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闻宿的身影已经要越来越远, 螭吻下意识就要喊住他，却不想最后只发出一声类似撒娇一般的——
“嗷呜……”
闻宿……
听见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叫声，小人鱼瞪了瞪眼睛, 神情有些错愕。
“吼！”
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 听见身后的“怪鱼”传来的吼叫声, 闻宿当即就游得更快了。
一时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就间隔更远了，螭吻急得都想原地转圈。
这下他也顾不上去想自己为什么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只摆动鱼尾就朝着闻宿追了上去……
注意到身后骤然开始波动的水流, 闻宿当即又加快了速度。
然而那条“怪鱼”却像是认准了他一样, 哪里都不去，就只追着他跑。
甚至就连看见路过的黑海刺鱼他都不想要去报仇了, 只专心地追着闻宿。
于是, 在这片浓稠的黑海之中，一人一龙开始上演起一出他追，他逃, 他却插翅难飞的戏码来。
黑海中其他的原住民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可是全都不敢上前，一早就远远地跑开, 生怕会被他们搅动的水流给殃及。
期间, 螭吻几次都快要追上他, 但才刚拉近，闻宿就会迅速换个方向拉开距离。
而螭吻体型庞大，只掉头就会废去好些时间, 若不是闻宿头顶有那圈醒目的小彩灯, 怕不是还没多久, 他就要找不见闻宿了。
终于, 他要再次追上闻宿了, 可闻宿竟然又作势要转移方向。
当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距离又一次要被拉大时，这下螭吻想都不想，直接鼓足了劲“嗷呜！”一声，之后就用尽全力追了上去。
而闻宿也像是终于累了一般，不再疯狂加速。
眨眼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开始迅速缩短。
十米……
五米……
三米、两米……
闻宿的衣角已经近在眼前——
马上就要追到了！
然而只听“咣当”一声——
他脑袋上的龙角撞到了黑暗中的珊瑚……
而他巨大的身体，也被卡在珊瑚林中动弹不得。
被卡住的小人鱼懵了，“嗷呜……”
明明这一幕是自己早就预料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眼前的怪物口中委屈的哼唧声，闻宿竟莫名觉得……
有些愧疚。
这不合理。
他怎么会对一个“怪物”产生这种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他抿了抿唇，转身想要离开。
然而才刚游出不到一米，身后就又传来一声委屈的呜咽：
“嗷呜呜呜呜……”
闻宿……
你别走呀……
螭吻眼巴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尾巴着急得在身后一直甩，不少半人高左右的珊瑚直接就被他一尾巴扇的拦腰歪倒。
闻宿停了停，他回头看向被卡住的“怪鱼”，眸中带上一丝探究。
或许，它是有什么精神控制类的能力吗？
想到这里，他又转身游回到那条“怪物”身边。
看见他回来，螭吻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倏得一亮。
“噫呜！”
闻宿闻宿！
闻宿当然听不懂它哼唧的什么意思，只是敏锐察觉到，在他转身回来时，它似乎非常兴奋。
他没有说话，只将手中的匕首藏在袖口，然后朝着“怪鱼”靠近。
借着头顶的彩灯映出的光，他开始打量起眼前这条将近快有一层楼那样高的庞然大物。
鱼身上的鳞片是罕见的墨蓝色，一片片排列整齐细密，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星光。
闻宿围着它转了几圈，才最终找到头所在位置。
当视线落在那对形状好看的冰蓝色犄角上时，下意识的，他皱了下眉。
长了一对犄角的鱼？！
似乎是察觉到闻宿在看着自己，螭吻从喉间发出一声低而轻的呜咽。
“噫……”
他仰了下头，一对亮晶晶的蓝色眼眸正对上不远处的闻宿。
“啵啵啵……”他吐了吐泡泡。
之后一连串的超大号气泡就开始缓缓顺着水流飘向闻宿。
然而闻宿几乎是想都不想就立刻向后退了退，同时手中的匕首抛出，将飘来的气泡戳破。
看着气泡碎掉，螭吻不由委屈地眨了眨眼，头顶的触须也有些无措的晃了晃。
他还以为……
闻宿不怕他了呢……
黑暗中，“怪鱼”的身影看上去就是一团模糊可怖的黑影，然而即使没有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注视着那团黑影，闻宿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又紧。
这里是他的精神海世界。
这个世界中的一切要么是在他的记忆中曾经出现过的东西，要么，就是他幻想出来的物种。
可是他之前却从未在类似的海域中碰见过这种“怪物”。
所以……
是幻想出来的吗？
可是……
他为什么会幻想出一种这样奇怪的鱼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水流波动。
他警惕转身，只见浓稠的黑暗之中，似乎正有什么在朝这个方向移动着。
闻宿紧了紧下颌，感受到了危险来临的气息。
他握紧手上的匕首，立刻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
他侧过头，看向现在还依然被困在珊瑚林中的“怪鱼”。
远处的危险已经快要接近，他犹豫了下，随后就径直挥着匕首向着“怪鱼”的方向刺去……
看见闻宿手上闪着寒光的刀刃，螭吻先是一愣，随即眼眸中的委屈就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为什么他的“人类公主”也认不出他来呢？
他的“人类公主”也要伤害他了吗？
想到动画片中死去的的那只恶龙，小人鱼突然就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然而只听“当啷”一声——
匕首的刀锋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反而是身边禁锢着自己的那根珊瑚枝杈被忽然砍断。
螭吻下意识动了动身体……
发现周围的那些珊瑚树似乎松动了一些。
闻宿挥动着匕首将其中几根缠得较紧的珊瑚树砍断，之后就再没停留，径直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被困在珊瑚林中的螭吻焦急地甩动鱼尾，想要挣脱这片珊瑚林的束缚。
随着他的动作，周边那些烦人的珊瑚树开始相继倒下。
只是等他摆动着鱼尾彻底从珊瑚林中挣脱出来，闻宿已经远去，而且不远处的危险也已经靠近了。
这时候螭吻才发现，原来那些连成片向着这里靠近的黑影就是眼前这群长着尖刺的怪鱼。
从他们庞大的数量来看，估计是除去已经被螭吻不知道扇飞到哪里去的，剩下的都跑来了。
螭吻摇摇自己的尾巴，面对着眼前的鱼群时丝毫不惧。
只见大尾巴轻轻一甩，带动的水流就直接将抱团扑来的鱼群给四散冲开。
随后他穿进鱼群之间，左边甩甩，右边拍拍……
本就所剩不多的黑海刺鱼瞬间遭遇灭顶之灾。
本来是想趁他病，要他命，但怎么都想不到他们这么气势汹汹的来了，人家却是一尾巴就将他们给灭族了。
等最后波动的水流平静下来，这里已经到处都是被拍晕或者扇飞的刺鱼……
然而螭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迅速摆动着鱼尾朝闻宿先前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
将困住“怪鱼”的珊瑚树砍断，确定他能自己挣脱后，闻宿就迅速朝着另一方向逃去。
他要尽快去找到那扇能够离开这里的门。
只是那扇门在这片海域中出现的位置一直都是不确定的。
因此，每一次进入到这里时，闻宿都需要先花大量的时间去找到那扇门。
或许是因为黑海中最危险的刺鱼都去寻找那条“怪鱼”了，原本危机四伏的海域在此刻变得平静了许多。
至少现在敢来找麻烦的怪物他都能轻松解决。
没有了那条“怪鱼”跟黑海刺鱼的纠缠，闻宿这次很快就找到了那扇透着光亮的门。
只是游到门前后，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开门离开。
而是先挥动着匕首朝着门后的位置迅速刺去……
***
远远的，螭吻就看见了黑暗中那道熟悉的光亮——
是顶着小彩灯的闻宿！
这样想着，他迅速就摆动鱼尾朝着那个方向扑去。
只是凑近之后他才发现，闻宿他竟然挥着匕首正在跟一条黑海刺鱼在搏斗！
看到那条不长眼的鱼竟然想欺负自己的人类“公主”，螭吻想都不想就怒吼一声朝着那条怪鱼扑去……
“砰”的一声——
眼前骤然溅起一阵激烈的水花，闻宿面前的刺鱼被撞飞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怪鱼”，闻宿神情有些错愕，手中的匕首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看见它摇着鱼尾朝自己这里扑过来。
只听“锵锵”一声，闻宿手中的匕首碰到了“怪鱼”的鳞片，刀刃与鳞片相接，瞬间呲出一阵火花。
火花消失，鳞片没有任何事，但那把号称是削铁如泥的匕首却卷了刀刃。
卷了刀刃的匕首被碰到一边，但庞然大物一般的“怪鱼”却丝毫没有要伤害闻宿的意思。
他只专注的将自己巨大的脑袋往闻宿怀里拱。
但他跟闻宿之间的体型差距实在太大，左右尝试了半天，他都没有办法拱进去。
最后，他只能委屈地将大脑袋压低，一点点蹭到闻宿脸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看着近在咫尺，却只有一点点大的闻宿，螭吻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委屈turnip的呜咽：
“噫呜……”
你怎么这么小呀……
都不能抱我了……
闻宿听不懂他叫声的含义，此刻也只是怔怔地注视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很圆很大，也很漂亮。
这时候，他的眼前闪过一双同样是冰蓝色的眼眸——
“闻宿，有鱼尾巴，但我是龙哦！
长着犄角的鱼……
有鱼尾巴的龙……
作者有话要说：
螭吻用自己的大脑袋蹭蹭闻宿：以后在海里我罩着你！
今天的三更更完啦！
————
第三十二章
注视着那双快有半人高的冰蓝色眼眸, 闻宿眼眸深了深。
这里是他的精神海世界。
这片海域里的一切，甚至连同这一整片海域也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那么，眼前这条头顶长着犄角, 身形庞大但却性格温和的鱼, 是因为小人鱼之前说过的话才出现在这里的吗？
就好像他头顶突然出现的那圈彩灯一样。
小人鱼说过, “海螺”里太黑了，需要光来照明, 这次他来到这里, 头顶就出现了这些小彩灯。
那也就是说……
眼前的这条在现实中本不应该存在的鱼, 其实是他在精神海中幻想出来的小人鱼的“龙”型……
几息之后，闻宿伸出手, 轻轻落在了面前的大脑袋上。
“谢谢。”
闻言, 那只大脑袋立刻就亲昵得在他掌心蹭了蹭。
“嗷呜……”
你是认出我了吗？
眼前的大家伙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吼声，听上去又轻又软，就像是幼崽撒娇时的声音一般。
声音传入耳朵, 闻宿抿了抿唇。
螭吻并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他只是看着闻宿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他在想……
闻宿会不会其实是条鱼呢？
要不然，他怎么可以待在海里呼吸……
他眨眨眼, 试图跟闻宿讲话, 但还不等想出办法怎么开口讲话, 闻宿就已经抽回了放在他脑袋上的手。
他转身站在那扇从门缝中透着光的门前，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影。
轻声说了句：“再见。”
之后就拉开了眼前的门。
明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身后的黑暗, 闻宿再没有停顿, 径直走入了门内。
因此他也就错过了, 在白光照进来的那一瞬间——
他身后那个黑暗的海底世界正在一点点化作粉末消失, 但那只身形庞大的龙却是变回了小人鱼的模样。
当闻宿从精神海中离开后, 螭吻也回到了原本的水箱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下的鱼尾。
怎么突然就又变回来了呢？
***
实验室当中，闻宿释放出的精神力在一瞬之间全部收回。
而原本陷入昏迷的他也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另一个房间中，李莱恩跟陆承通过屏幕中的画面看到这一幕，不由也都松了口气。
李莱恩伸手再次按下绿色按钮，那面可以通往小房间的墙壁再次打开。
几分钟后，闻宿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他伸手接过陆承手中的外套披回身上，李莱恩也已经调试好了仪器，准备检查一下闻宿精神海的状况。
对着闻宿检查过后，他手中的仪器“滴”的响了一声。
李莱恩看向仪表盘上的数字，随后就不禁愣住了。
一旁的陆承看他半天都不说话，忍不住有些焦急，“莱恩医生，陛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起初，李莱恩还是盯着仪表盘不讲话，许久后，他才看向一旁的闻宿，呆呆地问：“您现在……是不是感觉很好？”
闻宿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点了下头。
