和哪家的老板比较熟悉，能与咱们合作，毕竟这种引流的对象要同是娱乐行业，但还不能高度雷同，否则两者是竞争关系，很容易造成对方客源流失，对方也很难同意这种销售的方式。”


    闻言，卢清越看着她，不由笑了笑，反问道，“我和哪个同行比较熟悉，难道你不清楚么？”


    邹华本想脱口而出，说“我并不知道”。


    但看着卢清越意味深长的笑容，再联想起自己那份针对性颇强的策划方案，说对人家卢总的生意和背景一点不了解，人家怎么能相信呢？


    可她了解的也确实只是餐厅的一些情况，对卢清越本人，她知之甚少。


    看着老板的笑容，邹华第一次有了些许忐忑。


    虽然她没有开口说谎遮掩，但前后矛盾的行为，已经让她有些羞愧。


    卢清越的反问显然也是让她自省的意思。


    这个女人，确实很不一般，不问自己的来路，大胆用人，还给了这么高的待遇，又十分器重自己的样子。


    但同时，又不忘适时敲打，警示。


    这种御下的风格和手腕，她在东林那样的大型职场都没有见识过，却在这餐厅的小小庙堂里看到了，不可谓不惊奇。


    现在，邹华已经没空思考卢清越的身份和背景了，她现在对自己产生了一丝忧虑。


    万一，这次的单子做不好，会怎么样呢？


    这个问题，她之前从未想过，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有十足的自信，何况，餐厅的CASE也很简单。


    可现在面对卢清越，看着她温婉又意味不明的笑容，邹华忽然心里就没了底，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公司高层给卖了。


    可贼船已经上了，现在再往下跳，怕是也来不及了。


    面对如此精明的老板，邹华只能选择躺平。


    她很坦诚的说，“卢总，关于这方面，我确实不了解，还望明示。”


    见她坦坦荡荡的，也没刻意遮掩，卢清越也不再为难她，笑着说，“嗯，你和我第一天认识，不了解相关情况，也是正常的。”


    邹华，“……”


    她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听。


    卢清越继续说道，“华清集团的产业规模很大，影响力也大，如果想捆绑引流的话，可以考虑找他家合作。”


    邹华一听，眉头都挑了起来，实在没忍住惊讶，说，“华清集团？”


    卢清越，“怎么？业内有什么规矩，不能跟他们合作么？”


    邹华忙摇手，“没有，没有，只是他们家是出了名的排外，比较难合作。因为是帝都娱乐行业的第一把交椅，开办的餐厅，酒吧，夜总会非常多，所以，他们都是内部自行引流，说直白一点，就是几乎不带别人玩。而且，我听说，华清的老板霍建东好像还有点问题。”


    卢清越一手扶着自己的太阳穴，表情玩味的说，“问题？什么问题？”


    邹华试探的说，“他早年间在帝都很有名气，您没听说过么？”


    卢清越摇摇头，“没听说。”


    不知道老板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假装不知道，从她的神情上，邹华很难判断出来。


    于是，她选择坦诚相告，说，“卢总，华清集团的霍建东，咱们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是出了名的独狼，绝不可能给别人分肉吃。您刚入行，不知道帝都娱乐餐饮行业的水有多深，千万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邹华说这番话的时候，卢清越手里的签字笔一直没停，在她手中轻点桌面。


    待邹华说完，她点点头，“你说的很对，谢谢你替我考虑的这么周全。不过……”


    后面的话，没等她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卢清越，“请进。”


    杜欣然脸上带笑的推开门，站在门口说，“卢总，本来不该打扰您和邹姐谈事情，不过，您看看，谁回来了……”


    卢清越起身，望向门口，看清来人的一刻，马上绽放起开怀的笑容。


    “冉冉！”


    谢冉从旁边闪身出现在门口，对着卢清越笑着说，“越姨，还有个人跟我一起来了。”


    卢清越马上反应过来，惊喜的问，“思思也来了？！”


    她话音刚落，霍思思便从旁边蹦出来，张开手臂，向卢清越拥过去，“越姨，好多天没见了，好想你啊！”


    和谢冉相比，虽然霍思思认识卢清越的时间比较短，但她性格更活泼外向，也更热情奔放，所以，重聚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反而比谢冉还要激动热烈一点。


    卢清越伸手接住思思，抱了抱她，又摸了摸她漂亮的脸蛋，说，“好像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接着，对站在后面的谢冉伸出手。


    谢冉往前走了两步，抓住卢清越伸出的那只手，接着就感觉被握的紧紧的，卢清越看着她的眼神也透着说不出的亲近。


    谢冉的眼眶一下便有些发烫，她不善表达，只是走到卢清越近前，低低喊了一声，“越姨。”


    卢清越揽过她，将她的头抵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抱了抱，说，“辛苦你们两个孩子了，都瘦了，不过，看着倒是长大了不少。”


    思思笑嘻嘻的在旁边说，“我妹心事重得很，这些天在医院，天天躲在角落里哭鼻子，惹得我爸也跟着流眼泪。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今天就领她出来散散心，问她想去哪儿，她又不说。依我看，她最想去的还是贵族学校，找郑抚林那家伙，可惜，人家今天在上课，没空理她。没办法，就让她退而求其次，来看看您吧。”


    被霍思思这么一说，谢冉脸上有些挂不住，道，“我才没想去看他。”


    霍思思眼睛看着卢清越，手里指着谢冉，笑着玩笑道，“越姨，你看看她，小心思都藏不住了。您不知道，他俩天天偷偷发微信，您儿子早恋，您怎么不管管？我家冉冉都被抚林勾没魂了。”


    卢清越跟着笑，说，“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管？”


    接着，她又轻拍霍思思的后背，说，“行了，十个冉冉也顶不上一个思思的嘴巴，你快对妹妹手下留情吧。”


    霍思思立即做出委屈的鬼脸，“呦，呦呦，瞧瞧你们这群大人，一个两个的，都向着冉冉说话，我爸也是，躺在床上养伤还不忘了教训我，‘你别叽叽喳喳的，看看冉冉，多稳重’。我爸以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有了新欢，忘了旧爱，都是亲闺女，非要论个长短了。”


    卢清越笑得止不住，点了她的鼻子一下，说道，“你这张利嘴，能退十万天兵。”


    她说完，办公室里的众人都笑起来。


    说笑过了，一直在旁看着热闹，始终没说话的邹华站起身，说，“卢总，您来客人，我先回办公室，有空了，您再找我。”


    卢清越却留住了她，说，“你先别走，正好说曹操曹操到，咱们刚才说的事情，正好能商量一下。”


    邹华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心说，哪个是曹操？这不就是两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嘛，能商量什么事情，解决什么问题？


    但经历过刚才和老板的一番沟通，她现在也不敢多言，只是把嘴巴闭严，把眼睛睁大，默默的看。


    卢清越的办公室并不大，十几个平方的样子，装修也很简约，几个人坐下之后，便显得有些拥挤。


    小杜给众人倒了茶水，端了小零食进来，几人围着茶几坐着，看上去倒不像是谈工作，反而有些茶话会的意思。


    卢清越笑着给几人剥水果，递零食。


    她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恍惚回到了上一世，还在太傅娘家的时候，与姊姊妹妹聚在后宅的日子。


    可那时候，她们之间谈论的莫不过是家长里短，女红，绣样子之类的内宅私房话，偶尔开开玩笑，也是很含蓄的说说哪家的姑娘，配了个什么样的俊俏女婿。


    可现在，坐在这房间里的女孩们，不管年纪多大，都已经胸有韬略，能和男人一样，闯荡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和天地了。


    心中默默感慨，同时也很喜悦，盛世景象，无外乎男女平等，巾帼不让须眉。


    听卢清越说有正事商量，谢冉最是上心。


    她之前便给卢清越当过助理，操持餐厅的大小事务，可以说看着餐厅从无到有，中间又经历波折坎坷，对这份事业，她格外的有感情。


    虽然最近一段日子，一直在照顾霍建东，还要关照住院的爷爷奶奶，十分繁忙，但对于餐厅的事情，她始终牵念。


    如今卢清越提起来，她马上竖起耳朵注意听，还主动问道，“越姨，你说商量的事情，是关于餐厅么？”


    见她关心，卢清越点头，笑着说，“是的。之前我和你也商量过，是关于餐厅开业前的营销宣传工作。对了，说到这里，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公司新请的策划，邹华，她比你们大，要叫姐姐。”


    闻言，霍思思和谢冉马上欠身，对着邹华笑了笑，很热情的打招呼，“邹姐好。”


    刚才，从这一对双生子进门开始，邹华便一直在悄悄打量着她们。


    两人一个直发，俏皮可爱，一个卷发，很酷也很飒，但都是同样的相貌出众。


    虽说容貌一模一样，可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这样一静一动的两个小美女，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邹华心细，从穿着打扮就看出，这两个姑娘应该家境很是殷实。


    虽然卷发的那个少女穿的是很随意的休闲装，但从里到外全是名牌，脚下一双板鞋，在网上就炒到了大几万的价格。


    那个直发少女的打扮就更奢华一点，她背着的随身小挎包，虽说只能容纳一个手机，但那个牌子的包包，价格都不会低于六位数。


    至于头上戴的水晶发卡，正是邹华也十分喜欢的珠宝品牌。这个牌子得东西以做工精细，价格昂贵著称，仅仅是一枚小拇指长的发卡，镶嵌几个简单的水晶和珍珠，价格就大几千块，更别说像是这个小美女戴得这种纯手工制作，满钻满珠的发箍了。她之前也关注过这个大热款，但在那过分高昂的价格面前望而却步。


    其实邹华的薪水也不低，年薪也有三、四十万，作为刚毕业没几年的研究生，这个年薪在她的同学里也算是佼佼者了。


    可这个小姑娘穿戴的奢侈品，她也许有能力买上一、两件，可要像人家这样轻轻松松就搭配成一套，随意的穿搭出门，确实绝无可能。


    而她们两个还只是尚在求学的未成年人，其实打扮得也不是多么高调花哨，只是懂时尚的人能看出门道。那她们的家长会是什么样？家庭又会是什么样，就可以窥见一斑了。


    看他们与女老板如此近亲，可见两家应该来往密切，可见，女老板也不是简单人物。


    不过，这两个孩子让邹华最为惊讶的，倒不是她们条件优渥，家境殷实，而是她们看上去都有很好的家教。


    卢清越只是提了一句，两人便起身对着自己喊“姐姐”，态度也很真诚，并不是随意的敷衍。


    常言说为富不仁，富人大多傲慢刻薄，上梁不正，下梁歪，子女受到不好的影响，也跟着有样学样，沉迷物质享受，不知努力奋进，嚣张狂傲者居多，尤其是对待下属，特别狂傲无礼。


    可这两个孩子性格随和，礼貌懂事，这样的家教真是难得，该是……世家出身？


    不知怎么的，邹华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世家”这个词来。


    世家？


    可现在又有几个富人是世家？最多富不过三代而已。


    感觉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脑子里的想法天马行空，面上，邹华的样子倒是不显，心里对两个小美女很是重视，表现出来的只是有礼有节。


    面对两人的热情招呼，邹华也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好。”


    见几人见过了礼，卢清越便继续说道，“刚才我正和邹华商量营销的事情，她提供了一个方案能帮助餐厅在开业之初快速引流。”


    对此，谢冉非常感兴趣，立即接话，“怎么引流，越姨，你快说说。”


    卢清越便将之前两人商量的方案和盘托出，怎样与客流量大的餐厅，酒吧联合捆绑营销，引流客人进店的方案介绍了一遍。


    她说完，邹华跟着在旁边补充道，“但捆绑销售的餐厅一定要客流稳定，经营成熟，并且最好不是同类型的餐厅，否则考虑到竞争关系，对方也不会同意的。”


    说道这里，谢冉已经听明白了，看来，霍建东的生意很适合参与餐厅的营销。


    但是，她乍然回归霍家，对家里上上下下的事情都一知半解，对集团的事情更是说不上话，插不上手。


    现在，霍建东躺在病床上，家里说了算的人，其实是霍思思。


    这些天，姐妹两个在父亲床边陪伴，谢冉是一心一意的陪床，伺候父亲。


    但霍思思可比她还要忙，一方面要照顾父亲的饮食起居，毕竟，她从小和霍建东一起生活，比谢冉更了解父亲的起居习惯和饮食口味。


    而另一方面，还要在霍建东的亲信下属辅助下，处理好集团的日常事务。


    霍建东醒着的时候，她有事便请示，汇报，请教父亲。


    霍建东睡下了，她便要思索，整理，找下属布置工作，开会商量事情。


    小小年纪，却已经扛起了集团的大梁。


    霍思思处理这些事，从不回避谢冉，对她十足信任，也让谢冉见识了这位同胞姐妹的能力和手腕。


    心里已经对霍思思佩服有加，同时，在照顾父亲上更加尽心尽力，以期帮霍思思减轻负担，免除后顾之忧，让她能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家事业上。


    而霍思思对谢冉也是血浓于水的亲密，不仅嘘寒问暖，更是把她的一切安排的都很周到，从复学手续到吃穿用度，全都按照比自己还高一格的待遇来落实。


    姐妹两个，虽然时隔十多年才再相见，但只是几天的相处，就让她们彼此间的亲情密不可分了。


    不过，提到集团的业务，谢冉却并不越矩，即便知道，如果霍建东在场，肯定也会立即同意卢清越的提议，但她还是看向坐在身边的霍思思，悄悄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叫了一声，“思思……”


    霍思思斜眼看了看她，说，“干嘛？”


    谢冉不说话，只是眼神在卢清越和霍思思之间来回转。


    卢清越一直笑着，看着这两个孩子的表现，她不着急，倒想看看霍思思的反应。


    果然，霍思思转头，对卢清越挤了挤眼睛，然后转过头去，对谢冉说，“你叫我什么？思思？”


    谢冉，“……”


    霍思思对她勾勾手指，“来，叫一声‘姐’，一切好说。”


    谢冉，“……”


    闻言，卢清越先笑出了声。


    见状，霍思思忙不迭的告状，说，“越姨，您不知道，冉冉自从和我爸爸做完亲子鉴定之后，倒是肯喊他爸爸了，但是不肯叫我姐姐。你说，我对她多好啊，她凭什么不改口呢？我看，她就是介意我欺负了郑抚林的事情，所以不肯喊我，真让人寒心啊，为了个外人，不肯认自己的姐姐。”


    说完，她还故作老成的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卢清越被她逗得不行，笑着拍她的手，说，“冉冉性格和你不一样，你没见她原来怎么对抚林的，改天有空让抚林给你痛说一下往事。”


    一听这个，霍思思可来劲了，眼睛冒着精光，凑到卢清越跟前，小声问，“越姨，你先跟我说说！”


    卢清越便作势要起身，凑到她耳朵边上。


    见两人当众就要讲起自己和抚林的事情，谢冉急得脸都红起来了，她立即伸手拉住霍思思的胳膊，喊了声，“姐！”


    霍思思马上直起身，回头对着她甜甜一笑，“诶，妹妹喊我什么事？”


    谢冉，“……”


    顿时，办公室里又响起一阵热闹的嬉笑声。


    闹过之后，气氛更热络了几分，说起正事来，霍思思也很痛快。


    没等谢冉再催她，霍思思便主动说道，“越姨，你要是不嫌弃，就和我们华清合作吧，我家的餐厅，酒吧和夜总会，经营多年，客源稳定，别管有没有竞争关系，您只要愿意，我们就可以捆绑营销，为餐厅引流。其实，我爸爸这几天就在念叨，计划出院之后，第一时间去拜访您和叔叔的。”


    卢清越忙说，“霍先生养好身体要紧，这些小事不着急。我跟你说这件事，也是想与你爸爸的公司合作，只是他现在住院，不知道该找谁商量这些事合适。”


    霍思思笑笑，“不用找别人，找我就行，这件事就按我刚才说的办就可以。至于具体的事情，越姨您这边定一个对接的人，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让公司的相关部门负责人与她联系。”


    卢清越也不跟她瞎客套，点头笑说，“那好，餐厅这边的对接人就是邹华。”


    然后又对邹华说，“你把联系方式留给思思，具体的事情，和华清集团的营销部门商量吧。”


    闻言，邹华，“……”


    她有些听明白了，但又感觉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未成年的女孩是华清集团的当家人？


    可未免太年轻了吧，再说，华清集团的老总不是霍建东么？这个女孩子又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见邹华迟迟没有动作，卢清越知道她还没转过弯来，便介绍道，“小邹，刚才忘了跟你说，这两位是华清集团霍建东先生的女儿，如今霍先生身体不适，集团的事情，暂时交给思思在处理。”


    邹华，“……”


    愣了一下之后，邹华赶忙站起身，走到霍思思跟前，向她伸出手，“霍小姐，很高兴认识您。”


    霍思思甜甜一笑，说，“邹姐不要这么客气，您是越姨的得力下属，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提，咱们可是一家人呢。”


    看她如此亲热的样子，邹华背后不禁流了冷汗。


    毕竟，她刚才可是没少给卢清越科普了华清集团的“深厚”背景。


    卢清越看出邹华的尴尬和僵硬，不由笑了笑。


    她倒没有责怪和取笑对方的意思，邹华之前能说出那番话来，完全是一心为她着想，是出于好意。


    只是，她可能并不知道两家的渊源，所以话里没有深浅而已。


    这也不能怪她，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提前预料到这里面的种种渊源。


    但卢清越也有些惊讶，难道邹华从东林过来之前，没人跟她讲过这些事情，只是单纯让她过来帮忙而已？


    难道是自己把郑郁林想的太复杂了嘛？


    可卢清越又认为，自己不太可能误判，毕竟有多个先例在前。


    最初是小娟，明面上是帮着她管家理事的得力助手，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不可能有个这么机敏能干的女管家突然莫名其妙的投靠自己。


    当初卢建军再大宅当了两年的搅家精，都不见小娟出手，怎么夫人刚露出一点精明强干，她就立即变得忠心耿耿呢？


    其中的缘故，稍微一想便可以明白，没有郑郁林的授意，小娟不会轻举妄动。


    但当时卢清越没有计较这些，她正缺人相助，小娟又有能力，两人算得上各怀心思，一拍即合。


    不过，一段时日的相处下来，卢清越用真心换真心，小娟如今已经成了她的贴心人，恐怕郑郁林从她嘴里是再套不出什么话来。


    后来，又有了司机兼保镖的小赵小赵其人，沉稳内敛，大智若愚。


    几次三番遇事考验，卢清越发现，小赵能很好的把握自己在男女主人之间的距离和分寸。


    现在，小赵依然忠心耿耿，但你要说他忠于谁，恐怕既不是郑郁林，也不是卢清越，他忠于对象是他们两个，对于破坏男女主人关系的人，事，物，他都不假辞色，要想让他充当任何一个人的间谍，那更是绝无可能。


    现在小赵也成了“无用之人”.


