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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1章 监视？ ◇


    ◎我也不行……◎


    咖啡厅的音乐悠扬的响着, 轻快而婉转，很符合午后的这样一个舒适明媚的下午。


    在莫颜上面的那个问题问完之后，石丛便很是自然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嗯, 就莫名的直觉吧。”


    莫颜说完这句话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 虽然问出这种问题显得脑子有病, 但我是真的很疑惑啊，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事, 做那样的梦。我也实在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招惹上这样的人, 这样……奇怪的人。在这样的和平安全的社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诡异的出现这样的人, 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攻击我, 会想要……我的命？”


    莫颜语罢, 浅抿了一口咖啡，像是有些郁郁, 静默不再言语。


    石丛看着她，浅勾了勾唇角，他的目光一真很是平静，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反应。


    在听了那些不可思议的梦境之后，他的脸上没有惊奇，也没有怀疑或不可思议, 在听到她在现实世界中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又将意外推之为有没有可能与不可解释的游戏梦有关时，才微调了下眉, 然后不知是何意味的笑了笑。


    “您别光笑呀。”像是某个幼稚的想法被人听到, 莫颜像和朋友说话聊天的普通人一样, 有些无奈的道。


    她看着他。


    他之前是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现在她那些梦所化成的故事一个个的讲完，对方便是一幅听完故事的模样。


    而旁人，好似也无法知道他有没有将这些故事当没当真，因为从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展露出任何可以相对应的信息。


    自然也让莫颜无法得知他究竟是不是所谓的同道之人。


    莫颜面作忧愁，目光不动声色地探究了对方一番后，才又垂下了眼帘。


    是太会伪装，故意如此？


    故意玩耍看戏一般的逗弄，还是对方的身份真的不如她想的那般？


    但没有信息，也是一个问题吧。


    莫颜垂着视线看着杯中的咖啡，如此默默的思考想道。


    “笑容是我的礼貌。”头顶对面传来声音。


    听到对方回复的这句话，莫颜轻轻将咖啡杯放下，抬起头来，看见对面依旧微笑着，在看到她望过去的视线后，才又道：“好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莫颜便对对面的人微微笑了笑道：“石导演，我说了这么多，意思当然是想让你好歹多少给个反应呐。”


    “嗯…精彩的故事。”对方如此反应回道，语气像个脱口秀的主持人，“你的人生一定会很传奇。”


    莫颜微微推开咖啡杯，拿起精致的小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吃蛋糕：“为什么这么说？”


    石丛当然还是笑：“毕竟有哪个普通人会有这么离奇的经历，不管是现实中的还是梦中的。”


    莫颜摇了摇头：“传奇的经历一般都伴随着危险，没有可以应对的实力，我可能只会成为别人传奇中的一部分。”说完她也紧跟着道了句，“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中。”


    “你的实力还不够吗？不管是你的家世背景，还是你的个人身手，都很厉害。”石丛再次这般回道。


    但怎么说呢，对方的这句话依旧是以一个普通正常人的身份为基础而给的答复。


    而听到这句话的莫颜转了一下叉子，挑了一下眉，才又慢慢悠悠的道：“或许有些危险就是来自于我的家世背景。”


    石丛顿了一秒后，才露出了然的表情，表露出了他立刻就听懂了她的这句话。


    毕竟这句话也不难懂。


    有钱的人家，总会有些利益纠葛，有利益，就会有争斗，很多人都会在这样的争斗中做出一些很阴暗的事情。


    就比如他还记得对方曾经的一个新闻，在年幼时，对方就曾被穷凶极恶的匪徒绑架过。


    这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所以他道：“这么说来，莫小姐对于之前的某些危险来源是心头有数的。”


    “是啊！”莫颜叹息了一句，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她慢条斯理的吃着精致的蛋糕，一边吃，一边道，“我的家庭，有些小问题。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怕就怕，有些危险不仅仅来自于我所知晓的，或许可能还会来自于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说完，她便再次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放下了叉子，转过视线，望向一旁的玻璃窗外。


    他能察觉到对面的人在一直望着她。


    于是她望了一会儿窗外某个飞上天的小熊气球后，忽然又回过头来，像突然像临时想起什么似的说起了一件事：“那个何洋，您认识吗？”


    突然而然的问话，依旧并没有让石丛有什么大的反应，对方只是眼睛快速的一眨，仿佛有些疑惑的“嗯？”了一声。


    莫颜目光直直的望着对方黑亮的瞳孔：“是一个老人，我去找石导演您时，在您小区附近遇见的他。那个时候，他正牵着自己的小孙子下楼，之后，我无意间看见天空一些麻雀一直盘旋在他的上空，我觉得有些稀奇，就来了兴致一直开车跟着他，后面便发现，老人走到哪儿，那些麻雀就飞到哪儿，停到哪儿。”


    石丛：“哦？有这样的事，是真的吗？”


    “我还录了视频，要看看吗？还有，您认识他吗？”莫颜再次重复问道。


    石丛：“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总觉得……”莫颜微微垂下眼眸，嘴角扯了扯，像是有些无奈，随既她又将视线抬起，“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之间应该认识。”


    石丛忽然笑了笑，笑容颇有些顽劣，他定定的看着她，顿了顿，才开口道：“我们确实认识。”


    莫颜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仿佛是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将手伸向被推在一旁的咖啡，端起将其一口喝完，然后拿起了旁边的包包，站起了身来，抬起头来道：“好了，我下午还要去我小叔叔那儿，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耽误石导这么久，需要我送您一程吗？”。


    ……


    莫颜戴着口罩从咖啡厅走出去，遥遥的对着车子按了一下车钥匙，打开车门上车后，并没有急着开车离开，而是静静的在车子里坐了一会儿，拿出银色的烟夹抽了一根香烟出来。


    她将细长的香烟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眼眸，目光淡淡望向左侧车窗外的后视镜，在透过后视镜看向了50米外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子。


    那辆车已经跟了她有一阵了。


    她也知道车子里的人是谁。


    不是什么又想对付她的人，而是一群尽职负责、正气凛然的公务人员。


    或许是为了调查背后一而再再而三想要谋杀她的凶手，也或许是为了保护她，也或许是……监视。


    总之，他们现在跟上她了。


    在当事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


    毕竟没有人通知她，莫颜是应该不知道的。


    当然，这种情况可以理解。


    毕竟无法否认的是，之前的那件事确实不好解释，他们明面上是好似接受了她的说法，但事实上，谁又不明白呢。


    只要是正常人，有正常思绪，会正常推理，怀疑她才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之前在录综艺的那场意外，都被摄像头完完整整的拍了下来。其中，激斗的过程虽然短，但全都被摄像头清晰的录了下来。


    这一点，她无法操作瞒下、扭曲事实否认，只能咬死自己的身手好，天赋佳。


    那一幕，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莫颜的身手，还有她在那场激斗当中所表现出来的，并不符合平常人的娴熟和狠辣，冷静过头的果断与机警。


    这些，一般都是经常在危险边缘行走的老手才有的特质。


    而且也因为激斗的过程过短，更证明了她的反应和手段究竟有多么不可思议。


    毕竟那则视频，即便从最专业的角度来看，两人之间的格斗都无法挑剔，每一个攻击都凶险到了极点，每一个反击也都恰当到极点。


    这不仅仅是身手好才能做得到的，还需要极其丰富的打斗经验，而且是实力相当的对手的那种。


    而莫颜的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


    就算是请专业教练来教，平常的教学之中，也只会点到即止，不会这样招招致命，像这样的‘格斗’经验，都是需要实战中来的。


    而这边的警察也确实在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看，视频里，莫颜和那个面具男打斗的过程。


    “啊，不管看多少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啊！”


    光线昏暗的车厢内，一行六个男女将整个商务车的车内坐满，其中一个气质冷冽，留着寸头，身形高大壮硕的男子拿着手中的平板，看着里面的视频，没有管一边冒出感叹的话的正太，而是继续一边拿着支笔一边点着里面的画面道：“她的反应太快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大明星，就算平时练练格斗，也仅限于和朋友友好交手，和教练对打，而且次数不会过多，而视频里面的这位莫颜，很明显，她做到的远远超过这个界限。”


    说完，他抬头看向众人。


    “所以确实有问题是吗。”旁边一个留着马尾，英姿飒爽的女人问道。


    旁边又一道声音回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有问题。”