这时候一旁的陆承已经听懵了。
他看看闻宿，又看看李莱恩，来回反复这么看了好几次，最后犹豫下，才低声问：
“发生什么了？抑制剂……不是失败了吗？”
李莱恩点点头，“抑制剂确实没有成功，但是陛下这次的精神暴动……成功度过了。”
说着，他看向面前的闻宿，有些小心翼翼道：“您，与那位天然人鱼殿下……”
闻宿摇头，“没有绑定。”
听到他的话，李莱恩眸中不禁划过一丝疑惑。
如果没有绑定，那陛下的精神暴动，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单纯按照结果来看，那分明就是只有在绑定伴侣后，才能出现的健康数值啊？
一时间，他又忍不住往闻宿的方向看去……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闻宿没有开口，他只是走到一旁的操作台前，那里正摆着一台打印机。
他将手腕上的光脑连接在打印机上，随后选中一份文件开始打印。
“滴滴滴滴……嗡……”
很快，打印好的文件就被从打印机中传送出来。
闻宿将那几张纸递给一旁的李莱恩，轻声道：“你看看这个。”
李莱恩伸手接过，视线落在上面的文字上。
只见这是人鱼基地出具的一份有关天然人鱼歌声中精神力浓度的检查报告。
李莱恩将上面的内容全部看完，随后很是惊讶的对闻宿道：“您认为与这个有关？”
闻宿点了下头，回答他道：“他的歌声，是对着我唱的。”
虽然小人鱼唱歌跑调，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他歌声中的治疗能力。
李莱恩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件事。
只听他突然道：“或许除了歌声中的精神力浓度外，可能还跟一件事有关。”
闻宿跟陆承同时看向他。
李莱恩没有说话，反而是径直奔向一旁的实验室门前。
随着他“滴滴”几声输入密码，面前的钢板门缓缓打开。
不等门缝开大，李莱恩就先着急地挤了出去。
闻宿跟陆承则是等了一会儿才出去的。
等他们上去楼上的实验室，看见的就是李莱恩正惊喜地看着实验台上的仪器。
听见闻宿他们上来的声音，他立刻把刚刚才分析出的实验结果送入打印机中。
就在打印的时候，他又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份报告。
那是前不久他刚刚找陆承要的。
李莱恩将手上的报告摊开在桌面，然后道：“陛下，您先看这一份，这是人鱼基地当时出具的报告。”
李莱恩拿出的报告是人鱼基地给出的匹配测试结果。
这一份报告的内容闻宿很熟悉，同时他也很清楚的知道，人鱼基地当时在哪一项数值上造了假。
他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内容，轻声道：“这个数值有问题。”
人鱼基地造假的这个项目，正好是跟闻宿自己的基因有关的数值。
所以他很清楚，这份报告的结果，是有问题的。
只是人鱼基地应该没有想到，他会看得这么细致，或者说，他竟然能记得住跟自己的基因有关的每一项数值。
恰好这时候李莱恩测出的结果也已经从打印机中打印好了。
他将新打印的那一份也同样摆在了桌面上。
闻宿的视线落在结果上，只见那个位置赫然也写着——匹配度100％。
他不由怔了怔。
这时候李莱恩把指尖落在闻宿刚刚指着的位置，“陛下，您看看这个数值，是不是对的？”
这个数值与人鱼基地出具的报告不同，但与闻宿记忆中的却相同。
另外除去这一处，小人鱼基因报告中的数值也与人鱼基地给出的有所出入。
这时候李莱恩摊了摊手道：
“也就是说，人鱼基地的这份报告虽然造假，但却歪打正着，结果没有出错。”
得出这个结论，闻宿此刻也沉默了。
他的视线在两份报告中相同的100％上停留片刻才移开。
他看向李莱恩，“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认为除去歌声中精神力的浓度外，这份匹配结果，也影响到了我这次的精神暴动。”
李莱恩忍不住着重强调道：“是高达百分百匹配的结果。”
闻宿抬眸看着他，“只说原因就可以了。”
李莱恩干咳一声，接着道：“其实我有这样的推断，主要是因为这一点……”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报告中的一处数值：
“这项数值代表着您跟人鱼殿下的精神力融合度，数值越高，就代表着你们互相之间的吸引力越强。”
“当然，我是在指精神力之间的吸引。”
闻宿没有理会他抖的机灵，就只顺着他提出的可能想到了先前一次的精神暴动。
即使远在人鱼基地，但他散溢出去的精神力也还是精准找到了小人鱼，并且……
将他吸进了自己的精神海。
至于这一次……
首先他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进入的精神海，而且他还提前在小海螺上设置了精神封锁……
应该不会再影响到他。
***
从实验室离开时已经是深夜，陆承跟李莱恩都回去休息了。
闻宿独自一人站在寝宫内的电梯里。
他的视线落在电梯门旁的按键上，犹豫一瞬后，最终还是按下了顶楼。
随着“叮”的一声响起——
一座巨大的水箱出现在电梯门外。
闻宿从电梯中走出来，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突然——
“闻宿！”
他听到了小人鱼的声音，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动画片在叽叽喳喳的声音。
正常来说，按照现在的时间点，小人鱼他应该已经睡着了才对。
闻宿微挑下眉，已经开始在考虑要不要给小人鱼的光脑开通“未成年鱼鱼”的防沉迷模式了。
螭吻并不知道闻宿此刻的想法，只是电梯门响之后，他就听到了独属于闻宿的脚步声。
于是他当即就侧过身体，然后摆动鱼尾游向了电梯那边。
而在闻宿的视线中，他看到的便是小人鱼在水箱中划过几个弯后游到了自己面前。
他贴近水箱的玻璃缸壁，手轻轻贴在上面，印出一个不大的印记。
闻宿看向他，轻声问：“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面前的小人鱼跟他解释：“我在尝试着变回原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好一旁的光屏里播放的动画片中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若想复活他，一定要先找回他的龙型……”
这是动画片中龙神的声音，而他的这一句话是对着杀死恶龙的人类公主说的。
在之前的剧情中，公主拔剑杀死了变回恶龙的爱人，而在恶龙死后，他的尸身重新变回了人类。
公主这才意识到，原来她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心爱的人。
而刚刚的对话，就是在公主去寻找龙神，想要复活恶龙爱人时发生的……
闻宿的视线在光屏中轻轻扫过，接着他看向眼前的小人鱼，轻声问：
“那结果怎么样？成功了吗？”
小人鱼眨眨眼睛，没有回答，他只是说：“让我再试一次……”
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闻宿不禁回忆起了在精神海中时看到的那条头上长着犄角的鱼，或者说是有着鱼尾的龙……
他们其实有着同样漂亮的一双眼睛。
想到这里，闻宿轻眨一下眼睛。
脑海中那双圆溜溜的冰蓝色眼眸似乎在某一瞬间与眼前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重合了……
明明是不同的眼型，但却莫名的相似，可除去同样是冰蓝色的眼瞳外，还有什么……
只是不等闻宿想出什么来，面前的小人鱼就已经握紧拳头，闭上了眼睛。
不仅身下的鱼尾紧张地崩紧了，而且就连腮帮子也都微微鼓起跟着一起努力。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闻宿觉得他可爱的同时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有那么一刻——
他竟然真的认为眼前的小人鱼会变成那条鱼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精神暴动来临前，闻宿的预想：
这一次我做了充分的准备，一定不会再去打扰老婆。
然而实际上：
即使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最终还是把老婆给拐跑了……
————
第三十三章
只是他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 一旁水箱中的小人鱼就好像是忽然泄气了一般睁开眼睛，身后的鱼尾也耷拉着，整只鱼都看上去很失落的样子。
“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螭吻不理解。
明明刚刚在那片黑海里的时候还可以, 怎么现在就不可以了呢？！
似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 他的原型就像是被封印住了一般, 根本变不出来。
起初他只单纯以为是之前住的地方地方都太小了，根本装不下他的龙型。
但现在他已经换到大房子里面了呀……
为什么还不可以呢？
他发愁, 却想不出原因。
看着小人鱼失落的模样, 闻宿有些无奈。
他不是很明白, 为什么小人鱼要这么纠结着想要变成一只龙。
虽然精神海中幻想出的那只龙确实也……额，性格挺可爱的。
但如果单纯看外表, 闻宿实在无法将它跟眼前的小人鱼联系起来。
而且他也无法想象, 现实中竟然真的会有人鱼可以变成龙这件事……
毕竟，龙这种生物不是就只存在于古老的童话故事当中吗？
而且就算是童话故事，似乎也没有谁像眼前的小人鱼一样, 可以直接想象力丰富到想象出一条有着鱼尾巴的龙来……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还是走近到水箱旁，看着正耷拉着鱼尾的小人鱼轻声哄道：“可能今晚累了, 不如明天再试？”
听见他的话, 螭吻眨眨眼睛, 身下的鱼尾无意识地轻晃了几下。
似乎有可能是这样？
毕竟刚刚在海里时他还扇飞好多鱼来着……
想到这里，他不再纠结原型的事情，而是直接摆动鱼尾凑近到水箱的玻璃隔档前。
一双漂亮眼睛一眨也不眨得看向闻宿, 超小声地问：
“闻宿……”
“你是怎么把鱼尾巴藏起来的呀？”
听到他说的内容, 闻宿不由一愣。
鱼尾巴？
藏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 面前的小人鱼就为他解惑了, 只听他继续道：“你不是鱼吗？”
闻宿：“？”
他什么时候就成了鱼了？
闻宿神色怔愣, 但眼前的小人鱼却很认真：
“如果你不是鱼，那你怎么可以出现在海里呢？”
出现在海里？！
闻宿顿了下，正想问，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海里过……
忽然——
他想起了那片精神海中的黑色海域。
闻宿眉心蹙起，他在想，眼前的小人鱼到底是知道了，他就是那条住在海螺里的“鱼”，还是说，这一次精神暴动时，小人鱼又一次进到了他的精神海世界中……
他想到了那只有着鱼尾的龙……
难道那并不单纯只是他幻想出来的有着小人鱼特征的龙型，而是小人鱼他竟然真的又进去了一次吗？
意识到这一点，闻宿怔住了。
水箱中的螭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从唇边冒出一串的小小的气泡。
他看着闻宿，明显就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条鱼——
“这是你的秘密吗？”
“你已经看过了我的龙型，那……可不可以也让我看看你的鱼尾巴？”
小人鱼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然而与他对视的闻宿却是沉默了。
小人鱼是不是精神海中的那只龙都可以先暂且不提。
反而是，他……到底要怎么才能变出尾巴来给他看？
小人鱼此刻距离水箱的距离很近，看着闻宿的漂亮眼眸中满是期待，身后的鱼尾也微微翘起……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闻宿说：
“不可以。”
“啪嗒”一声，刚刚才翘起的鱼尾又瞬间耷拉下来。
“为什么不可以……”
小人鱼有些委屈。
闻宿隔着水箱的玻璃轻轻碰了碰他贴在上面的脸颊。
“因为不是鱼，所以没有鱼尾巴。”
***
从顶层离开后，闻宿没有回卧室去休息，而是先去调出了水箱中的监控。
画面中，海螺发出光亮，小人鱼伸手点在了海螺表面的印记上，下一瞬，就整只鱼都从画面中消失了……
而等再次出现，他先是抱着尾巴呆了呆，之后就开始不停酝酿着想要变龙……
从水箱的这一边，试到另一边，一直持续到闻宿推门而入后才停下。
小人鱼很努力，但很可惜——一次都没成功。
看着画面中一心想着要变龙的小傻鱼，闻宿无奈了。
这下小笨鱼肯定更相信自己是龙了……
他到底应该要怎么样，才能跟他解释清楚，精神海中的一切并不是真的呢？
***
第二天清晨，陆承带着一真一假两份报告进到书房。
“陛下，这个……怎么处置？”
闻宿的视线落在两份报告上停了一眼，淡声道：“先暂时收起，之后会有用处的。”
闻言，陆承点了点头，接着就他就拿起两份报告准备离开，但这时，闻宿将他叫住了：
“你把这个拿去给李莱恩，让他按照李医生的配方再做一份。”
说着，他将一个白色药瓶抛给陆承。
陆承接过后下意识看了一眼药瓶上的字，随即就抬起头，神情错愕地看向闻宿。
“陛下，这……”
上次他看见药瓶时，里面分明还是满的……
这才过去几天，竟然就已经空了吗？！
闻宿没理会他，只是继续道：“你顺便再告诉李莱恩，让他加快抑制剂改良的进度。”
陆承抓着空药瓶，欲言又止道：“人鱼殿下的歌声，对您不是有帮助的吗？那这抑制剂……”
陆承很想说，不要再用那个伤害身体的抑制剂了。
但闻宿却直接将他打断道：“再过不久，我会亲自将他送去那颗原始海洋星球。”
无论小人鱼的歌声对于治疗他的精神暴动是否有效果，闻宿都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只要他想要离开，他就一定不会阻拦。