    连续两个人都“背叛”郑郁林之后，他还能派出谁来监督自己？


    可能是考虑到卢清越现在很少在大宅，大宅的事情也都有条不紊，她已经将更多的时间和经历放在了事业上。


    所以，郑郁林才会派出邹华。


    可邹华为什么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以及，她为什么对很多事情表现的并不清楚？


    难道，她真的只是跳槽来这里就职？


    卢清越觉得不太可能，或者说，至今为止，她都不太能用“单纯”的眼光来审视郑郁林。


    毕竟，不是她不够单纯，而是郑郁林，在对卢家下死手的同时，怎么可能“单纯”的对她好呢？


    不可能的，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第64章


    ◎她和您同姓，也姓卢，叫卢沁芳◎


    商量过了营销方案的事情,邹华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没有了外人，谢冉和霍思思说话更自在了一些。


    卢清越给她们两个倒煮好的银耳雪梨汤喝。


    霍思思见了，很稀奇,问道，“越姨,你在办公室也这么养生呀？”


    卢清越笑笑，“嗯,小杜帮我弄的，买了个养生壶，可以不时弄一点汤汤水水的，挺有意思。”


    谢冉问,“越姨,小杜是升助理了么？”


    见她神色间似乎是有些遗憾，知道她是对这份工作有感情。


    卢清越将盛了雪梨汤的茶盅递到她手心，悉心的说,“你要回去上学了，我这边缺人手,刚好小杜也机灵，就让她来替你的班。”


    没再说什么，谢冉点了点头。


    看出妹妹似乎是有些失落,霍思思便在旁边说道，“越姨，你看你魅力多大，我们自己家的公司一大摊子事情,冉冉都不想着替我分担,倒是惦记着回来给你当助理呢。”


    被她这么一插科打诨,谢冉也顾不上小情绪了,忙说，“姐，我听爸爸说了，等他康复了，你也得回去上学，总在集团领着一群大男人像什么话。”


    霍思思瞪起眼睛来，点着谢冉，对卢清越告状，说，“越姨，你瞧瞧，冉冉现在管我管得可凶呢。哎，也怪我自己，学习成绩不好，被她和郑抚林两个联合鄙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卢清越又被逗笑，给霍思思的茶盅里夹了两块冰糖，说，“来，越姨疼你，给你糖吃，冉冉没有。”


    霍思思马上喜笑颜开的，“谢谢越姨，还是你好。哎，你说你要不是郑家的太太就好了，和我爸凑成一对，我们喊你妈妈多好。”


    此话一出，吓得谢冉赶紧去撞她的膝盖。


    霍思思毫不介意，还说，“干嘛啊，我还不知道你那小心思，以后你和郑抚林修成正果，能名正言顺的改口喊‘妈’，最后惨得还不是我自己。”


    说着说着，霍思思还真委屈上了，吧嗒吧嗒的掉了两颗眼泪。


    她是外向的性格，说笑就笑，说哭也快，感情很外露，和谢冉截然不同。


    不过，看到姐姐流泪，谢冉心里更不好受，赶紧抽了纸巾给她擦脸，“你怎么还说着说着哭上鼻子了，让越姨笑话。”


    卢清越起身，将霍思思揽住，抱在怀里，轻轻摸她的头发。


    “你们两个都不容易，分开这么多年，如今真相大白，一家团聚，比什么都强。”


    谢冉也挨过去，主动抱住姐姐，一时间，三人依靠在一起，静静待了片刻。


    霍思思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不消一会儿，又高兴起来。


    卢清越便问起了霍建东的身体，还有谢冉奶奶的病情。


    霍思思说，“我爸爸腹部的伤口恢复的不错，精神头也好多了。就是天天看着冉冉，心里愧疚，总是拉着她掉眼泪，一天要说好多遍对不起。”


    谢冉没接话，反而说起奶奶的事情，“我奶奶的情况稳定住了，爸爸知道奶奶得了病之后，已经帮她请了专家，器官移植的事情，正在排队，不过大夫说，现在也有人工替代的产品，如果一年内排不到，考虑到奶奶的年纪，建议我们就用人工替代产品保守治疗。”


    卢清越点头，说，“这下老人家也能对你的事情放心了。”


    同时又问，“爷爷奶奶知道你和爸爸团聚了么？”


    谢冉没说话，点了点头。


    霍思思看她不言不语的样子，感觉不够痛快，便直言说，“冉冉心思重，不敢跟您多说，怕您惦记。依我看，您不是外人，这次冉冉和我爸爸能顺利脱险，全靠您和郑叔叔。所以，即便是家务事，我觉得也没必要瞒着您，尤其，郑抚林还是我们家未来的女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话音刚落，就被谢冉红着脸捂住了嘴，“霍思思，你能不能别乱说！”


    霍思思手臂举起来乱挥，“呜呜哇哇”的喊。


    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聚在一起就是热闹非凡。


    自从两人来访，卢清越的笑容几乎没从脸上退下去过。


    等两人闹够了，霍思思正色说道，“越姨，前几天，公安局那边把冉冉叫过去，配合调查了。”


    闻言，卢清越忙问，“配合调查？还是上次绑架案的事情么？”


    霍思思点了点头，谢冉接过话，继续说，“我这次被绑架，回忆起了小时候那次被绑架的情景，当初绑架我的那个人也是霍松。”


    卢清越当真吃惊不小，说，“可你爸爸不是一直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么？”


    谢冉继续说道，“是他一直在瞒天过海，我爸爸也被他骗了。根据我提供的线索，警方审讯了霍松，他知道自己难逃刑罚，便对当年的事情供认不讳。”


    “当年，确实有我父亲的仇家想绑架我和思思，但因为家里戒备森严，仇家无法得手，便收买了在别墅墙外值夜班的霍松。霍松绑架了我，按照约定，要交给仇家。但仇家临时改口，不想付给他承诺的一百万。霍松一怒之下杀了仇家，把我绑到一个仓库，伪造成他从仇家手里将我救了出来的假象。”


    卢清越听完，眉头紧皱，说，“这个霍松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怪不得能干出背着霍先生搞非法酒吧的事情。”


    霍思思接口说，“是的，我爸还不知道冉冉去过他的那家酒吧打工，还被他们欺负的事情，如果知道了，非亲手把霍松大卸八块不可。”


    她说的时候，手都有些抖，看样子是真的很生气。


    谢冉忙抓住她的手，握住。


    霍思思转头看她，眼睛含泪的说，“冉冉，让你受苦了，其实，当初霍松该绑架的人是我，要不是你下楼替我找玩具……”


    说起当初的事情，两人都沉默了下去。


    谢冉因为小时候被绑架过，受过刺激，所以对童年的记忆很模糊。


    而霍思思对妹妹是有印象的，但因为年纪太小，父母离异之后，父亲为了不让她牵挂母亲和妹妹，就编造谎话，说她小时候那个妹妹不是亲妹妹，是保姆家的孩子。


    毕竟是只有三、四岁的幼儿，记忆没有那么清晰，随着年龄增长，再加上霍建东要求身边人都封口，绝不准提当年的事，霍思思便逐渐遗忘了小时候的往事。


    直到谢冉再度出现，也唤起了霍思思关于童年的记忆。


    关于绑架案发生的那个晚上，她有印象。


    妈妈和爸爸又大吵一架之后，妈妈离开了家。


    霍建东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睡在另一个房间。


    保姆哄睡了两姐妹之后，便回到了一楼的保姆房。


    可霍思思并没有真的睡着，外面下起暴雨，电闪雷鸣，吓得思思躲在被窝里哭了起来。


    姐姐的哭声吵醒了妹妹霍冉冉。


    冉冉问她怎么了，思思说，想妈妈。


    一个孩子想妈妈，另一个也被感染，跟着姐姐哭起来，但她比思思镇定一点，她哄姐姐说，“你别哭，我抱抱你。”


    可思思却说，“我要大娃娃，我下楼去找大娃娃。”


    大娃娃是霍思思最喜欢的布偶玩具，可是冉冉知道姐姐最怕黑，她便自告奋勇，替姐姐下楼去找大娃娃。


    可霍冉冉刚抹黑爬到楼下，就被从窗户里跳进来的一个黑影捂住嘴巴，掳走了。


    霍思思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么多。


    至于后来父母为什么离婚，妈妈和冉冉是怎么走的，她就都不知道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这几天霍建东躺在病床上，陆陆续续讲给两姐妹的。


    原来，绑架案发生之后，虽然孩子顺利救了回来，但霍建东的太太受到很大的刺激。


    她对霍建东下了最后通牒，要他一定停止现在的生意，和她们母女三个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霍建东不肯，他依然抱有侥幸心理，说只要加强安保，家里就不会再出事。


    霍太太忍无可忍，下决心跟她离婚。


    本来，她是想带走两个孩子的，但霍建东根本不可能同意。


    甚至，他认为老婆只是闹一闹，闹过了这一阵，他们又会重归于好，毕竟，两人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少年夫妻，感情深厚，非比一般。


    可霍太太却是动了真格的，她明白，离婚最后闹到法院，很有可能也是两个孩子一人抚养一个，甚至，霍建东仗着有钱有势，自己可能一个孩子的抚养权都争取不到。


    于是，她便趁着霍建东不在家，带着霍冉冉离开了。


    冉冉经历过绑架案之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需要母亲贴身照顾，霍太太也心疼思思，但两个孩子必须选择其中之一的时候，她便只能选择更需要自己的冉冉。


    带着孩子离开之后，她躲在了一幢小房子里，可很快，霍建东就找到了她，两人又是大吵一架。各不相让，最后不欢而散。


    这次争吵之后，霍太太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决定带着冉冉远走高飞。


    于是，她回到娘家，带上父母，去了异地他乡，隐姓埋名，只为躲着霍建东，能保证孩子平安顺利长大。


    可天不随人愿，她和娘家父母出走的第二年，霍太太就被查出了癌症。


    可能是忧虑太重，再加上思念远方的孩子和丈夫，她的病情恶化的非常迅速，很快，就撒手人寰。


    当年，她从霍家出逃，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一来，她并不是贪图霍建东的钱财才和他在一起，二来，她以为自己的出走能逼得霍建东金盆洗手，不再刀尖舔血，也许两人很快就能重归于好。


    可霍建东的复合，她并没有等来，就自己先走一步，扔下了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的父母。


    娘家父母本就不同意这桩婚事，当初他们看霍建东凶神恶煞，不像好人，因为女儿执意要嫁给他，还闹得和女儿断绝了关系。


    如今女儿又因为这个男人弄得英年早逝，还扔下一个木讷寡言的孩子，老两口更是在心里恨透了霍建东。


    所以，他们让冉冉改了姓，随了母姓，不称他们外公外婆，改称“爷爷”，“奶奶”。


    等谢冉的情况好转，能像别的小孩那样说说笑笑，上学读书之后，她问起自己的爸爸，爷爷奶奶便冷漠的说，“他是杀人犯，以后不要再提他了，我们家没这个人。”


    谢冉乖巧懂事，便再也不问父亲的事情。


    甚至，她一度猜测，母亲并没有死，只是因为父亲杀人偿命之后，离开了这个家，不要她了。


    所以，一直以来，谢冉对母亲也始终是无感的，看着长条桌上的那张黑白照片，情绪没有什么起伏和波澜。


    父亲没了，母亲也没了，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小孩而已。


    谢冉就这么长大了，她一直想把自己变得冷酷坚强，但在十六岁这一年，却被一个热血鲜活的少年破开了那层冰凉坚硬的假壳，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依然火热，依然渴望爱与被爱。


    而霍思思，则从小就认为父母已经离异，爸爸深爱着妈妈，却爱而不得。


    她好奇妈妈是谁，却怎么也找不到蛛丝马迹，她想过等自己成年之后寻找，可未等那天到来，真相就已经大白。


    妈妈已经没了，幸而还有妹妹。


    而妹妹比她幸运一点，有个爱她护她的男朋友，还有一个处处关照，真心真意相待的“婆婆”。


    自己呢，自己除了是霍家的千金，多享受了几年荣华富贵，只剩下一个相依为命的老爸。


    说起往事，霍思思的委屈似乎更多一点，她流泪流的很凶，上前抱住卢清越不撒手，呜呜哭着说，“越姨，冉冉比我幸运多了，你不能偏心，也要爱我一点。”


    听她这么说，卢清越心疼不已。


    以前只觉得霍思思精明有城府，常常忽略了她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的生命中，同样需要一个母亲的角色来疼她，爱她。


    卢清越紧紧的抱了她，哄着说，“思思啊，我只恨郑郁林仅生了一个儿子，否则，非把你也娶回来不可。”


    一席话，说的姐妹两个都破涕为笑，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卢清越眼睛也有些湿润，她用纸巾揩了揩眼角，说道，“霍松罪有应得，他身上背着人命，杀人偿命，死罪难逃。你们姐妹也算大仇得报，以后有父亲和外公外婆陪伴，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强。只是霍总那边，还要好好保养身体，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大意不得。”


    姐妹两个纷纷点头称是。


    三人说了这一气的话，也到了中午时分，卢清越笑着邀请两姐妹，说，“好不容易到我这里来，不如一起去吃个午饭，我请客。”


    两姐妹一听，立即开心不已，霍思思说，“好啊，越姨，我都好久没来大学城了，你今天带我们去吃串串好不好？”


    卢清越起身，穿上外套，拿起包包，边笑着，边推门，“哦哟，霍家的大小姐张一回嘴，吃个串串就满足了？”


    霍思思嘟起嘴来说，“我平时都没机会吃呢，我爸不让我吃，说不淑女。”


    卢清越哈哈笑，拉过谢冉说，“我以前可经常和冉冉一起在大学城吃路边摊的，什么鸭血粉丝汤，猪脚饭，麻辣烫，土豆粉，热干面……”


    听着她一样一样的细数，霍思思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上前就挽住了卢清越另一侧的胳膊，大步流星的拽着两人往前走，“别光顾着说啊，越姨，快走吧！”


    三个人嬉笑着就走去了电梯间。


    邹华一直在隔壁办公室听着动静，发现老板领着两个姑娘走了之后，她也出了办公室。


    走去饮水机的位置接水的时候，正巧碰到杜欣然。


    邹华笑着要接过对方的杯子，说，“杜助理也接水啊，刚好，我帮你。”


    小杜很随和，没拒绝，将杯子给了她。


    接水的功夫，邹华便看似随意的和她聊了两句。


    “卢总人脉可真广啊，连华清集团的霍总都是她的朋友。”


    杜欣然笑了笑，说，“清越姐人特别好，谁跟她接触过之后，都想和她交朋友的。”


    邹华点头，“是的，我也觉得她好有魅力。”


    杜欣然现在是卢清越的小迷妹，自从上次跟老板去过服装工作室出差之后，她对老板的学识和为人便由衷的佩服。


    因此，对于邹华的话，她是格外认同。


    “当然了，清越姐如果没有魅力，也不会迷倒郑董事啊。”


    邹华一听八卦，立即来了兴致，忙问，“郑董事？哪个郑董事？她男朋友啊？”


    “诶，水接满了。”


    杜欣然忙提醒她。


    “不好意思哈！”


    邹华忙关掉阀门，杜欣然问她有没有被烫到。


    因为这个小插曲，关于老板的八卦话题就被岔开了。


    只是邹华回到办公室还在寻思，卢清越的男朋友是郑董事？


    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呢？


    可又想不起来。


    邹华的工作热情和她关心八卦的热情一样高涨。


    来到公司不到一周，营销工作就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和华清集团的联合捆绑销售方案敲定，并已经开始付诸行动。


    现在，帝都的各大知名夜店，餐厅里，只要消费就可以获赠一张古风沉浸式餐厅的50元面值抵金券。消费满299，可获赠100元抵金券，消费满599，可获赠150元抵金券，以此逐步往上叠加。


    消费能力越高的客人获得的抵金券数额也大，而这种类型的客人去消费的可能性也越大，他们在古风餐厅的消费额度也不会低。


    目前来说，自从开始搞联合销售以来，餐厅的咨询电话几乎是被打爆的状态。


    每天来电咨询什么时候开业，什么时候试营业的客人非常多。


    可见营销效果不错。


    而在大学城的传单式营销也很成功，很多感兴趣的大学生，未等餐厅开业，便已经来到现场，在门口打卡拍照了。


    这也得益于古风餐厅的装修非常有特色，古色古香的门楼式外观，雕梁画栋，红墙黄瓦，古典大气，十分引人注目。


    大学生都是自媒体达人，很多学生已经开始自发的将古风餐厅打卡视频和照片发到了网上，引起了一波关注热潮。


    但是因为还没开业，餐厅保持了相当程度的神秘感。


    网友对它的了解只能通过公交和地铁上的喷涂广告，还有电梯里循环播放的25秒短片。


    这25秒短片是邹华联系专业人士制作，卢清越亲自把关，仅是一条短片，就花费了将近35万的制作费。


    但这笔花销非常值得，因为没有邀请明星，所以所有费用都用在了摄影和后期制作上。


    效果也是相当的惊艳，让所有看过短片的人都享受了一次不同凡响的视觉盛宴。


    自然而然的，也对古风餐厅更多了一份期待。


    这条短片播出的第二天，就在某大型视频播放平台上斩获了当日播放量冠军，截止到第五天，播放量已经超过千万，点赞过百万，评论过十万。


    弹幕上刷的全都是，“请速速开业，我的钱包已经迫不及待要破产！”


    “本姑娘想立即穿越，老板你别耽误我回到明朝当太子妃！”


    “听说去她家吃饭还给做免费妆造，太好了吧，哪怕不吃饭，就为了拍美照，我也一定要去！！！”


    能取得这么好的反馈，有些领卢清越始料未及，同时，网友的反应也让她有了心的灵感。


    她把邹华叫进了办公室过，问道，“阿华，你说我们餐厅什么时候开业比较合适？”


    邹华有些纳闷，说道，“卢总，开业时间，您不是之前就定好了么，这个月的18日，还有不到3天了。”


    可卢清越却笑了笑，说，“你听没听说过一个词？”


    邹华的疑惑更上一层，问道，“什么词？”


    卢清越，“饥饿营销。”


    邹华，“……你的意思是要推迟开业时间么？”


    卢清越没有答话，只是又问道，“对了，网友们在弹幕上刷的这个‘太子妃’，到底是什么梗？”


    邹华，“哦，这个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古装剧，虐恋情深，恨海情天那种，女主就是穿越的，穿成了当朝太子妃。”


    卢清越，“……”


    她平时不太关注影视剧，还真不知道竟然已经有穿越题材了。


    她自己是古穿今，没想到还有现代女孩子想穿越回到古代？


    是不是现代的好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回去忆苦思甜？


    实在不能明白现代人的一些想法，但卢清越通过这段时间的宣传，已经体会到了引流带来的消费能力和媒体宣传带来的热度。


    她有趁势而为，更进一步的想法。


    于是，她对邹华说，“阿华，你能不能联系到那位“太子妃”？”


    邹华立即明白过来，说，“卢总，您是想找她代言么？”


    卢清越笑笑，“可以试试。”


    邹华想了想说，“这位演员七八年前火过一次，后来就沉寂了，今年又凭这部网剧翻红的。我试试联系一下，看看她的代言费现在是多少。”


    卢清越点头，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随口问了句，“她叫什么名字？”


    邹华笑着说，“说来也巧，她和您同姓，也姓卢，叫卢沁芳。”


    第65章


    ◎卢沁芳脸上那幅嫉妒扭曲的神情◎


    邹华说出的女演员的名字之后,卢清越的表情明显的怔愣了一下。


    察言观色，邹华感觉出了不对劲。


    她试探性的问，“卢总,您认识卢沁芳？”


    毕竟两人同姓，也许有些亲戚关系也说不定。


    闻言,卢清越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她很快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对邹华说，“还是按照咱们刚才商量的，你去打听一下她的代言费，还有相关情况。”


    代言费,这个好打听,只要找到卢沁芳的经纪公司，一问便知。


    但是这个所谓的“相关情况”，可就不好界定了,到底是哪些情况，是关于卢沁芳的事业,还是她的八卦呢？


    邹华本想再跟卢清越详细问一问，具体要打听哪些相关情况，但看老板的脸色,似乎是不打算深入讨论这个话题，她也没敢再往下问，想着尽可能全面的收集信息，总是没错。


    “咔嗒”,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之后,卢清越才发觉邹华已经出去了。


    刚才卢沁芳的名字被提起来,一瞬间的功夫,她有一种被夺舍的感觉——仿佛她的意识和思想不再能支配这个身体，满脑子回显的全部都是原身的记忆。


    要不是卢清越意志力强大，努力稳住心神，说不定真得有可能会被从这具身体里挤出去也说不定。


    可见，卢沁芳这个人对于原身的刺激和伤害有多大。


    确实，在卢清越没有穿过来的那些日子里，原身可以说一直活在卢沁芳这个卢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的阴影之下。


    三年多前，为了能和郑郁林联姻，又不至于把女儿搭进去，卢家找到了老家的一个远亲姑娘——卢清越，认她做了干女儿，代替真正的女儿卢沁芳，嫁给东林集团的董事长——郑郁林。


    但和郑郁林结婚，是两年多前的事情。


    在婚前，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卢清越”是住在卢家的。


    当初，卢家是想让“卢清越”这个山沟沟里来的村姑在卢家住一段日子，耳濡目染，学习一下豪门千金的行为习惯，以便嫁到郑家之后，别让郑郁林过分嫌弃，或者说，别让对方一下就识破自家是随便找了个村姑在应付他。


    可原身的卢清越从没来过大城市，更没有接触过所谓的豪门生活，她对一切都表现的很无知。


    起初，她只是感觉到兴奋，看哪里都觉得好奇，哪里都让她感觉到惊喜。


    卢家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说是天堂也不过如此。


    怪不得，她登上卢家汽车那一天，村里的人都来送行，围着她，说，“清越阿，你要惜福，好好去城里孝顺父母，你命好阿，二十多岁了，还能认到这么有钱的干爹干妈，愿意把你接到大别墅里去住，你命好阿！”


    初来乍到的“卢清越”躺在别墅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连着两个晚上没怎么睡着，她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可很快，她就发现，这确实是一场梦，而且是一场噩梦。