    回话的是一个短发，年纪是众人中间最小，中性打扮，看着比男人还要帅气的女孩。


    “问题大了！毕竟一个明星，我没有贬低明星的意思哈，但是你们觉得一个明星，有时间，有精力，有这么多空闲训练自己吗，就算真的是个人爱好，又哪里真的有这么多练拳的时间。而且她的动作和反应，你觉得你能做到吗。再想一下同样的境地，同样的人，你、你、你，你们三个，甚至是头儿，和这个面具男交手，能捞得到好吗？”


    旁边一个长相可爱，皮肤白皙，但手臂上和衣服下却肌肉满满的小哥移过视线，看了一会儿视频，平静的摇了摇头：“我不行。”


    “我也不行。”拿着平板，也是众人的领头，韩越，目光已经重新放回视频里，听到这里，对方也忽然头不抬的冒了一句，声音如同本人一般凛冽冷硬。


    第552章 视频分析 ◇


    ◎跟上去◎


    我也不行。


    这话一出, 车厢内立刻静默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的目光明显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头儿都不行, 不可能吧！


    车窗外，马路边上的鸣笛声时不时的响起, 坐在后座靠车窗位置的短发女生看了一眼前面的那辆一直不动的车子, 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的头儿, 又看看旁边的几个队友，沉默了一番后, 才又问道：“呃……头儿就先不提了。”说这女生还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头儿，“那么小江, 你说不行, 那……你不行到什么程度？”


    短发女生期待的看着那长相可爱的小哥, 问道。


    听到这句问话，小江抓了抓后脑勺, 有些憨厚的回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是这个面具人的话，近身我估计一个照面就得凉了。”


    “不会吧！”


    “真的吗？”


    短发女生和车内另一个坐在驾驶座位的男人一探头一回头的，一前一后不敢相信的问道。


    小江有些不太想承认的点了点头，白皙可爱的脸上有着些许窘迫。


    这时，众人中间的老大用笔敲了敲手中的平板, 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才又严肃正经的道：


    “所以，我们队的小江是什么实力你们也清楚, 他已经是我们大队里数一数二的优秀特警, 不提其他, 身手确实没几个人能够比的，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行。”


    一旁的小江被自己的队长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都有些微红起来。


    “所以……”同样坐在最后座，那个干练利落的马尾女人扒着前座的座椅，也跟着有些惊疑的问。


    此时，和小姜一起坐在中间排座位，戴着眼镜、穿着黑色短袖卫衣的一个斯文男子替自己的队长答道：“所以才说问题大了。小江都不行，但这个在医院躺了大半年，才出院没多久的大明星却和这个人交手了，不仅交手上，还成功从对方手底下逃脱并给予了反击。”


    “而且你们看到没有？”眼镜男韦思文伸手将视频拉到前面，莫颜和面具男交手之前，莫颜和另一个女明星刚刚从玻璃建筑里走出来，在镜头停在莫颜脸上时，点了暂停，才抬头看着众人道。“她并不意外，也并不害怕。”


    说完，男人又垂下目光看向视频内，歪了一下头，“这很奇怪，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她一直在等待着这个人。然而更怪的还在前面……”男子继续将视频往前划拉。


    “这里，这位莫小姐还在这栋大楼里行走，前后都看不到人，明明还没有发生任何事，她却突然停了下来，虽然动作不太明显，但她在这个时候看了看摄像头，然后又看了看前后的走廊，最后将目光定到了前方走廊。”


    “这有什么问题吗？”坐在最后座的短发女生问。


    韦思文：“本质上来说没有问题，毕竟一个参加综艺的明星，对着镜头做互动是很正常的事，即便不久后发生了异变，也不能说明什么，但等我回去后把这视频拿去研究了两天之后，发现同一时刻，那个面具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附近。”


    男子说到这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相同的视频，然后将视频按到另一个画面。


    画面内，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在昏暗的天空下，磅礴的大雨中走进了摄像头下，而那个地方，正是靠近莫颜所在大楼其中一个进出口的方向。


    “这会儿是已经真下雨了，但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哪里走出来的没人知道，这么多镜头也并没有捕捉到这个人的最初来处，更不要说捕捉到他面具下的脸。而我们继续再看这边，这位莫小姐，停的这一瞬，她目光锁定的地方，就是那个面具人所在的方向。”


    男子伸手从前面接过坐在副驾驶上自己队长手中的平板，将暂停的画面往前滑了一下，点了一下，才让其继续播放，并将这一个平板一个手机对比在一起。


    “这期综艺的视频我们都以涉及案件，其中可能包含重要信息，不得外传为由要了过来。可以说视频原版现在就在我们手上，现在导演制作方都没有，所以不存在剪辑或者删减问题，时间对比上也不会有问题。然后我们继续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说完韦思文的声音变顿了顿，等着屏幕上的视频播放了一小段后，才又指着上面的身影道，“她似乎是确定的那个方向有危险，在疑似可能确定这个方向有危险靠近之后，这位莫小姐立刻就调转了方向，其中数次改变位置，明显都是在远离危险源。也就是面具男所在方向。”


    “哇哦！”坐在后座的短发女生也扒上了前面的后座椅子，伸着脑袋惊叹的叫了一声。“难道是提前感应到了危险？女人的第六感？但也不会这么神吧！”


    这边的韦思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点着手中的平板，又点了点手机，然后将手机视频里面的画面呈现给众人道：“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同一时刻，明明应该不晓得楼内发生了什么的面具男也跟着莫小姐数次调转了方向，最后依旧出现在了莫小姐所在出口方向。”


    “我去！这……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神？难道他可以实时监控？有同伙？不对呀，但也没有看见他耳朵上有通讯设备啊，就算这男的有同伙可以帮他实时监控传播信息，这个莫颜的举动又怎么说？妈呀，韦神你快给我解释解释！”短发女生抓着脑袋都被韦思文告知的信息搞晕了。


    韦思文耸了耸肩：“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许这男的，带有微型通讯设备。但莫小姐的举动，我确实无法解释。”


    于是短发女生又望向自己的老大：“头儿，这是你们才发现的吗？”


    “嗯。”韩越微点了一下头，看着视频目光深沉，随后他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车内的众人，才又继续道：“因为视频我们是前天才从物料科那里拿来的，时间有限，但一番研究后，发现已经足够多，也正是因为上头察觉出视频里表现出的问题，所以才特地让我们来出这个任务，但任务也只是盯人，不能随便行动。而这些发生昨晚上思文都和我说过了。因为昨天晚上他将发现告诉我的时候时间太晚，你们已经休息了，所以今天才把这些发现告诉你们。”


    “而且情况其实不止如此。”坐在韩越旁边的韦思文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又过拿放在车台上另一次笔点了点视频，把大家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同时划拉了一下视频里的画面，又将视频播放到了莫颜面具人打斗的时候，抬头看向可爱小哥：“来，小江，你继续说，把你看到的，都说一下。”


    小江忙点头，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目光有些不可思议和惊恐的道：“这个面具人，他太变态了。我说我碰上他一个照面就得凉，真不是丢脸和夸大，速度先不提，我敢保证，他本身的力量和体质绝对超乎常人。你们看！”


    后小江说着便伸出手，将手伸到旁边韦思文手中拿着的视频屏幕处，点了一下画面：


    “这个莫小姐被勒住时，脸瞬间紫了，当然这也可以勉强解释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异过大，所以男的想要挟制女的自然也就很轻松。但你们看，两人打斗过程中，角落的这块凸起的台阶、旁边的石砘，脚下的地面，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平常人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点，加上又是大雨天，只会认为这些痕迹是打斗之前就有的。但……我也仔细看了之前的视频，在下雨之前，这些痕迹是没有。那么这些破坏是因为什么出现的，便可想而知了，而这些，不管是谁造成的，作为打斗的双方，都可想而知他们的力量有多大，破坏能力有多恐怖。”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久，才有声音再次道出。


    “所以她？”


    “很危险。”韩越声音冷冽的答道，说完他将平板一收，道：


    “好了，所有暂时发现的结果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他抬头看向车厢内的众人，目光锐利冷厉，同时包含着令人心安的稳重强大，以及极强的控制能力，“把这些告诉你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你们需要更加警惕，万一发生什么情况，或者有什么冲突，不要横冲直撞，更不要掉以轻心。关键时刻都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记住，在保护和不伤害群众利益的情况下，保证自身是第一要务。”


    说着，看见前面盯着的车辆开启，韩越用手指点了点中控台，敲击发出扣扣的声音，冷声道：“开车。”


    话音一落，车子便立刻启动，坐在旁边驾驶座，几人当中的最后一位成员老实沉默的在前面的车子刚一动弹时，便发动车子，将车子驶出，悄然的对着前面的那辆同样黑色的却漂亮许多的车子，跟了上去。