因此，抑制剂的研究也不会停。
***
陆承去到李莱恩的实验室，一进去，就将手上的空药瓶放在了实验台上。
“这个药的副作用……有办法改良吗？”
听见他的声音，李莱恩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实验数据，眼睛都不抬一下，只说：“什么药？”
“过敏原阻隔剂。”
瞬间，李莱恩的动作僵了一瞬，紧接着就立刻看向一旁的药瓶。
等看清上面的文字后，他轻轻吞咽了下口水，问：“这个药……谁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承就回答道：“是陛下。”
李莱恩神情挣扎，他继续问：“是陛下……自己在吃吗？”
陆承点头，紧接着就有点担忧道：“就这几天，他已经吃完一整瓶了。”
李莱恩瞳孔瞬间放大，他问陆承：“一整瓶？”
陆承不太确定了，嘴唇张了张，试探道：“或者多半瓶？”
李莱恩不说话了。
陆承看他反应这样，就赶紧问：“所以呢，会怎么样？”
李莱恩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回答他道：“你如果有机会，可以去看看陛下那里的止痛药还有抑制剂还剩多少……”
“只要连续吃药超过三天，副作用就会扩散到神经疼痛，而且服用的每一天，都会发作。”
“再加上陛下本身精神海的情况……就不太理想。”
“所以疼痛应该是会加倍的。”
陆承曾经也精神力受损过，因此，他知道神经疼痛有多疼。
疼了几天，他就在床上瘫了多久起不来。
更不要说陛下……
陆承想到这么久以来，闻宿甚至从没堆积下任何政务，而且所有需要出席的会议也从未缺席过。
一时间，不禁沉默了。
过了许久，李莱恩才干涩地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我会尽力改良的……”
“另外，如果药已经用完，你回去千万记得提醒陛下，最近不要再去接触人鱼殿下。”
***
陆承从实验室回去后，第一时间就将李莱恩的话转告给闻宿。
闻宿没有表达异议，只轻点下头就示意他离开。
之后的两天，待在水箱中的螭吻便都没再看见过闻宿，但家用机器人却是会每一天都来，除去送食物给他，还兼职陪聊任务。
自从升级过芯片之后，机器人的智能程度就大大提高，不再像以前的那个人工智障——说什么都听不懂。
这一天吃过午餐，陪聊完的家用机器人就带着空掉的餐盘走了。
小人鱼百无聊赖地趴在贝壳床上摆弄着手腕上的光脑，身下鱼尾时不时悠闲地轻晃两下。
正准备找一集动画片看，却是先听见了电梯移动的声音，随着“叮”的一声响起，水箱外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螭吻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谁来了呢？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朝着那边看去，却看见从中走出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类。
将人带进来的亲卫对着不远处的螭吻弯腰行礼，“殿下，这几位是人鱼基地的医生，他们今天来是要帮您简单做个体检。”
听到他的解释，螭吻轻轻点了下头。
随后他就看见为首的那个陌生人类在亲卫耳畔耳语了几声后，那名亲卫就转身回到电梯中离开了。
那几个人类医生在看见水箱中的小人鱼后，眸中忍不住划过一丝惊艳。
传闻中的天然人鱼也太美了！即使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一时间竟也挪不开目光。
几人看着螭吻呆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想起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
这时候，为首的那个年轻医生对着螭吻轻声道：
“殿下，您可以先靠过来一些吗？”
螭吻眨了眨眼，身下的鱼尾也轻轻摆了摆，但却并没有要靠过去的意思。
看他不过去，那个人又拿出了小鱼干想哄他，然而小人鱼却依然不为所动。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群人中的一个高个子男人等不及了。
他当即就脱下了自己外面套着的白大褂，露出里面一早准备的潜水服。
再然后，螭吻就看见他从一旁的医疗箱中取出一支很粗的针管。
作者有话要说：
拿出小鱼干的那一刻，这几个人的哄鱼计划就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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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掉马倒计时了，预计会在下一章或者下下章掉马~
大家千万不要着急！我已经有加速推剧情了！真的没有在凑剧情QAQ
另外，因为13号零点就要上千字收益榜，所以12号白天应该不会再有更新了，另外13号的更新会推迟到晚上2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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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身穿潜水服的男人站在了水箱前, 试图按开那间通往水箱电梯。
螭吻盯着他的手上的针管看了一眼，下一秒就毫不迟疑地捞起身边的小海螺，摆动鱼尾朝着水箱深处游去。
看见他逃走, 男人身边的同伴当即提醒：“快, 他跑了！”
闻言, 男人脸上却没有却任何惊慌，他只是回头道：“人鱼而已, 跑就跑了, 他又不可能从里面跑出去。”
同伴看一眼人鱼已经消失的身影, 不禁有些担忧：“跑是不可能跑出去，但这里太大, 而且我们时间有限, 如果等下他们察觉不对，就完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就看我的吧。”说着，男人就戴上氧气面罩，径直穿过电梯进到水箱, 摆臂往刚刚人鱼消失的方向游去。
其余同伴看着他们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后, 就只留在原地等待。
之前提醒男人的那个同伴问：“老金他能成吗？陛下还有多久回来？”
年轻医生看了眼时间, 回答道：“会议要开到十一点，现在才十点，还有一个小时, 肯定没问题的。”
这时候, 螭吻已经抱着小海螺, 游到一处隐蔽的珊瑚丛后躲了起来, 接着他按下光脑上的紧急联系人按钮。
正在军部开会的闻宿看见来自小人鱼的通讯, 立刻挥手叫停了会议，将通讯接通。
一接通，小人鱼蜷缩在珊瑚丛后的身影就出现在光屏中。
“闻宿，有坏人！”
听见小人鱼低低的气声，闻宿表情立刻就变了，他想问小人鱼发生了什么，然而还不等开口，通讯就被挂断。
他当即看向一旁的陆承：“怎么回事？什么人去了寝宫？”
陆承先是一愣，接着就回答道：“是，是人鱼基地的医生……”
“说是要来采集人鱼殿下的歌声，顺便做个简单的体检，士兵检查过他们的身份就将人放进去了。”
闻宿吩咐：“让人上去检查情况。”
说着，他从座位上起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高级将领面面相觑。
陆承先通过光脑让寝宫的守卫上顶层去查看情况，之后才对着会议室里在场其他将领道：“会议暂时取消，今天辛苦各位。”
说完，他就也赶紧离开去追闻宿。
与此同时，收到陆承通知的亲卫也已经上了楼，去顶层查看情况。
寝宫顶层，守在电梯门前的几个人看见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忽然开始滚动，当即就紧张起来，赶紧通知那个进到水箱中的同伴。
“老金！”
“快，有人要上来了！你那边怎么样！”
水箱深处 ，听见同伴提醒的声音后，身穿潜水服的男人立刻加快的搜寻的动作，忽然，他的视线扫过一处，粉红的珊瑚丛中，似乎有一抹浅淡的蓝混在了其中。
他的动作立刻顿住。
***
离开军部的会议室后，闻宿便第一时间驾驶着悬浮车往寝宫赶，原本需要至少半个小时的路程被生生压缩成了十分钟。
与此同时，他还操控着精神力驱动了当初留在海螺表面上的鱼形印记。
只见那抹鱼形印记悄悄亮起一抹蓝光，下一秒，闻宿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幅画面。
小人鱼绷着鱼尾蜷缩在珊瑚丛旁，而不远处，有一个身穿潜水服的人正在缓缓靠近。
闻宿眉心倏地皱紧。
恰好此时，悬浮车内响起一道声音，提示道：“已抵达目的地，皇宫。”
悬浮车才刚刚停稳，不等车门处的楼梯通道展开，闻宿就径直从一米多高的车门处跳了下去。
然而他才刚落地，就突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而声音传出的地方，正是寝宫顶层的位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只见原本坚固平整的寝宫楼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从内部撑爆了一样，突然开始坍塌。
看着不断从顶楼向下滚动的石块，闻宿心脏一紧，瞳孔瞬间放大。
***
两分钟前……
螭吻抱着尾巴躲在珊瑚丛后，身后再没有退路。
而不远处，就是拿着针管正不断朝他靠近的人。
眼看着就要被抓去抽血，小人鱼闭了闭眼，双手握紧成拳，准备再试着变一次原型。
然而这一幕落在穿着潜水服的男人眼中，却是小人鱼已经被他吓到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他的唇角轻轻勾起，眼里闪过一丝微光，伸手就准备去抓小人鱼的胳膊。
下一秒，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直接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出去。
身后的氧气罐重重砸到透明的水箱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
而他就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出现在身旁的庞大“怪物”，就被从顶上落下的石块给砸晕了过去。
听着耳畔轰隆隆的声音，螭吻下意识睁开眼睛，抬眸看了看上面。
只见整个顶楼的楼板都已经被他给撑破了，而且水箱的玻璃隔挡也被他挤的出现裂纹。
他眨眨眼睛，目光有些茫然。
怎么屋顶都被挤塌了呢？！
再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得意识到——
哎呀，他变回去了！
***
起初楼板开始裂缝时，守在电梯前的几人还没有察觉，只死死盯着不断上升的电梯，同时担心着进去水箱还没出来的同伴。
直到裂隙越来越大，都已经有碎石块开始滚落时，这几人才意识到，楼顶塌了！
随着一块又一块的碎砖石从顶上落下，生死面前，几人这下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什么同伴了，当即就开始疯狂按着即将到达的电梯。
于是，负责查看顶楼情况的亲卫还没来得走出电梯的门，就被一窝蜂挤进去的几人给堵了回去。
他们一边惊恐地喊着“塌了，塌了！”，一边赶紧关上电梯门想要往楼下逃。
一头雾水的亲卫就只来得及在电梯门关上前听到一声巨响，等他再强制打开电梯门时，门外的通道已经彻底被落下的砖石堵死。
***
寝宫外，看到坍塌的寝宫，闻宿神色变得凝重。
与此同时，陆承也从亲卫那里收到电梯通道堵死的消息。
他小心翼翼将消息报告给闻宿，闻宿听后一言不发，只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悬浮车。
随后，陆承就看见悬浮车骤然升空，停在了坍塌掉一多半的顶楼上。
悬浮车的车门打开，闻宿从中跳出，落在顶楼，之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另一边，那几个逃进电梯的医生也已经全都被亲卫控制了起来。
陆承让人将他们带下去审。
同时派了人去紧急清理电梯通道。
***
顺着顶楼的通风口进到下面，闻宿看到的便是破碎的水箱以及……被卡在楼层之间的那只长着鱼尾的龙。
虽然眼前的这一幕早在他看到顶楼鼓起坍塌时就有了猜想，但当事实真的被摆在眼前时，他却还是无法一下子接受。
龙……
有那么一条漂亮鱼尾的小家伙，竟然真的是一只龙！
原来他对他说的，一直都是真的……
他真的是龙，而并不是所谓看了动画片之后才有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幻想。
想到之前的诸多猜想，闻宿后知后觉发现，原来真正的答案早从一开始就摆在了自己面前，只是他一直都选择性的进行了忽视。
被卡在楼层之间不能移动的螭吻一看见从天而降的闻宿，便激动了摇了摇尾巴。
而他这一激动，紧随其后的就是有许多石块滚落下来砸在他身上。
虽然这些石头根本砸不疼他，但一旁的闻宿却不知道。
因此，一看到有石块砸在面前的“大家伙”身上，他立刻道：“不要动。”
他从通风口旁的爬梯上跳下，落到地面。
脚下的地面因为水箱漏出的水已经变的湿漉漉的。
但闻宿却并没有在意，他只是走到变回原型的螭吻面前，伸手在他能够到的位置轻轻摸了摸，问：
“疼不疼？”
螭吻想摇头，然而才轻轻动了一下就发现，如果他现在动作幅度大一点，肯定会把闻宿给撞到一边去的。
于是，最后他也就只轻轻：“噫……”了一声，头顶的触角轻轻垂下，在闻宿身上蹭了蹭。
一人一龙存在着语言交流障碍。
闻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是先打量一下四周，试试看能不能有办法将小人鱼给解救出来。
现在大半的顶楼都已经坍塌，而剩余没有完全塌下去的地方也只是因为还有小家伙的龙型在顶着，一旦他离开，恐怕这里就会全部塌掉。