    “卢清越”来到卢家的第三天，卢沁芳从外地拍戏回来。


    一进门，她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二十多岁，土里土气的村姑，还被家里人要求叫自己“姐姐”。


    卢沁芳反感极了，把脚边的行李箱踹远，指着“卢清越”问卢夫人，“她是谁？哪来的？”


    卢夫人忙笑着解释，“沁芳阿，这是你妹妹，清越。”


    卢沁芳一双秀眉挑得天高，抱着胳膊把卢清越前后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冷笑着说，“妹妹？就她？你们就打算让她代替我去跟郑郁林相亲？你们是当郑郁林瞎么？！”


    面对女儿的骄横质问，卢夫人却不敢多言。


    她是继母，虽然在卢沁芳很小的时候就嫁进门，但因为她自己无所出，卢家只有卢沁芳这一棵独苗千金，所以她这个“后妈”是绝对不敢惹“女儿”的。


    卢夫人正为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楼梯上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沁芳，不要任性，好好跟你妈妈说话。”


    来人正是卢氏集团的董事长，卢定远。


    见到父亲，卢沁芳的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俏脸薄愠的说道，“爸爸，你这样做，只会激怒郑郁林，他是什么人，难道您不清楚么？”


    可卢定远却表现的很坚决，“后天，清越和你一起去相亲，你看郑郁林会看上哪个？沁芳，正是因为我了解郑郁林，所以才会这么做。”


    “看上哪个？这还用问么？爸爸，不如直接让我嫁过去。他即便想算计咱们家，但只要有我在，郑郁林也不会干出太过分的事情。”


    旁边的卢夫人听了这话，忍不住翻白眼。


    她知道，“女儿”就是看上了郑郁林，想自己嫁进郑家而已，还偏偏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如今见替嫁的干女儿进门，她这不就急了嘛！


    卢定远显然不同意女儿的观点，“是我不清楚郑郁林的为人，还是你抱有幻想？他可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男人，绝无可能为了太太就影响生意，如果你嫁给他，最后咱们家就是人财两空的结果！”


    卢沁芳满脸的不服气，将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卢清越”狠狠搡了一下，扭头去了楼上。


    跌坐在地上的“卢清越”依然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眼巴巴的望着卢定远。


    她问，“爸，她就是我姐姐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卢定远皱眉，“你先起来吧，后天领你去相亲，别那么多话。”


    说完，卢定远也上楼去了。


    卢夫人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卢清越，嫌弃的撇了撇嘴，“你说说你，除了有一张漂亮脸蛋，还剩下什么？怎么就这么笨呢！”


    无缘无故，又被夫人训斥了一通，卢清越委屈的垂下了头，攥紧了裙子。


    她做错什么了？她甚至在卢沁芳进门的时候，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讲，就被姐姐如此嫌弃，针对。


    卢家的事，他们说的话，她全听不明白，她只来了三天，什么都不懂也很正常，难道这也是她的错么？


    为什么全家人都看不上她？


    郁闷的卢清越在所有人走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实在闲得无聊，也怕自己胡思乱想，便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二十四小时轮播电视剧的频道。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卢沁芳看起来有些眼熟，因为，她是早几年一部大热电视连续剧里的女二号。


    当年，那部剧热映的时候，卢清越还在上高中，即便在村里，也有好多少男少女在追这部剧，她曾经最喜欢的角色就是卢沁芳饰演的这个柔弱善良的小白花女二号。


    守在电视机前，一直看了个通宵，卢清越将这部剧又重温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心里兴奋的不行。


    姐姐是个大明星，她应该是电视剧里那种温柔善良的女人才对，刚才之所以发脾气，肯定是还没完全接受自己。


    初来乍到，“卢清越”自我反省，感觉有必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融入家庭，让全家都能了解她，也更喜欢她，尤其是卢沁芳。


    毕竟，她现在沾了姐姐的光，已经是大明星的妹妹了，如果告诉村里人，他们肯定会羡慕得不得了。


    “卢清越”早就忘了自己被对方推了一个趔趄的事情，朴实的脑袋瓜里全是容与共焉的想法。


    很快，就到了相亲的那天。


    虽然，在村里的时候，卢家人就向族长保证过，会做主给“卢清越”找个好婆家，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卢清越”没想到，这个日子会来得这么快。


    当坐在高级餐厅里，面对洁白无瑕的盘子，和那一长排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亮到会照人的刀子和叉子的时候，她只剩下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俊美得不像个真人，声音更是好听得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对方说话的内容。


    她只记得卢夫人反复叮嘱的话，“要笑，懂么，多对他笑，他就会喜欢你。他非常有钱，你要是能嫁给他，后半辈子就掉进了金窝窝里。”


    可“卢清越”见到这个男人之后，已经不想要金窝窝了，她想，自己只要能跟他过日子就行，哪怕天天吃糠咽菜，她也愿意的。


    她正看着对方傻笑的工夫，大明星姐姐卢沁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卢清越”的记忆很清晰，当时卢沁芳脸上那幅嫉妒扭曲的神情。


    卢沁芳问那个男人，“你知道她是谁么？她是我们家从山里捡回来凑数的干女儿，是个村姑！”


    面对有些失态的卢沁芳，对面的男人只是亲手给“卢清越”盛了一碗汤，然后很平静的说，“是么？但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了。”


    说着，那个男人就站了起来，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钻石戒指，戴在了“卢清越”的手上。


    “卢清越”满脸通红，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痴痴的看着男人。


    是卢沁芳的一巴掌，让她回了神。


    “你凭什么？你不配！你就是个土包子！”


    接着，她又对男人冷笑道，“郑郁林，你会后悔的，娶了她，你会成为上流社会的笑话！”


    男人面无表情，面目平静得堪称冷酷。


    他看也不看她，只是拿起手边得湿巾，递给未婚妻，“敷一敷脸，你的脸红了。”


    卢沁芳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得羞辱，转身就走出了餐厅。


    而“卢清越”还在站着，她回身去看姐姐气愤的身影，甚至有些自责。


    她是大明星，但她因为自己受了委屈……


    男人看她还愣在那儿，便指了指椅子，说，


    “坐下吧，饭还没吃完。”


    “卢清越”恍惚回神，揉了揉自己火烫般的面颊，坐回椅子上，当男人再次给她夹菜的时候，战战兢兢的问道，“那个，如果，没有我，嫁给你的，是不是我姐姐？”


    闻言，对面的男人放下刀叉，罕见的直视了她，


    “没有如果，吃饭吧。”


    “卢清越”第一次有了食不下咽的感觉。


    她在村里的时候，从不糟蹋粮食，来到卢家的这几天，也都会把饭碗扒干净。


    但，面对人生中迄今为止最丰盛的一餐，她却一口也吃不下了。


    临别的时候，“卢清越”把那枚戒指从手指上褪了下来，想要还给男人。


    他长得太好了，又温柔，据说还很有钱。


    这样的男人，她配不上，也不想要，给姐姐吧，这样她就不会再闹脾气了。


    “卢清越”握着那枚戒指，趁着卢定远和卢夫人没注意的间隙，走到男人的身后，拉了拉他的衣服。


    男人回身，看向她。


    “怎么了？”


    “卢清越”将戒指摊开在手心里。


    “我……我不能嫁给你。”


    男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耐，但很快，又恢复了淡漠。


    “为什么？”


    “卢清越”，“我……”


    还未等她说出口，卢夫人已经来到跟前，发现她的戒指没戴在手上，立即大呼道，


    “清越，你这是干嘛呢？还不把戒指戴好？弄丢了怎么办？这可是郑董事给你的订婚戒指，快，戴好！”


    说着，从她手心捏起来，不顾她的躲闪，硬生生的把戒指套了回去。


    男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一言未发。


    直到他们真正分开的时候，卢清越站在黑色的轿车边上，看着男人即将上车的身影。


    忽然，他转过身，看向她，对她招招手。


    卢清越本能的走过去，抬头望他。


    男人垂眼，看着她的脸，很轻的问她，“知道我是谁么?”


    卢清越想了想，她记得卢夫人提过很多次，可太紧张了，她陷进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一时忘了。


    “郑……你是郑先生。”


    “我是郑郁林，你的未婚夫。一年后，我来接你，但在这之前，只要靠你自己了。”


    说完，男人笑了笑，然后转身上了车。


    卢清越站在平台上，看着车子慢慢开走，将男人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她要好好记着，只有他，能接她出卢家。


    然而，和郑郁林的订婚，并没有让卢清越在卢家的日子变得好过一点。


    自那之后，卢沁芳很少再去外地拍戏，她开始成天出去饮酒，聚会。往往很晚才回来，喝得东倒西歪的进家门。


    她哭，她闹，说一些“卢清越”听不懂的话。


    通过这些话，“卢清越”猜到一点，好像是姐姐的工作被别人抢走了，她没活干，也没钱赚了，所以又哭又闹。


    知道卢沁芳心情不好，“卢清越”便识趣得躲远一点。


    可这样还是不够，卢沁芳并没有放过她。


    她把“卢清越”从二楼的卧室撵去了负一层的杂物间。


    让她和拖布、扫把住在一起。


    她还把自己的旧衣服剪破，剪烂，然后丢给“卢清越”，让她必须穿。


    卢清越自己缝好的衣服，还不如家里的佣人看着体面。


    卢沁芳也不允许她在吃饭的时候露面。


    虽然从来卢家的第一天开始，“卢清越”便没有和卢夫人，卢定远在一起吃过饭。


    但卢沁芳在家的日子，她更惨一点。


    她连负一层都不能离开，佣人们见风使舵，给她送来的饭从来都是凉的。


    更别提卢沁芳喝酒之后，回到家里，每次都要冲到地下室来，对“卢清越”进行一番羞辱。


    “你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


    “你凭什么嫁给郑郁林？你勾引了他，你是个烂货，婊子！”


    “别以为你能嫁进郑家有什么了不起，郑郁林是什么人？你以为你去了之后，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么？”


    “把你的戒指给我摘下来！你不配，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好几次，卢沁芳甚至对她动手。


    抓她的头发，扇她耳光，甚至有一次，还想撕她的衣服。


    “卢清越”实在忍无可忍，在卢沁芳打算撕她衣服那次，还了手。


    她打了卢沁芳一下，让她撞在了墙上。


    卢沁芳穿着恨天高的高跟鞋，崴了脚，头也撞破了，晕了过去。


    卢清越吓坏了，赶紧去楼上找佣人，她不断跟卢沁芳道歉，“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抢，我把戒指给你，你不要死。”


    卢沁芳当然没有死，她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住了两天医院。


    但自从那之后，她不再去地下室找“卢清越”了，也不再打她。


    可看向她的眼神却越发的怨毒。


    “卢清越”也从地下室搬了出来，去了别墅旁边的一个小房子里住。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盼着郑郁林早点接她出卢家。


    可她不知道，卢沁芳并不打算放过她，只是折磨人的手段又换了个花样而已。


    卢沁芳开始让“卢清越”给她当小跟班，美其名曰，带她提前熟悉豪门贵妇的生活。


    可等待“卢清越”的却是无休止的嘲笑和冷待。


    卢沁芳联合她的那些富家闺蜜们捉弄“卢清越”，让她当众出丑。


    在一次闺蜜的生日会上，让她去给闺蜜的老公倒酒。


    那个闺蜜的老公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何况是像“卢清越”这种漂亮女人。


    可“卢清越”不明真相，她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融入大家的机会，便没有犹豫，拿着酒瓶，去给那个明显已经喝多了的男人倒酒。


    男人一转身，看到身后的窈窕美人，眼神立即变了，他当着几个男人的面，伸手就要揽住“卢清越”。


    幸好“卢清越”动作快，立即闪开了，可却不小心把酒撒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笑嘻嘻的说“没关系”，还递给她湿巾，让她帮自己擦干。


    “卢清越”终于有些反应过来，感觉这个男人不太正常，吓得连连后退。


    可就在这个时候，卢沁芳领着那个闺蜜出现在她身后。


    “不要脸的狐狸精，竟敢勾引我老公！”


    闺蜜杏眼圆睁，上前就推了“卢清越”一下，将她推到了身后的游泳池里。


    从小没下过水的旱鸭子，忽然被推进两米深的泳池，“卢清越”吓个半死，用力扑腾，却感觉自己越沉越深。


    每次她拼尽力气露出水面，不仅无人伸出援手，耳边响起的只有卢沁芳和她那些闺蜜尖锐刺耳的笑声，和周围一张张围观看笑话的冷漠面孔。


    那一刻，“卢清越”竟是有了轻生的想法。


    倒不如这样死了算了，为什么她要遭受这一切？


    发现她不再挣扎，身体慢慢沉入水下，卢沁芳感觉事情不好。


    虽然非常讨厌“卢清越”，但她现在是郑郁林的未婚妻，如果在卢家待嫁期间，不明不白的死了，那不是给了郑郁林现成的借口和理由么？


    赶紧找来水性好的朋友，将“卢清越”捞了上来。


    而自从那次溺水之后，“卢清越”仿佛换了个人。


    她还会跟着卢沁芳做小跟班，姐姐坐着，她站着，让她拎包，打伞，跑腿，她都会按照吩咐去办。


    但是，无论卢沁芳怎么嘲笑她，冷待她，甚至是骂她，“卢清越”都没有一点反应。


    她像是一尊木偶，对卢沁芳给予的刺激无知无觉。


    看出她眼神中的麻木，卢夫人有些担心，对卢定远说，“她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婚期快近了，她这个样子嫁到郑家去，别再给咱们惹了祸。”


    卢定远这才注意到干女儿的异样。


    结婚前夕，卢夫人带着“卢清越”去检查了精神科。


    大夫看过之后，说，“轻度抑郁，还不需要服药，转换一下环境，放松心情，会自愈的。”


    卢夫人不禁松了口气，在回去的路上，便数落了“卢清越”一通，“你有什么好抑郁的，马上就结婚了，高高兴兴的不好嘛，再说，你在咱们家这一年，爸爸妈妈和沁芳，我们哪个亏待你了？你想想原来在村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哦哟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哈，都记得很清楚，你那个头发简直像鸡窝，那个手，粗糙的不成样子。你看看你现在，几百块的美甲做着，几千块的衣服穿着，包包也上万块了吧？你再想想，你要嫁给谁？东林集团的郑郁林诶！他什么模样，什么身价？多少富家千金小姐想嫁都嫁不进去，你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你要是在村里，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你信不信族长会随便给你介绍一个杀猪的，或者什么泥瓦匠，就把你嫁掉了？想开点嘛，清越，大家都是为了你好嘛。”


    “卢清越”一言不发，盯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脸上毫无表情。


    第66章


    ◎跺跺脚，内娱就要抖三抖的人物◎


    没用两天,邹华就把卢沁芳的情况摸清楚了，立即来找老板汇报。


    她敲门进到办公室里，发现卢清越额头上缠了个很漂亮的佩饰,宝蓝色缎子面，中间镶嵌了一颗珍珠,和她今天穿得裙子颜色很搭配。


    邹华开了句玩笑，说,“卢总，您头上戴的这是抹额？我好像只在古装剧里看过，谁来着？好像是王熙凤吧，她头疼时候会戴着。”


    闻言,卢清越翘起嘴角,笑了一下，“嗯，是抹额,我在里面夹了自发热的敷贴，对头疼还真有点效果。”


    邹华听了,忙帮她杯子里添了水，然后关切的问，“卢总,您还真是头疼啊？”


    卢清越轻轻点了点头，用食指轻揉太阳穴，微微闭目，说,“嗯,许是前两天出门让风吹着了,有些难受。”


    邹华,“要不去看看医生吧，别是工作压力大，引起的偏头疼。”


    卢清越笑笑，说，“谢谢关心，估计过两天就好了，如果不见好转，再去看看。”


    邹华点头，“嗯，您也够辛苦的，这几天总是跟我们一起加班。”


    卢清越，“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做，孩子这几天放假，去参加冬令营了。”


    邹华惊奇，“卢总您都有孩子了？一点看不出来，太年轻了吧。”


    卢清越笑着说，“行了，别聊家常了，等项目做成，我烧一桌菜，请你去我家吃饭，陪你聊个够。说吧，找我什么事？”


    邹华一脸期待，说，“卢总，你真要给我烧菜吃？那可要说话算数哈。”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小公司，更是对女老板非常认同加钦佩。


    如果不是之前在东林集团那样的大公司就职过，知道那样的平台有更多，更好的发展，提升机会，邹华真得很会很满足在这样的小公司做事。


    氛围好，老板有魅力，相处很舒服，而且能和她学到很多东西，薪水又不错，虽然会加班，可看到自己的工作被认可，被赞同，那种成就感满满的感觉，并不比在大公司工作的时候差，甚至会感觉更加温暖。


    这里不像公司，更像是一个家，而卢清越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家长。


    只要有她在，大家心里就很踏实，很开心，做什么事情都干劲满满的。


    因此，被问道正事，邹华也没有什么负担和紧张感。


    她马上说道，“上次您说要了解一下卢沁芳的代言费和相关情况，我这边已经整理好了相关资料，请您过目。”


    卢清越看着邹华手里夹着几页纸的文件夹，皱了皱秀眉，没有接过来，而是说，“我不看了，你跟我说说吧。”


    说完，她向后靠在了椅子上，闭起眼睛，又开始用手揉起了太阳穴。


    邹华的声音不高不低，是很好听的女中音，听着她的声音，卢清越的头疼稍微缓解了一点。


    邹华说道，“根据卢沁芳经济公司反馈，她的代言费目前是两千万。”


    闻言，卢清越慢慢睁开眼睛，“两千万？”


    她轻声反问。


    邹华点头，“是的，在这部《再世芳华》之前，卢沁芳的代言费只有50万，但随着这部剧最近大热，在各大平台上的累计播放量已经超过一个亿，她的身价也水涨船高，现在被炒到了两千万。”


    卢清越没有说话，眼神看着别处，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涂了淡色指甲油的手指不断按压着抹额。


    看到老板没有说话，邹华试探着继续汇报道，“卢总，关于卢沁芳其他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些。”


    卢清越抬了抬下颌，示意她讲下去。


    “七八年前，卢沁芳拍过一部大热的电视剧，在里面饰演女二号，因此红过一段时间，但那部剧之后，她因为在片场耍大牌，得罪了制片方和导演，就被封杀了。所以，最近五六年，都没有她的消息。我看了她的超话，根据她的粉丝团透漏，据说卢沁芳家境十分殷实，家里好像是做什么垄断行业的，是真正的白富美。被封杀的这几年，有人说她结婚了，有人说她出国定居了，还有人说她回归自家企业任职，成为女强人了。但这些都没有证据。直到最近，她突然复出，拍了这部网剧，而且是以女一号的身份出演，连粉丝都感觉十分意外。”


    “《再世芳华》这部剧是根据一部很火的网络小说改编的，原著小说就有很多粉丝，所以未拍已火，等拍完之后，随着花絮和先导片流出，书粉和卢沁芳的粉丝都发了大疯，因为这部剧的场景非常宏大，还原度特别高，男女主的颜值也能打，服化道更是精致，据说每一帧都可以截下来做壁纸的程度。所以，没正式播出之前，这部剧和卢沁芳就已经多次登上了热搜。”


    “后来，剧正式播出之后，因为剧情节奏紧张，人物刻画生动，台词也屡屡爆出金句，据说卢沁芳的演技也比之前提升很多，粉丝一度把她捧成了今年的视后最佳人选。现在，这部剧播放到了最后两集，播放平台预约人次已经超过七千万，可以说火得一塌糊涂。卢沁芳也算是凭这部剧打了一次漂亮的翻身仗！”


    卢清越静静听着，没有参与评价，见邹华停了下来，便睁开眼看看她，“怎么不往下说了？”


    邹华笑笑，“下面的就是八卦了，没有真凭实据，全靠网友传说。”


    卢清越跟着笑了一下，说，“不妨听听，也许网友不是捕风捉影呢？”


    邹华点头，“我也觉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卢沁芳的翻红确实毫无征兆，一点都不科学。”


    卢清越，“继续，我听听，究竟怎么不科学？”


    邹华笑着继续说，“我关注了一下卢沁芳的所有热搜，发现几乎每一条热搜下面，都是网友大型对骂现场，有捧卢沁芳的，就有骂她的，而且，捧得词儿是千篇一律，骂的话却是花样百出。”


    卢清越忍不住笑起来，伸手点了点邹华，“别卖关子，赶紧说。”


    邹华继续，“粉丝捧她演技好，就有网友抨击，说她是死鱼眼，演什么都像盲人，千人一面的演技，还截图对比，说演的这个太子妃，哭和笑的时候，表情差别不大，只不过脸上多了两行眼药水。”


    卢清越，“……网友的嘴真毒。”


    邹华笑笑，“还有更毒的呢，粉丝评价卢沁芳，真金就不会被埋没，沉寂多年之后，终于精挑细选，找到了这个非常适合自己的角色，一下子绽放出了光彩，再次得到观众的认可，大呼‘姐姐值得”。但是网友就爆料说，根本不是沉积多年挑剧本，而是卢沁芳原来爱耍大牌，把圈里人都得罪遍了，所以这么多年才接不到工作。但是，最近，她交了个很牛的男朋友，男朋友捧她，才有了这部剧。”


    听到这里，卢清越放下了揉太阳穴的手，问，“卢沁芳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邹华不禁压低了声音，看起来神神秘秘的，“据网友爆料，她这个男朋友可太不简单了，就是这部剧的制作公司——莲花娱乐的董事长。”


    卢清越，“我对影视娱乐行业不太了解，这个董事长很厉害么？”


    邹华忙替她解疑答惑，说，“莲花娱乐的董事长是何言故，网友习惯于喊他太上皇。据说他在圈中的地位是无人能撼动的，跺跺脚，内娱就要抖三抖的人物。”


    卢清越，“……”


    看来，卢沁芳终于如愿以偿，找到了能“配得上”她的男人。


    自从那天，听到卢沁芳的名字之后，原身那些痛苦的记忆便一直在卢清越头脑中徘徊不去。


    可能是受到的伤害太深了，以至于让现在的卢清越都受到了影响。


    她开始有了头疼的小毛病。


    疼得并不严重，只是太阳穴鼓鼓得很难受。


    她知道，卢沁芳恐怕是原身的一块心病。


    对于亲情，爱情，财富，原身都没有任何的留恋，但对于卢沁芳，她却给出了如此激烈的反应。


    难道这是原身给自己的暗示么？


    只有了结了和卢沁芳之间的恩怨，她的头疼才会消失？


    不过，卢清越本人，其实对卢沁芳是无感的。


    毕竟，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素未谋面的人，就谈不上恩怨情仇。


    可，如今，她毕竟是占了原身的躯体，如果什么都不为对方做，她的良心也难安。


    抬手又揉了揉跳动激烈的太阳穴，卢清越不禁微微皱眉。


    看出老板似乎对卢沁芳的八卦还算感兴趣，邹华倒是不介意多说两句。


    她把卢清越的杯子往前递了递，表情很八卦的说道，“虽然有网友说何言故是卢沁芳的男朋友，但昨天，电视剧进入大结局之前，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炒热度，还是有人故意要抹黑卢沁芳。有个自称是圈内人的爆料人发帖，称何言故和卢沁芳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卢沁芳只不过是太上皇豢养的一只金丝雀，在众多情人里头，都排不到前三名。”


    卢沁芳可能是莲花娱乐董事长的情人，对于这种网络传言，卢清越表示并不可信。


    从原身给她回溯的记忆来看，卢沁芳是何等骄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傲慢的大小姐。


    她怎么可能甘愿沦为男人的情妇?