    第553章 堕落狗 ◇


    ◎人是人，不是畜生◎


    车流川川不息, 莫颜一个拐弯将车子开进了旁边的山间绿林小道，同时语音回了一下信息，在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车辆停在了拐弯处的后段路时, 忽然之间神情一动。


    又来一个。


    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频率，莫颜眉目微微动了动。


    看来关闭通道的时间, 还有一阵。


    她一边开着车, 一边在脑海中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事和下一个玩家可能出现的时间，以及她该如何动作, 是否需要主动。


    莫颜如此想着，然后两个小时后, 坐在小叔叔的别墅里用餐时，她忽然又神情微微一动。


    “怎么了吗？”


    对面的小叔叔看到她突然的神情变化, 抬头问了一句。


    莫颜看着自己筷子里咬了一口的灌了肉裹了粉的藕饼, 清脆的咬了一口：“这个不错。”


    小叔叔略微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筷子也夹了一块莫颜吃的藕饼，然后斯条慢理的咬了一口道：“确实还可以, 好像是川渝地区那边的小食。”说完他便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道，“不过对于我来说有些略油腻了，小孩子比较喜欢，前些天，陈嫂家出了点事儿，所以她把她小孙子带过来了, 她家小孙子就喜欢吃这个。”


    “那可能我也还是小孩子。”莫颜笑，然后神色一正，疑惑的又问, “不过陈嫂吗？她家出了什么事呀, 话说刚刚我也没看见她, 她平时看到我过来最高兴了，因为我在圈里工作，陈嫂平时也喜欢跟着刷刷圈里的新闻，所以每次都要亲自问我好一通话，拍戏辛不辛苦，有没有受欺负什么的。结果这次过来换成了一个脸生的姐姐来招待我，我还挺奇怪的，刚刚正想问来着。”


    小叔叔莫清听此，放下筷子回道：


    “她的儿子儿媳出了点意外，听说是夫妻俩一起跑运输的时候出了车祸，好的是没大事，不过好歹是车祸，所以都住进了医院，她家里除了儿子儿媳也没个旁的亲戚，小孙子没人照顾，所以我让她先把人带到这边来了。你过来那会儿她应该是去接孙子放学了，因为平时家里都只有管家吴伯和陈嫂在照料，尤其是内院，基本上是都是陈嫂一个人负责，有了小孙子我怕她顾不过来，就暂时多请了两个人。”


    “哦~这样啊！”莫颜点点头，“想不到还出了这种意外，不过陈嫂儿子儿媳性命保住了就好。”


    莫清也点了点头，清声道：“是啊，就是要躺一段时间医院。还有她儿子的那个运输小公司，本来就几个人的小公司，因为老板老板娘都出车祸了，最近也是一团乱。”


    “那怎么办？”莫颜随口问。


    “我打算让人过去看一看，能帮一下帮一下吧，毕竟陈嫂照顾我也照顾这么多年了。”


    莫颜吃完藕饼，点点头，又拿起瓷勺喝了一口汤。


    然后将意识沉进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刚刚之所以脸上控制不住出现异动，原因就是在这里了。


    看着上面刚刚变幻跳动了一下的数字，垂下眼帘，目光微凝。


    又少一个。


    从两个小时之前到现在，已经一口气少了三个玩家了。


    这种数字异常，自然不可能是玩家本身出现意外，比如像迷失者自然死亡，估计应该是有谁，在猎杀其它玩家。


    他们之间已经互相碰面，起了冲突了吗？


    世界另一边，两个小时前，某个东亚国家的偏远地区，某栋一看就是居住不少年的老旧楼房里，某个极阴暗狭小的空间内——


    一阵吱吱呀呀像是箱子被推开的声音之后，一只纤细如柴又莫名黏腻湿漉的，在极度阴暗的光线下看不出沾染了什么的手臂从黑暗中摸索出来，攀附到了从头顶一扇小窗户折射下来一小缕阳光的一个脏污凌乱的床头柜上。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沙哑难听又略带疑惑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瞎子？”


    这声音虽然沙哑，但却还是明显听得出是女生的声音，只是声音的主人年龄应该还不大。


    果然，没有多久。


    声音的主人也费力一撑，将整个上半身也撑到了床头柜上，同时露出了那张瘦弱稚嫩的脸庞来。不知是不是太过身体瘦弱的原因，这道身影也显得格外的娇小，那张看上去最多十三四岁的脸庞明显还保持着泪痕和微肿的眼眶，明显之前成无助的哭泣，此刻，这张脸上却尽是平静和冷漠。


    和这张柔弱可怜的脸庞格外矛盾违合的呈现了出来，似乎这样冷静的神情，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


    明明眼睛应该看不见，但少女那看不到焦点的瞳孔依旧还是环视了一圈这个狭小的屋内，同时小巧的鼻子轻轻的往这个分外昏暗的空间内嗅了嗅，然后再次开口，响起了沙哑的和破锣破烂风箱一样的声音：“……还是凶案现场。”


    说完这句话，少女便抬起了手来。


    在那几缕并不明显，和因为楼层采光角度问题也并不明亮的阳光下，只见少女的双手，全部沾染了鲜红黏稠的血迹。


    少女轻巧无声的站起身来，那具明显瘦弱无力的身体也随着对方站起来的动作好像慢慢一点一点的回归了力量。


    “又削弱到了二级。”随着这句话，脚下也跟着发出滴答的声音，那是血滴落地的声音，却不是少女受了伤，而是原本地面就是一大滩蔓延整个房间地面的还未凝固的血。


    “还好，比预期想的好一点。”


    少女站起身来，衣裙自然就带起了血，血量过多，便又重新遵循自然引力滴落回去，一点、一点的发出水滴落地般的滴嗒响声，每一声都在这安静的如同死地一般的地方响的格外的清晰。


    少女将精神力放出去。


    然后便‘看’见了整个房间的全貌，全是血。


    墙上、地上、床上，没有一处不被血迹沾。


    如少女猜想的那般，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凶案现场，还是极残忍的那种。


    少女将没有聚焦的瞳孔望向外面，很快，她看见的外面同样异常安静安静的走廊，光明的世界，和……许多的血，和四五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而这仅仅只是门前这一条走廊的场景。


    在这样血腥的场景下，整栋大楼变显得更加安静阴冷了，加上楼房老旧，所以明明外面的阳光这么明亮，却还是无端给整栋大楼都布上了一层阴森感。


    而在大楼以外的地方，远处似乎有隐隐约约的锣鼓诵经声传来，再加上密密麻麻听不清晰内容，也听不清语言的嘈杂人声，中间还时不时的杂夹着车流喇叭声，听着很是喧闹。


    很快，少女像是探知道什么，迅速的收回了那点精神力，伸出手，摸索着走了出去。


    即便她已经记住了周围的布置格局，眼前的各种障碍物，还有脚边的两具尸体，但她仍然如同什么也看不见的普通盲人一般，双手探着虚空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刚一走出门，她的门前走廊尽头便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背着光，目光幽幽地盯看着她。


    很快那道高大的身影冲着走廊的另一边无声的比了一个手势，然后便大步向这个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迹的少女走了过来。


    少女却仿佛什么也看不到，她也确实什么也看不到。


    只能听到那轻微的平常人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很快，他知道脚步声的主人来到了他的身前，少女才仿佛察觉到了眼前有人飞快靠近，露出稍微惊恐的表情，还未做出什么，便在眼前挥来的一阵风中，脑后一痛。


    少女如眼前的人所愿闭上眼睛跌倒在地。


    两个小时后。


    一处郊外荒无人烟的破旧废弃大厂。


    夜色下，少女穿着带血的衣裙，看着周围全是年轻少男少女，却已经陷入昏迷和捆绑的普通人，然后又看着脚下的三个玩家，无比厌恶又冰冷的道。


    “所以果然，又是你们这些讨厌的，控制不住欲.望和杀戮，却又无比清醒的堕落狗！”


    少女说着话，弯下腰，抓着他的头颅，一边掠夺着他的力量，


    “虐杀普通人，以他们的痛苦疯狂为乐，你们，还配为人吗？”


    少女说着，抬眼看向周围，只见这已经废弃了的破旧黑暗的厂房，除了今晚上因为少女的到来而安然无恙的那部分少男少女，在她到来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已经死去。


    他们在死前全部都遭受过痛苦的折磨虐杀，手上脚上戴着锁链，里面最小的只有十一二岁，最大的才十七八岁，身上全是数之不尽的恐怖伤痕，甚至有人的肚子被活生生的剖开来，下半身惨不忍睹。


