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明溪被吓到了，呼吸紊乱，脊背发凉。
他张开嘴，叫喊声还未出口，嘴巴就被一只干燥宽大的手掌捂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很淡的苦玫瑰香。
“是我。”
熟悉的磁性嗓音沉哑，是艾瑞斯，明溪松了口气，但那只手掌还没放开他，触着唇的掌心质感有些粗粝，笼住了他大半张脸，他慢慢清醒过来，回忆起睡着前发生过的事，下意识张嘴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灼热的吐息打在艾瑞斯掌心，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羽毛划过般留下痒意，那股蜜桃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愈发浓烈，在主人的无知无觉中不知死活撩拨着冷漠不近人情的alpha。
艾瑞斯轻嗅着beta散发出的类信息素，在黑暗中慢慢露出了为标记omega而生的犬牙，眼睛死死盯向beta腺体的位置。
如果咬下去……beta一定又会哭着拒绝，会痛得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只要他的掌心再用点力道，beta就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慢慢俯身，被掩藏在黑暗里的蓝眸熠熠发亮，弓起的脊背如同蓄势待发狩猎的兽类，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指无意识扣紧。
明溪陡然感觉到呼吸不畅，他不安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很轻：“艾瑞斯？”
艾瑞斯顿住，理智迅速回笼，他沉默了几秒，慢条斯理收回手，大拇指缓缓摩挲着掌心聚拢起的一点湿气，不紧不慢回答：“学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灯光瞬间大亮，照出飞行器内部的轮廓。
明溪从柔软的沙发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懵头懵脑没太清醒的样。
他迟钝地发觉身上有东西滑落，眼睫颤动，垂眸看去。
是一件外套。
身旁的alpha距离他太近了，他稍微偏头就发现alpha没穿外套，只穿着件衬衫，领带平整一丝不苟，禁欲又清冷，见他醒来也笔直站着，没有让开的意思。
“抱歉，我睡着了。”明溪很不好意思，他顺手捡起那件外套，手一下一下试图抚平被压出的褶皱，他又想起什么，絮絮叨叨，“对了，检查结果怎么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你太小题大做啦，我哪有那么脆弱。”
“嗯，结果很好。”艾瑞斯肯定道。
明溪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终于把外套整好了，双手捧起来递出去：“谢谢你呀艾瑞斯，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太晚了，你要早点回去哦……”
“不麻烦。”艾瑞斯接过外套就利落穿上，但没顾得上扣扣子，他不知又从哪里拿出那个熟悉的小褐瓶，目光沉沉垂头看着明溪，“喝了再回去。”
一如既往的强势，高高在上的元帅大人，早已习惯被顺从。
但没规整的外套松松散散披着，让他整个人都带上一股子随意懒散的味道，这种样子的艾瑞斯只有在荒星时……那种时候才会出现，慵懒餍.足的alpha会起身接一杯水，笨拙地喂给明溪。
明溪耳朵发红，热意半晌退不下去，他掩饰性地接过小褐瓶，准备喝时突然反应过来，疑惑抬头：“这到底是什么药呀？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得怀疑起来，他想起最近自己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艾瑞斯选择性回答：“没有问题。”
明溪试探着问：“可以把检查结果给我看看吗？”
“不可以。”艾瑞斯立刻生硬拒绝，脊背僵成一条执拗的直线。
□□脆拒绝的明溪抿了抿唇，指尖轻轻碾着小褐瓶，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没像以前一样乖巧喝掉，他抬眼皮看了艾瑞斯一眼，眼尾垂落的弧度显得很无辜：“为什么？我想看看。”
