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酬秋受了伤,左手的皮肤,被火灼了一块。


    苏认没受皮肉伤,但昨日里,过杂的alpha信息素,使得苏认的信息素发生紊乱,因而苏认现在的状态,甚至要比谢酬秋更差一点。


    所以,元旦假期,两人养在家里。


    而谢酬秋把苏认养得……像坐月子。


    首先,谢酬秋给苏认筑了个巢。


    他用纯棉的小被子,和两条垫被,把硬邦邦的主卧床铺,烘得暄暄暖暖。


    随后,谢酬秋也不知去哪找了3张omega发情期专用的干燥加热垫,1大2小,偷偷塞在棉被下面。


    苏认差点就要睡上去了,直到发现床上铺着的垫子,实在有点怪。


    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苏认才反应过来,这玩意是什么——omega坐月子用的。


    苏认满脸黑线,看向谢酬秋。


    虽然面色极差,但眉头轻蹙的样子,也极漂亮。


    “拿走。”苏认冷然不耐。


    谢酬秋道:“我好不容易铺好的,干嘛拿走?”


    ——谢酬秋根本不知道,苏认是哪来的脾气,几张干干净净的热垫,又怎么惹着这尊佛了。


    苏认根本不愿往那床上去坐,于是直接伸手欲掀,谢酬秋诶了一声,不满道:“还不是为了你好吗?我铺了好半天。”


    而且他一边说着,便一边抱着苏认的大腿,把苏认给扛起来了……


    苏认惊呼一声。


    他的胯本来就窄,身体也清瘦得厉害,被谢酬秋单手抱坐在臂弯里,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你做什么?”苏认急促地喘息着,眼角泛红,但目光冰冷,“快把我放下。”


    谢酬秋板着一张老大不高兴的脸,一手扛着苏认,一手将那被苏认拽掉的加热垫,固执重新铺好。


    苏认看着那垫子,只觉一股莫大的羞愤,像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透。


    被当成omega对待的方式,让苏认心冷似铁。


    苏认冷蹙起双眉,彻底脱了力,随着谢酬秋的摆弄,也都再未有过半点儿挣动。


    待谢酬秋把床垫摆摆好,将苏认塞上床,再把小被子拉拉紧,被边儿全部塞上,只露出苏认优雅又病弱的脸。


    苏认有些太过清瘦了,苍白得没有血色,瘦得让人心疼。于是谢酬秋又兢兢业业给苏认套上了一双棉袜子。


    可苏认始终厌弃地闭着眼睛,任谢酬秋来回摆弄搬布,都一动不动。


    “这样可以么?”谢酬秋问。


    苏认:……


    “会不会冷啊?”谢酬秋又问。


    苏认:……


    “我再咬你一口,补充点信息素?”谢酬秋继续问。


    苏认:……


    苏认像是睡着了一样,无视了谢酬秋的所有问题,直到谢酬秋无奈地走开,关上了门,苏认才缓缓睁开眼皮。


    清泠泠的目光,盯向墙角,看了良久。


    直到分针走完一个圈儿,苏认纤长的睫毛,才重新垂下去。


    苏认6小时都没跟谢酬秋说话了,更没吃任何东西。


    他连躺在床上的姿势,都一动没动。


    谢酬秋烦躁地挠着头,伸出手指试了试苏认的鼻息,指头都要插.进鼻孔了,苏认却都没任何反应——要不是还喘着气儿,谢酬秋甚至都要以为苏认人没了。


    直到12个小时,苏认都没跟自己说话,谢酬秋的反射弧才走完一个完整的圈,因而彻底反应过来,苏认再跟他怄气。


    这不就……


    和苏认上高二那年……一模一样吗?


    苏认上高二那年,谢酬秋才上初三。


    苏认虽然不待见他,可两人也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那时候,谢酬秋已经不叫苏认哥哥了,苏认也早就从谢家搬了出来,住进学校的宿舍。


    两人也就一个周能见一次面——每个周五,谢酬秋都会逃下午的最后两节课,骑10公里的自行车,往苏认的省二中去跑。


    其名曰:沾沾省重点的灵气,为中考做准备。


    然而实则,到底是沾灵气的,还是跑去看苏认的,连省二中的大黄都知道。


    哦,大黄是一条狗。


    一见到谢酬秋这个同类,大黄就开始疯狂摇尾巴,贴着谢酬秋的裤腿走。


    一人一狗,加之谢酬秋长得高,脸又实在帅,很难不被人注意。


    时间久了,谢酬秋这个没穿校服的外校人,就成了省二中的同学们,茶余饭后讨论的重点。


    “哇,那个又高又帅的小奶狗,今天又来我们学校了——他究竟是哪个学校的啊?九中?十六中?和咱近的,也就这么几所,可我从来没听说,有个长得这么帅的a啊?”


    “我也想知道啊!笑起来那么奶!还装得那么拽!简直要可爱死我了!”


    “而且你看到了吗?他的眼睛是雾蓝色的,特别好看!”


    “呜呜呜,何止是眼睛好看,那肌肉那身材,宽肩窄腰,简直就是所有o的梦中情a好吗!