    然而在这样的场景下，底下的男人却还在不甘的痛苦狰狞的呐喊，仿佛自己做下的这些事情，没有任何的不对：“说什么圣母话！都已经沉沦游戏世界，漫无天日，无穷无尽！出都出不去了！还tmd要什么道德和底线？！我都被放进这样的游戏里了，我都不能出去了！我凭什么不能以我的意愿行乐发泄！”


    “所以就像你们这样发泄？呵，果然，堕落狗就是堕落狗！不堪人言！”


    少女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定定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着对方从自己的手中一点一点的被吸走力量，挣扎一点一点的变小，声音越加冰冷：“无论如何，受过什么遭遇，也不该像你们这样，即便是在这样的境地……”


    “人，是人啊，不是畜生。”


    “但你们，却连畜牲也不如，畜生好歹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生存，没有你们这样肮脏的、扭曲的欲.望。但你们，却还召集了和你们一样的生物，做尽非人之事。你们说，你们该不该死？”


    问完，少女又自问自答道：“该死。”


    话音一落，男人彻底倒下。


    少女依旧穿着那身带血的衣裙，像个幽灵一样从大厂无声的走出来，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抬了抬，仿佛看了一眼天边那皎洁明亮的月色，方才低下头，拿出从里面那己死之人手上顺来的手机，拨出了这个国家的报警号码。


    第554章 询问 ◇


    ◎有时候善恶本来就不是那么清晰分明……◎


    问：“听得懂泰语吗？”


    回：“听得懂一点。”


    问：“嗯好, 遇到听不懂的也没关系，我们安排的有翻译人员，你听不懂的时候可以随时说话。”


    回：“好的。”


    问：“中国人？”


    回：“是的。”


    问：“姓名？”


    回：“莫佳。”


    问：“年龄？”


    回：“15。”


    问：“还在读书吗？”


    回话的少女停顿了一下, 才点了点头：“嗯。”


    问话的男子察觉到对方的停顿，抬头看了看柔弱的少女, 猜想对方可能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表情和声音便都温和了一些，语气轻柔：“不用紧张小妹妹, 例行问话而已，可以继续吗？”


    少女再次点点头：“可以。”


    “你的身份证件号。”


    “***……”


    “介于你的身体状况, 谈话过程中你可以随时要求暂停休息。”


    “嗯，好的。”少女声音平淡。


    两道声音飞快的一问一答。


    “为什么会出现在泰国？”在病床前面的两个国际警察一个拿着电脑, 一个拿着本子飞快的一边询问一边记录。


    少女停顿了一瞬, 抽取了一下这个身体的记忆, 才慢慢道：“半年前，我被绑架了, 先是被绑去德国，那个绑匪关了我一个月，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向我父母要求赎金，我只知道，后来他就把我送到了这里。”


    刑警抬头，看了一眼少女的脸庞上半部位, 顿了顿，问：“你的眼睛？先天的还是……”


    少女：“后天……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不听话, 我被打过很长一段时间。有一次, 打我的那个人, 一巴掌扇到我的太阳穴，眼睛就是在那个时候出问题的。加上之后我接受不了现实一直哭，眼睛之后就时常会看东西模糊了。”


    “后来这里的人给我注.射.毒.品，注.射.毒.品的某一段时间过后，我的眼睛就彻底看不见了。我猜想，后来眼睛彻底看不见，应该是外部刺激加神经损坏造成，具体情况可能要等医院检查结果得知。”


    听到这里眼前的警察停顿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答话却无比流畅清晰并且冷静的少女，心中泛起怜惜，便忍不住开口安慰了一声，“放心吧，等你的资料填完之后，我们就会通知大使馆，很快就会联系到你的家人，到时候只要等这里的案件调查结束，你就可以回家了。你的眼睛，也会得到治疗，最终康复的。”


    坐在病床上瞳孔没有焦距的少女笑了笑：“谢谢，我知道。”至于眼睛，她不会说眼睛里面的神经已经坏死，正常情况下已经没有办法复明了。


    刑警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问话：“那么现在请描述一下案发过程吧。可以的话，尽量详细一些。”


    警察体谅她的身体，但因为案件，怕因为时间过长，遗忘细节，所以他并没有说简述案发过程，而是要求尽量详细一些，哪怕当事人的身体可能受不了。


    少女明显感受到了眼前这位刑警的意思，露出理解的神情，点了点头，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被绑着，在床上睡着了。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二次转卖到那户房子的主人家，那家的主人应该是一对60多岁的夫妻，我被买过去做他们的儿媳，他们的儿子死了，但他的儿子死前并没有结婚，所以他们就花大价钱把我买去，和他儿子结了尸骨亲。”


    “在住在了那栋大楼后，我时常会在那栋大楼里听到念经声，好像每隔一段时间，那个地方会举行什么宗教仪式，那个时候的大楼就会变得很空，很安静，很远的地方又会传来喧闹的声音，因为那天所有的人都会出去……但可能是眼睛看不见了，耳朵听声音就会听得格外清晰，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模模糊糊间听到了动静，真正惊醒的时候，是我听到了一声喊救命的声音，只有一声。他们应该杀了人，而且不止杀了一个人。”


    刑警：“没有其他人听到声音吗？”


    少女的声音平静：“我不知道，或许没有吧，因为后面一直没有人来。”


    “当时你就在那里，你有猜想过原因吗？”


    “可能是他们的动作太快，又可能外面楼外面太吵了，就没有人听到这些声音吧，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确定他们杀了不止一人。”


    “因为后面发生的事。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买我的那对夫妻没有出去，他们后面也察觉到了外面可能发生了什么情况，打开门偷偷看过，可能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就很害怕的关上了门，很快就又把我绳子松开了，还将我塞在了一个箱子里面，我也……因此躲过了一劫。”


    刑警听到这里，也有些不知道语气的抬头道：“你知道……他们后面，死了吗？”


    少女苍白的面色依旧平静，没有说知道，只是说猜到了，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她顿了顿，又不知是什么意味的开口道：“我原本很恨他们，他们向那群人买了我，让我和他们的儿子结阴婚，但他们……没有想我死。”


    这段话少女没有自己的情绪，只是仿佛替这具身体开口说话。


    当然，眼前的警察并不知道。


    而少女记得很清楚的是，在这具身体里得到的记忆和情绪。


    在那段短暂又混乱的记忆里，关键时候，莫佳恐惧仇恨的坏老人把生的机会让给了她。


    那时候，在听到声音知道他们打开门看过外面的场景之后，他们就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指着一个地方拍打了一下，叽叽咕咕的说着莫佳都听不懂的话，就率先把她塞进了箱子里，藏了起来。


    莫佳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少女知道。


    他们在说家里的存折、钱放在什么地方，密码是多少，如果我们有什么事，你就把钱取出来用，如果想要离开，就报警离开吧。


    尽管知道莫佳可能听不懂，眼睛也看不见，两个老人还是重复了好几遍这段话，直到把她装进箱子里。


    莫佳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举动是为什么？


    为什么平时用绳子绑着她，现在却将她的绳子松开，为什么要将她藏起来？


    但最后他们却留在外面死了。


    她听到了动静的。


    或许只能说，有时候善恶本来就是没有办法那么清晰分明的。


    因为知道她看不到，老人甚至还拍打了一下他们放钱和存折的地方。


    莫佳最后似乎也懂了他们的意思，因为在这里待了近半年之久的莫佳捕捉到了‘钱’这个意思的词汇和一串数字。


    所以被关在箱子里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已经接受现实，好久没有哭过的莫佳还是突然就崩溃了。


    所以少女来到这具身体里之前，莫佳也死了。


    她的眼睛是肿的，明显死前哭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为那两个老人，还是为自己。


    而莫佳的死亡原因，说起来有些讽刺好笑。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密封空间内呼吸不畅，又被用过.毒.品，情绪一释放，哭泣太过，偏偏又害怕被外面的人发现拼命憋着，极致的情绪下，心脏突然受不了负荷，就那样一口气没有舒缓过来，也死了。


    而那两个老人恐怕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他们把这个买来的儿媳塞进箱子里，希望她逃过一劫，但她还是因为情绪太过，窒息死在了箱子里。


    “那后来呢？你又是如何被他们带到郊外的废厂里去的，又是如何逃脱报的警，以及，那群人的死亡原因，你知道吗？”