意识到一点，闻宿轻轻皱了下眉。
他视线从小人鱼的龙型上移开，落到了一旁那个身穿着潜水服，而现在已经昏死过去的人身上。
之前通过海螺，他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闻宿的神情骤然冷了下去。
他走过去先将那人身上的潜水设备都卸掉，之后单手将人拎起，动作粗暴地塞进了还算结实的通风口管道。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又回到小人鱼身边。
看到他，小人鱼头顶的触角立刻愉快地晃了晃。
闻宿眼中的冷意逐渐褪去，他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小人鱼凑近到他手边的触角，低声问：“现在还能变回去吗？”
螭吻知道闻宿听不懂他说的话，忍不住低低的“噫呜……”了一声。
闻宿从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眸中读出他的委屈，唇边浅浅勾起一抹弧度。
他继续道：“如果可以，就用触角蹭一下，不可以就两下。”
说着，他冲着小人鱼摊开掌心。
小人鱼头顶的触角飘在空中顿了一下，紧接着就轻轻停留在闻宿掌心蹭了一下。
蹭完之后，他还不忘用触角卷起一旁的小海螺放到闻宿手中。
***
自从陛下从上面进到顶楼后，陆承就一直担忧地盯着那个方向没有移开。
突然，原本已经停止坍塌的顶楼就像是再一次遭到了重创一般，轰然倒下，变成一片废墟。
陆承盯着那个方向瞬间瞪大眼睛，当即就要冲上去。
突然，从废墟中站起一道人影。
是陛下。
而且陛下怀中，还抱着安然无恙的天然人鱼殿下。
而这一幕不仅被陆承跟周围的守卫看在眼里，更是被记录在了许多记者的相机里。
皇帝陛下的寝宫坍塌，这一定会是蓝星的大新闻。
因此，早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有众多记者赶往皇宫附近蹲守。
虽然他们并不能近距离拍照，但寝宫的顶楼是高处，拍摄难度降低了很多。
因此，他们的相机也就记录下了闻宿从驾驶悬浮车跳上坍塌的顶楼到最后在废墟中成功救出天然人鱼的全过程。
于是很快，一个新的词条就伴随着皇宫寝宫坍塌一起登上了星网热搜。
#废墟中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的掉马——要拼命捂住马甲，证明自己不是。
小人鱼的掉马——要反复强调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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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基友的文《我，人鱼，鲛族团宠》by二月初九，正文完结已肥可宰！
ID:4925164
棠鲤是一条尾巴残缺的小人鱼。
其他人鱼的尾巴都是闪闪的金色，只有棠鲤是暖暖的橘色，也一直无法化出双腿。
突然有一天，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告诉他——他是一条自带锦鲤buff的小人鱼，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
并且只要乖乖完成系统任务——给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带来好运——他就能攒幸运币从商城兑换化形双腿的道具。
为了化出双腿，踏上自己向往已久的大陆，棠鲤开始哼哧哼哧地前往每个世界做任务。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鱼，最后一个世界，作为即将出生的幼崽，棠鲤呆在蛋里掰着手指头——
（)`ω(ヾ)很快就能攒齐化形双腿的道具了！
蛋壳破开，一点点光和湿漉漉的海水将棠鲤渐渐包裹，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鱼”出现在他的眼前。
系统：完了宝，穿错世界了，这里人鱼灭绝了，只剩下鲛人了
棠鲤：QAQ？
系统：你的攻略对象……就是那只看起来最不好惹的鲛族太子T▽T-
鲛族太子沈遥川性格冷淡孤僻，是星际唯一的SSS级输出类精神力,年纪轻轻却在战争中尾部中箭，落下残疾，精神力也损伤严重，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而某只尚未完全破壳的人鱼崽崽摆动尾巴，吃力地游到他面前，将自己连同蛋壳一起交给了他。
——
鲛族最近破壳了一只软绵绵的幼崽。
崽子尾巴是暖橘色的，头发是柔软的黑，体型只有成年鲛人巴掌大小，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他戳得泪眼汪汪。
有人发现——这貌似是古星球留下的最后一只人鱼崽崽！
第三十五章
在寝宫坍塌的前一秒, 有一层楼还高的龙型瞬间缩水成只有小小一只，从半空中向下坠落。
而原本依靠着他的身体在支撑的楼板此刻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在巨大的碎石砸下来的前一秒，闻宿想都不想就将从空中坠落的小人鱼接在怀中, 同时释放出精神力形成保护圈护在他们周围, 挡住不断向下滚落的碎石。
很快, 整个寝宫顶楼就轰然坍塌，在周围变成一片废墟之前, 闻宿抱着怀里的小人鱼迅速找到空隙, 躲了出去, 没有被压在废墟下。
也因此，闻宿抱着小人鱼站在废墟上的那一幕才能被记者拍下。
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 这次记者第一时间就将照片上传了星网, 并贴心配文：
【且看且珍惜 :)】
“上班摸鱼竟然磕到了糖！”
“一开始看到热搜，说寝宫坍塌，我真的要吓死了, 好担心人鱼殿下的安危，幸好陛下把我们可可爱爱的人鱼殿下给救了出来！！！”
“陛下好帅啊啊啊啊，还有就是人鱼殿下窝陛下怀里的样子真的好乖, 好软, 好想rua~”
“末日爱情的味道, 啊啊啊磕死了磕死了！”
“嗑糖倒计时了姐妹们，让我们康康这次几秒删！”
“且磕且珍惜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嘴角上扬压不住。”
“……”
随着热搜词条一起出现的，还有皇宫的事件通报, 告知公众在寝宫坍塌事件中, 天然人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同时, 事故发生原因也还仍然还在调查当中, 尚未有明确定论。
“寝宫坍塌真的好危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官方会出公告解释吗？虽然人鱼殿下这次没有事，但是这么大的安全隐患真的需要重视！”
“有在皇宫日常蹲点的记者预测，这次的寝宫坍塌事件很可能与人鱼基地有关系。”
“天啊，竟然跟人鱼基地有关系？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几个基地的医生在事发前进了皇宫，之后就再没出来了。”
“寝宫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坍塌，这说不定真的与那几个医生有关系。”
“事关天然人鱼的殿下安危，以及人鱼基地的公信力，无论如何，公众需要一个交代！”
“没错，希望官方尽快给出解释！”
“……”
星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相当热烈，而此时闻宿也已经抱着小人鱼从悬浮车上走了下来。
陆承一看见他们便立刻迎了上去。
本来他还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跟激动，然而等看到闻宿抱着小人鱼的手后，却是瞬间表情一变。
几乎是想都不想的，他就立刻将自己的手给伸了出去，紧张道：“陛下，让我来吧！”
直到这一刻，闻宿才意识到，他好像忘了件事……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小人鱼，视线从他身下的鱼尾上扫过，最后落在自己毫无反应的手上。
一时间，闻宿不禁有一瞬间的失神。
等再反应过来时，他就发现怀里的小人鱼无辜地对自己眨了眨眼睛，而且勾着他脖颈的手臂也忽然用力了好多。
于是他抱着怀里的小人鱼往另一边侧了侧，避开了陆承伸出的手，只吩咐他道：
“你去带人清理废墟，另外，通风口管道里，我扔了个人，记得等下捞出来。”
说完，他便抱着怀里的小人鱼走往另一个方向，徒留陆承盯着他的背影傻眼。
***
闻宿抱着小人鱼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而在小路的尽头处有一座三层小洋房。
小洋房的位置距离寝宫那边已经有了很长一段距离，因此，即使那边在施工，这里也都听不到声音。
闻宿抱着怀里的小人鱼推开洋房外的围栏门，只见里面是一处小花园，小花园旁还有个不大的水池。
只是此刻里面并没有储水，而且落满了灰尘跟落叶，小花园也明显荒废了，一看就很久都没人打理过的样子。
闻宿的脚步没有在花园里停留，顺着条石子铺成的小径就走进了洋房。
他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抱着小人鱼径直略过盖满防尘布的客厅，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不多，并且只有一间是卧室，闻宿抱着怀里的小人鱼进到那间卧室，“水箱那边需要重新修缮，之后的几天要先委屈你住在这里了。”
小人鱼眨眨眼睛，只是仰着头问他：“那你呢？”
如果寝宫坏掉了，那他是不是也不能住了？
闻宿愣了下，接着回答道：“我也会在这里。”
闻言，小人鱼立刻轻晃了两下尾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明显是很开心的样子。
“你在就好呀！”
看着他弯成小月牙的眼眸，闻宿的唇角也轻轻扬了扬。
他抱着怀里的小人鱼走进一旁的浴室，先将洗手台上的防尘布掀开，然后让螭吻坐在上面后，才转身去清理一旁的浴缸。
螭吻坐在洗手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哈欠，荡在半空中时不时轻晃两下的鱼尾也渐渐放缓了频率。
等闻宿将浴缸清理干净，回过头，看到的就是小人鱼已经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安静地睡着的场景，浓而纤长的睫毛轻轻遮在眼睑处，时不时随着呼吸轻颤两下。
闻宿轻抿下唇，没有出声叫他，就只是伸出手去将他垂在脸颊边上的长发给轻轻拨去了一旁。
***
另一边，陆承将闻宿安排的事情都吩咐下去后，就立刻跑去了李莱恩工作的实验室，将人给揪了出来。
他一手扯着李莱恩，一手拎着李莱恩的医疗箱，脚下的步子很是急促，快到李莱恩都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走路，而是马上就要飘起来了。
于是他忍不住喊道：“欸，我说你怎么回事？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揪我衣领！”
听到他不停地抗议，陆承烦了，终于松开了李莱恩的衣领。
但这却并不代表他是要让李莱恩自己走的意思。
于是，才被松开的李莱恩还没来得及呼吸几下新鲜空气，下一秒就整个人突然腾空，同时视角也天旋地转。
等他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是被陆承给像抗麻袋一样抗在了肩上。
而陆承也是彻底没了顾忌，二话不说就扛着他跑了起来。
李莱恩被他抗在肩上一路颠簸，等最后被放下来的时候，腿软的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了？这什么地方？”
现在这附近已经再没有其他人，陆承一边推开围栏门往花园里走，一边跟他解释说：“陛下他刚刚接触了人鱼殿下。”
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消息一向滞后的李莱恩听完直接懵了。
接触了人鱼？！
难道陛下过敏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眼神呆怔，神情错愕。
愣了许久才小声道：“……那你现在带我来，也迟了啊。”
他声音太低，以至于陆承一开始都没有听清楚。
后来等他终于明白李莱恩的意思，正想问为什么，就看见闻宿从一旁的小花园中走出，手上还沾着些许花泥。
看见他这样出现，陆承跟李莱恩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闻宿的视线扫过站在围栏处的两人，淡声解释：“我这次没有过敏。”
听到他的话，两人忍不住重复：“没有过敏？！”
闻宿轻点下头。
是的，他对小人鱼没有过敏。
陆承先是一怔，随即就问：“您，您好了？！”
闻宿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现在上面依旧光洁平整，既没有冒出红疹，也没有其他更严重的反应出现。
一旁的李莱恩也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情况，于是只听他沉默一瞬，然后道：“我的老师说过，陛下的过敏症……是没有痊愈的可能的。”
“所以我怀疑，这次陛下没有过敏，原因应该是出在人鱼殿下身上。”
听到李莱恩的话，闻宿想到了小人鱼说过的他其实是龙，不是鱼。
一旁的陆承听的有些懵，他的视线在闻宿跟李莱恩身上反复梭巡，许久后才犹豫着道：“所以，陛下的过敏症并不是好了，而只是……恰好对人鱼殿下不过敏？”
闻言，李莱恩点了点头。
现在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才能解释，为什么陛下没有对天然人鱼殿下过敏。
看他肯定自己的猜测，陆承随即就道：“所以天然人鱼其实可能不是海鲜？”