    何况还是那种不入流的情妇？


    面对邹华的八卦口吻，卢清越只是笑了笑，说，“既然卢沁芳在那位‘太上皇’跟前都排不上前三，对方又怎么会舍得花这么大力气来捧她？网友的说法是不是有些自相矛盾了？”


    闻言，邹华也是笑了笑，说，“卢总说得有道理，倒也不必拿网友的爆料当真，只是如果公司真的有考虑与卢沁芳合作的话，这方面的消息也许会有些用。”


    这一点，卢清越倒是不否认，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了解一些情况总没有坏处。


    邹华继续说道，“卢总，咱们考虑和卢沁芳合作么？其实，我觉得她的代言费未免太高了，对于咱们公司来说，宣传效果未见得多好，毕竟，我们的餐厅目前只是在帝都营业，并不是全国连锁的经营模式，即便签下卢沁芳，广告效果再好，咱们的接待能力也有限。”


    闻言，卢清越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咱们的庙还太小，供不下这尊大佛。”


    邹华所说句句有理，同时也提示了卢清越，餐厅如果想有更好的发展，未来势必要走上连锁经营的模式。


    又是，两人又讨论了一番关于未来餐厅连锁经营的问题。


    到底是在大公司工作过，邹华各方面的经验都很丰富，对于卢清越的疑问都能对答如流。


    和她聊了一会儿，卢清越感觉自己的思路更加清晰，也更加开阔了。


    之后，她又向邹华请教了书单，“想了解餐厅连锁经营模式，需要看哪些书呢？”


    邹华想也没想，拿起一张便签纸，提笔在上面列了四、五本书的名字。


    “这些是我上研究生时候看过得，挺有帮助的，卢总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


    卢清越笑着接过来，并谢过她。


    这已经不是邹华第一次向卢清越提供书单了。


    她之前就发现，老板非常喜欢读书，爱学习。


    起初，她以为卢清越要书单只是装装样子，或者是一时好奇，根本不太可能真的去翻书。


    可是后来，邹华发现，在卢清越的百万名包里，放的最多的东西就是书，她通常随身带着两、三本书。


    只要有空，卢清越就会摸出书来看。


    坐车的时候，等待开会的间隙，工作不忙的时候，好多次，邹华都撞见了卢清越在专注看书的情形。


    而且，在和老板聊天的时候，她也发现，卢清越看书不是走马观花，而是真的看进去，学进去了，好多知识，她还用了起来，并且她的记忆力非常好，说起什么概念，理论，往往是原文复述。


    这一点，简直太让邹华佩服了。


    毕竟大部分职场人士，日常都是忙于工作，下了班都在休闲放空，能坚持学习的人太少了。


    何况是卢清越这样的女老板，她不仅有事业要忙，还有家庭，最重要的是，其实她衣食无忧，不存在职场人的危机感，但她依然能坚持学习，这着实让邹华钦佩。


    怪不得人家有钱，首先人家就优秀啊，优秀的人有钱不是太正常了嘛。


    不过，邹华也听小杜讲过几次八卦，据说，卢总的家境特别好，老公更有钱，是什么国内知名大集团的总裁。


    邹华有心问问，小杜却不再说了，还嫌邹华八卦。


    确实让人好奇啊，对于卢清越的八卦，可比卢沁芳的八卦吸引人多了，卢沁芳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个大佬的情人，花花架子而已。


    甚至，邹华觉得，如果卢清越出道，肯定会比卢沁芳火。


    无论是气质，相貌，还是性情，学识，都比那个女明星要强得多。


    只不过，自家老板肯定是看不上娱乐圈里那种浮躁飞扬的风气，不屑而已。


    怪不得有人说过，真正的美人是不可能出现在荧幕上的，能被看到的，基本都是舍得被拿出来分享的级别，那些真正好的，都被藏起来，压根不想与人分享。


    邹华胡思乱想的工夫，卢清越开口问道，“不找卢沁芳的话，你对于明星代言这一块，还有其他的想法么？”


    慌忙回神，邹华接话说，“我倒觉得，这一块的宣传，我们也不一定完全放弃，可以始终关注着，为日后做准备。眼前的话，我倒觉得利用古风变装UP主，或者美食探店UP主做营销，对于咱们开业初期阶段，会有更好的宣传效果。”


    似乎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卢清越笑了笑，说，“嗯，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你回去之后，拟一份可以合作的UP主名单给我，咱们初步筛选一下。”


    邹华立即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页纸。


    “卢总，我已经准备好了。”


    卢清越眼睛闪了一下，随即笑道，“邹总监真是未雨绸缪。”


    邹华脸有点红，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卢清越并没有马上看名单上的内容，反而又说起了找明星代言的事情。


    她道，“上次让你去搜集卢沁芳资料的同时，我也搜集了一些资料。”


    邹华，“???”


    卢清越将抹额从头上解下来，放在手边，细细捋着，说，“其实，咱们餐厅的主要消费群体还是以女性为主。那么，女性粉丝比较多的明星是女明星还是男明星呢？”


    先是微微皱眉，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邹华马上说道，“肯定是男明星，而且是流量男明星！”


    卢清越笑了一下，“没错，我看了一下网络上的信息，《再世芳华》这部剧的男主演似乎是个新人，但人气好像还不错。”


    邹华立即翻开自己的文件夹，说，“是的，卢总，我之前在搜集卢沁芳的信息时，也搜集了男主演的信息。”


    卢清越，“说说。”


    邹华，“男主演叫韩良，26岁，去年参加一档选秀节目出道，当年人气一般般，不如同档选秀节目出去的另外几个男艺人热度高。但是比较让人意外的是，选秀节目结束之后，只有他签给了莲花娱乐。但之后，他就消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接任何工作，直到最近，才开始为《再世芳华》做宣传。粉丝传言，他这一年都在接受莲花娱乐的特训，综合素质提升很快，然后公司安排他接演了这部《再世芳华》，果然，韩良在片中大放异彩，要不是这部剧是大女主剧，他的戏份会更多。不过，目前他微博粉丝自开播以来已经涨了300万，话题热度也很强，上次的接机视频里，看到他的粉丝和后援会规模已经不小了。”


    卢清越点头，“他的绯闻呢，多么？口碑怎么样？”


    邹华顿了一下，翻了翻自己整理的材料，说，“目前没有在网上看到什么负面消息，他的话题底下也没有什么撕逼吵架之类的内容，全都是一群女孩子争着抢着喊‘老公’。”


    卢清越，“……”


    她轻声咳嗽了一下，然后问，“代言呢？这方面有消息么？”


    邹华，“我还真的跟莲花娱乐问过了，但对方表示韩良暂时不接代言。”


    卢清越，“嗯？”


    这么好的口碑和流量，莲花娱乐没道理不好好利用啊。


    邹华也纳闷，她说，“我也奇怪，但确实没打听到。”


    卢清越没再说话，而是打开了韩良的微博，看了看他最新的更新。


    果然，是新剧的宣发照片，没有任何个人生活分享，看来是公司在管理他的账号，不是本人。


    卢清越在查看微博的时候，邹华在旁边见缝插针的问，“卢总，咱们有意向和韩良合作么？”


    卢清越的眼睛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看向邹华，说，“可以考虑，我们要合作就找干净的艺人。”


    邹华立即想到了刚才一直被讨论的卢沁芳身上，多少表情有些微妙。


    卢清越仿佛看出她的想法，笑着补充了一下，说，“当然，我不是说卢沁芳不干净，只是，她是黑红体质，这种人的口碑很复杂，我不希望我们的餐厅受到她的影响。”


    邹华完全能理解，说，“卢总，您很扎实，在宣传上也不爱冒进。”


    卢清越笑笑，“没有必要冒进，我们做得是长远的生意，甚至，以后这些给咱们代言的明星，还会从餐厅的口碑中受益，那我们更要谨慎选择合作对象。”


    听了这番话，邹华感觉有些吃惊。


    虽然，她也知道餐厅很有创意，很有特色，但它毕竟还没有开业，也没有什么影响力，卢清越怎么就能这么肯定餐厅能让大明星从中受益呢？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甚至有些自负？


    可能是邹华的神情太过明显，也可能是卢清越早就想跟她传递这些想法。


    总之，面对自己的营销策划总监，卢清越以十分肯定，且十足自信的语调，说道，“阿华，我开餐厅，不是一时兴起，是要做长久的事业，我不仅有决心，而且也有能力，也很擅长，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好，做大，做强，我们要把它做成一个高质量的品牌，让为它代言的明星感到荣耀，让他们和品牌之间互相成就，让业界能以我们的餐厅为神话。我不会让你再想回到东林集团，因为，我能带给你的，比东林的更多，也更好。”


    第67章


    ◎不论她开价多少，都签下来。◎


    从卢清越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邹华坐了好一阵，感觉心跳才回到了正常的速率。


    她完全没有想到卢清越会对餐厅的定位如此高,对自己的事业抱有如此大的理想。


    邹华以为，这家餐厅不过是卢清越这样的富家太太拿来解闷的调剂而已。


    在富婆之上,为自己再立一个事业女性人设的工具。


    可没想到，她是如此认真,并且胸有蓝图。


    卢清越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即便是邹华这样在东林集团不断被上司画大饼，已经有很强免疫力的职场反骨，也被狠狠震撼到了。


    可以的,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那种类型的领导,也是她一直想成为的那种人。


    邹华好像突然找到了方向，明确了前路，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将桌上的材料重新整理好,挺了挺后背，她真的有种被打了鸡血的感觉,脑子里停不下来的再谋划，怎么把工作做得再完美一点。


    而另一边的办公室里，卢清越的头疼稍微有所好转,便开始翻看起了邹华提供的那份网红名单。


    有几个名字很眼熟，之前她在短视频平台上也找过类似的主播，并不是完全的一无所知。


    将熟悉的那几个人的名字勾出来，对不熟悉的进行搜索,观看,筛选。


    很快,纸上的名字被勾选出了一半。


    正想将资料发给邹华,让她去联系主播和up主谈合作。


    卢清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何天”，卢清越还反应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对方是上次在服装工作室认识的那位艺术总监。


    因为对方给自己送过三百张影城代金券，卢清越不好怠慢，便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何天那边便很热情的说，“卢总，忙不忙？”


    卢清越笑着道，“还好，何总监今天怎么有空？”


    何天“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卢总，今天打电话，是想冒昧打听个事情。”


    卢清越很爽快的说，“您说，只要我知道的，不涉及别人隐私。”


    何天，“卢总还是这么严谨细致。”


    面对恭维，卢清越笑了笑，没说话。


    电话另一边，河天几乎能想象到卢清越脸上的神情。


    他赶紧转入正题，说道，“应该不会让您为难，是关于最近我在很多媒体上看到的那则古风餐厅宣传片。因为您之前说，正在筹备开一家古风餐厅，我就想问问，这家是不是您开得，或者，您是否认识这个同行。”


    卢清越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怎么，何总监是想联系什么业务么？”


    何天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是的，我看了宣传片，感觉非常精良，不仅是宣传片制作水平高，主要是这个餐厅的装修太有特色了，还原度极高，我们这边正好有个新剧，想借鉴一下餐厅的场景布置，之前我联系了那个宣传电话，但对方说是服务部，只接受订餐，不接受商务合作，也不透漏老板电话，没办法，我只能向您求助了。”


    闻言，卢清越在电话这边勾唇，无声微笑，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您跟我联系就对了，这家餐厅确实是我和朋友一起开的。”


    “太好了，我果然找对人了。卢总，不瞒您说，当时看到那部宣传片，我立即意识到，只有您才能做出这么高品质的东西。”


    卢清越，“谢谢。不过，那部宣传片是加了滤镜效果的，真实场景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你需要亲自来现场看看么？”


    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大方爽快，何天高兴极了，“太好了，卢总，那您什么时候方便？”


    两人约定了具体的时间，便挂断了电话。


    之后，卢清越又将邹华和小杜叫到了办公室。


    先是将主播名单给了邹华，然后卢清越又对两人说，“明天上午9点半，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餐厅，我们要接待一个合作伙伴。”


    小杜点头称是，邹华则问是谁，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卢清越笑着说，“邹总监，我发现你似乎是有些特异功能啊。”


    邹华一脸疑惑，“卢总，您又拿我开玩笑呢？”


    卢清越，“你有召唤曹操的能力吧？上次说道华清集团，话音还没落，冉冉和思思就上门来了。刚才，咱们讨论过莲花娱乐，我就接到了他们莲花一位艺术总监的电话，说明天会过来拜访，你说巧不巧呢？”


    邹华，“……”


    “卢总，我看不是我能召唤曹操，是你人脉广，有人缘，想什么就来什么吧？”


    卢清越笑出声，点了点她，对一边的杜欣然说，“多跟你邹姐学着点，这副油嘴滑舌，到哪里都是要升职加薪的。”


    杜欣然笑笑，说，“邹姐不止油嘴滑舌，还勤奋肯干呢。”


    卢清越不禁多看了杜欣然一眼，眼底的赞赏多了一分，说，“小杜进步也很大。”


    接着，不等两人再互相吹捧，她便布置起了明天要提前准备的材料。


    第二天，到了约定时间，三人乘车来到餐厅，隔了有一段距离，坐在前座的杜欣然便转头对卢清越说，“卢总，已经有一台车等在那儿了，有个梳马尾辫的男人在车边站着。”


    卢清越没往外边看，听描述就知道是何天了。


    她吩咐小赵说，“在路边停车，我们走过去。”


    她不太想让何天看到自家的劳斯莱斯，毕竟，这台车的车牌号有些招摇，有心人注意到的话，随便一查便知道是东林集团郑郁林的座驾。


    不知道为什么，卢清越下意识的不想让莲花娱乐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背景。


    听到夫人的吩咐，小赵却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后视镜里看了卢清越一眼。


    夫人面色如常，并无异样。


    小赵又把目光看向前面，那个等在餐厅门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看上去挺年轻，应该不到三十岁，身高不矮，身材不赖，长相优于普通人，关键是很会打扮，穿着时尚入时，发型也很特别，是很有艺术气质的短马尾。


    小赵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但他还是依言将车子停在了距离餐厅有一段距离的路边。


    车子停稳，卢清越带着杜欣然和邹华两个下了车，又走了一段路，才被站在马路对面的何天看到。


    发现卢清越走过来，河天立即露出笑容，向她挥手。


    卢清越微笑回应，走过马路之后，让杜欣然将餐厅大门打开，几人进到了还未正式营业，一直处于保密封闭状态的餐厅里。


    虽然一直在封闭状态，但餐厅内部非常干净，日常保洁工作没有松懈，也有好几名服务人员在看店。


    发现老板领着一位客人进门，服务人员立即训练有素的以古礼问好，引领。


    服务人员虽然穿着便服，但无论姿态还是语言，甚至神情都非常自然，到位，让何天这种成日泡在古装片场的副导演都看直了眼睛。


    跟在引领的服务员身后，何天眼睛忙着看精致的装修，嘴巴也没闲着，对卢清越悄悄说，“卢总，这些服务员是你亲自训练的么？很专业啊，如果拉到我们剧组，都能当重要群演了，有台词那种，一人一天1000块呢。”


    卢清越立即斜眼看他，“何总监，早知道你有挖墙脚的心思，我可不放你进门的。”


    何天赶紧赔笑脸摇手，“哪敢啊，哪敢，我就是随口一说。”


    很快，几人就穿过大厅，来到中厅。


    整个餐厅是个回字形，包房在四周，回字中间是个天井，中厅就在天井的位置，采光极好，景致也被布置得最精心。


    中厅的景致是一座恢宏的假山，山上有瀑布垂坠，山顶建一座金顶红柱的八角亭，假山上种有松、桃，柳，菊，兰，竹等植被，被布置的生机盎然，十分有雅趣。


    假山之下，曲水环流，小桥架设，石阶直通山顶，客人可在桥上观鱼，望瀑，过桥即可登山，坐亭，俯瞰餐厅全貌，还可与环形包房，走廊上的客人打招呼互动。


    这个楼中山，山中亭的设计可以说非常巧妙，也很震撼。


    中厅内的一切布景都用的是真物，打造得也是真景，而在布景周围，则是几个散台，都是席地榻榻米式，仿汉唐时期的装修。


    前方还有一个小舞台，卢清越介绍，这里可能会安排古风走秀或者古风音乐演出。


    再看周围的几个大型包房，每一间里面也都按照各自年代，做了有特色的布置。


    整个餐厅参观下来，何天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几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开始陆续有服务人员上菜，何天才喝口茶，润了润喉咙，问卢清越，“卢总，你这个餐厅如果整租，一天是多少K？”


    卢清越，“嗯？”


    她用公筷给河天夹了一块西湖醋鱼，说，“你怎么这么问？”


    何天没动筷子，而是很认真的说，“卢总，我不是开玩笑哈，就是，你这个餐厅的还原程度，还有布景的精良程度，比我们公司的影视基地还要好，还要专业，我们最近有一部新戏要开拍，你这里有几个场景，我们用得到，我想跟您谈一谈，能不能租给我们用一用，当然了，我们用你的餐厅，肯定会影响您正常营业……”


    未等他说完，卢清越便打断了何天，说道，“何总监，我能问一下，你们现在在拍的新戏叫什么名字，由谁主演的么？”


    何天也不隐瞒，说，“新戏暂定剧字叫《惊云变》，男主是最近那部《再世芳华》的演员韩良，女主这边，是个新人，您可能没听说过。”


    卢清越没说话，眼神越过何天，看向了他身后的邹华。


    邹华，“……”