    听到耳边再次响起较之方才略快速一些的询问声音，尤其是后半句，少女将沉浸记忆的思绪抽回，抬起头来。


    可能是因为问题比较关键，而且后面的情况也颇具疑窦，刑警的语气自然而然的就忍不住严肃了起来。


    刑警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看到少女抬起来的那张苍白柔弱的几乎没有血色，这仍然不掩原本的精致和漂亮的脸庞时，忍不住心软的刑警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紧张，只是例行询问而已，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的就行了。”


    反正再怎么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看不见的小姑娘杀的人，所以在看到对方摇头和听到对方后面的回答的时候，刑警也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略微有些遗憾。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我只知道在听不到声音后，我茫茫然的推开箱子走出来了，那分钟我的意识已经一片浆糊，可能以为已经安全了。我摸索着走出去，直到颈后一痛，昏了过去。”


    刑警：“然后呢？”


    “我醒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没有动静了。我摸到了很多和我同龄的人，他们都是昏迷的，也被捆绑着，可能是觉得我是瞎子，那些人没有绑我。也或许是绑了，别人给我解开了。在发现被绑着的那些人是和我一样的同龄人甚至比我更小之后，我有试图叫醒他们，但是我叫不醒他们。”


    “我也摸到了地上躺着的人，我从他们身上摸到了手机，猜到他们或许就是抓走我的人，但我发现他们死了，然后我就脑海一片空白的报了警。”


    少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的回答道。


    刑警：“你是立刻抱得警吗？为什么又会昏睡在外面？”


    少女：“在里面电话拨打不出去，没有信号，所以我摸出去找到了有信号的地方。之后我怕还有人，就躲在了外面，可能是太累，在躲着等待的时候，我睡着了，直到醒来在这里。”


    对面的两个刑警在少女看不到的瞳孔里对视点了点头。


    “嗯，好，情况我们基本上了解了。”


    问话的刑警合起本子站起身来，“今天的问话就暂时到这里，你先好好休息吧，有疑问的话，我们还会再来。之后我们就会把你的情况还有填写的资料交给大使馆，情况无误的话应该马上就会有回应，到时候有任何情况也会由我们通知。这里也有我们24小时保护着，不用担心害怕任何人的报复，小妹妹你安心等待就可以了。”


    蓝色的窗帘布下，盖着白色被子，安静坐在白色病床上的小妹妹：“好的。”


    “那么再见！”刑警还冲她挥了挥手，虽然知道她看不见。


    少女瞳孔没有聚焦的望着刑警的方向，嘴角恬静：“再见。”


    第555章 消息 ◇


    ◎星星的方向……◎


    ……


    今天是礼拜日, 在韩越几人的眼里，莫颜突然对天文学产生了兴趣，这几日常常流连于天文馆和图书馆。


    除了隔个一两日就会去一趟那位莫清先生的家里, 生活几乎一成不变，一点也不像个繁忙的工作人员。


    当然, 这并不是莫颜真的无聊, 而是有原因的。


    因为忽然之间她发现了一个很有用又很有趣的事情，或者是现象。


    当有一个新的入侵者出现时, 天上就会突然出现一颗新的星星。当有入侵者消失时，那颗星星就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变得暗淡, 直到消失。


    事情还要从前天有三个入侵者的数字突然消失的事情说起。


    原本只是在下车的时候，抬头无意间看到刚刚才黑下的夜幕上, 一颗星星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很奇怪, 以前一直没有关注过。但当莫颜抬头一仰望, 刚好看到那颗消失的星星时，一瞬间, 天空中所有的星星都和其中一部分星星区分开来。好像那些在以往当中好像没什么不同的星星，都在这一天，这一刻，有些些微的不一样了。


    这种些微很难察觉，但当她看到了，就无法再忽略过去。


    那些星星, 有的极暗，暗的几乎随时就要淹没在夜幕里，有些极亮, 亮得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暗淡。


    那时莫颜只是在心中留意了这件有些奇异的发现, 并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代表的意义。


    直到前天在用饭途中, 看到最后一个数字掉落。


    之后，和小叔叔聊完陈嫂的事情，莫颜便放下了筷子，声称自己吃好了。之后，她离开餐桌，倒了一杯咖啡，神识鬼差的就以消食的理由走到了外面的花园，一抬头，果然便看到一颗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红光的星星暗淡的，一闪一闪的，光亮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莫颜站在她和小叔叔经常钓鱼的水岸边，观看了这整个过程。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在那颗已经消失了的星星的旁边，出现了一个比刚刚明亮了一些的星星，白色的。


    再然后，她开始流连于天文馆和图书馆，一边观察着那些在他眼睛里面不一样的星星。


    再再然后，在第二天邀请何渺渺在寒风凛冽中一起赏星时，她发现，其他人好像看不见那些不一样的星星。


    那一刻，在凛冽的寒风中，站在那闪烁的苍穹之下，在她的眼中，广袤的黑夜好像变成了她可以掌控的数据盘，她可以看到在她周围一瞬间好像格外突出的，每一颗星星的不规则的闪动。


    她终于彻底确定了什么。


    ……


    “天呐，这都几点了，这大姐怎么还不出来？这山上又冷，冻两天了，再这样搞几天搞下去，我回去真要请假去输液了。”说着，说话的女生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别抱怨了，头儿都已经给看情况安排换班了，回去冲个热水澡吧。别真给搞感冒了！”旁边戴眼镜的男子推了推眼镜，温和道。


    女生不高兴的瘪瘪嘴，然后又道：“话说这位莫小姐，这两天天天出来熬夜看星星，到底看些什么呀？她倒是回去休息了，我们却是日守夜守，关键是也没守出什么结果来，她万一半年都没个情况，我们也要守半年吗？还到这么冷的山上了，我的妈呀本来山下都快换季了，我都穿薄外套了。结果这一到山上来，一下子就回到两个多月前，比那段时间下雪还冷！”


    “你这身体比牛犊子还壮，叫什么冷啊，人韦神是搞文职搞电脑都没说话呢！啊，你盼的人出来了，快叫小江别打瞌睡了。”


    灰色的小车内，短发女生应声使劲的摇了摇旁边睡眼朦胧的男生。


    “啊，出来了吗？”刚刚被摇醒的男生说着，就准备发动车子。


    女生一看男生的动作，一乐，便骂道：“哎，大哥你瞌睡瞌迷糊了吧，先别开车，先看看目标啊，没看到人才刚出来，正在边上打电话，还没上车呢！”


    正准备发动车子的小江一抬头，又萎靡的把脑袋垂了下去：“哦。”


    这边，莫颜一从天文馆中走出来，便感到了包中手机的震动，她准备开车的动作顿了顿，才从包中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号码，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喂，你好，莫小姐！您要我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了点头绪了，本来没有进展，但前两天泰国那边发生了一栋大案。报案的关键人，就是您要我寻找的目标之一莫佳小姐……


    半年多前，莫佳小姐在国外读书期间，被多方辗转路线试图隐藏痕迹的那个人顺手带走。在您给我的线索提示对方可能去往德国后，我在德国确实找到了一些痕迹，可惜时日过久，那些痕迹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直到前天，泰国的那件大案被曝出，我才查到那人的痕迹包括莫佳小姐的下落。


    原来莫佳小姐后来又被辗转卖到了泰国。这似乎并不是那人背后雇主的主意，因为我查到绑走莫佳小姐的那人，在国外赌博，欠了很多债，他是私自把人卖掉的……”


    电话那头还在诉说，莫颜却被电话里告知的结果有些惊到了，只是面上并没有展露多少情绪，即便和她对话的人还隔着一个电话，她声音冷淡的问道：“被卖掉了？”


    她确实有些惊讶，因为她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在她没有‘死’于车祸进入游戏，而是重伤成为植物人，没有她本人的介入的时间线上，她的那位妹妹会又被辗转卖掉。


    她也更是没想到，足足半年之久，不，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年，她的那位父亲莫诚先生，居然都没有将人找到接回。


    是能力差，还是追根究底，从来没有上心过？


    不然，依他这样的地位和人脉，怎么会没有丝毫结果。


    有些事情还真的不能深究细想，一深究细想，就会戳破一些……她这位父亲长久以来的甚至都并不美好的虚假表面。


    虽然在经过安乐乡一层，对某些事情已经有过猜测之后，莫颜对她的这位并不熟悉的父亲真正的样子已经有了些准备。


    但当又遇见新的事，她这位父亲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之后，刷新下限不至于，但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心理不适。