听见他口中的“海鲜”两个字，一旁的闻宿跟李莱恩一瞬间都给沉默住了。
李莱恩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半天，随后开口解释道：“人鱼殿下他怎么也不可能是海鲜啊！”
“海鲜指的是产自海洋的可食用生物，又不是所有能生活在海里的都叫海鲜！”
被骂之后，陆承先是懵，随即就有些委屈：“是陛下吃的药上面写的海鲜啊……”
李莱恩有些无语道：“你懂不懂什么叫掩人耳目？”
陆承说不过他也不说了，他就只问：“所以是因为什么陛下对人鱼殿下不过敏？”
闻宿没开口，李莱恩也沉默了。
恰好这时，陆承手腕上的终端开始闪烁。
他点开看了一眼手下人发来的消息，随即眼神就变了。
他立刻看向一旁的闻宿，“陛下，那个昏迷的人在医院醒了！”
“但是，他醒来时神智已经不清醒了，一直大喊着说，说人鱼殿下……”
说到这里，陆承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下面的话讲完。
闻宿神情不变，就只问他：“说了什么？”
陆承沉默下，回答道：“他说人鱼殿下是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
螭吻：才不是怪物，是龙！超厉害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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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加更）
听陆承说完, 闻宿也只是问：“医生怎么说？”
陆承回答道：“……坍塌时有碎石砸到头部，伤到了神经，再加上受到惊吓, 可能……已经精神失常了。”
说是精神失常, 其实就是跟疯了也差不多。
闻宿没有出声打断, 于是陆承就没有停，继续介绍那个人情况：
“这个人别人都叫他老金, 前年就被吊销了医师资格, 是在两天前, 他才出现在人鱼基地，成为实习医师。”
说到这里时, 陆承略微停顿了一下, 抬眸看了眼闻宿的神色后才低声道：
“保举他的人……很可能是会长身边的那位助手。”
“而且在我们去查之前，基地内还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被吊销了医师资格。”
人鱼基地的审查极为严格，正常来说, 是绝不会允许这种有吊销医师资格前科的人进入基地。
这个老金能进去基地工作，就只有内幕一种可能。
但陆承没有说这些，而就只是继续汇报查到的情况。
“除去老金外, 他们其余的人都是基地的工作人员, 而且大部分都工作了很多年, 就算最短的也已经快三年了。”
“另外，其余所有人都称自己并不清楚寝宫坍塌的原因。”
听到这些，闻宿眼眸沉了沉, 问陆承道：“他们接到的任务是什么？”
“……协助老金, 完成抽血。”
查到这里, 整件事情就已经很明朗了。
其实人鱼基地提出的所谓歌声采集就只是个幌子而已。
而他们真正的目的, 是采血。
至于老金, 估计只是因为有会长助手的这一层关系在，所以才得到信任，参与了进去，并且还能负责最重要的采血工作。
估计在他们一开始的设想当中，在给人鱼进行体检的时候顺势抽血，其实难度并不高，再加上因为人鱼特殊的造血系统，为了预防受伤后失血过多，所以他们进化出了极强的伤口愈合能力，几乎是在抽完血的瞬间伤口就会消失。
因此他们只要挑一个闻宿并不在的时间，并且再把亲卫支走就可以了。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仅人鱼不肯配合，甚至寝宫也竟然在中途的时候突然坍塌，导致事情最终闹到了现在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等将一切都交代完之后，陆承看向闻宿：“陛下……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闻宿的神色在此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只是平静道：“那个老金，既然疯了就直接送去精神病院，至于其他从旁协助的人，全部交给法院，以伤害人鱼罪量刑。”
陆承听后点了点头，神色犹豫下，才提起闻清。
“那这件事……会长跟会长助手他们……”
闻宿看着不远处的花园，语气中没有什么温度：“身为会长却纵容身边人徇私，并意图伤害人鱼，这是罪责一。”
“伪造基因匹配测试结果，影响人鱼基地的公信度，这是罪责二。”
“数罪并罚，革去全部职务，并发配荒星，永远不得踏回蓝星一步。”
听到这个处罚，陆承明显是意外的。
毕竟……
闻清还是闻宿的哥哥。
但最终，他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点下头后就问起下一件事：
“陛下，您当时进去顶楼时，现场的情况怎么样？”
闻宿面色如常，只说：“当时小人鱼已经陷入昏迷，但因为躲在死角的位置，所以没有受伤。”
陆承继续问：“那，二次坍塌……”
他还没问完，闻宿就将他打断：“二次坍塌是与我的精神力有关。”
陆承听后没有怀疑，因为当时他们确实感受到了闻宿使用精神力，于是这时候他就只继续汇报说：
“现在寝宫坍塌的具体原因还没找到，那几人进去顶楼的时候身上带了屏蔽器，因此监控什么内容都没拍下。”
“而且专家也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爆.炸.物的残骸，仅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他们目前也只能判断出是由于外力挤压才造成的坍塌。”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外力才能直接将屋顶都给挤塌，专家组现在还没有头绪。”
“而且，除去人鱼殿下外，现场唯一有可能知道原因的人现在也已经……精神失常，我们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闻宿自然知道这一次寝宫坍塌的真实原因，但这时他却只字未提，只说：“能继续查下去就查，如果查不下去了，就尽快结案。”
陆承明白他的意思后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开，去传达闻宿交代的处置结果。
而他走后，在一旁默默围观了一切的李莱恩本来也想悄悄遁走，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
“你有兴趣做人鱼基地的会长吗？”
闻宿的视线忽然扫过他，轻声问。
李莱恩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一时之间，震惊都已经直接写在脸上了。
闻宿自然看出来了，但他却只是说：“你的老师是上一任会长，他在任期间将人鱼基地管理的很好。”
听到闻宿提起自己的恩师，李莱恩的神情立刻变得认真许多，他点点头，坚定道：“恩师一直都是莱恩学习的榜样。”
闻宿的视线从他坚定的眼神上掠过，“如果你提起申请，我会跟人鱼保护协会举荐你。”
说过后，他就挥了下手，示意李莱恩可以离开了。
等人都走之后，闻宿才转身回到一旁的花园，继续清理荒废的池塘。
***
螭吻一觉睡醒，时间已经到了晚上，而他也已经被闻宿从洗手台上抱到了一旁蓄满水的浴缸中。
看着头顶淡淡的灯光，他轻轻眨了眨眼，摆动鱼尾缓缓沉进浴缸底上，从口中轻轻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闻宿端着晚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听见他的脚步声，螭吻尾巴轻转，一个翻身就从浴缸中坐起。
“闻宿，你回来了！”
他双手扶在浴缸边缘，看着闻宿的眼眸亮晶晶的，语气也带着欣喜。
闻宿走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之后将手上的餐盘摆在他面前。
今天的晚餐是闻宿自己动手煎的牛排，在端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用餐刀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方便等下小人鱼可以直接用叉子叉。
螭吻才刚刚从看过的动画片里学会用这些人类的餐具，因此抓餐具的动作还稍显笨拙。
闻宿在一旁默默看着，只在他抓错位置的时候，帮他调整了一下。
很快，小人鱼就用叉子从餐盘中叉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牛排，但他并没有自己吃掉，反而是先递去给了一旁的闻宿，并且轻轻道：“啊——”
闻宿看着被小人鱼递到眼前的牛排，喉结轻滚下，稍稍往后退了退，拒绝道：“ 我已经吃过了，这一份是你的。”
然而听过他的话，小人鱼却还是没收回去手，反而是又往前伸了伸，已经都快直接怼到闻宿唇边了。
眼看着拒绝没有效果，闻宿最后只能接受。
看着他把自己喂去的肉吃掉，螭吻那双漂亮冰蓝色眼眸轻轻弯起，鱼尾巴也在身后晃了晃。
投喂伴侣成就达成！
半小时后，小人鱼将餐盘中的牛排都吃完了，之后就想泡进浴缸里去吐泡泡。
然而在他转身之前，闻宿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之后在小人鱼疑惑的目光中，他用手中的纸巾轻轻擦去了他沾在唇边的酱汁。
擦过后，闻宿就松开了他的手腕，然后端起一旁的餐盘准备离开。
忽然，小人鱼叫住了他。
“闻宿。”
闻宿下意识回头，只见小人鱼趴在浴缸中，将手肘撑在浴缸边缘，抬眸看着他问：
“今晚一起睡觉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闻宿：想到某些画面，心跳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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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小人鱼挪挪尾巴, 拍拍自己身边的浴缸，大方道：
“浴缸分你一半！”
闻宿：“……”
他的视线落在小人鱼在浴缸中挪出的大半空位上，眼眸中的情绪有些许复杂。
一起睡的意思就是指今晚一起睡浴缸吗？
而小人鱼却浑然不察, 只眼睛弯成一道小月牙, 提议道：“我们一起泡尾巴！”
听到他口中的“泡尾巴”几个字, 闻宿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只拒绝道：“这里太小了, 装不下的。”
太小了？
螭吻眨了眨眼睛, 视线重新落回到身边的浴缸上, 随后思索片刻，轻轻将自己的尾巴尖又蜷了蜷, 于是浴缸里当即又多出一小块儿位置来。
这时候, 他再看向一旁的闻宿，认真道：“现在可以了吗？”
看着这一幕，闻宿眸中忍不住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他伸手点了点小人鱼的额头，无奈道：“还是不可以。”
“啊……为什么呀？”小人鱼捂住自己的额头，漂亮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你的尾巴好大的吗？”
说着, 他的视线还从闻宿修长笔直的双腿上轻轻扫过。
注意到小人鱼朝他扫过来的视线, 闻宿唇边的笑意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但这时他却克制住了，只说：“嗯，太大了所以装不下。”
这下小人鱼只好就失落地点了点头, 尾巴尖也耷拉着, 委屈道：“好吧, 那等地方大一点了, 我们再一起泡。”
闻宿安抚似地在小人鱼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之后才重新端起一旁空掉的托盘，转身离开了浴室。
整栋小洋房就只有二楼的这一间卧室，因此，小人鱼虽然没能如愿跟闻宿挤在一个浴缸里泡尾巴，但当晚，闻宿却是在浴室外的大床上休息的。
听着从浴室门外传来的那声“晚安”，小人鱼身下的鱼尾轻轻晃了晃，口中轻轻吐出一个泡泡浮到水面。
然后“啵”的一声碎掉。
好叭，四舍五入，也算是一起睡觉了。
***
第二天清晨，小人鱼还熟睡着在浴缸中吐泡泡，闻宿先去浴室看了他一眼，又设定好家用机器人的早餐指令后，才穿戴整齐离开了小洋房。
他出去的时候，陆承已经等在了门外。
“陛下，闻清会长……来了。”
听到他的话，闻宿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就只平静问：“人在哪里？”
“在会客室。”陆承回答。
十分钟后，会客室当中。
闻宿推门而入，原本背对着这一边的闻清转过了身，他依旧如往日般神色平静地向闻宿行礼。
闻宿抬下手，示意他起身。
闻清站直身体，胸前那枚象征着会长身份的铭牌已经被摘下。
“小宿，我很抱歉。”
闻清没有再称呼闻宿为陛下，而是叫起了他的小名。
闻宿神色没有变化，就只是问了他句：“为什么？”
闻清抿了抿唇，沉默了许久后，才轻声回答道：“这是母亲的遗愿。”
听见“母亲”两个字时，闻宿的眉眼微微动了动，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看着他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闻清继续道：“母亲……她在临终前，终于记起了你。”
“她希望，你可以不要再承受精神暴动带来的痛苦。”
说到这里，闻清闭上了眼睛，眉眼间闪过愧疚。
“那一次……她握着我的手，喊出了你的名字。”
“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听到这些，闻宿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握紧了拳，眼神中的冰冷几乎要化作实质，周身的精神力也逐渐开始躁动起来。