    我们家卢总才有曹操召唤卡吧，这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看到了卢清越神情上的变化，发现她在与下属交换眼色。


    何天立即问道，“怎么，卢总莫非有什么想法？”


    卢清越示意服务员给何天斟茶，自己则端起杯子，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很巧合。实不相瞒，今天上午，我们才讨论过你们公司出品的大热剧《再世芳华》。”


    说道这部剧，何天立即笑起来，“是么，没想到卢总也爱追剧，怎么样，您觉得这部剧的制作水准还合格么？”


    在卢清越这种传统文化行家面前，何天不敢卖弄，故意放低姿态。


    不过，卢清越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发表什么具体的意见，反而回避道，“正片我并没有看过，这段时间筹备餐厅开业的事情，一直不得空，等过段时间，我要补一下，据说男女主演颜值和演技都很棒。”


    见她没有对电视剧的制作给出评价，何天多少有些失望，其实他很在乎卢清越的意见，毕竟对方是专业人士。


    不过，何天还是表现的兴致盎然，说道，“确实，女主这边也算是有些实力的演员了，卢沁芳，不知道卢总之前看过她的电视剧没？之前那部戏可是红极一时，现在网络上还有很多经典表情包呢。”


    说起卢沁芳，卢清越的太阳穴便狠狠的跳了一下。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控制着自己没有抬手去揉，然后笑笑说，“看过一些，不过我对女演员印象普遍不够深刻。”


    听她这样说，何天立即哈哈大笑，“卢总，没想到你还会开这种玩笑。”


    卢清越淡淡一笑，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男主韩良的演技和外形都很不错，不知道他现在身上有没有代言？”


    说到这里，何天已经听出来了，卢清越应该是有意与韩良合作，请他为餐厅代言。


    其实，若是换成其他明星，何天会很积极的为其牵线搭桥，但是韩良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他的回应就很不积极。


    “这个还真不清楚。”


    发现何天不打算再聊下去，反而是低头夹菜吃，卢清越便猜出了其中有些隐情。


    娱乐圈里的事情历来复杂，她也无意涉及，对于跟韩良合作的事情，就像之前跟邹华商量的那样，不急在一时，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追问。


    卢清越不说话了，何天却有些着急了，毕竟，他刚才寻求合作的要求，对方还没有给予回应。


    吃过饭，喝过茶，何天又给邹华和杜欣然这两位很八卦的女士分享了几则无伤大雅的明星轶事之后，看席间气氛很好，他便又旧话重提，说起了想对餐厅包场，做取景地的事情。


    其实，刚才何天提出包场要求之后，卢清越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转移话题，便是给自己留了充分的思考时间，衡量其中的利弊。


    如果把餐厅包给片方取景，势必要影响餐厅开业，虽然会有收入，但不能如期开业也会给餐厅带来负面影响。


    不过，如果这部剧之后能够大火，那么作为取景地的餐厅肯定也会跟着沾光，广告宣传效应可以说并不比请明星代言差。


    而且，还不用支付代言费，甚至对方还要支付给自己场地费用。


    这样的话，怎么想都很划算。


    但是，这个租用时间必须要有限制，对环境的保护也必须要有约定。


    想好了这些细节之后，面对何天的再次请求，卢清越便细问了详情。


    何天立即道，“卢总，这个你放心，首先，取景时间不会超过十天，因为主场景还是在影视拍摄基地，您这里是作为一个重要支线故事的取景地，不会用很久的。环境保护这边，首先我们会帮您上一份保险，其次，我们也有包赔的条款。”


    闻言，卢清越轻轻点了点头。


    她说，“嗯，因为餐厅的开业时间已经在宣传片和广告中广而告之了，突然延迟，会很影响我们的生意，所以……”


    何天非常痛快的说，“所以，请您一定要把这些都考虑全面，放在报价单里，方便我们做通盘考虑。”


    看到他态度如此恳切真诚，卢清越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回去考虑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好的，那太好了，卢总，我等您的消息。”


    谈完正事，何天不再久留，他看上去也非常忙，匆匆和几人道别。


    临别时候，何天从车上拿出一个大礼盒，递给杜欣然。


    然后对卢清越说，“公司的一点伴手礼，如果喜欢，下次见面，再给你们多带点。”


    杜欣然和邹华都有些迷妹属性在身上，面对大型经纪制作公司的伴手礼，很是激动，盲猜也知道，应该会是明星或者电影的周边之类的。


    卢清越谢过他，几人就此别过。


    可何天却非要先送她们几位女士上车。


    不想暴露自己的车牌，卢清越说，“我们几个还想在周围逛逛，你先请吧。”


    何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几位女士不太方便，便赶忙上车先走了。


    待他走后，卢清越几人才返回停在下个路口的劳斯莱斯车上。


    一进车内，邹华就催着杜欣然打开礼盒，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杜欣然笑话她，“看你那花痴的样子。”


    邹华不以为然，“快打开吧，卢总肯定也好奇，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卢清越跟着笑起来，吩咐杜欣然打开盒子。


    盒子掀开，几人都惊了一下。


    三朵999K纯金打造的金莲花，放在水晶盒子里，内附证书，看克数，每一朵价值都在十万元以上。


    盒子里除了这个金莲花，还有三套莲花娱乐的终身VIP会员卡，看卡片权益解释，是可以终生免费观影，无限畅享单人观影套餐的白金VIP。


    杜欣然和邹华，“……”


    两人愣了片刻，赶紧将盒子盖好，放在旁边，然后对卢清越说，“卢总，这伴手礼可不薄啊。”


    卢清越半响没说话。


    其实，之前何天送影票代金券，她还没什么负担，毕竟对于影视制作公司来说，这种礼品实际上是零成本，而且之前卢清越帮过他的忙，礼尚往来，也不算过分。


    但是这次送的三朵金莲花可就有些真金白银，过分贵重了。


    毕竟交情在这摆着，交情浅，礼物重，总是让人很有负担。


    卢清越回头，看了看那个盒子，说，“卡片的话，小赵你们三个分了，金莲花留着，回头我来处理。”


    杜欣然忙点头应下来。


    回到公司之后，卢清越又把邹华叫来开会。


    两人商量了一下让影视公司入驻拍戏的可能性。


    邹华的意见也是倾向于同意进驻，哪怕延迟几天，对餐厅后续的营销推广实在非常有好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至于费用方面，两人碰头，算了一笔账，最后敲定，承包费用是55万一天，十天就是550万。


    这个价格，卢清越觉得自己给的算是比较厚道了，毕竟这里是需要开门营业的餐厅，不是专业的摄影场地，她也是有损失在里面的。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卢清越并没有立即给何天回电话。


    而是又过了一天，在何天打电话过来询问催促的时候，她才给出了答复。


    听说她同意出租餐厅，何天显得非常高兴，他说，“您方便的话，能否来我们公司签一下合同。”


    卢清越看了看桌子上的伴手礼盒，想了想，答应下来。


    放下电话，她的头疼又开始发作，这几天，头疼发作的频率似乎是越来越频繁了。


    想到要去莲花娱乐，卢清越内心不禁有些矛盾，不知道与卢沁芳的瓜葛会不会因此加深，而自己是否该掺和进原身与卢沁芳的纠葛里呢？


    她还没有想好。


    另一边，何天放下电话之后，立即去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按响那扇黑色大门的门铃，片刻后，门被从里面拉开。


    “何总监，请进，董事长正在等您。”


    何天赶忙躬身，谢过叔叔的贴身秘书，脚步轻而快的走进去。


    又绕过一扇巨大的屏风，他才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董事长。”


    何天恭敬的站在离桌子很远的地方，开口说道。


    男人没抬眼，在纸上写着什么，声音透着漫不经心，“说吧。”


    何天，“董事长，我刚才问过了，她同意合作了，明天过来签合同。”


    闻言，男人抬起头来，同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嗯，不论她开价多少，都签下来。”


    何天，“是，明白了。”


    接着，他又问，“董事长，她上次提过有意向找韩良做代言，这次如果再提，怎么答复呢？”


    男人的拇指绕了绕，说，“韩良最近有没有安排和别的女演员炒作恋情？”


    何天，“没有，韩良这边一直都很干净，什么负面新闻和八卦绯闻都没有。”


    他说完之后，对方却是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就在何天忍不住抬头望过去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暂时不要安排他们见面，就说拍摄期间需要保密，还有，卢沁芳那边，你要再注意一下。”


    听到卢沁芳的名字，何天后背一紧，脚跟不自觉的收拢，说，“知道了，一切按您吩咐的办。”


    第68章


    ◎“呵，还真的是你！”◎


    按照与何天的约定, 第二日，卢清越来到莲花娱乐签合同。


    本该小赵开那辆劳斯莱斯，载着她和邹华一起过来。


    但卢清越总觉得劳斯莱斯太过招摇,她便选择了自己开那辆minicooper，载着邹华前往。


    因为最近时常头疼发作,卢清越把车开的比较慢，路上便能分神和邹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邹华的八卦之心不死,看到卢清越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粉钻戒指，马上道，“卢总，你这戒指也太美了吧,闪瞎人眼。”


    今早换衣服的时候,卢清越心血来潮，翻出郑郁林送的那盒粉钻首饰，不过只戴了那枚戒指,别的比较夸张的首饰都没动。


    可仅是这样，就惹得邹华惊艳不已。


    卢清越笑笑,没说话，继续开车。


    邹华看她不反感，便追问道,“卢总，这是不是您的结婚戒指啊，平时看您低调，不爱戴首饰。”


    说起结婚戒指,卢清越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算结婚戒指,是他前段时间送的礼物。”


    这个“他”应该就是老板的丈夫了吧。


    一般夫家很厉害的富婆，除了喜欢炫富就是喜欢秀恩爱。


    但在卢清越身上，这两点都没有。


    这还是邹华第一次听她提起自己的丈夫，而且，卢清越既没有用“我先生”更没有用“我老公”来称呼，而仅是用了个“他”。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邹华从中品出一丝甜味儿来。


    她真的是太好奇了，像卢清越这么优秀的女人，她的老公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不过邹华没敢直接问，毕竟是太过私人的话题。


    但是仅从这枚钻戒就能看出来，老板的夫妻感情应该是非常和谐，甜蜜的。


    邹华不禁开始脑补各种精彩的豪门宠妻文学，霸道总裁唯爱文学，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


    卢清越看她神情似乎是很开心的样子，便问，“你今天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正在脑子里YY得停不下来的邹华被点到名字，不禁吓了一跳，赶紧说，“没事，卢总，我就是觉得餐厅前景好，很开心。”


    卢清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邹华悄悄吐了口气，心说以后可不能当面拿老板当素材脑霸总娇妻文学了，她总觉得卢清越的眼神好像能看破一切。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莲花娱乐大厦楼下，卢清越刚给何天拨通电话，对方就接了起来，并说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她们了。


    知道何天热情，但没想到他如此重视，会亲自下来迎接。


    两人也加快脚步，进入大厦。


    三人很快汇合，何天笑着说，“卢总，您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先领你参观一下我们的总部，这里有电影电视制作中心，还有造梦工厂。”


    一听莲花娱乐的“造梦工厂”就在这栋大楼里，邹华的眼睛都瞪圆了，悄悄在背后拽卢清越的包包带。


    小声央求说，“卢总……”


    卢清越，“……”


    知道自家这个能干的总监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迷妹花痴，卢清越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然后说，“好啊，那就麻烦何总监领我们参观一下吧。”


    闻言，邹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莲花娱乐的“造梦工厂”非常有名气，还有一档非常火爆的同名真人秀，也是莲花娱乐出品。


    其实，“造梦工厂”是莲花娱乐选拔娱乐圈新人和新星的一种机制，通过“造梦工厂”，莲花娱乐捧红了诸多大明星和当红艺人。


    所以，邹华这个迷妹才如此兴奋，想去看看。


    但是卢清越对此兴趣平平，她倒是对影视制作中心比较感兴趣。


    何天领她们参观的很细致，不是走马观花，对于卢清越感兴趣的地方，做了详细的讲解，甚至有些东西，还让她亲自上手操作了。


    等到几人来到“造梦工厂”区域的时候，何天刚好接了个电话，上司有事找他。


    见状，卢清越马上说，“何总监，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转转，半个小时之后，去您办公室见面。”


    何天一边快速的回复着微信上的消息，一边笑着说，“卢总，实在不好意思，多有怠慢。那你们自己先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回头再跟我说。”


    卢清越和邹华点头，看着何天匆匆走了，邹华立即不装稳重老练了，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好自己的手机，调到摄像模式，她说，“卢总，咱俩比赛，看看谁收集的明星签名多，我可听说了，造梦工厂这边遇到明星的几率堪比晚上出门抬头看星星。”


    卢清越面无表情，“帝都晚上能看到星星么？光污染很严重的。”


    邹华，“……”


    “哎呀，卢总，你到底去不去啊？”


    卢清越忍不住，笑了笑，同时走到开放式的接待厅那里，捡了一张舒适的沙发椅坐下，说，“我可不追星，你去吧。”


    然后抬手看了看腕表，说，“你还有二十六分钟，抓紧时间，加油！”


    邹华，“……”


    她什么都没说，赶紧夹好自己的本子，一溜烟的跑了。


    卢清越看着她的背影，感觉有些可爱和好笑。


    平时那么稳重，聪敏的邹华，竟然也会去喜欢那些一看就是被刻意包装过，打造过，戴着假面具的所谓“明星”。


    看来，任谁都有糊涂的时候。


    不再关注邹华，卢清越从自己的包包里翻出随身带着的书来，抽出书签，开始继续阅读。


    这本书的成书年代比她上一世要晚，是一本古白话小说——《红楼梦》。


    因为上次自己戴了抹额，邹华说她像王熙凤，当时卢清越还以为王熙凤是什么明星红人，后来搜索才知道，是这本小说里的一个重要角色。


    虽然小说模糊了叙事年代，但卢清越看得出来，这本书里采用的叙事背景应该借鉴了明朝，其中后宅女眷的生活，和她上一世几乎别无二致。


    而因为邹华提到了王熙凤，卢清越便格外在意这个角色，读书的过程中，特意将她的部分推敲了又推敲。


    王熙凤实在是个非常精明强势的女管家，手腕和心机都了得。


    只可惜，她生错了时候，很多所谓的缺点，其实放在现代来看，都是女性应该享受的最基本的权利。


    比如，她的善妒。


    卢清越不禁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处在王熙凤的位置，是不是也会对贾琏抱有忠贞不二的幻想。


    可是一想到贾琏背着凤姐做下的种种丑事，卢清越就觉得，自己怕是一天也忍受不了。


    她甚至开始庆幸，幸好上辈子自己是守寡的。


    否则，如果郑侍郎娶了几房姨娘，或者背着她在外面包上一个外室，再或者，和她眼皮子底下的大丫头，年轻婆子纠缠在一起。


    脏的臭的且不论，仅是她的脸面，也断断过不去，宁可死了，也不会同意。


    可在上一世，女人怎么可能阻止的了丈夫纳妾，去勾栏？


    根本没可能的，妒名一旦传出去，男人势必休妻收场。


    卢清越不禁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再次庆幸自己重生在了现代，至少，现在夫妻感情不和，还是可以选择离婚的。


    说道离婚，那个人的名字不禁又在她头脑里浮现了出来。


    郑郁林已经快有一个月未跟她联系了。


    而这个月里，卢清越也听说了一些消息。


    卢家的公司似乎已经被郑郁林逼到了绝境。


    所以，现在，她和他之间，恐怕连最后一点联系的必要也没有了。


    毕竟，卢清越嫁到郑家，当初就是为了商业联姻。


    现在卢家日益败落，对郑郁林的价值越来越小，她这个替嫁夫人，自然也变得可有可无，即将下堂。


    将书轻轻阖上，垂眼，正看到手上那枚璀璨的粉色钻戒。


    卢清越盯着它瞧了又瞧，确实很美，很耀眼，可戴在自己手上，终究是有些大了，取下来的时候，甚至不用费力，戴着它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生怕不小心弄丢。


    这是最后一次戴它出门，回去之后，还是让它躺在首饰盒里最妥帖。


    正要再抬腕看看时间，卢清越却先听到了高跟鞋的脚步声在自己身旁停了下来。


    卢清越不禁抬起头，往身边望了一眼。


    看清来人的一瞬，她的太阳穴剧烈的疼痛了一下。


    “呵，还真的是你！”


    女人穿着奢华的长款皮草大衣，夸张的长毛领将一张艳丽张扬的面孔簇拥住，显得十分魅惑妖娆。


    她毫不掩饰那露骨的鄙视眼神，将坐在沙发上的卢清越上下打量。


    见对方不起身，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不顾身边还有跟着工作人员，抬腿踢了踢卢清越坐着的沙发腿，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见到我不知道站起来问好么？我跟你说话，你装什么聋！”


    周围的工作人员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更无人上前劝阻，似乎是对女人的臭脾气已经习以为常。


    卢清越当然不可能站起来，她稳稳的坐在沙发椅上，眼神冷静而淡漠的看着对方，说，“是你想跟我说话，不是我想跟你说话，我为什么要站起来？”


    此言一出，跟着女人的几个工作人员立即向卢清越投来诧异的目光，似乎是不敢相信她竟然会顶嘴。


    女人更是惊讶，也十分生气，微微张开嘴，胸口起伏，她的助理看到，赶紧说，“芳姐，别生气，您一会儿还得去试戏，她不懂事，我教训她。”


    显然，对方是把卢清越当成了在造梦工场里做练习生的无名小卒。


    女人的助理有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太大，女孩看着年轻一点，二十出头，男人则看上去快三十岁了。


    以为卢清越是“造梦工厂”的练习生，女助理仗着是明星助理，对她颐指气使的说，“看到芳姐怎么不起来问好？你的经纪人是谁？这么没规矩！”


    面对女助理态度恶劣的质问，卢清越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女助理还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冷待，她是如今正当红的大明星的贴身女助理，在莲花娱乐，走到哪里，大家都要高看她一眼，尤其是那些新人练习生，更是使劲巴结讨好，还从没见过像这个女人这样胆子大的。


    不就是长得漂亮，有气质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见卢清越低头看书，不回应自己，女助理一把夺过她膝盖上的大部头书籍，“啪”得一声扔在地上。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么？！别搞装聋作哑那一套！”


    看到自己的书被仍在了地上，精装得书皮被磕出了一个坑，卢清越不禁蹙紧眉头。


    她倒没有多么生气，但却头疼的厉害，太阳穴一鼓一鼓，像是有人在那里狠捶。


    心里清楚，这是原身有怨气的缘故，面对这个和原身有仇怨的“姐姐”，如果卢清越再不拿出一些态度，恐怕身体上的疼痛和折磨会更加严重。


    她抬手轻柔了两下太阳穴，然后才慢慢的站起身。


    女助理本来是咄咄逼人的立在她近前，但随着卢清越起身，她发现，自己的身高竟是比卢清越矮了半个头。


    气势上已经落了下风，可女助理并不想示弱。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指着卢清越说，“问你话呢，你的经纪人是谁？”


    可卢清越并没有对她说话，只是垂眸冷冷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她身后的女明星。


    “卢沁芳，两年多不见，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骄横，就连你身边的人也有样学样。”


    听她竟然直呼女明星的大名，两个助理都是一惊，要知道他们服务的明星身份不比寻常。


    不仅最近人气正高，正当红，更是因为她身份特殊，和莲花娱乐的高层有着不一般的特殊关系。


    就连他们两个助理也是公司指名配给她的，并不是像其他的艺人那样，需要自己雇佣。


    如今，卢沁芳在莲花集团就是横着走，都没人敢指摘她，那些娱乐圈里的常青树影帝影后，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遇到合照，还要把C位让给她。


    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练习生竟然敢直呼卢沁芳的大名，甚至还敢说她没教养，骄横霸道。


    未等卢沁芳反驳，那女助理就说，“你骂谁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再说话，难道不想在莲花娱乐继续做事了？”


    闻言，卢清越脸色更冷，看了看那女助理，反问对方，“怎么？想在莲花娱乐做事，就要忍受这种□□和折磨？卢沁芳是不是也这样对你们？她有没有骂过你，羞辱过你，打过你？我不信你认为她做的都是对的，心里一点也不恨她！”


    此言一出，女助理脸色涨的通红，偷偷瞄了一眼卢沁芳，发现对方脸色极其难看，便忙开口回击道，“你，你闭嘴，别想挑拨我和芳姐的关系！”


    卢清越冷漠一笑，“挑拨关系？她做事那么恶心，还需要别人挑拨？我看你是被PUA得太过头了，连这种人都要维护！”