    身为同为莫诚先生女儿的莫颜，站在莫佳的角度想，想着还真有些寒心。


    好歹也是他的女儿，留着他身上的血。


    莫颜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失踪被绑的事。


    好在莫颜对她这位父亲没什么感情。


    “那她的情形呢？”莫颜想着又问道。


    因为没感情，加上她也知道莫诚先生和林安女士是什么形式的婚姻，所以一直对他的这些私生儿女没有什么特殊观感。


    加上她好歹她也算她妹妹，不管是名义上还是血缘上。


    所以在莫颜这里，当初对方被绑架的那件事，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就不可能这么看人自生自灭。


    所以从她医院出来后，再次调查当初开车要撞死她的那个人时，查到她的那个私生妹妹还是再次失踪被绑走、并且之后的半年的再无消息后，便托这个人又继续查了下去。


    只是时间始终隔得太久，很多痕迹就算留着也断了，所以直到今天，莫颜才收到回复。


    而听到莫颜上面的那句问话，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后，才回道：“不太好……”


    不太好？


    莫颜微微皱了皱眉，伸手随手摘了旁边的一片叶子：“怎么个不太好？”


    电话那头回道：“莫佳小姐被卖到泰国后，因为反抗剧烈，受过很多折磨，除了长期殴打之外，还被注.射.了毒.品，最终导致眼睛神经损坏，后又被卖给了一对老夫妻死去的儿子结了阴婚，之后她就在那里过了长达半年的时间，期间也是一直被关着的。直到前两天，遇见泰国发生的那件大案。”


    长期殴打，注.射.毒.品，结阴婚，眼睛神经损坏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让莫颜一次比一次更深的皱了皱眉，直到听到最后那句因为前面一切仿佛铺盖了神秘气息的大案，才开口问道：“什么大案？”


    电话那头：“情况有点复杂，具体相关资料和新闻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总之算是一桩十分骇人听闻的案件，受害人员多达近百人，那边隔得也有点远，我查到的也不多，只知道这桩案件的过程也有点玄乎。而买莫佳小姐的那对夫妻也在这中世界里受害死去，他们死前似乎是将莫佳小姐塞进了箱子里，才让莫佳小姐逃过一劫。那边警方也已经查清了莫佳小姐的身份，并联系通知了大使馆，想必再过不久，莫诚先生应该也会收到，或者已经收到消息了。”


    短暂的沉默后，莫颜平静道：“好的，这件事我知道了。邮件我会查看，到时候有需要我会再打给你。”


    “好的，莫小姐。那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嗯。”


    “那么再见，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断。


    莫颜穿着一身黑色毛呢大衣，站在凌晨近3点深夜下天文馆的门前，吹着寒风，盯着自己的手机足足好几分钟后，才指尖动了动，点开手机，查看了世界地图上泰国的位置。


    半响后，了然的叹息了一声。


    果然啊。


    是之前那三颗星星消失，和那颗明亮的白色星星出现的方向……


    第556章 玩家3号 ◇


    ◎杀猪匠……◎


    带着些微暗红色微光的夜色下, 莫颜看了一眼后面通体几乎全是透明玻璃的天文馆，拿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钻进了车子。


    远处, 一颗高大的梧桐树在风中哗啦啦的摇摆，树叶反射着它旁边的路灯中散发的清冷的灯光。


    莫颜的目光望着这条在夜色中明亮安静的马路, 数着视线以内电灯第7根, 看到在一排明亮的灯光中，有一道坏了的灯光突兀的突出了出来, 正不规则的闪烁着。


    如同天上那些区别于其他恒星的星星。


    她发动起了车子。


    轮胎撵过一汪水洼，溅起了一片水花。


    莫颜离开了天文馆, 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郊外仿佛漫无目的一般的兜着风, 凌晨三四点后的道路几乎没什么车子, 周遭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十分的安静。


    莫颜身后的那道影子也因此不敢跟得太近, 拉得很远。


    车子就这么跑了几十公里，当东方的太阳升起来时, 莫颜的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处湖泊边。


    湖面如同镜子，照射了一点一点升起来的太阳，还有那漫天的像火焰一样的美丽的红光


    她在湖边的一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这幅瑰丽画面。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


    她转过头。


    那是一群背着书包系着红领巾的小孩，在乡间的路上嘻嘻哈哈的打闹奔跑，你追我, 我追你的，看着十分快乐。


    小江等人的车子就停在乡间马路对面的大公路上，在他们这边也有一群小孩, 从另一条乡间小路跑过来, 一扎堆的穿过了眼前的这条国道公路。


    等这群小孩花拉拉的跑完之后, 几人却蓦然发现，刚才还在湖边大石头上坐着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去了何处。


    而她的车子，依旧还停在湖边不远处的地方。


    “人呢？”


    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皱着眉头，看着除了几个钓鱼的老头什么都没有而显得空荡荡的湖边，沉默片刻后，才舒开眉头道：“走，下车看看……”


    狗的直觉总是往往比人更加敏锐。


    莫颜站在一条呜咽着后退的大犬的面前，看着这上一秒还在凶恶的冲着她狂吠，下一秒对上她的目光便感受到威胁退后的狼犬，收回目光，抬眼看向了远处的那个嘴巴里叼着烟的男人。


    那是一个第一眼看上去便很难让人产生好感的男人。


    穿着邋里邋遢的黑色衣服，长得有些高而精瘦，身前戴着深色的防水皮革围裙，那围腰上沾了一些深色的血迹和一些肉沫，围腰上肚皮尖的大口袋里，还塞着一团同样脏得看不出颜色，像是从污水里拎出来的帕子。


    而对方的目光，也同他整个人的样子一样，令人很不舒服，那是一种带着些刻薄的，漠然的，看周围的人像看猪狗一样的眼神。


    那个男人很早就看到了莫颜，但没什么反应。


    对方看到她，就像看到任何一个陌生人一般，撇了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而莫颜的目光却一直跟随着那个男人。


    这是她确定猜想后，和两天的观察之后，第一个依照夜晚的星辰找到的入侵者。


    而即便是这一个入侵者，在找到之前，她也只知道这个离他最近的入侵者可能在哪一个方向，哪一片区域。因为无法准确到哪一个位置，所以，她只能试着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寻找。


    这就是刑警小江等人眼中没事做不睡觉、看完星星还要凌晨三四点的半夜兜风。


    毕竟已经出现猎杀其他入侵者的玩家，她的速度自然也要加快一些了。


    当属于莫颜的那颗星星和另一颗离她最近的星星终于几乎重合时，她才终于确定，对方在这片区域。


    此时天也快亮了，然后便又是一阵漫无目的的行驶，终于，在天边出现一道微光时。


    她听到了那道熟悉的系统儿童音。


    ……


    ……系统友情提示，您的四点钟方向，750米处出现玩家3号……


    ……


    而她找到的这个入侵者，在看了她一眼后，收回目光便继续戳手上的麻绳。


    莫颜找到了人，也不着急动作，便站在远处，看着对方接下来的杀猪。


    是的，杀猪。


    这是一片养猪场。


    当然，一般来说，现在养猪场是不负责杀猪的。


    但眼前，在身后那一片闹哄哄的猪叫声中，那个莫颜找到的男人正在等待着赶猪的其他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杀猪前的准备。


    莫颜来时，正好看到众人视线中心的肥猪，被人从猪圈里赶出来，一路都在哼哼嗷嗷。


    那猪一看就很聪明，也不知是不是被养久了，目光都仿佛有些人性化。被迫被赶出来时，眼中都似乎带着深深的茫然和恐惧，它似乎也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了，不想死，赶猪人数次试图将它引诱到杀猪凳边，它都每每绕开了，并避开人群，不肯就范，刚到凳边，便又灵活的迅疾扭身便跑。


    这画面僵持了许久。


    于是，旁边一圈的人逐渐围拢上去。


    其中一个人很快的就扯住了两条猪后腿，同一时间，其他的人扯到了耳朵，抓到了尾巴，推拉就在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中把猪按倒了。


    直到这时，莫颜此行的目标才终于站了起来，拿着绳子，分分钟就将那四个蹄子用麻绳绑住，捆了个严严实实，打上猪蹄扣儿。


    那条猪也越越加疯狂的挣扎起来，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那块院坝里的方才围着猪的那几个人便将那头猪抬到杀猪凳上。


    莫颜见到这一幕，目光一移，移到了旁边那个入侵者的身上。


    只见对方嘴里依旧叼着那半截烟，动作很是熟练的，接过旁边递过来的一个洗脸盆，放在耷拉的猪脖子下，然后一手拽着猪耳朵，裸露出那头猪大面积脖子，另一只手拿着明晃晃的钢刀，很简单的一挥，便往猪的咽喉处捅去，然后往下划拉，一直捅到猪的心尖上。