然而闻清却没有停下来，甚至还继续道：“我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有就是……”
“我希望你能同意抽血检查，尽快匹配天然人鱼成为伴侣。”
于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一阵强势的精神威压忽然就直冲着他而去。
几乎是一瞬之间，闻清就已经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去擦从嘴角蜿蜒留下的血液，只艰难道：
“这……是母亲的遗愿。”
“我，我希望你能为她实现……”
说完，他便又咳出了一丝血在掌心。
闻宿垂眸看着他，声音冰冷满是寒意：“你不配提母亲，她将人鱼基地交给你，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不配提她！”
听到闻宿的话，闻清先是一怔，但随即就道：“只要你的精神暴动能够治愈，我做什么都不后悔。”
他抬眸看向闻宿，固执道：“我一定要为母亲实现她的遗愿。”
这时候，闻宿收回了之前释放出的精神力，他走近到闻清面前，垂眸与之对视。
他看着闻清，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别再说你是为了母亲才去做的这一切，你只是因为愧疚。”
“母亲她才不会希望你为了我而去伤害她的最亲近的同族。”
“收起你的愧疚跟同情吧，我一点都不需要。”
听到他的话，闻清眼眸闪了闪，浮现出一丝挣扎，但很快他就道：“是，我承认，我是对你有愧，但只要你能痊愈，我就不会后悔。”
闻言，闻宿嘴角不禁扯出了一抹讽刺的笑，他看向闻清，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成为我的哥哥？”
闻清瞬间一怔。
紧接着，闻宿盯着他，一字一顿缓缓道：“因为，我对人鱼过敏。”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对我愧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你造成的。”
话落，他便再不犹豫，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闻清跪在他的身后，神色怔愣地思考着他的话。
他从来都知道，他能成为皇后的孩子，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替代品。
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是那个替代品，又或者，为什么，闻宿会需要一个替代品去代替他成为皇后的孩子。
在成为这个替代品的起初，他的内心只有庆幸。
因为，从那一刻起，他拥有了姓名，拥有了母亲，更拥有了优渥的生活，以及别人的尊敬。
但随着母亲对他越来越好，他内心的庆幸在一点点减少……
同时，他的心底开始滋生出了嫉妒。
他在嫉妒闻宿。
嫉妒闻宿会拥有这么好的身世，拥有这样好的母亲。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嫉妒，但他更害怕。
他害怕现在拥有的一切会像是镜花水月一般，随时消失。
他害怕那个眼底时刻都保持着温柔与笑意的女人不再将目光停驻在他的身上。
他就像是一个小偷一样在内心敌视着闻宿，害怕他会将他偷来的这一切都重新夺走。
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交织下，他开始一天天长大与母亲越来越亲近，而闻宿与母亲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终于有一天，她像是将闻宿给彻底忘记了，她不会再将他叫错成闻宿。
她唤阿清，吃糖。
她唤阿清，别怕。
她唤阿清，晚安。
……
她只记得他，只记得闻清。
起初，欢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像个顺利得手的小偷，志骄意满地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渐渐的，他开始患得患失，提心吊胆了好久，生怕闻宿将他好不容易偷来的东西重新抢走，毕竟他深知……他不是这份爱的真正主人，闻宿才是。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也许闻宿只要动动指头，便能重新拿回所有权。
他只是个替代品，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偷。
可闻宿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仿若无事发生般，依旧不会给他任何眼色，即使母亲认不出他，将他视为陌生人，并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
他的心中没来由地生起一股无名之火。
闻宿怎么能够这样淡定自若？
衬得他的所有算计、所有提心吊胆都像是一场笑话。
他肯定是在酝酿一场大的抢夺，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全都抢回去，对，肯定是这样！
可那天，他看见了躲在角落里将自己缩成一小团儿的闻宿，他的肩膀在颤抖，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知道，他在哭。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无助的闻宿。
他印象中，这个比他年纪还要小的孩子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
他应该从他这里抢回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而不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
鬼使神差的，那个时候的他莫名有些同情起了名义上的“弟弟”，心底也开始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
每个小偷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愧疚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吧，他想。
他知道，是他夺取了本该属于闻宿的一切。
在这种愧疚心理作祟下，他开始逐渐将自己代入闻宿哥哥的身份当中，并且对他越来越好。
他开始分享给闻宿母亲织给的毛绒玩具。
他会在别人试图欺负闻宿的时候挺身而出，用自己哥哥的身份去保护他
他还曾在母亲那里提过一次闻宿的名字，可母亲对此毫无反应，他一边暗暗窃喜，一边更加卖力地对闻宿好。
……
既然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母爱，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补偿他吧。
但闻宿却从不领情，从小到大，他对自己的态度从来都是冷漠的，他不在意他像个小丑一般炫耀，也不在意他像鳄鱼一样，胜利后才流出的眼泪。
同时，他对母亲与父亲的态度也是冷漠的。
他明明有很多家人，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就这样一点点孤独而冷漠的长大。
甚至成年之后，他就独自离开了皇宫，跑去了最危险的前线。
看到父亲因为他的离开而失望的那一刻，闻清心底窃喜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闻宿再也拿不回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了，同时，他所拥有的也再也不会消失。
只是这种窃喜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母亲病倒了。
在闻宿离开之后，母亲的身体也日渐虚弱，终于有一天，她撑不住了……
闻清守在母亲的病床边，泪流满面。
那个温柔美丽了一生的女人直到此刻都是美的。
她费力地抬起自己瘦弱的手，温柔地替他拭去眼泪。
她说：“小清，别哭。”
她还说：“你永远也都是我的孩子。”
直到这一刻，闻清才明白，眼前的女人，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但是她却依旧愿意给予他爱，将他当成自己真正的孩子一样去对待。
从这一刻起，愧疚几乎像海一样淹没了他，压的他透不过气。
他第一时间将母亲病危的消息送去给了身在前线的闻宿。
然而却没有得到回音。
一直等母亲永远离去，他都没有回到母亲身边。
母亲没能等到闻宿回来，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她握着闻清的手，再一次将他错认成了闻宿：
“小宿……”
“妈妈对不起你，希望……你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健康的长大。”
“希望你，别再痛了……”
之后，她便永远地阖上了眼。
在那一刻，闻清是愤怒的，是怨恨的，但更是愧疚的。
他怨恨闻宿没有回来看母亲最后一眼，所以他不愿意告诉他，母亲记起了他。
但同时，他又愧对闻宿，他深知是自己抢去了他本来拥有的一切，所以母亲才没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到自己真正的孩子。
所以他开始真正的将自己当成是闻宿的哥哥，他开始拼了命的对他好。
他为他清扫政敌，他支持他成为帝国的新皇，他为他造势，为他提升民众心中的地位。
但面对闻宿愈加严重的精神暴动，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此自从天然人鱼出现的那一刻起，闻清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一定要让天然人鱼治愈闻宿。
哪怕是伤害人鱼，他都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要说：
啊，昨晚那一章发出去之后看到大家都在讨论哥哥，我其实高兴又害怕，一方面，我觉得我写的哥哥这个配角让你们记住了，所以非常高兴，另一方面，我又害怕我写的不好，写不出哥哥心理的转变和做那些事情的动机，所以今天这一章码的稍微有一点点费劲，更新迟了，在这里给大家道歉！
另外除了哥哥，我看到评论区还有小可爱问人鱼造血能力的事情。
这个是我上一章写的不够细致清楚，在这里再解释一下，上一章想表达的其实就是，人鱼造血能力比人类要差很多，所以血液对人鱼而言非常重要，但与此同时，人鱼这个种族为了避免自己受伤之后失血过多，就进化出了比人类强很多的治愈能力。
所以，抽血根本在人鱼身上留不下痕迹，因为一抽完，那一点点伤口就立刻愈合了。
————
第三十八章（加更）
他知道这样不对。
但他却试图说服自己, 只要闻宿能痊愈，那他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可直到得知闻宿竟然对人鱼过敏，闻清才突然意识到, 原来自己曾经做的一切就像是笑话一般。
到头来, 不过只是感动了自己。
于是, 闻清走了。
走得无声也无息。
他想对被他伤害了的天然人鱼说声抱歉，但最终也只能是让陆承转达。
因为闻宿已经不会再来见他, 而且他也不会被允许去见天然人鱼。
临走之前, 他问过陆承抑制剂的研究进度。
陆承虽然没有明确回答, 但却还是隐晦地告诉了他，闻宿的精神暴动已经有了办法去压制。
事已至此, 闻清再无牵挂。
往后余生, 他会永远留在贫瘠落后的荒星，既是赎罪，也是远离过去的一切, 开始新的生活。
＊＊＊
从浴缸里醒来的时候，闻宿已经不在身边，旁边就只有端着早餐托盘的家用机器人。
螭吻动动小尾巴, 接过机器人递来的牛奶杯轻抿一口, 问：“闻宿呢？已经去工作了吗？”
自从知道小人鱼会询问自己的动向后, 闻宿就将自己的终端定位开放给了家用机器人，这样等小人鱼问起的时候，家用机器人就可以告诉他。
于是此刻听到小人鱼的问话, 升级后的家用机器人立刻就回答道：“检查到定位在一公里内, 直线距离八百米附近。”
听到闻宿在八百米外, 小人鱼放下喝到一半的牛奶杯, 眼眸亮晶晶地看向机器人道：“那可以抱我去找他吗？”
然而家用机器人这次却立刻摇了摇头, 然后道：“优秀员工守则第一条，帮助小人鱼做危险的事会被送回原厂清除数据，恢复出厂设置。”
小人鱼摆动鱼尾拍拍浴缸，认真劝说他：“0631，我是龙，不是鱼，所以，你抱着我去找闻宿不会有事情的。”
0631也就是家用机器人的编号，他对准螭吻泡在浴缸里的鱼尾上下一扫描，觉得眼前的小人鱼在驴他。
于是，他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将牛奶杯又一次递给小人鱼。
看着固执的0613，小人鱼忍不住轻轻叹口气。
怎么他说实话都不信呢？
接过牛奶杯一饮而尽，舌尖轻轻舔去唇边的奶渍。
他趴在浴缸边缘，可怜巴巴地看着身边的家用机器人，“一直待在这里好无聊呀……”
0613看着面前的小人鱼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他在闻宿留给自己的指令中检索一通，终于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于是，下一秒，他的机械手臂伸出，将眼前的小人鱼从浴缸中捞了出来。
身体骤然腾空的一瞬间，螭吻先是一懵，随即就惊喜地看向0613，“你是要带我去找闻宿了吗？”
家用机器人没有回答，而是就只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将小人鱼从浴室拎了出去。
期间，他们从二楼下去，再次路过客厅，昨天见到的那些防尘布已经都被揭开，打扫干净。