    女助理脸色更加难看，想说什么反驳，可想想自己的遭遇……今天早上，还因为给卢沁芳买的奶茶太热，烫到她，被狠狠骂了一顿，奶茶也被泼在了裤子上，滚烫的奶茶烫的大腿生疼，皮肤都红肿起来，幸好是冬天，穿得厚，才没有被烫伤。


    面对自己得狼狈和痛苦，卢沁芳却只是冷淡得扫了她一眼，说，“傻子么，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然后又继续和身边的其他工作人员调笑起来，周围的人为了奉承她，谁也不敢来帮助自己，甚至还在旁边看笑话。


    而类似这样的事情，自从她来到卢沁芳身边工作开始，便没有停止过。


    挨骂，被孤立，受冷落，被羞辱，甚至是被打，想起因为一点小疏忽，自己就挨了两耳光……


    那种痛苦的感觉，让她每每想起来都胸口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可是，所有前辈都告诉她，娱乐圈就是这样，莲花娱乐就是这样，何况她只是个小助理，说白了，只是明星的贴身保姆而已，还想要求多高的待遇？


    更何况能成为卢沁芳这样大红大紫明星的助理，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如果她辞职不做，立即就会有人替代她，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捧高踩低才是常态。


    一直以来，她都在麻痹自己，说服自己接受这种“规则”。


    可今天，此时此刻，自己的伤疤忽然被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揭开，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悲哀。


    她怎么也跟在卢沁芳身边有样学样？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也开始对练习生蛮横无礼，恶语相向？


    发现自己的助理竟然闷头没了反应，也不去反驳教训卢清越了，卢沁芳屈了屈眼睛，上前将那个女助理拽过来，甩到自己身后，斥道，“没用的东西！”


    女助理被她甩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委屈又痛苦的说，“芳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已经尽力了！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凶？”


    卢沁芳嫌弃的连看都不想看她，对男助理抬了一下下巴，说，“跟上面说，让她赶紧走人，看了就心烦，笨手笨脚的，蠢死了！”


    听到这番话，那女助理再也绷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段日子以来承受了那么多的不公平和压力，已经将她逼到了临界点。


    就在卢沁芳走向卢清越，想要亲自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妹妹”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从身后用力拽了一下，整个人站立不稳，摔倒在了卢清越面前。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倒是卢沁芳这个当事人反应最快，因为在卢清越面前出了丑，丢了面子，她气愤到了极点，冲身后的女助理怒骂道，


    “你是疯了么？！蠢货！”


    说着，她便想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但因为穿着恨天高的高跟鞋，摔倒的那一下，让她崴了脚。


    男助理见状，赶忙去扶她。


    可她已经被恼怒冲昏了头脑，面对男助理的帮忙，卢沁芳不分青红皂白，迁怒于他，大声训道，“你是瞎子么？看不到她要拽我，为什么不拦着？”


    男助理完全没有想到卢沁芳会狗咬吕洞宾，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多了，又怕更加惹她生气，只能讷讷地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而那个女助理，在拽倒卢沁芳的时候，已经吓坏了。


    刚才，她是一时冲动，心里的委屈太过，实在憋不住，爆发了一下，可看到大明星突然倒地，她的魂都吓飞了。


    等发现对方一瘸一拐的站起来，她更是害怕，卢沁芳给自己的身体上过保险，如果因为摔倒造成损伤，那保险公司肯定会找她麻烦的。


    她怎么有钱赔给对方呢？这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女助理赶忙给卢沁芳道歉，甚至半跪在地上，去给卢沁芳揉腿，“芳姐，我错了，你别生气，大人不记小人过。”


    卢沁芳甩开男助理扶着她的手，涂了艳丽颜色指甲油的手指，戳着那女助理的脑门，居高临下的说，“你刚才的厉害呢？怎么，不拽我了？现在道歉？晚了！我告诉你，你以后都别想在这个圈里混，帝都你也别想待了，赶紧滚回老家种地！你就配当个土鳖村姑！”


    此言一出，未等女助理反应，一旁的卢清越先扶住了额头，剧烈的头疼让她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


    而女助理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有几分骨气，她还蹲在地上继续求饶，请卢沁芳不要破灭了她的职业梦想。


    她依然是看不明白，在卢沁芳眼里，她这种人和蝼蚁没什么区别，蝼蚁也配有梦想？


    果然，她的求饶只是助长了卢沁芳的气焰和脾气，当女助理再度凑上来，要为她揉脚踝的时候，卢沁芳扬起了手臂。


    这个动作，卢清越太熟悉了，或者说，是卢清越的原身太熟悉了。


    她要打那个女孩耳光！


    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当卢沁芳的手臂要落下来的时候，卢清越已经上前，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第69章


    ◎卢沁芳，报应会落在谁的身上，还不一定◎


    卢清越伸手去挡卢沁芳的巴掌,并不是她的本意。


    以她的想法，女助理其实很需要卢沁芳这当众的一巴掌，来打醒她的“糊涂病”。


    否则,对方可能还要对卢沁芳这种人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做人，无论贫富,最重要的是知善恶，有底线,能分辨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可女助理显然是在“追梦”的路上迷失了自己，沦为了和卢沁芳一样的人。


    这种人，如果不是遭遇今天的事情,以后一旦成功上位,就有可能变成第二个卢沁芳。


    不过，女助理看起来还没有被毒化太深，尚且知道反思自己,只是依然不够勇敢，在面对强权的时候,还是下跪妥协了。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低姿态，还有卢沁芳的咄咄逼人,才唤起了卢清越原身的某种共鸣，以至于，违背了她本人的意愿，出手帮助了这个女助理。


    这一下挡下去,卢沁芳的巴掌正好打在了卢清越的手臂上。


    其实没有多么疼,卢清越感觉到的只是拍蚊子的力度,她怀疑卢沁芳是不是长期节食,搞得没什么力气。


    但是，众人却听到了女人的呼疼声。


    “啊！”


    卢清越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等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卢沁芳正捂着自己的脸，倒在一旁的沙发上，连连呼疼，而两个助理则手忙脚乱成一团，围着她喊，“芳姐，芳姐，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卢清越，“……”


    难道卢沁芳这是想碰瓷？打人的是她，怎么反过头来受伤的也是她，这未免太明显了吧。


    卢清越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并未惊慌，她倒要看看，卢沁芳想耍什么花招。


    很快，卢沁芳就被两个助理扶着，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然后，卢清越看清了她的伤势。


    卢沁芳的脸上有一条3厘米左右的血痕，位置从颧骨上缘到眼尾的位置，极其的明显，虽然不是很深，但鲜血已经渗出了一些，沾染在她的白色的裘毛衣领上，看上去格外刺目。


    两个助理也看到了，登时吓得不敢说话，连着往后退了两步。


    卢沁芳也感觉到自己脸上有明显的痛疼感，她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再看两个助理的神情，不禁害怕起来。


    紧紧抓住身边的女助理，卢沁芳急切的问，“我伤到哪儿了，是不是脸上？是不是？你倒是说话啊！”


    在她的急迫逼问之下，女助理吓得几乎要哭出来，“芳姐，你别急，你别急，没事的，这个应该可以整容弄掉的，不会留疤的。”


    听到对方这么说，卢沁芳更是惊恐不已，也顾不上和卢清越理论，推开围住她的两个助理，跌跌撞撞跑向接待厅里的那面大镜子跟前。


    一到镜子跟前，她就看到了自己脸上似乎有血迹，然后不及再细看，便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声。


    “卢清越！！！”


    说着，她又转身去抓卢清越。


    这次，卢清越早有防备，当然不可能让她得手。


    没有抓住卢清越，卢沁芳眼睛都要红起来。


    而他们之间的纠纷吵闹也引来了其他人。


    邹华刚要沿着走廊回去找老板，就听见老板等她的那个方向好像有嘈杂的吵闹声。


    不知道是不是有练习生在排练，她起初没当回事，走的不紧不慢，还有心往沿途的几个练习室踮脚偷看。


    可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有人大声喊了老板的名字。


    “卢清越！！！”


    邹华登时一激灵，也顾不上探头探脑的追星了，赶紧揣好笔记本往回跑。


    她刚跑出走廊，要进入开阔的接待厅时，一只脚才迈下台阶，就发现台阶上有个闪亮耀眼的东西，看着十分眼熟。


    忙蹲身捡起来，一瞧，竟是老板的那颗大粉钻戒指。


    但不知道为什么戒指会被丢在这里，而且上面似乎还有一些血迹。


    看到血，邹华顿时感觉不好，她赶紧把戒指收好，冲着卢清越站的地方跑过去。


    “卢总！这是怎么了？您没事吧？”


    听到有人喊自己，卢清越一回身，发现是邹华，立即向她快步走过去。


    “阿华，你给何总监打电话，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


    邹华微微皱眉头，立即摸出手机拨号，同时环顾现场的情景。


    电话拨通的一刻，她也看清了，在场的人中竟有一位是当红女星——卢沁芳。


    资深追星人邹华，“！！！！”


    而已经接通的电话另一边，何天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热情洋溢，他问，“邹总监，是找不到路了么？刚好我忙完了，去接你和卢总。”


    邹华正看着卢沁芳的脸，发现她脸上有血痕，不由走了神，脱口而出，“那个，我们遇到卢沁芳了。”


    何天，“啊？”


    邹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何总监，辛苦你过来一趟吧，我和卢总就在刚才咱们分开的地方。”


    挂断电话，邹华也顾不上看女明星了，赶紧转头打量卢清越，关切的问，“卢总，您没事吧？我刚才捡到你的戒指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并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戒指。


    听邹华说道戒指，卢清越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发现上面果然空空如也。


    瞬间，她便反应过来，卢沁芳脸上的伤是怎么来得了，可能是刚才自己出手格挡卢沁芳的巴掌，动作太快，把本来就戴的松垮的戒指甩了出去，正好划伤了卢沁芳的脸。


    迅速将邹华的手按回了口袋里，卢清越低声嘱咐她，“戒指你拿着，一会儿见机行事。”


    邹华发现老板的眼神一直在盯着卢沁芳，便也回头去看那位红得一塌糊涂的大美女。


    可这一看更加惊讶，对方不仅脸上受了伤，似乎脚踝也受伤了，助理正在给她做简单处理。


    卢沁芳的男助理显然要成熟稳重得多，他安抚住情绪有些失控的卢沁芳，又让女助理给她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同时说，“芳姐，咱们得赶紧去医院，没时间跟这女的纠缠了，您不是认识她嘛，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过后再跟她算账。”


    可卢沁芳还在咄咄逼人，不肯相让，她狠狠瞪着卢清越，说道，“她是故意得，她绝对是故意的，她嫉妒我，她恨我，她想让我毁容！”


    说完，她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指着卢清越，戾气十足的道，“卢清越，你等着，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邹华目睹一切，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枚戒指上会有血迹，以及老板为什么按下她的手。


    怕邹华产生误会，卢清越握了她的胳膊一下，说，“不用听她的，她是诬陷我，可以调录像，一会儿何天来了，咱们再说。”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热情的招呼声，“卢总，是不是莲花大厦太大了，让您迷路了？”


    声音未落，一个扎着马尾发型，身穿休闲服的高个子男士出现在了接待厅里。


    “何总监？！”


    看到何天，显然让卢沁芳十分意外。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何天转头去看，却发现不是卢清越，而是……卢沁芳？？？


    何天显然也很意外，他说，“您怎么也在这儿？我听说，您上午不是要去郭导那里试新戏么？”


    他站在高台阶上，一边缓步往下走，一边打量着卢沁芳，很快，他就看到了卢沁芳脸上的伤口，虽然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但深红的一道，还是很明显。


    起初，何天以为这是妆造效果，他还笑了笑，说，“今天是直接带妆过去试戏么？”


    可这话刚出口，却招惹来了卢沁芳的一串眼泪。


    “何总监，我这不是妆造效果，我是被……被人……”


    说到这里，卢沁芳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并用皮草大衣的袖口遮住了脸。


    但她只是遮住了对着何天的那一侧，袖子后面，她却在给那位男助理使眼色。


    男助理心领神会，立即接口，继续说道，“何总监，您来得正好，刚才，芳姐让那个练习生给伤着了，对方挠破了她的脸，还推了她，脚也崴到了，这还怎么去试戏啊！”


    闻言，何天也是一惊，莲花娱乐竟然有练习生这么不懂规矩，还敢对卢沁芳动手？


    且不说她现在正当红，就说她和叔叔何言故的关系，几乎在莲花娱乐人尽皆知，怎么可能有人敢动她？


    虽然心里也不太喜欢卢沁芳，认为她太过飞扬跋扈，妖媚霸道，但无奈，看在董事长的面子上，何天也不得不小心殷勤的应对。


    “是么？竟然会有这种事？是哪个练习生，胆子这么大？”


    “就是她！我们问了好几遍她是谁，哪个经纪人手下的，她就是不说！”


    男助理以手指向卢清越和邹华的方向，一副鸣冤的模样。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卢清越的何天，“……”


    何天实在无法想象，卢清越会出手打卢沁芳，毕竟他和对方不是接触一次两次了，他自认为还是很会看人识人的，卢清越根本不可能是那种会动手打人的性格。


    更何况，她也不是莲花娱乐的练习生。


    不仅不是练习生，她的身份还十分敏感特殊。


    可是，感觉卢沁芳说谎的可能性也不太大，毕竟她的伤势显而易见，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弄得。


    哪个女演员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脸开玩笑。


    何天觉得，双方一定是有些误会，可这官司，他肯定是断不了，因为两方他都得罪不起，现在最明智的做法便是暂时糊弄过去，容后再说。


    于是，没管卢沁芳助理的告状，何天反而快走几步，到了卢清越和邹华的跟前，热情的说道，“哎呀，卢总，原来你们在这儿，太好了，既然找到人了，那就去我办公室详谈吧。”


    接着，又对卢沁芳的助理说，“你误会了吧，她们不是咱们公司的练习生，是合作伙伴，过来找我签合同的。”


    说完，他拍了拍那个助理的肩膀，然后绕过对方，竟是要领着两人先走的样子。


    卢沁芳发现苗头不对，立即出声拦住了何天，“何总监！”


    何天回头，脸上还带着笑，样子看着也很和顺，问道，“怎么了？您说？”


    卢沁芳抿了抿嘴唇，看样子是在极力忍耐，果然，再开口，没有之前那么强横，听上去还算理智的说道，“您和她们两位认识？那更好了，刚才你称呼卢总那位，她抓破了我的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我也算是莲花娱乐的门面，总不能被人打了，连个说法都没有！就算她们两个是公司的合作伙伴，也不行吧？”


    何天立在当地，一时有些为难，看来，这件事想这么糊弄过去是不可能了。


    看出何天的处境，卢清越感觉不该让他从中作难，何况，她自己也不打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掀过篇去，毕竟她没有做错的地方，没必要弄得好像肇事逃逸一样。


    面对卢沁芳的步步紧逼，卢清越站出来，看着对方的眼睛，语调很平静的说，“卢小姐，我并没有打你，你之所以摔倒，是因为你和助理起了纠纷，你们两个摔倒在地，才崴了脚。至于你脸上的伤，是你要殴打助理造成的，并不是我抓破的。”


    闻言，卢沁芳果然大怒，说，“你放屁！是你抓的我！”


    面对她的凶横和粗鲁，卢清越依然语调不变，很冷静的说，“是不是我伤的你，可以调取一下监控录像求证，或者，你也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只是，卢小姐，您难道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被雪藏了五年？那五年过的是什么‘好日子’，你都不记得了么？如今刚刚翻红，你又故态复萌，耍大牌，殴打自己的助理，你觉得，这样的丑闻，娱乐记者会不会喜欢？你的黑粉会不会喜欢？以及莲花娱乐的高层，会不会喜欢？我只是素人，如果你不怕丑闻曝光，我愿意配合调查，奉陪到底！”


    她说完，整个接待厅里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接着，卢沁芳忽然发出一声戾虐的大喊，转身抄起沙发靠垫，用力扔向卢清越的方向。


    可她的脚本来就受了伤，站不稳，何况她力气也不足，沙发靠垫在卢清越脚边落了地，无力的滚了两下，滚到了何天那边。


    何天弯腰，捡起靠垫，手上用力，紧紧捏住。


    虽然早就听说过卢沁芳脾气大，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她“发疯”，何天感觉到既惊讶又尴尬。


    他皱起眉头，对卢沁芳的两个助理大声喊道，“还不快点带芳姐去看医生，先去看看她的脸！”


    被何天一吼，那两个助理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安抚发怒的卢沁芳。


    可看着何天一点也不袒护自己，卢清越还一副冷静到极致的表情，卢沁芳深觉得自己仿佛一个丑角，被人给耍了。


    这让她的自尊心根本无法承受，不顾两个助理的阻拦，她又一瘸一拐的冲到卢清越近前，恼羞成怒的对她说，“卢清越，你别得意，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记住，你就是个村姑，别以为你勾引了姓郑的，就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你忘恩负义的报应在后头，我们卢家不会放过你！”


    这番话说的未免有些太过激了，何天都看不过去了，他赶紧将卢沁芳搀住，然后转头对卢清越说，“不好意思，卢总，我把先她送去练习室，您去前楼等我吧。”


    卢清越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卢沁芳，她的头还有些隐隐做疼，提醒着她，对于这个女人，她绝不能退缩畏惧。


    “我是村姑没错，但当初，不是我求着你们认我，是你们上赶着来接我去卢家的。卢沁芳，报应会落在谁的身上，还不一定，我劝你好自为之。”


    说完，卢清越不再看她，转身便走。


    邹华跟在她身后，也跟着离去，但在拐过转弯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大明星。


    只是这一眼，让她心里砰砰直跳，那样恶毒戾狠的眼神，出现在那么一张美艳妖冶的脸上，看上去十分吓人，让人后背发凉。


    卢清越走了，卢沁芳的脾气却依然没有平息。


    即便何天将她送到了一个无人的练习室里，这里隔音很好，内外的声音不互通，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刚才在外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引起别的练习生的注意。


    看到卢沁芳依然还在将恶劣的脾气撒在两个助理身上，何天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他用力拍了一下练习室的桌子，说，“行了！你想让董事长知道今天的事么？”


    听到何天提起董事长，果然，卢沁芳立即不再说话，但还是踢了一脚椅子，发泄自己的情绪。


    看到她收敛了一些，何天拿起桌上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之后，走到卢沁芳跟前，递给她，说，“董事长一再让我提醒您，要忍耐……”


    未等何天说完，卢沁芳就抢过话头，说，“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你们还把她奉为座上宾？凭什么？她凭什么爬到我的头上？她还打伤了我，难道也要让我忍气吞声？”


    何天感觉跟她实在说不通，只能叹了口气，站起身，说，“我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剩下的事，您自己看着办吧，如果董事长问起今天的事情，我会说不清楚，您也提前想好怎么跟他解释。毕竟，董事长给您安排的郭导那边的面试，您今天恐怕又去不成了。”


    说道这里，何天又重重吸了一口气，他也实在是不懂，叔叔精明一世，怎么会选了卢沁芳这样一个女人做公开的情人？对这个女人，何言故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方，为她砸了无数好资源，终于将这个演技半死不活的女人给捧成了当红炸子鸡。


    可越是这样，反而惯得卢沁芳越发的不知分寸，无法无天。


    公司里关于她凌霸新人、助理的传闻从来没断过，跟她合作过的导演和团队，都抱怨过她脾气暴躁骄横，爱耍大牌。


    如果她业务能力强，有敬业精神，脾气大一点还能忍受。


    可偏偏卢沁芳不是这种人，她是典型大小姐脾气，一点苦也吃不了，一点气也受不得。


    片场里，导演指导她，只是说了几句指正的话，她就气的又哭又闹，罢演好几天。


    莲花娱乐的好本子，好导演都任她挑，可她却从来不出演那种接地气，能拿奖的角色，因为觉得会毁坏自己的形象，需要扮丑，扮胖，需要穿脏衣服，需要在恶劣的环境下拍摄。


    这些苦她都吃不得。


    就像今天要试镜的郭导，是国内知名的科幻电影导演，手里有个很有潜力的本子，女主角是一名女宇航员，拍摄中会有很多威亚戏，肯定会比较苦，但是本子扎实，郭导的能力更不用说，这部戏的期待值很高，只要上映必然是票房和口碑双丰收，郭导也打算用这部戏冲击一下国际知名的科幻电影大奖，自然女主角也有希望斩获影后大奖。