    “啊啊啊!神啊,快告诉我吧!他到底是来这看谁的啊?”


    “我听说,他有个omega女朋友,就在咱们学校里!是咱们学校最漂亮的——可是咱们学校最漂亮的……应该是那一位吧?”


    “是吧,可他不是beta嘛?”


    “嘶,奇了怪了……”


    “——借过。”


    苏认面无表情地,打断两个聊得热火朝天的、也堵住了过道的omega男生。


    omega乖巧让开,便见他们高二年级的冰山学神,拿着根笤帚径直走向他们班的室外片区,一言不发地弯腰打扫起来。


    然后,两个omega男生,便眼睁睁地看着,躲在狗窝旁边逗狗玩的谢酬秋,一寸一寸地往苏认那边挪。


    本来,这人还有点脑子,试图骗着大黄狗先走,自己再追上去。


    可是,那大黄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追着人家小母猫的尾巴跑,一看就是生物没学好,不知道物种隔离是没未来,只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了。


    狗不理人。


    于是逗狗人,只好自己吃了火腿肠,漫不经心地往苏认扫地的地方蹭。


    狗狗祟祟的。


    和大黄追人家小猫的尾巴,也没什么本质不同。


    只见这人把火腿肠的包装皮,往地上潇洒一扔,正好撇在苏认的扫把旁边。


    “谢了啊。”少年人声音清朗。


    苏认垂着头,绕开谢酬秋制造的垃圾,更绕开谢酬秋,将落叶从另一边扫走,完全无视了寻衅滋事的这位。


    谢酬秋没说话,只是又掏出一根火腿肠来吃。


    他的目光灼灼,一直看向那个清瘦的身影,像一头刚成年的幼狮,盯上了一只优雅的鹿。


    直到俊朗少年,将垃圾扔了一地,苏认都没有扫。


    苏认只扫净落叶,便收起扫把。


    秋意浓重的深秋里,目光微凉的beta,一言不发地看向那俊朗少年。


    于是,少年气闷地蹲下身,自己把垃圾捡了起来。


    而此番过程,苏认竟一个字都没说。


    于是乎,躲在墙角里看的同学们,自动脑部出来一部《渣a追妻,破镜难圆》的狗血小言剧。


    “你到底,总是来我们学校做什么?”苏认问。


    少年低着头,将火腿皮团把团把,揉成个球,精准地丢尽七八米开外的垃圾桶里,“你说呢?”


    苏认深蹙着眉,不说话。


    大黄追着漂亮的小母猫,大摇大摆地从两人身前走过。


    就听那磁性悦耳的声线,憋着一股闷气,自问自答道:“我来看猫。”


    苏认漠然评价:“有病。”


    这时,学生会会长路过,叫了苏认一声,苏认便离开了。


    高天阔云,落叶无情。


    秋风似乎能够吹散少年的热情,却吹不灭偏执的迷恋。


    放学路上,苏认和会长聊了一路。


    谢酬秋也不知,那个男的到底有什么话题,能让寡言少语的苏认,巴拉巴拉说那么久。


    可那学生会长是个a,看苏认的目光,要么是往柔嫩白皙的颈部去瞥,要么就直接走下三路啊。


    性意味浓得不能再浓了啊?!


    谢酬秋和苏认一起长大的交情,都不敢盯着苏认的颈后或是腰臀,停留三秒以上


    ——可这,难道不是身为强势方,对其他性别的基本尊重么?


    像苏认这样保守的人,到底为什么要无视对方这么明显的靠近和轻薄啊?


    谢酬秋只觉一股灭顶的愤怒,要把自己的天灵感给掀开似的——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苏认,托着大腿单手扛了起来,往自己的自行车上一放。


    苏认还没叫呢,那学生会会长先叫了:“诶!你干嘛?——你看不出他讨厌你么?”


    谢酬秋长腿一迈,直接站在了苏认的身后,将清瘦漂亮的青年,牢牢圈在怀里,宽大的手掌,单手捏住了消瘦的两只腕骨,并轻而易举地将苏认小打小闹的反抗压制下。


    谢酬秋蹬着车就走。


    正是中二的年纪,骂个人都要搞得像征告世界的声明:


    “——你爹的omega也敢看!你再看他你试试!”


    话音一落,谢酬秋便把自行车踩得愣快,而怀里的苏认,却完全不挣了。


    苏认安静地任谢酬秋圈在怀里,极其冷淡说:


    “第二次了。”


    随后,苏认便再没跟谢酬秋说过话了。


    谢酬秋想了很久,才意识到,原来苏认介意的,是自己把他当成omega。


    谢酬秋以前是想不通。


    现在……


    倒是隐约想明白了,只可惜有点晚了。


    谢酬秋坐在苏认的床边,低声道:“对不起。”


    苏认的眼睑微动,就听谢酬秋继续争辩道:


    “可我……从来没把你当成omega。”


    苏认缓缓睁开眼睛,唇角挂着薄凉的戏谑:“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么?”


图片    【南瓜文学】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