门厅旁的玄关柜上摆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和看上去还很小的闻宿。
小闻宿看上去并不像现在这样冷漠，而是窝在女人怀里笑得十分开心。
但不等他再多看几眼，家用机器人就已经推开房门走到了外面的小花园里。
而且他还并没有像螭吻预想的那样顺着石子路走去围栏，而是在岔路口时轻轻转了个弯，将小人鱼带去了花园旁的池塘中。
只见昨天还荒废的这里已经被闻宿清理干净，并且重新蓄满了水。
因此等闻宿回到洋房这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人鱼靠坐在池塘边，正悠闲惬意地泡着尾巴。
一旁是端着樱桃果盘的0613，时不时会用自己的大手捻起一颗来喂他一下。
而且喂完后他还不忘再用手接住小人鱼吐出的果核。
看着这一幕，闻宿原本紧皱的眉心缓缓松开。
另一边，螭吻也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他下意识抬眸，将视线从眼前的光屏上移开。
等看见不远处的闻宿后，他眉眼立刻轻轻弯了弯，盯着闻宿期待道：“要一起来泡尾巴吗？”
闻宿走近几步，视线不自觉落在小人鱼泡在水下的鱼尾上。
鱼尾上的湛蓝色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长而轻的鳍纱荡在水里随着水波一晃一晃……
看着这一幕，闻宿不禁有片刻的失神。
在他的记忆当中，也曾见过这样一条美丽的鱼尾。
那是一条金色鱼尾。
虽然不像小人鱼一样有着长而漂亮的鳍纱，但同样美得夺目。
而他也是像现在这般，站在池塘边看。
“要碰一下妈妈的鱼尾吗？”
注意到他的视线，金色鱼尾的主人眼含笑意温柔道。
……
看着盯着自己的鱼尾沉默不语的闻宿，螭吻眨了眨眼睛。
他是不是喜欢自己的鱼尾巴？
闻宿还在回忆着什么，但下一秒，眼前的一幕就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
“要摸我的鱼尾巴吗？”
只见池塘中的小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岸边，漂亮的鱼尾从水下轻轻翘起。
细密的鳞片上还沾着水，映出淡淡星光。
等闻宿回过神，他轻颤的指尖就已经落到了小人鱼的鱼尾上。
感受着指尖微凉软滑的触感，闻宿几乎是下意识就收回了手。
螭吻本来想问问他好不好摸。
但不想身边的闻宿却突然转身离开了这里。
仅从背影看都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身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人鱼迷茫地眨眨眼睛。
他现在是在害羞吗？
＊＊＊
一直等到晚饭时间的时候，闻宿才回到洋房，而且神色也恢复正常，似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但当天夜里，闻宿却突然发起了高烧，同时精神海中的那些蓝黑交错的精神丝也紊乱纠缠在一起。
原本抱着鱼尾蜷缩在浴缸中熟睡的小人鱼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由轻轻蹙起眉心。
他眼睫轻颤几下，而后睁开了眼睛。
醒来后，螭吻先是一怔，随后就从浴缸里缓缓坐起。
他歪了歪头，下意识冲着浴室门外叫了一声闻宿。
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人鱼蹙着眉坐在浴缸中思考了片刻，下一秒，他就用手撑着浴缸边缘从浴缸里跳了出去。
浴室原本干净的地板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溅上了水，变的有些滑。
等落在地板上后，螭吻才发愁地皱了皱眉。
没有腿，他要怎么出去？
虽然白天有闻宿和家用机器人来帮他移动，但现在就只他自己可怎么办？
但因为担心着闻宿的情况，小人鱼最后只纠结了一下，就努力控制着鱼尾“吧嗒吧嗒”的弹跳起来。
一开始他移动的很不熟练，不仅经常会歪倒到一边，而且挪动的速度也很慢。
几乎是过去了好久，他才堪堪从浴缸旁挪动到浴室门口，而且期间还无数次因为湿了水的地板而滑倒。
看着从门外露出的床边一角，小人鱼轻轻呼出口气。
终于感觉胜利就在前方了。
他扶着门框简单休息了下，随后就又继续“吧嗒吧嗒”跳起来。
等终于挪到床脚的位置，螭吻已经软趴趴瘫在那里，觉得自己几乎快是只废龙了。
但这时他没有放弃，而是深吸了口气，伸手抓住床边，努力将自己拱上了床。
最后，等终于去到床上，挪到闻宿身边，他已经累到连尾巴尖都不想动一下了。
看着眼前陷入噩梦中额头沁满细汗的闻宿，螭吻先是叫了叫他，接着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然而闻宿都没有反应。
感受着他越来越滚烫的体温，小人鱼着急又发愁。
虽然他不懂发烧的含义，但却也知道人类的体温不应该是这样的。
最后没有办法，他干脆就一整只鱼都拱进了被窝。
不仅将自己冰凉的鱼尾紧紧缠在闻宿身上，手臂和额头也都贴紧了他。
想用自己的体温把闻宿给捂凉一些。
然而就在他将额头换个位置，想转而贴去闻宿颈窝的时候，一阵朦胧的蓝光忽然亮起，将相贴在一起的一人一鱼给笼罩起来。
螭吻先是一懵，紧接着就也没了意识。
等再睁开眼睛，房间内的光线已经变亮，他发现自己还是待在那张床上。
然而他下意识动了动鱼尾，却没有碰到闻宿。
于是他立刻撑起身体，看向身边，然后就发现——
身边躺着的闻宿竟然缩水了不止一个尺寸。
看着他圆圆的小肉脸，小人鱼整只鱼都傻掉了。
如果伴侣突然变成幼崽，那是不是就不能跟他一起生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螭吻：爬床真的太废尾巴了。
————
第三十九章
螭吻要愁死了。
他现在再去换个伴侣, 还来得及吗？
正当他想着这些的时候，闻宿那张缩水后的小脸忽然轻轻皱了皱，浓而卷翘的睫毛也轻轻眨了眨。
他醒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讶, 在看到螭吻的一瞬间, 小闻宿就呆住了。
眸中的情绪一时间说不出是惊讶更多, 还是惊艳更多。
与此同时，看着他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小人鱼也愣了愣。
他眨眨眼睛, 身下的鱼尾有些不自在地在床沿轻轻拍了拍。
作为活了几千岁的一只龙,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幼崽这种生物。
嗯……
看上去，真的……好小一只啊。
看着看着, 小人鱼就不自觉朝小闻宿的脸前又凑近了几分, 鼻尖也轻轻耸了耸。
闻上去，好像也香香软软的……
螭吻的视线落在他婴儿肥都还未褪去的小圆脸上，忍不住舔了下唇——
要是咬一口, 会是甜的吗？
于是乎，才刚刚睡醒的小闻宿就发现，自己的床上不仅多了条人鱼, 而且人鱼好像还盯着他……在流口水？
意识到这一点, 他那双如墨般的眼睛立刻轻轻闪了闪。
难道……人鱼还吃小孩吗？
等看到人鱼盯着他的眼睛都开始放光时, 小闻宿已经悄悄攥紧了手。
他想离面前这只奇怪的人鱼远一点……
忽然，面前的人鱼开口了：
“闻宿……”
“我可以咬你一口吗？”
人鱼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出口的话在小闻宿听来却有一点可怕。
他现在已经连这只鱼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这件事都顾不上惊讶了。
此刻他就只有一个想法——
面前的这只人鱼好像真的吃小孩！
于是“噗通”一声, 原本跟螭吻一起待在床上的小朋友摔下去了。
看着小团子摔到地上, 螭吻明显也被吓了一跳, 鱼尾都轻轻弹了下。
他先是怔了怔, 随即那双漂亮的眸中就忍不住闪过一丝委屈。
“你怎么变这么小气……”
“就一口都不行吗？”
听到人鱼的控诉, 才刚从地上爬起来小闻宿惊呆了。
一时之间，他已经要分不清楚自己跟面前的这只人鱼到底谁才是小孩了。
“……”
他们沉默着对视几秒，小闻宿揪了揪衣角，下一秒就转身想要跑出房间。
然而才刚跑到门口，身后的人鱼就又开口了：
“你，你怎么要走呀！”
小闻宿回过头，看了眼还待在床上的漂亮人鱼，眸中闪过一丝纠结。
犹豫许久后，他终于开口了，他小声问：
“你……是从人鱼基地跑出来的人鱼吗？”
螭吻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呆了呆，下意识就回答说：“我不是鱼，是龙呀……”
闻宿怎么变小后把脑袋都给坏掉了？
他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他了吗？
这样想着，再看向面前的小闻宿时，螭吻眼中愈加忧愁了。
完蛋了。
伴侣好像不仅变成了幼崽，而且脑袋也坏掉了……
小闻宿并不知道螭吻此刻在想什么，他只觉得眼前的这只人鱼在骗人。
说不定……他是从人鱼基地里偷跑出来的。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于是，只回头又看了一眼人鱼，他就踩着脚上的拖鞋“哒哒哒”跑出去了。
身后，螭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已经惊呆了。
闻宿……就这么走了？！
***
小闻宿一路从楼上跑到了楼下，此刻家用机器人已经将早餐准备好。
一颗煎蛋，一杯牛奶。
他没有说话，就只是像往常一样走过去端早餐。
只是在端着餐盘走出厨房后，他犹豫了下，忍不住抬眸看向楼上。
大约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小闻宿重新回到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拿了一把餐叉。
之后，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端着餐盘直接去到一旁的餐厅，而是又转身上了二楼。
楼上，螭吻坐在床上，身下的鱼尾耷拉在床下一截，轻晃着挨到地面。
本来都已经考虑着要不要换伴侣了……
忽然，一旁的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还不到之前一半高的闻宿端着餐盘走进来。
不大的小圆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一种强装冷酷的可爱。
螭吻侧眸看向他，视线落到了他手中端的餐盘上。
嗯哼？！
要不然，还是先不换了叭……
这时候小闻宿已经走到了床边，他从旁边扯了两个小凳子过来，他先坐了一个，然后再将餐盘摆在另一个上。
之后，他才又看向眼前这只眼眸晶亮的人鱼。
他抿了抿唇，拿起手上的餐叉慢慢将盘中的煎蛋一分为二。
最后分出的煎蛋一大一小。
小闻宿将大的那一半推到小人鱼的那一边，自己面前留了小的。
然后他指了指那半个煎蛋跟一旁的牛奶杯，跟面前的人鱼说：“这些是你的。”
螭吻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煎蛋跟牛奶，又看向小闻宿面前只有一点点大的煎蛋。
他摇摇头，将牛奶推回到小闻宿面前，“这个给你，你现在这么矮，要多吃才能长高。”
小闻宿：“……”
他握了握小拳头，很想说自己一点都不矮，但最后看着面前的人鱼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拿着手中的叉子默默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煎蛋，然后就搬着自己坐的那个小凳子去到了一旁。
螭吻侧眸，视线跟着面前的小闻宿移动。
等看见他摆弄起手腕上的光脑时，他才似乎想起来什么，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然后就发现，原本戴着光脑的那个位置现在却是光秃秃的。
欸，为什么他的不见了呢？
他将面前的半个煎蛋整个叉起，然后啃了一口。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时候，小闻宿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不大的光屏。
画面中是蓝星新闻的直播。
一直以来都被媒体称为最恩爱夫妻的帝后夫妇正携幼子一起参加人鱼基地的周年庆典。
不仅如此，这一天还是这位小殿下的生日。
不仅所有参加庆典的人都为那位小殿下准备了礼物，而且会场中央还有个巨大的蛋糕马车，上面的一个个金色托盘上摆满了各种口味的蛋糕。
如果只看画面，民众一定想象不到，那个正被帝后一同牵着手切蛋糕、吹蜡烛的孩子其实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而他们真正的孩子，实际上此刻正一个人躲在皇宫中这栋偏僻的小洋房中，没有祝福，也没有蛋糕，只能偷偷盯着新闻中的画面，羡慕着那个被他的父母牵着手的小孩。
身后，螭吻虽然看不到他正在看什么，但是却能敏锐察觉到闻宿此刻的情绪很不好。
他盯着面前还剩下的小半杯牛奶，身下的鱼尾轻轻摆了摆。
犹豫下后，他喊了声闻宿的名字。
“闻宿……”
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团子下意识回头，眼眶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轻轻泛起了红。
但他却仍然故作坚强，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向一旁的人鱼。
螭吻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就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指着面前的牛奶杯眨了眨眼睛，问他：“怎么办，喝不完了……”