    这部电影是莲花娱乐极力争取来的，投资方面付出很多，何言故力推卢沁芳出演女主角，可她看过剧本之后，竟然嫌弃拍摄的剧本台词难记，拍摄过程太艰苦，不想去试镜。


    第一次安排的试镜，她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推脱掉了。


    今天的第二次试镜，是何言故亲自打电话给郭导，费了一番口舌争取来得。


    可卢沁芳竟然污蔑卢清越打了她，她的脸和脚都受了伤，又不能去试戏了。


    何天以为，根本没必要调取监控录像，就能判定卢沁芳是自导自演的这一出，只是可能没控制好力道，用力过猛，把自己的脸给伤了，所以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但不管怎么说，不去试镜这件事，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再替她打马虎眼了。


    让卢沁芳自己去跟叔叔交代吧。


    都说枕头风最管用，何天倒是想看看，何言故到底能纵容卢沁芳到什么程度！


    看来卢清越说的没错，卢沁芳确实应该好自为之！


    不想再和卢沁芳废话，何天转身出了练习室。


    他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呢，刚才卢清越的反应他都看在了眼里，看来这个女人可比他们想象的更有主见，恐怕也更难摆布。


    回到前楼，何天果然在大厅里找到了卢清越，他赶忙快跑两步，到了对方跟前。


    “卢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卢清越笑了笑，没说话。


    一旁的邹华则有些冷淡的说，“何总监，我们公司虽然小了点，但一直很有诚意的跟贵公司合作，莲花娱乐在业内确实是顶尖的，可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给我们下马威吧。”


    闻言，何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确实，他邀请卢清越一行人过来，是谈合作，签合同的，没成想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如今局面未免弄得太尴尬了。


    虽然这话不是卢清越直接说出口的，但看她站在一旁并没有制止邹华，何天便明白了，邹华的话一定程度代表了卢清越的真实态度。


    不过，被邹华这么一个小角色训斥，何天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他下意识的僵了脸，可转念一想董事长交代自己的话，又不得不重新整顿情绪，勉强笑了笑，说，“对不起，这实在是一场误会，您和卢总也看到了，卢沁芳的脾气确实大了点，但她绝不是针对您两位，她现在人气正高，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后过气了，有她受的。卢总和她可不一样，您是企业家，有真正的实力，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何天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也算是给足了卢清越的面子。


    邹华审时度势，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也就没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向卢清越。


    果然，卢清越脸上的神情很自如，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何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好，她说，“刚才确实是一场误会，看来莲花娱乐的大厦不适合参观，我们还是中规中矩的去您办公室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何天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赶忙应承，说，“快请，我的办公室在16楼。”


    说着，他主动走在前面领路，带着卢清越和邹华去了电梯间。


    三人在何天办公室坐定之后，没有什么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关于餐厅租赁费用的事情，本来邹华想直接报价，550万，但卢清越给她比了个手势，邹华立即改口说，“何总监，不如您出个价格吧，我们不是业内人士，对此并不了解。”


    何天一听，不禁心下盘算起来，他以为卢清越早就想好了价格，合同上只是填个数字，就可以直接签的。


    因为之前何言故已经嘱咐过他，无论多少钱，都要把合同签下来，所以，对于价钱，何天并没有提前考虑好。


    这一问，倒真是给他问住了。


    他略想了想，说道，“卢总，您看一千万怎么样？按照一天一百万的价格，毕竟您的餐厅规模放在那儿，人员和场地成本都很高，这些，我都帮您计算在内了。”


    一千万的价格，比邹华他们之前预计的五百五十万多了差不多一倍！


    邹华登时有些惊喜，没忍住，看向了身边的老板。


    可卢清越的神情却很平平，她没有继续说合同的事情，反而示意邹华拿出随身带着的那两个礼品袋。


    邹华将礼品袋放在茶几上，卢清越这才笑起来，将袋子推到何天面前，说，“刚才一见面就想把东西给你的，谁知出了点特殊情况，就忘记了。这是我们餐厅的伴手礼，还望你喜欢。”


    谈着谈着合同，突然送伴手礼，卢清越这个举动让何天不由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上次送的伴手礼不是普通物件，三朵金莲花的价格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万，还有那三张VIP卡，市面上已经炒到了快12万一张，但是有价无市，即便拿得出钱，也买不到卡。


    按照正常的商务礼节，自然是没有必要送给卢清越这么贵重的礼物，毕竟他们之间的业务往来只是场地租用而已。


    但董事长却吩咐，务必要送。


    何天并不明白其中的真实含义，只是按照吩咐办事，但他也有私心。


    卢清越熟知传统文化，他一直有意请她出任古装剧集的文化指导，送这份厚礼过去，对方肯定会对自己印象更好，届时再提出合作，就是水到渠成。


    可如今，合同谈到一半，卢清越突然提出回赠伴手礼，确实让何天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这是什么意思？对价格不满意，还是对刚才卢沁芳的冒犯十分介意，所以给了回礼，两清之后，就不打算合作了？


    何天心里一阵慌乱，要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谈砸了，一方面，确实卢清越的餐厅非常符合新剧取景的条件，有利于他的工作开展，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董事长有话在先，务必要谈成。


    虽然不明白董事长的真实意图，但就是借给何天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忤逆何言故。


    因此，根本无心去看伴手礼是什么，何天便将袋子推了回去，脸上带笑的说，“卢总，伴手礼的事情，谢谢您，这是小节，合同是大事，还请您明示，是不是价格不满意，这些都可以再谈，因为新剧马上要开拍了，我这边时间紧张，您也体谅一下。”


    他的话说完，卢清越倒是没什么反应，邹华却忍不住微微惊讶。


    如此上赶着，表现出急迫合作需求的乙方，不是擎等着被人宰么？


    难道莲花娱乐就不差钱到这个程度？还是说他们人傻钱多，无所谓？


    她悄悄和卢清越对眼色，却发现老板并没有看向自己，邹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报价合适了。


    难道再加两百万？一千两百万？这可是公司一年的人员开支，水电成本了，还未营业就先把本钱赚回来一大部分，怎么说都太划算了。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报价的时候，卢清越忽然开了口。


    “既然何总监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好在绕弯子了，这样吧，一口价，两千万。”


    此言一出，何天和邹华都吃惊的半响没说出话来。


    卢清越也不催促何天，只是坐在那里，姿势优雅的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过了好一会，何天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瘪的嘴唇，说，“好，卢总，我这就向上级请示一下，请您坐在这里稍等。”


    说完，何天站起身，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去了外间。


    他一出去，邹华立即去抓了卢清越的胳膊，“卢总，你……你真……”


    她想说贪得无厌，但感觉这词有些过火，咽了一下吐沫，改口说，“您真是异想天开。”


    卢清越，“……”


    察觉老板脸色不对，邹华立即“哈哈”尬笑了两声，说，“我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觉得开价太高，不打算合作啊？”


    卢清越放下茶杯，态度有些漫不经心的说，“不打算合作也无所谓，那样我们就能如期开业。本来我们的餐厅就是为顾客服务的，不是为影视公司提供租赁场地的，何况，刚才你也看到了，莲花娱乐的明星是什么素质，如果到餐厅发疯发癫，我还怕脏了咱们的地方。”


    邹华，“……”


    确实，想想如果有明星在餐厅闹出什么不愉快，或者是拍摄结束之后，抹黑餐厅，那这合作不如不做，不仅起不到宣传效果，很可能还会给餐厅带来负面影响。


    邹华想到便说了出来，提醒卢清越，要在合同里加上这些条款，要求莲花娱乐约束艺人，不得在媒体和公开场合发表对餐厅的□□，否则按照违约处理，违约金是租赁金的五倍。


    仿佛是被卢清越提出的两千万打通了任督二脉，邹华现在也学会了狮子大开口，谈起钱来，大开大合。


    两人合计完，何天也请示完毕，回到了办公室。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不知道是不是邹华的心理作用，她总感觉对方的笑容透着一丝苦涩。


    何天重新坐下来，态度很谦和的对卢清越说，“卢总，经过沟通，公司这边初步同意了您的报价。”


    没等卢清越表态，邹华立即道，“初步同意？您的意思是，还有需要商榷的部分么？”


    何天点了点头，说，“其实，是我个人，有个不情之请。”


    听说是他个人的请托，卢清越的态度立即热络了一些，说，“何总监别客气，请讲吧。”


    “其实，您的报价比市场价高出非常多，为了说服高层，我也颇费了一番口舌，也搭上了我个人的一些资源做交换，其中就包括缩减剧组其他方面经费的条件。但您也知道，我监制的几部剧，虽然不一定大卖，但口碑都还不错，就是因为服化道都很精美，还原度高，细节严谨，如果新剧在这方面缩减经费，简直就是割我的肉，所以，卢总，我替您争取租金，您这边，是否也能考虑一下我的难处，帮我个忙？”


    话说道这里，邹华不太明白，脸上有些迷茫的神情，但卢清越已经猜到了。


    她很爽快的说，“何总监，经过这些事情，你我也算是朋友了，朋友之托，我没有推脱的道理。”


    何天立即面露喜色，说，“太好了，卢总，能请到您做这部戏的艺术指导，一直是我最期待的事情。”


    卢清越笑了笑，对他说，“我会尽我所能，不过，我这边还有餐厅的生意，很多事情，可能不会那么随叫随到。”


    尽管如此，何天还是表现的心满意足，他搓了搓手，说，“没问题，一切以您方便为主。”


    接着，他便请邹华跟她一起去法务部门，共同去敲定合同。


    邹华临走前，卢清越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忘记刚才两人商定好的附加条款。


    明白了老板的底线在哪里，即便不合作也绝不妥协，在法务部门谈判的时候，邹华的底气非常足，态度也很强硬，一度搞得场面有些僵持，就连莲花的法务都对何天发了脾气，“价格这么高的租赁合同，才只有十天，从来没有过，对方还提了这么多附加条件，到底怎么搞的！”


    何天对着公司的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他将文件夹往桌上一摔，恶声恶气的说，“你有气？老子还有气呢，今天要不是那个姓卢的闹事，恐怕价格也不会抬到这么高，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去问董事长吧！”


    说完，他一甩门出去了。


    法务部门的负责人一听说姓“卢”的，董事长等词，马上就闭了嘴。


    虽然大家都知道姓卢的指的是卢沁芳，对于她和董事长的关系，在集团也是公开的秘密，但谁也不会当众讲出来，大家都讳莫如深。


    事情涉及到那个女人，谁还敢去找董事长求证？


    法务部的负责人赶紧给合同盖了章，不再给自己惹麻烦。


    合同顺利签好，卢清越和邹华也被何天热情的送到了公司的停车场。


    发现卢清越竟然开的是一辆minicooper，并不是什么奢华名车，何天颇为意外。


    但随机又瞥到了卢清越手上那枚硕大的粉钻，他又禁不住闪了闪眼神。


    等回到办公室，何天看到茶几上放的那两个礼品袋，便走上前打开。


    以为会是什么餐厅代金券之类的东西，毕竟卢清越的餐厅实力不可能跟莲花集团相提并论，伴手礼寒碜点也情有可原。


    但当他打开礼品盖子的一刻，还是震惊到了。


    三座纯金999K打造的餐厅原版模型，看克数，是和金莲花差不多的重量。


    附赠的，还有三张VIP用餐卡，持卡永久五折消费，不限人次。


    想到上次在卢清越餐厅吃过的美味，无意中看到的价目表，何天很没有出息的狠狠心动了。


    而回赠的卡片上，则明确写了，其中一套是送给他本人的，另外两套中，一套是空白，另一套则是送给莲花娱乐的董事长何言故的。


    何天，“……”


    要说她大方，她敢开两千万的价格，狮子大开口，可要说她贪财吝啬，送的伴手礼却又丝毫不落下风。


    卢清越这个女人，真的总能出乎他的预料，让他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同一时间，帝都最知名的整形医院里。


    卢沁芳刚刚得知，自己脸上的伤口不会留下什么伤痕，但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个月，有她最想要参演的一部贺岁档电影试镜，还有若干的宣发、商业活动要跑，就因为这个伤疤，这些工作，代言等都要推迟，甚至有可能取消，告吹。


    给她个人带来的损失甚至要用亿元来计算。


    卢沁芳不禁大发脾气，狠狠打了女助理一个耳光。


    “你以为有她拦着，就没事了，我告诉你，要想在莲花娱乐做事，就得学会在我面前夹起尾巴做人！”


    她恶狠狠的教训完女助理，转过头，平息了一下，才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置顶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不出意外的很快接通。


    卢沁芳的声音立即变得娇滴滴的能掐出水来，“亲爱的，你在哪儿，今晚能见面么？我都想你了~”


    第70章


    ◎郑郁林最好婚姻破裂，痛失家产◎


    电话打完,卢沁芳脸上也有点了笑容。


    但那点笑容在转头看到还在抹眼泪的女助理时，立即消失了。


    随手抄起身边的一个纸巾盒，就向对方扔了过去。


    “哭什么哭,烦死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去做事！”


    看到纸巾盒向自己飞过来，女助理躲都没敢躲,生生挨了一下子。


    纸巾盒的边角有些锐利，打在身上十分疼,可她连头都没敢抬，更不敢看卢沁芳，只是埋着头，把又要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听不懂话么？滚出去做事！把文哥叫进来,我有事找他。”


    女助理赶紧应了,然后快步退出了美容整形医院的单间病房。


    她刚出去，文哥便进了门。


    文哥正是卢沁芳的男助理。


    这一男一女两个助理是莲花娱乐派给卢沁芳的，不必她自己支出费用,也算是区别于其他明星的特殊优待。


    女助理小白是她的生活助理，负责打杂,跑腿，伺候卢沁芳的生活起居。


    男助理文哥则负责卢沁芳一些业务上的沟通协调，毕竟卢沁芳的经纪人是莲花娱乐的金牌经纪,手里负责的明星都是当红的流量或者影帝，影后，除了联系比较大的case，经纪人这边基本不会管卢沁芳其他的琐事。


    而且,她身份也比较特殊,有很多工作机会实际上都是跳过经纪人,由何言故直接指派的。


    经纪人在卢沁芳这里的起到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


    倒是她的男助理文哥因为工作经验比较多,情商高，会察言观色，很得卢沁芳信任，自从她去年回到莲花娱乐开始，便一直跟在她身边，不像女助理似的，基本上两三个月就要换一个人。


    看到文哥进来，卢沁芳的脸色稍缓，指了指自己床对面的椅子，“坐吧。”


    文哥了解卢沁芳的性情，知道她喜怒无常，心眼也小，故而在她跟前从来谨小慎微，不敢随意放肆。


    他忙说，“不用了，芳姐，有什么事情，您吩咐就是了。”


    看他低眉顺眼的，卢沁芳很满意，态度又和缓了一点，说，“今天上午，咱们在公司遇到的那个贱人，姓卢，叫卢清越，看样子，她好像跟何天在谈什么合作，你去打听打听，具体是怎么回事，尽快告诉我，晚上，我要去找董事长。”


    文哥点了点头，“明白了，芳姐，我这就去打听。”


    说完，文哥转身就要出去，到了门口，却又被卢沁芳叫住了。


    “等等。”


    文哥回头，肃立在原地看着她。


    卢沁芳指了指自己的脸，问，“你看我的伤口严重么？会不会很丑？”


    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文哥微微愣了一下，匆匆看了卢沁芳的脸一眼，便垂下脸，说，“不太严重，医生也说，您的伤口浅，处理的也及时，不会留疤的。”


    看他那幅不敢冒犯的样子，卢沁芳心情大好，“呵呵呵呵”的笑了一串，说，“你都没抬起头来好好看我的脸，就知道伤口不严重了？”


    文哥什么也不敢说，头垂得更低了，等卢沁芳笑够了，他才说，“芳姐，那我先去打听消息了，尽快回报给您。”


    卢沁芳摆摆手，“去吧。”


    等文哥走了，病房里就剩下她自己，卢沁芳又拿起手边的美容镜，反复查看自己脸上的伤口。


    伤口虽然经过了专业处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想想因此耽误的工作，造成的经济损失，还有卢清越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卢沁芳不由越看越生气，“啪”得一声将镜子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贱人！”


    她恶狠狠的骂道。


    门外的女助理小白听到动静，感觉有些不妙，却犹豫着不敢推门进去，怕撞到卢沁芳的枪口上，又被狠狠修理一顿。


    直到房间里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叫喊声。


    “你是死人啊，不知道进来收拾！”


    小白的心往下一沉，拖着步子，推门进了屋。


    晚上，卢沁芳特意回自己的公寓换了一条性感的裙子，才去了与何言故约定好的酒店。


    金碧酒店顶楼的行政大套间，是被何言故常年包下来的专属房间。


    午夜时分，房间里的豪华大床上。


    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从窈窕的女人身上下来，坐在床边，套上了自己的丝质睡袍。


    男人的呼吸依然有些急促，而躺在床上女人面色潮红，喉咙里还透出余韵未消的娇喘。


    拢起睡袍前襟，绑好带子，男人拿起床头柜上的威士忌酒瓶，作势要给自己倒一杯酒。


    女人见状，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不适，忙爬过去，接过酒瓶，悉心的替他斟好。


    “亲爱的，医生不是说，让你少喝点酒嘛。”


    卢沁芳半是娇嗔，半是埋怨的说。


    男人回过头，看了看床上横陈的玉体娇躯，眼神却没什么波澜。


    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他淡淡的对卢沁芳开口道，“你好像有点胖了。”


    闻言，卢沁芳的脸色立变，先是红到了脖子根，接着又隐隐有些怒色，但最终，在发现男人又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迅速换上了一副笑脸。


    “怎么可能呢，我一直在营养师的指导下进餐，一点都不敢多吃的。”


    何言故却毫不顾及她的面子，继续道，“你身上的肉太松了，怎么不去锻炼？我听公司的人说，你很少去上体态训练课？”


    听说公司又有人告自己的黑状，卢沁芳恨的银牙暗咬，同时也暗骂老头子太挑剔。


    抬手将身边的丝绸被子拽过来，盖住自己的胴体，卢沁芳一脸不在乎的撒娇说，“我平时工作就够累的了，哪还有精力上去体态课啊，再说，这个月我还上了ALLE的杂志封面，被评为亚洲最性感身材呢，怎么就胖了？我看是你嫌弃我了吧？”


    看她长发松散，眉眼妖媚，口气虽然刁蛮，但人长得美，故而让人对她的也会比寻常要宽容一点。


    何言故回身，捏了捏卢沁芳的脸蛋，说，“你哪次走完红毯，公司的宣发不得连夜P图？有点自知之明吧。”


    一句话惹得卢沁芳瞬间失态，她坐起身，双臂缠上男人的脖颈，“减肥是么？好办啊，最好的方法就是和你滚一晚上。”


    男人被她拽得倒在床上，很快，丝绸被单里又是一阵激荡，女人的□□和男人的粗喘让人听了脸上发红。


    第二天一早，卢沁芳被人推了推，才不情愿的转醒。


    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该起床了。”


    卢沁芳打掉男人的手，翻了个身，含糊得说，“我今天没有工作，不要起。”


    男人在她身后捋着她的头发，力道却逐渐从轻柔到用力，紧紧攥住几缕，握在手心里。


    但卢沁芳得头发很长，她根本感觉不到发梢的力道，只是听到身后男人的声音有些冷。


    “昨天郭导的试镜，你又没去？”


    闻言，背对男人侧躺着的卢沁芳立即睁开了眼睛，翻过身来。


    她抓住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上，撒娇说，“亲爱的，不是我不想去，是我受伤了，没办法去。”


    男人用拇指轻抚她那道从颧骨到眼尾的清浅伤疤，问，“怎么伤的？”


    这一问正中卢沁芳的下怀，她立即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将昨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跟对方描述了一遍。


    她说完，男人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起伏，表情还是看不出喜怒。


    见对方不表态，卢沁芳马上坐起身，又要故技重施，缠上男人的脖颈，却被男人起身躲开了。


    这还是第一次，对方在行动上拒绝自己。


    卢沁芳心里一突，眼神也跟着闪烁起来，紧紧盯着何言故没有表情的脸，希望能看出点什么。


    娱乐圈上下，都知道她是何言故的情人，对方宠她宠得不得了，什么好资源都舍得往她身上砸。


    可世人不知道的是，她为了换来这份宠爱，过得是怎样如履薄冰的生活，一颗心始终提在嗓子眼。


    因为何言故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也从来不和她说交心的话。


    卢沁芳有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高级□□，为了满足男人的原始欲望，才和他一次次媾和，他们之间根本谈不上任何感情。