    像是做过无数遍那般。


    一尺多长的尖刀，在那个人的手中，穿过猪的咽喉直入猪的心脏。


    一瞬间，那头猪的眼睛睁的老大，对方眼里那道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心悸的光，立刻就熄灭了。


    嗷嗷嚎叫的大肥猪断了声音，鲜血也随着红刀的抽出热腾腾地喷了出来，溅了那个又高又瘦的男人一身，尔后，那血又很快趋于平静，汩汩地流进地上的装血盆里。


    而莫颜看到，在这一刻，男人舒叹眯了眯眼，也终于一口气抽完了嘴里的那半截烟，然后将那烟头往那院坝里吐了出去。


    烟头落在地上，几个翻滚，最后浸染在漫过来的血水中。


    猪血很快放完了，刚才活蹦乱跳的猪也软软的塌了下去，像一摊猪泥。


    男人的动作仍然继续着。


    平常人分外厌恶的动作，对方却完成的格外的出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肠、油、骨、肉等都悉数分离开，又快又狠，对方手中的那把刀都几乎被用出了残影，分解肉块时，也全部都恰到好处。


    他将那一头两三百斤的大肥猪玩弄于股掌之间，并享受于此。


    终于，那头猪被处理完。


    对方拿出围裙兜里的帕子，毫不嫌弃的擦了擦满手的血，才转身，离开走进了后面的养猪厂房中。


    而莫颜停在原地，听了一会儿自对方离开后便突然喧闹起来的说话声。


    也知道了今早的杀猪确实莫颜猜测的突然行为。


    并不是平时就有类似这样的杀猪的工作。


    “……原来是又有杀猪的瘾了呀！我说呢！大清早的，他这瘾咋这么大。”


    “管他呢，反正肉都分给咱们，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对呀，管这么多干什么？有肉拿还不好吗？”


    “说的也是哈，就是……就是有点渗得慌。这小子，隔三差五的老这么干，我觉得有时候看眼前的人都变成血乎乎的了。”说这话的那人矮矮胖胖的，目光中看着已经死去，被分割出来睁大着眼睛的猪头却有些畏惧，一脸慽慽的龇牙咧嘴。


    对方旁边的一四方脸一边拿着一个红色的大盆子，挑着猪身上好的部位，一边安慰兄弟回答道：


    “正常正常，隔三差五的看杀猪有点后遗症很正常，毕竟这流血断肠看多了的是个人也受不了！我上次回去看我媳妇儿杀鸡也犯这毛病呢，现在又不是像以前那样，一年到头才会杀回猪。而其他那些屠宰场的，也是用机器流水线什么的宰杀，都没那么血腥了……”


    “就是觉得这小子这样子……啧，总让人有点害怕。”矮矮胖胖的那人还是有些恐惧，甚至都不敢再看脚边的猪头，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脑袋，怕对面的兄弟看出来，大老爷们儿的丢脸，还装作认真挑拣猪肉的样子。


    对面的四方脸却没注意到这些，一边帮旁边一个年轻新加入的指了一块儿不错的部位，一边道：


    “怕什么，都一个村里看着长大的。而且他老爹是杀猪匠，爷爷是杀猪匠，世代杀猪的，他也杀猪很正常！而且听说现在的人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毛病的，就我听我女儿说，之前有一个国外一个上新闻的，还跟猪亲热呢，妈呀，说什么异性癖！还真是活久见，你说谁听过？他一个世代杀猪的喜欢杀猪也没那么奇怪了。再说了，还有肉拿，现在猪肉价这么贵，这里咱们就帮帮忙，就能拿好几块猪肉，”


    “我就是怕他这养猪场的猪都不够他杀的，听说这么大的养猪场拿下证来办很不容易呢！”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这是人家操心的。”


    矮胖男人听此，便也不再言语，只呐呐的点了点头。


    而这边，跟几人聊天差不多了，莫颜也转过身，朝来时的小路走了回去。


    第557章 莫佳回国 ◇


    ◎所谓都厌恶的存在◎


    莫颜回到了湖边, 看了一眼远处刚从一栋农村式‘别墅’后面的路走出来的，四处张望像是在寻人的某特警，平静的转身回到了车内。


    莫颜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才终于点开刚刚那人刷新出来的卡片。


    流浪者781号：林哲


    玩家等级：3


    玩家积分：冻结.


    精神力：74/100【3级】


    炼体：89/100【2级】


    玩家技能：


    画地成牢【详】


    腐骨【详】


    基因控制转变【详】……


    经历副本：11个


    个人简介：平平无奇的游戏，平平无奇的通关, 直到有一天, 他在最后一次【花种】副本中消失……


    好有个性的简介。


    但……


    看完对方的信息页，莫颜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落回了对方玩家技能版上, 第三行的那六个字上。


    ——基因控制转变。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莫名的浮现起刚刚在那哄臭的养猪场外, 那头被赶出来很快被人宰杀掉的猪。


    想起那头动作灵活看着就很聪明，目光也莫名人性化的目光的猪……


    在它被赶出来的那一刻, 目光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直到被尖刀穿过喉咙划破心脏, 那双眼睛里瞬间熄灭的让人有些心悸的光。


    想着想着，莫颜瞳孔控制不住的收缩了一下。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


    莫颜打开私家侦探发过来的资料。


    入目的便是几张血腥的楼房走道照片, 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以及破旧厂房内，惨不忍睹的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能弄来这样的第一手照片，很显然照片的主人很是花费了一番功夫。


    不是从人脉上，就是从技术上。


    200万花的很值。


    虽然在侦探先生的眼中，莫颜很有可能就是人傻钱多。


    毕竟只是一件案子而已, 还是一件发生在他国的案子，再离奇，又能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除了她那位私生妹妹不幸沾上这桩案子之外, 其他的八竿子也打不着。


    侦探先生当然是不可能知道莫颜想要这些资料的真正的原因的。


    其实最初莫颜请的那位侦探先生发过来的资料并没有这么详细。


    只是简短的一些网上新闻整理, 某年某月某日, 哪里哪里发生大案一类的说辞，和非常绿色健康的照片——类似明显已整理过画了白线的犯罪现场，和幸存者采访一类。


    偶尔有一张血腥，也打了浓浓的马赛克。


    还有同样被打了马赛克的，却并不是主要犯罪人员的罪犯。


    是莫颜从中确定了案件可能和入侵者有关的端倪，才再次要了关于这个案件的详细信息。


    毕竟这个案件发生的时间实在太巧。


    涉案受害者多达近百人、那几颗代表入侵者的星星的方向、案件发生的时间与两天前接连消失的星星和新的入侵者出时间重合。


    莫颜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两天前泰国爆出来的那张大案，一定和玩家，不，是和入侵者有脱不开的关系。


    而此刻，翻看着最新发过来的资料，莫颜也更加确定了这一猜测。


    ——这个恐怖组织很有可能是由入侵者组织，或者直接代替而成。


    而这样的组织出现在国外，原因也很容易猜中。


    因为国内不允许这样的恐怖事件大规模的发生，即便是玩家，也将应付不来国家机器的全力打击。尤其是在，许多玩家的实力都被压制的情况下。


    而在各种混乱龙杂势力都存在的国外，比如□□、宗.教邪.教一个都不少的泰国，就不一样了。


    国内即便有，也会很快掌握在警方的情况内，就像第一个出现的5号玩家。哪怕没有将人抓到，但也是监控着他的情况。


    或许这也是那段时间莫颜并没有搜到这类案件的原因，有这么一个出头鸟在（脸都上新闻了），清醒的玩家，又怎么会再轻易冒头呢？


    只可惜这个案子隔得太远，哪怕有详细到案发现场档案的资料都出现在她面前，也还是差了点。


    如果更近一些，她或许还可以亲自跑一趟。


    确定它的整个组织与那些恐怖行为一夜曝光在大众眼中，甚至是覆灭，是否会和那位新的入侵者有关？


    以及，那位新的入侵者，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


    还有……


    根据这次很可能是由入侵者犯下的恐怖案件，加上上次的5号玩家与她刚刚找到的3号玩家状态，莫颜又再次察觉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莫颜抬眼看向眼前，电脑桌面上，那刚刚点开的，血腥的让她一瞬间都有些心生暴戾的照片——


    那花季一样的少男少女，裸.露.着全身，躺在脏污生锈的厂房里，被切割、被剖腹、还有那一看就被暴力凌.辱过的痕迹，那一具具年轻的尸体，有些甚至直接就漂浮在脏污的水池中，飘飘荡荡，像发了泡的馒头……