闻言，小闻宿将光脑上正在直播的画面关闭，转身走到一旁的小人鱼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默默端起剩下的半杯牛奶一饮而尽，之后就端着空掉餐盘去了楼下的厨房。
等他再回到二楼时，就看见床上的人鱼正抱着自己的尾巴看。
听见他的脚步声，螭吻立刻抬眸看向他，委屈道：“尾巴干了……”
他需要回水里去泡一泡。
听到人鱼的话，小闻宿瞬间怔了怔，他下意识看向人鱼身下那截漂亮的鱼尾，只见上面的鳞片已经有些失去了光泽。
分化期前的人鱼是需要一直生活在水里的，不可以离水太久。
想到这一点，小闻宿轻轻抿了抿唇。
接着，螭吻就看见他转身去了一旁的浴室，并且浴室中响起了水声。
是在往浴缸里放水吗？
想着两人现在的体型差距，螭吻有些发愁。
等下闻宿能不能把自己抱回水里去呀……
他正这样想着，下一秒，就看见小闻宿端着满满一大盆水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这一盆水对现在的他而言明显是过于重的。
因此他走得很小心，生怕会洒出来。
螭吻看着那满满一大盆水怔了怔，垂在床下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闻宿是准备要他泡在那里面吗？
是不是装不下呀……
他忍不住轻蹙起眉，正想问，却听“哗啦”一声。
小闻宿将那满满一大盆水都浇在他的鱼尾巴上。
“……”
小人鱼懵了，他先看着他，再他手中已经空掉的盆——
原来……
不是泡的，是浇的呀？！
虽然这个办法只是治标不治本，但起码小人鱼现在的尾巴已经恢复了光泽。
于是，小闻宿拿着空盆就准备再去浴室接一次。
然而还不等他进去，楼下就响起了门铃声。
小闻宿动作顿了顿，接着将手上的空盆先放在一旁，就立刻转身先下了楼。
他跑去门厅处，打开房门。
只见门外是皇帝身边的亲卫队长，他手里还正拎着个不大的蛋糕盒子。
看见眼前才刚刚到自己腰间的小殿下，他眸光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怜爱，正准备将手上的蛋糕盒子递给他，然而视线却先扫到了他湿透的衣襟。
于是，下意识地他就问：“殿下，您这是……”
顺着他的视线，闻宿也看到了自己身上湿掉的衣服。
想到楼上那条从人鱼基地偷跑出来的人鱼，他不禁顿了下。
是不是……
他现在就应该告诉眼前的人，有关那条人鱼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二更！（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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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加更）
但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什么。”
他这么说，亲卫队长便没有多想，只将自己手中的蛋糕盒子递给他, 道：“小殿下, 生日快乐。”
然而面前的小团子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而且他也丝毫没有要去接他手上蛋糕的意思，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说：“谢谢。”
亲卫队长递蛋糕过去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接着轻叹口气收回, 说：“明天陛下就会回来了，他已经腾出了时间明天上午给您过生日……”
小闻宿听到了他的话, 却只沉默着没有应声。
亲卫队长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您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下次再来看您。”
说完，他就拎着手上的蛋糕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走出没几步的时候,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很低的声音：
“把蛋糕……留下吧。”
亲卫队长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就浮现出喜色。
他没有问小闻宿为什么改变主意, 只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去，然后就将手上的蛋糕递给了他：
“这是巧克力榛仁口味的，奶油也是核桃的, 没有很甜, 陛下说, 您应该会喜欢。”
闻宿不在意蛋糕到底是什么口味的, 他只是伸出小手将蛋糕盒子接过, 然后又一次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次亲卫队长笑了。
等他离开之后，小闻宿关上房门，看着自己手上拎着的蛋糕盒子。
他不喜欢过生日，也不喜欢吃蛋糕。
但是……
他忽然抬眸看了一眼楼上。
***
楼上，螭吻看一眼自己的尾巴，又看看地面上正淌着的水。
要不然还是自己挪回浴缸里去泡着好了。
想着，他就挪动鱼尾下了床，然后就又开始像昨晚跳出来的时候一样，“吧嗒吧嗒”往回跳。
因此，等小闻宿回到楼上，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那条鱼在地上艰难起跳的模样。
听见声音，螭吻回头看见一旁变小了的闻宿，当即忍不住开始委屈。
“尾巴好酸……”
说着，就已经整只鱼都软趴趴地瘫坐在地上，连尾巴尖都不想动一下了。
小闻宿看一眼面前的人鱼，眸中闪过一丝纠结。
随后，他就又转身跑了出去。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下楼，而是径直跑去了楼上。
楼上有一间储藏室，储藏室中有一辆推车。
小闻宿推开了储藏室的门，从众多杂物中翻出了那辆小推车，接着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后，才拉着小推车回到二楼。
然后，年仅五岁的小闻宿对着手上的小推车说出了百万豪车的质感：
“上来。”
而小人鱼也很捧场，看见小推车的瞬间眼睛都亮起来了，当即就主动挪到了小推车上坐好。
之后，小闻宿就拉着推车走出房间。
螭吻不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去哪里，只默默坐在推车上等。
等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小闻宿停下了。
他先把推车停在一边，然后又跑去楼上的杂物间抱下来一堆厚实的宽木板。
这堆宽木板上还有用黑线描的图案跟红线做的标记，似乎是什么还没有来得及做完的玩具。
但小闻宿看都没看一眼，只跑去楼下就开始将这些木板一块块铺在了眼前的楼梯阶梯上。
等一整个旋转楼梯都被铺上木板后，小闻宿也已经回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螭吻看不明白他做这些是要干嘛，就只是盯着变了模样的楼梯，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将手扒在小推车的扶手上，下巴也轻轻搁在上面，疑惑道：
“是要做什么？”
小闻宿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回答：“带你去泡尾巴。”
去泡尾巴？
螭吻眸中刚闪过一丝疑惑，就发现小闻宿伸手将推车送到了铺过木板的楼梯上——
下一秒，失重感骤然袭来。
螭吻下意识握紧推车的扶手，尾巴尖绷得很紧，眼睛也因为受到惊吓而微微瞪圆。
推车从变成滑梯的楼梯上旋转而下，眼看着已经要到尽头，小闻宿立刻释放出精神力，控制着推车的滚轮缓慢降速。
终于，推车停了下来，小人鱼提起的心也回到了原位。
刚才从楼上滑下来时耳畔带起的风将他披散的长发吹到耳后，露出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小闻宿从二楼走下来，视线在扫过他的脸颊时，忍不住微微顿了顿。
曾经，他以为妈妈就已经是全蓝星最美的人鱼了，但今天遇到的这只偷跑出来的人鱼……
似乎更加好看。
他悄悄盯着坐在推车上的人鱼看了几眼，才伸手拉上推车的扶手，准备把他带到外面的小花园去。
但这时候，螭吻却突然开口了，他眼眸晶亮，语气也难掩兴奋：
“闻宿！”
“可以再来一次吗？”
听到他的话，小闻宿呆住了。
还要再来一次？！
这只人鱼是把楼梯当成游乐场了吗！
他抿抿唇，很想拒绝，但看着人鱼那双充满期待的冰蓝色眼眸，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最终只点了点扶手道：“你扶住这里。”
小人鱼依言乖乖照做，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推力施加在了身下的推车上。
在精神力的施压下，推车顺着“旋转滑梯”一点点回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再然后，便又是熟悉的失重感与刺激感。
小人鱼玩嗨了直接。
上去下来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等浇过水的尾巴再一次变干，他才没有再继续要求着再来一次。
而小闻宿也悄悄松了口气，伸手擦去了鼻尖上渗出细汗。
自从精神力觉醒以来，他还从没有消耗这么大过……
不过此刻他什么都没有说，只伸手拉着推车就去到了外面的小花园中。
然后将推车停在了蓄满水的池塘边。
这下不用小闻宿开口，螭吻就主动从推车上跃进了一旁的池塘里。
一进入水中，小人鱼就摆尾潜入了深处。
站在岸边的闻宿就只默默盯着水面，直到看着那抹蓝一点点在眼前消失。
螭吻在水下肆意伸展鱼尾，等再次浮出水面，却发现岸边只剩了推车，而小团子不见了身影。
闻宿人呢？！
正这样想着，他就听见了脚步声。
下意识探头看过去，发现是小闻宿拎着蛋糕盒子走了过来。
他走到岸边蹲下，然后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蛋糕。
上面没有什么花哨的特殊装饰，就只是写着一行简简单单的，小宿，生日快乐几个字。
小闻宿递给趴在岸边的小人鱼一把餐叉，示意他吃蛋糕。
然而小人鱼却是盯着蛋糕中的字样眨了眨眼睛。
虽然他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
好像动画片中一般只有过生日的时候，蛋糕上才会写字，而且还会插蜡烛，许愿。
只是眼前的这个蛋糕上似乎只有字，并没有蜡烛。
这样想着，他就伸手指了指那几个字问：“上面写的什么？”
小闻宿视线在上面扫过，沉默了一下，道：“不认识。”
听到他的话，螭吻有些懵。
闻宿的脑袋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不识字的话，那他是不是就不能再当皇帝了？！
一时间，再看向面前的小团子时，小人鱼的眼中不禁充满了怜爱，身下的鱼尾也在水下轻轻拍了拍。
如果闻宿真的当不成皇帝了，那他就带他回龙宫，每天给他抓鱼吃！
想着，他伸手叉了块蛋糕送进口中。
本来以为这依然只是块普通的蛋糕，跟他以前吃过的也差不多，但等真的吃到嘴里，小人鱼却不禁愣了愣。
他眨眨眼睛，感觉这块好像……更好吃一点？
淡淡的奶香中带着核桃与红枣清香，再配着巧克力口味的蛋糕胚，唇齿间只剩醇香，而没有一丝甜腻。
下意识地，他抬眸看向一旁的小闻宿，然后就发现，他的面前虽然也摆着把餐叉，但却一口蛋糕都没有吃。
螭吻眨了眨眼，忍不住问：“你……不吃吗？”
听见他的声音，小闻宿愣了下，随即就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
虽然这么说呢，但螭吻还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停在蛋糕上。
他捏着餐叉的手顿了下，接着又叉起块蛋糕，只不过这一次，他送去了小闻宿的唇边。
他说：“很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小闻宿张了张口想拒绝，然而下一秒，舌尖就触到淡淡的奶油香。
小人鱼将手中的餐叉放下，然后眼眸亮晶晶地看向闻宿，问：“是不是很好吃？”
小闻宿没有说话，他只是忽然就低头看向面前的蛋糕。
而且很久都没有抬起来。
或许是因为头低了太久，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因为重力而微微坠着。
白白嫩嫩，看上去像一块香甜的糯米软糕。
螭吻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轻轻舔了下唇——
好想咬一口试试呀……
就一口，闻宿不会生气的吧？
这样想着，他悄悄一点点凑近……
等闻宿反应过来面前有道阴影遮下来的时候，凑在脸前的小人鱼已经一口咬了上去。
小闻宿吃痛的同时眼眸也瞪的滚圆。
等螭吻松口，他圆润的小脸颊上已经多了个浅浅的牙印。
然而他还没有喊疼，面前的小人鱼却先委屈起来了：
“怎么一点都不甜呀……”
脸颊上还有微微的痛感，小闻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忽然脑海中一阵白光乍现。
再睁开眼睛。
他却是从床上坐起了。
而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小人鱼，正将尾巴缠在他的身上睡得正香，而且口中似乎还在嘟囔着梦话：“一点都不甜……”
闻宿瞬间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
螭吻：怎么这个伴侣一点都不甜，不然还是换一个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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