    这是一种羞辱，每当卢沁芳想起来，就感觉无法忍受，头皮都跟着发麻。但这种羞辱在外人眼里看来却是一种荣耀，不是谁都能享受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何言故从来没有过公开的情人，即便有过床伴，也绝不允许对方外公开谈论他们的关系，因此，对于卢沁芳，他已经算是破例了。


    他们虽然从来没有以情侣的身份出双入对，但是何言故对卢沁芳极其大方，在人前，也不会刻意回避与卢沁芳有关的事情。


    这种殊荣，卢沁芳在娱乐圈是独一份的，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但同时，也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这种情人的关系就像无根的浮萍，他们没有感情羁绊，没有婚姻的保障，今天，何言故能睡她，是因为她漂亮妩媚，谁知道，他明天又会看上哪个更加出众的女明星，也许，下一次，躺在这张床上的人就不会是她卢沁芳了。


    就像现在，男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行动上回应的不够积极而已，就已经让卢沁芳方寸大乱了。


    看到何言故不表态，卢沁芳立即追问，“亲爱的，为什么何天要跟卢清越搞合作？她是郑郁林的太太，你不会不知道吧。她这次竟然跑到莲花娱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把我打伤了，这不是在打我，而是在向你示威！”


    听到卢沁芳这么说，何言故依然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将她的睡衣从地上捡起来，扔上床，说，“你该起来了。”


    卢沁芳拥着被单，坐在那里，口吻更加急切的说，“你不能让何天跟她合作，难道我们莲花娱乐连场地都租不到了么，还要去租她那个破餐厅！她就是个低贱的村姑，凭什么让她到莲花娱乐来指指点点。”


    听她越说越过火，何言故终于还是转过身。


    他微微皱起眉头，扣着自己的袖扣，眼睛并没有看卢沁芳，语气也很轻，但说的话，却让人感觉都冷到了骨子里。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做好你自己的事。”


    可卢沁芳之所以要主动来找何言故爬床，就是为了报昨天的仇，怎么可能说算就算了。


    她毕竟是卢家的大小姐，自认为并不比何言故身分低，即便她现在身处娱乐圈，处处要仰仗何言故的资源和人脉，但那又怎么样？即便她被雪藏，也可以继续回去过大小姐的生活，不必像那些可怜的底层明星似的，没有工作，生活就一落千丈。


    因此，面对何言故暧昧不明的态度，她异常的生气，抡起睡裙，就扔在了地上。


    “好，我做好自己的事情，你以后再也不用管我了！”


    听到她发脾气，何言故眉头皱得更深，抬眼看了看卢沁芳，发现她脸色涨得通红，一副炫而欲泣的表情。


    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他走过去，坐在床上，慢慢说，“沁芳，你要明白，自己想对付的人到底是谁，不要在无所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卢沁芳立即转头看他，眼里含着泪，拍着被子说，“我要对付谁？是郑郁林么？那到底是我要对付他，还是你要对付他！”


    面对她的哭闹，何言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迅速站起身，打电话给客房部，让人送来自己的西装外套。


    看到何言故冷了脸，卢沁芳不由害怕起来。


    耍脾气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反应，但这次，她耍脾气的对象选错了人，如果真的激怒了何言故，那她之前付出的一切很可能会付诸东流。


    卢沁芳不禁又惶恐起来，她赶忙套好睡裙，下了床，快步追上要出门的何言故，从背后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腰。


    “言故，你别走，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乱发脾气。”


    何言故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身。


    卢沁芳感觉到他态度有所缓和，赶忙又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谋划和安排。我就是个女人，除了演戏和等着你，什么都不会做，你别跟我计较了。我按你说的，今天就开始去上体态课，下次，下次郭导的试镜，我一定准时到。”


    腰间纤细的手臂箍得很紧，何言故不得不拍了拍女人白皙得手，听不出喜怒的说道，“好了，别胡思乱想，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随意变化的，你也是，让我省心一点，不要那么任性。”


    听到他和风细雨般的话，卢沁芳的眼泪滚了出来，手臂也松开了。


    何言故拉着她的手，转过身，将人抱进怀里。


    两人又在门口吻了吻，卢沁芳使出手段，想让何言故再跟她云雨一番。


    男人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精力很旺盛，身材样貌也都出众，又如此有财富地位，想勾引他的女人怕是能排满长安街。


    所以，每次见面，卢沁芳都藏了心思，哪怕忍着身体的不适，也要把对方彻底榨干才能放走，这样，何言故就没有体力和精力再去找别的女人了。


    可今天，何言故却表现的不是那么热情，两人只是简单的吻了吻，就分开了。


    “我和人约了考察项目，不能迟到，你也收拾一下，早点离开吧。”


    看到男人重新整理衣服，话也说的没有任何浪漫旖旎，卢沁芳不禁失望。


    每一次，他们约会之后，第二天一早，都要她自己离开，她每次来，都是为了跟何言故上床，从来没有一次，他们只是单纯的约会，聊天，或者看电影。


    是啊，她只是他的情人，并不是爱人。


    她甚至连他的家里都没去过，只能在酒店跟他苟且，还能再期待什么呢？


    如果说，她跟何言故还有什么更深的关系，那恐怕也是因为两人有个共同的敌人——郑郁林。


    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卢沁芳关上了房门，然后，倚在门后，捂住脸，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何言故摆脱了卢沁芳之后，坐上了等在地下室的林肯轿车。


    一上车，他便给何天拨通了电话。


    “合同签了？”


    电话另一边，何天向他详细汇报了与卢清越签约的过程，并说明了，卢清越已经同意成为新剧的艺术指导。


    听说两千万的租赁天价，何言故也有些意外。


    说起这事，何天则表示很冤枉，他说，“我能感觉的出来，卢总这边一开始的报价没有这么高，最多一千万左右，但临时发生的情况，可能让她比较生气，不太想合作了，所以才突然抬价。”


    何言故马上问，“什么情况？”


    何天便一五一十的将昨天在“造梦工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董事长。


    何言故听完，有一阵没说话。


    怕卢沁芳吹枕头风，将两千万天价合同的责任推卸到自己身上，何天忙说，“我已经调取了两段监控。”


    何言故，“嗯？”


    何天说，“造梦工厂那里，确实是芳姐发脾气，把自己误伤了，卢总不仅没伤她，还阻止了她打助理。另外一段，是卢总和她下属在我办公室私下商量报价的事情。我听她的意思，应该是被芳姐给惹恼了，报高价就是不太想合作，没想到咱们诚意这么大，才被感动了，也同意出任艺术指导。”


    何言故“嗯”了一声，随后说，“你做的不错，没想到能促成她来出任新戏的艺术指导，这样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下午，你让韩良的经纪人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何天立即应承，“好的，董事长。”


    随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可电话挂断之后，何言故的神情便不再像刚才那么四平八稳。


    他眉头紧锁，有些粗鲁的扯松了自己的领带，同时骂了句，“蠢货！”


    很少听到他骂人，前面的司机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紧紧抓住方向盘，装聋作哑。


    想起卢沁芳那张美艳妖冶的脸孔，何言故不禁攥紧手掌，捏得手机屏幕不断变换操作页面。


    其实，他一开始对卢沁芳的自大和傲慢就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和对方搅合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卢家大小姐的脾气远远超过他的想象，真是到了让人几乎无法忍受的程度。


    要不是为了对付郑郁林，他根本没有耐心去应付那个母夜叉。


    如今，计划才刚刚开始，她便横生是非，惹得卢清越抬高价格，自己白白搭进去一笔高额租赁费。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合作的必要？


    何言故开始在心里做起了盘算。


    一直以来，何家的莲花娱乐都在内娱是首屈一指的地位，娱乐圈里的所有肥肉，都逃不过他何言故的嘴。


    但从前两年开始，这种格局开始发生变化。


    两年多前，一直在实业领域发展的东林集团，突然注资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


    这个消息当时一经爆出，就引起了很多业内人士的高度关注，东林集团这次超常规的跨界可以说让所有人都想不到，大家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东林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其实，娱乐圈的小公司是希望东林集团能在娱乐圈掀起一阵风浪的，这样，便能撼动莲花娱乐万年不变的江山地位，也方便他们这群人浑水摸鱼，捡捡便宜。


    而作为莲花娱乐，当然不希望东林集团入驻影视娱乐行业。原因很简单，东林集团实力雄厚，历来以专业，高品质著称，如果他们将这种风格延续到影视制作行业，那将制作出怎样的影视作品，是显而易见的，而高品质作品的问世，很可能会改变现在这种靠流量博眼球，赚快钱，让演员为明星打工的敛财格局。


    而这个赚快钱的格局，恰恰是莲花娱乐打造的。


    资本家，永远考虑的是利益最大化，没人会真的关心艺术造诣和娱乐产品的真正价值。


    所以，当初东林集团注资影视制作公司的消息，让何言故很是紧张了一段时间。


    但紧张过一段时间之后，东林集团却没有了下文，那家公司竟然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大家纷纷猜测，是否这只是东林注资的一家皮包公司，用来做一些不法勾当，毕竟，现在利用影视娱乐行业洗黑钱的也很多。


    渐渐的，业内人士都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将更多的目光聚焦在其他的新人新事上。


    可就在公司成立一年多之后的某一天，影视公司突然发了公告，宣布他们制作的一部文艺片将参加4天之后的国际著名电影节，并作为展映电影播放。


    这个消息立即在圈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就在前几天，还有圈里的知名大V评论，内地影坛已经沉寂多年，没有足够好的文艺片电影问世，能去挑战国际大奖。


    可见，当时所有人对东林制作文艺电影并送评的消息都不知晓。


    本来这个消息就够让人惊讶的了，而4天后，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上，评委会宣布那部文艺电影斩获了最高奖项——金橄榄奖的时候，国内的诸多媒体都沸腾了，就连一直以严肃严谨著称的官媒都在黄金时段的新闻中播报了这则消息。


    那个时候，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的何言故不禁握紧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他在圈中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人物，而东林注资的公司从选本子，到选演员，到拍摄，到送审，再到送评，整个环节，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莲花的高层，整个娱乐圈的记者竟然都对此一无所知。


    就这么让这部片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得了国际大奖。


    东林集团到底有多大的实力和背景，为什么初入影视制作行业，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而郑郁林……那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男人，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更讽刺的是，同年，莲花娱乐送评的一部文艺片，在那个电影节上，连初选都没有通过。


    这件事，让何言故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脸上更是无光。


    然而，这件事才只是一个开始，从那之后，东林注资的影视公司开始频频动作，因为背靠东林这颗大树，影视制作公司的资金实力极其雄厚，他们在后期制作，实地取景，服化道投入，美术设计，艺术指导方面，十分舍得下功夫，下本钱，唯一舍不得的，只有演员片酬。


    因此，这家影视娱乐公司制作出了一大批品质精良，屡获大奖，在国际影视制作市场上叫好又叫做的影视作品，也捧红了一大批名不见经传的实力派演员。


    因为并不与演员签订经纪合同，只是单纯的影视合同，所以，演员在出演过作品之后，依然是自由身，并且享有一定份额的分红，虽然份额小，但影片卖座，最终报酬会非常可观，可以说是上不封顶。因此，这家公司在业内的口碑一直非常好，十分受到实力派演员们的追捧，甚至，有些老戏骨宁可0片酬出演，因为信任制作公司的制作水准，对分红十分有信心。


    仅仅三年的时间，这家影视制作公司的股票就从10块出头每股涨到了将近500块每股。


    可谓赚了个盆满钵满，名利双收。


    这还不是让何言故这个老牌制作公司掌舵人最生气的。


    最可恨的是，东林集团似乎是打通了什么不得了的背景。最近，他已经听到了风声，那家公司正在关门制作的两部影视剧都是十分敏感，也十分吸引眼球的反腐扫黑题材，这种题材，逢播必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之前，这些资源都牢牢掌握在他何言故手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莲花娱乐的手里被抢走。


    但现在，这两部剧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拍了，他甚至连个响动都没有听到。


    这俩年，类似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太多次了。


    莲花娱乐在影视娱乐界的老大地位已经岌岌可危，这怎么不让何言故心焦。


    之前，他还在某大型自媒体网站上看到了一个网友制作的，分析娱乐圈格局的视频，那里面的评说极其犀利，每句话都挑动着他脆弱的神经。


    “我认为，何言故应该感谢东林集团，至少，东林旗下的影视公司不造星，只是专注做好剧和好电影，如果东林也参与造梦工厂，恐怕莲花娱乐连最后的江山版图也要被吞并了，到时候，他们恐怕只能进厂打螺丝了。”


    更可气的是，有一条弹幕适时的弹过，“莲花娱乐的董事长进厂打了半年螺丝，才发现，这家厂竟然是东林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弹幕里一条条“啊哈哈哈哈哈”


    “嘲讽拉满了，兄弟”


    让何言故看了，简直要气到吐血。


    他和父辈经营了两代的生意，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就这么被人抢夺？


    而且，就因为东林集团的入场，现在影视制作的门槛明显拉高，观众的品味也被养刁了，再想像之前那样，随随便便几千万的投资就血赚几个亿的情况，再也不可能有了。


    即便是莲花娱乐最得意的造星工程，这一两年来也广受诟病，甚至有一次，旗下的选秀节目还被官媒公开点名批评，不得不停播。


    观众的审美也被不断催化，小鲜肉明星也被要求具备更好的演技，更多的真才实学，再想用笨蛋美人糊弄观众已经不可能。


    就说这一次，为了能让卢沁芳翻红，莲花娱乐费了比之前更多的功夫，当然也是因为卢沁芳的年纪比较大了，演技也乏善可陈。要不是她还有些舞蹈基础，仪态好，形象是时下比较流行的冷艳御姐风，正契合了那部未播先火的网络小说女主角的形象，她怕是很难再红起来的。


    可就是这么辛苦捧红，卢沁芳却不懂珍惜，频频闹出耍大牌的丑闻，公司花了不知多少金钱和力气来帮她公关，压评论。


    要不是她对于搞掉郑郁林有帮助，何言故绝没有这个耐心和她消耗。


    知道郑郁林的主业不在影视娱乐行业，而且他实力雄厚，想彻底搞垮东林集团，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至少，可以把东林从影视圈里挤出去。


    为此，何言故想了很多办法，找了很多人脉，可都没有用。


    他甚至调查了东林注资的那家影视公司是否有违法违规行为。


    比如偷税漏税，涉嫌洗钱，或者非法出版发行等。


    但查了一遍下来，发现对方合规合法，一点漏洞都没有，堪称赚得是良心钱也是辛苦钱。


    这让何言故十分搞不懂，搞影视娱乐行业不就是为了赚快钱，热钱么，为什么郑郁林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则郑郁林的访谈。


    当时被问道为什么涉足影视娱乐行业，郑郁林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从小就对拍电影感兴趣，想拍高质量的影视作品。”


    当时，何言故在心里嗤之以鼻，虚伪，大家都是商人，这些话都是冠冕堂皇的假话而已。


    他不信郑郁林会放着快钱不去赚。


    可现实就是，郑郁林的公司确实在踏踏实实的做影视剧。


    这种被打脸的感觉让何言故更是恼怒不已。


    虚伪透顶，假清高！


    他不信郑郁林会是铜墙铁壁，没有问题。


    即便没有问题，他也要给对方制造问题出来，让他明白，这个圈子，到底谁是老大，谁说了算，他要让郑郁林知难而退。


    回去做他的实业不好么？他们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因此，当卢沁芳找到他，主动投怀送抱的时候，起初，何言故并不感兴趣。


    娱乐圈里的美人他见的多了，卢沁芳的姿色只算中上，何况，她年纪已经不小了，也并不是他喜欢的那种乖巧小美人。


    但，卢沁芳的身份，却让他很感兴趣。


    听说，郑郁林也在侵吞着卢家的资产，以商业联姻为名，虽然救了卢家的生意，却将这个之前谁也插不进手的垄断行业一点点渗透进了他自己的力量。


    而卢沁芳的父亲卢定远显然并没有那种能力和手腕来抵御郑郁林强势的进攻。


    卢家，虽说是郑郁林的岳家，可实际上，却是他的仇家。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个道理是通行的。


    何言故倒是并不介意在自己对付郑郁林的时候，联合上卢家。


    更何况，随着他和卢沁芳交往的深入，逐渐了解到，卢家竟然就是西郊那片废弃工厂的主人。而何言故正有意买下那块地，建一片更大的影视娱乐摄影基地，之前碍于地价太高，才一直没有让购地事宜提上正式日程。


    他明白，卢家其实在与郑郁林的对抗里不过是垂死挣扎，最后的结果必然是破产收场。


    那么，一头鲸鱼死去，落入海底，总不能便宜了郑郁林这一头怪兽的胃口，他何言故怎么就不能去分一杯羹呢？


    至于卢沁芳，她且骄横刁蛮着，早晚有她求到自己的一天，那时候，她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是在床上陪他睡几夜那么简单了。


    眼前，捧红卢沁芳，也让他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作为交换。


    郑郁林并非铜头铁骨，刀枪不入，他也有软肋，也有弱点。


    据卢沁芳的消息，似乎郑郁林和他的夫人卢清越关系十分融洽，夫妻感情甚笃。


    而这个卢清越的身份也很有意思，她竟然是卢家的替嫁干女儿，代替卢沁芳嫁给了郑郁林。


    何言故心里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让郑郁林撇下真千金不要，偏要娶个村姑？


    如果他们的关系真的像卢沁芳说的那样，颇为和谐，倒是方便他出手了。


    搞别的不在行，炒作绯闻，爆明星黑料，搞坏一个人的名声，对于擅长造星的莲花来说，同样不在话下。


    从这位村姑夫人下手，何言故要让郑郁林也尝一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让他明白，有些行业不是他想伸手就能伸手的，身败名裂，夫妻失和，最好把郑郁林弄得婚姻破裂，痛失家产的份上才好！


    把这些事情又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他告诉自己，只要按照计划一步步施行，必然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不能先自乱了阵脚。


    将被扯乱的领带又重新系好，何言故打开车载冰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龙舌兰，仰头喝干，被卢沁芳惹起来的怒火才逐渐平息。


    下午，艳阳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照进了莲花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有些战战兢兢的坐在总裁办公桌的对面，大气也不敢喘。


    他的对面坐的正是莲花娱乐的董事长，何言故。


    何言故姿态慵懒的依靠在巨大的转椅里，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扔在对面人的眼前。


    “看看吧。”


    那个中年男人拿起资料仔细翻看了一遍，然后露出些许迷茫的神情，看向老板。


    “董事长，这……这是一个新人的资料么？您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要我带她？”


    看到对方有些迟钝的模样，何言故强压下心里的不耐烦，说道，“不是，她是个富家千金，公司安排给韩良的‘女朋友’。”


    闻言，那个中年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立即说，“可是，董事长，之前公司对韩良的定位不是清纯小奶狗嘛，这个人设不适合谈恋爱啊，要是闹出绯闻，肯定会掉粉的，他才出演过《在世芳华》，人气难得，与其安排炒绯闻，不如让他接几个高质量的代言，参加几档演绎类的真人秀竞技。”


    何言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仰了仰脖子，然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对面的人一大跳。


    “董……董事长……”


    本想着亲自布置这个事情，让最少的人知道，更为稳妥，却不想这韩良的经纪人竟然是个榆木脑袋，确实一心为自己的艺人考虑，但却丝毫不顾老板的意思。


    不过，他还不是完全的笨蛋，发现何言故生气之后，立即不敢再发表自己的“高见”了。


    见他终于消停了，何言故才说，“公司这么安排，自然有这么安排的道理，你不用问太多，也不要跟任何人说，只需要告诉韩良，让他配合公司的安排，在片场与这个富家千金做好互动。”


    经纪人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把那叠资料卷成了纸筒，在手里反复套揉。


    实在懒得看他那副唯唯诺诺又死脑筋的样子，何言故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对他摆了摆手，说，“行了，没有别的事情了，你可以走了。”


    可那个经纪人却慢悠悠的站起了身，然后磨磨蹭蹭的站在桌边，半天都没有动地方，一副有话想说的模样。


    何言故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他又拍了下桌子，声音不大，却将对方吓得跟着震了一震。


    “还有什么话，赶紧说！”


    中年经纪人这才扶了一下眼镜框，有些吭吭哧哧的说，“那个，董事长，其实，韩良他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您说，这样硬逼着他和富家千金炒作，是不是不太好啊？再说，万一假戏真做了，怎么办？小韩还挺单纯的，万一陷进去拔不出来……”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就按公司说的办。回去告诉韩良，这就是他爆红的机会，不想红的艺人不配留在莲花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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