艾瑞斯面皮紧绷，止不住烦躁，他平生第一次编谎话，很不熟练：“医生没有把检查结果给我。”
“啊。”明溪迟疑地看着艾瑞斯，表情纠结，“可是……”
“把药喝掉，明溪。”艾瑞斯似是不耐烦地打断他剩下的话，语气严厉，长官命令下属一样。
明溪指尖一颤，捏紧瓶口，他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与人高马大的alpha对视，语气委屈又不解：“可是这药很苦，我没有生病，不想喝。”
胆子很大地跟元帅大人唱反调，像露出一点爪子的猫，抓不疼人，太过脆弱，碰一下就碎，让人束手无策。
尽管知道明溪本质上向来不是个乖巧的beta，但艾瑞斯还是被他气到了。
偏偏艾瑞斯对这样的beta毫无办法，他耐着性子哄：“喝完吃糕点，吃水果，不会苦。”
“会苦！”明溪最近长了点小脾气，他自己都没发现。
艾瑞斯蹙眉呵斥：“不要娇气。”
明溪呆了呆，头颅慢慢垂下。
艾瑞斯看着一小片对着他的漆黑后脑勺，以为话说重了，娇气的beta又要掉眼泪，他有点心慌地抬手，才抬了一点，又听到明溪小声嘀咕。
“让你喝就知道苦不苦了……”
今天的明溪真的特别不听话。
艾瑞斯喉结动了动，眸光里酝酿着某种危险情绪。
明溪没发现，他不情不愿举起瓶子，准备喝时手却被忽然抓住，他迟钝抬头，表情傻愣愣的。
艾瑞斯微微弯下腰，在明溪迷茫的目光里拉起他的手，把小褐瓶凑到自己嘴边，就着明溪的手喝了。
明溪：“？”
喝完药的艾瑞斯猝不及防伸手，一把捏住明溪的下巴，明溪还没反应过来，傻呆呆得毫无防备，艾瑞斯直接吻上去。
“唔唔唔……”
明溪抗议的声音全被吞掉，药汁苦涩的味道在味蕾炸开，他瞪大眼睛，手里的小褐瓶掉到地上，发出破碎声响，但没人在意。
alpha的军靴毫不留情碾过玻璃碎片，咄咄向前逼近，直到小腿被沙发边沿阻挡，不能再进一步。
明溪被逼得后背紧紧靠着沙发，已经退无可退，他嘴里被alpha渡满药汁，急着想咽下去，不然……那太难看了。
然而他再着急，刚尝到一点甜头的alpha根本不愿意放过他，反而越来越放肆，他的皮带松开了。
明溪眼尾都被熏红，蒸腾着朦朦水汽，药汁顺着他的唇.角.流.下，蜿蜒到白衬衫领口，他呜咽一声，猛地用力推向艾瑞斯。
没能推开，但那已经覆上来的重量自己僵住，艾瑞斯终于撤开，大长腿立在明溪旁边，年轻气盛的alpha毫不掩饰正对着明溪侧脸那蠢蠢欲动的帐篷，嚣张到仿佛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热意。
太过分了。
明溪红着脸赶忙咽下剩余的药汁，咽完后大口大口喘气，声音和头顶沉重的呼吸声缠在一起，连空气都是热的。
艾瑞斯垂眸静静看着明溪，看了一会，他忽然伸出大拇指擦掉明溪嘴角的药，蓝眸晦暗不明。
明溪顿时警惕地看着他，只是被欺负得肿的唇和绯红的眼尾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很可怜。
又可爱。
艾瑞斯很自然地抬手，将大拇指上的药舔掉，眉目依旧冷然凛冽，仿佛他只是做了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
“不苦。”他用行动一板一眼地告诉明溪，丝毫没有为刚才的一切行为做出解释的打算。
明溪鼻子发酸，他吸了吸鼻子，结结巴巴：“你太过分了……艾瑞斯，怎么可以这样……”鼻音很重。
艾瑞斯顿住，所有因beta而燃烧的冲动霎时结冰，他侧身背对明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无措地对明溪说：“对不起。”
干巴巴地道歉，依然没有任何解释，他大概连明溪为什么要生气都不懂，他是帝国之星，是公爵，是元帅大人，他不需要去了解一个beta的内心。
明溪垂下眼帘，衬衫领上一点深色污迹，显眼又难看，他用手指抹了抹，什么也无法改变，最后只好放弃，他轻声说：“我要回去了。”
艾瑞斯沉下脸，就拿高大的身躯挡在明溪旁边，半晌都不愿意让开，明溪垂着头，无声捏手指，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艾瑞斯才冷冷蹦出一个字：“好。”
“咔嗒。”
几声轻响，艾瑞斯用军靴轻易将地上的碎片全部碾成粉末，他让开位置。
明溪全程垂眼看着，等他让开后抿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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