    所以……


    如果这真是入侵者所造成的。


    清醒状态下的流浪者，还存有道德底线这样的东西在吗？


    在更加无望，更加无穷无尽的世界，更加恶劣（积分冻结、等级压制），甚至随时可能变成下一个沉沦者的情况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真的不会崩溃吗？


    即便已经成为了更加强大的玩家。


    玩家这个身份，所经历的游戏副本，本就已经无数次的激发了他们潜在的凶性，以及更加阴暗的一面。只是他们仍然和现实世界有着一根线系着，牵连着，人类世界的规则与道德也仍在或多或少的束缚着他们。


    但在成为了流浪者之后，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在一次又一次的无望轮回中，他们还能保持人的那一部分吗？


    甚至在虽然已经减弱压制，但仍然还拥有着普通人难以祈及的力量的时候……


    莫颜的猜测不得不说很准确了。


    因为真的有很多人抛弃了人的那一部分，成为了这个庞大游戏世界的另一部分存在——堕落狗！


    那是不管令玩家还是同样经历无望世界的流浪者都无比厌恶的存在。


    ……


    “为什么接人这活儿又要我来？还有这是莫家的私生女，我一姓林的来叫什么事儿？林安女士真够贤惠的！”林小峰在换了一头粉毛的莫寒旁边坐下，将一枚飞镖扔在了对面墙上的彩色圆靶上，一脸不高兴的吐槽道。“她老公把事情交给她，她就办，这叫什么事？！”


    莫寒坐在彩色的凳子上拨弄着吉他调音：“那你把这话当二婶婶的面说呗。”


    “我才不敢！”


    “而且其实也没啥，就他们那个婚姻关系，与其说他们是夫妻，还不如说是合作伙伴，虽然合作关系也早就掰了，但好歹还有个夫妻名头在嘛！他们的关系不说很好，但也还行。这对于二婶婶来说，就是百忙之中顺手帮件小忙。”旁边的莫寒细致的解答道。“过两天这件小事她还能不能记得都说不定。”


    “而且听说那边那个女生的母亲半年前好像去世了，二婶婶还陪二叔去参加了葬礼，你说有不有趣！虽然名义上只是去看共同的朋友。”


    林小峰被惊到了：“还有这事？”他手里的飞镖都被惊地甩歪了。


    “是啊，而且她母亲去世，那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都没回来呢。”


    “我去！”他看着眼前这小子一脸天真无邪的男团帅哥样儿，却对这些豪门辛秘如数家珍的正经模样，鄙视了对方一瞬，然后好奇的继续问道：“为什么呀，她妈去世都没回来，那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啊？”


    林小峰一脸八卦的问。


    “不知道。”莫寒耸了耸肩。“所以不要抱怨了，好歹人家刚失去了亲人。而且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二婶婶才会帮这个小忙的嘛。并且也只有叫你了呀，二婶婶叫得上的，最近在帝都的只有你一个，不叫你难道叫颜颜姐吗？那不更尴尬了，好歹你和她没什么关系。不代入身份，普通晚辈接受长辈嘱托去接人就好了。”


    “那怎么不叫你？”林小峰八卦问不到，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说话都翻着大白眼。


    “谁叫当初我爸爸主动辞去集团领导人的职务，叔叔觉得欠我们家呗！他要这么客气，我也没办法呀~”莫寒把吉他换了个方向，分外无辜，“我爸爸还觉得欠颜颜姐姐家呢，欠来欠去，客气来客气去的，也不嫌生分……还好我跟颜颜姐关系好！”


    林小峰继续喷：“那还不是你小时候你爸叫你屁颠屁颠的跟在人身后！”


    莫寒毫不在意，就一幅没听到这句话的模样，继续自顾自的说话道：“也不知道那个什么莫佳回国这事儿，颜颜姐知不知道？”


    林小峰哼了一声：“知道又怎样，她不会在意的！”


    莫寒点点头，分外认同：“也是哈~”然后他低头弹了两下吉他，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去接飞机啊？”


    “就今天晚上，凌晨1点钟！通知接人也不通知早一点，还凌晨半夜搞！烦死人了！”


    “凌晨一点啊，那是有点晚，听说你最近搞养生，睡觉时间都不超过十点的哈。”


    “才不是，我是躲人躲的，没出去浪了！什么养生睡觉时间都不够超过十点！哪里传出来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转到了其他话题上。


    而与此同时，世界另一边，穿着白裙子的女生戴着墨镜，杵着盲人杆，在一个高大的刑警的护送下，一个温柔成熟女性的陪同下，就要登上回国的飞机。


    “谢谢卡姆先生，就送到这里吧。”


    “好的，梅里小姐会一路护送你回国，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寻求她的帮助，一路平安。”


    “谢谢。”


    “那么就再见了，可爱的女孩儿！不幸终将逝去，神会祝福你。”


    “嗯，谢谢，再见。”少女微微笑了笑，再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对方说了谢谢，说完便转身，柱着盲人杆，与身后的女人，一起慢慢的登上了飞机。


    第558章 思维盲点 ◇


    ◎可能性……◎


    在一阵飞机引擎落地的轰鸣声中, 一阵滑行过后，巨大的飞机终于停下。


    ‘莫佳’拒绝了梅里的帮助，自己一个人在所有飞机上的人群陆续离开之后, 才拿起盲人杆，走到了机舱出入口, 缓慢的走下了飞机。


    哒哒…哒哒！


    盲人杆安静的落在地面上, 发出清脆清晰的声响，观察人流量许久依旧没有看到来人的林小峰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 然后人声落尽，等候处彻底无人之后, 林小峰才终于从一片空旷的安静之中，听到了杆子落地的‘哒哒’声音。


    林小峰听到这声音下意识的一抬头, 然后在看到眼前出现的人之后, 那张桀骜的大爷脸上终于一愣, 出现了些微龟裂。


    他看着眼前那个戴着墨镜，柱着杆子, 身后还跟着一个成熟女人的柔弱女孩。


    对着手机里的照片反复认了好几遍，才确定了这就是他要接的人。


    心中顿时卧槽翻天！


    没听说人是个小瞎子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戴着墨镜的女孩将脑袋向他这边转了过来，仿佛略微思考之后，便抬起杆子往他这里走了过来。


    “是林小峰吗？你好，我是莫佳。”女孩在距离他两米之外的位置停下, 微微的抬起头，像是在注视着她，声音轻柔礼貌的如此问道。


    半晌后, 在对方身后那个女人审视不悦的注视中, 林小峰才反应过来, 猛得收回在对方眼底下试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不见的手，咳了咳，道：“嗯，我是！”


    直到此时，对方身后的女人才也终于踏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伸出手来，道：“你好，我是梅里，是卡姆先生为莫小姐聘请的临时生活助理兼保镖，因为一些原因和需要，此次专门负责护送莫小姐回国，工作一直到护送莫小姐安全回家为止。为确定你确实是林小峰先生，请先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吧？”


    林小峰：“……”


    搞毛？接个人还要出示身份证？


    林小峰都懵了。


    本来在看到莫佳的那一刻就有些懵了，在女人开口说出这话的这一刻就更懵了。


    就没谁在他面前这么装过B。


    为了安全还要出示身份证？


    谁接人还要这流程？


    她什么身份？这么大牌嚣张？


    国家总统还是大明星啊？


    她只是个私生女啊喂！


    连个可以吗的询问都没有，就直接命令他？


    这女人是在命令他对吧？


    林小峰刚刚一瞬间的惊讶和对方走过来的那一刻所产生的些微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对于这个女人的这段话，他直接非常明显的讽刺的呵了一声以示回应，撇了撇嘴角，非常不客气的道：“我就是林小峰，身份证没有，爱信不信，爱走不走。”


    惯的你！


    搞得谁还不是个少爷一样。


    他这个少爷才是正宗正牌正经的少爷好吗？独一无二的林家少爷。


    这私生女看不见人，她旁边这个女的也看不见吗？他都晓得提前看照片，对方不晓得？一个临时生活助理事先准备工作都不晓得做的？


    谁聘请的这么个没用玩意儿？


    林小峰看着眼睛的这个自称是助理和保镖的女人，眼中的讽刺不屑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这表情，这言语，瞬间就将旁边这女人给激怒了。


    女人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愤怒质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傻.逼女人神经病吧，老子接个人还要给你检查身份证，老子的身份证是你想检查检查的，你咋不上天呢！”


    女人眼睛都快喷火了，仿佛没看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人：“……负责雇主安全是我的责任。”她硬咬着牙压着火。


    林小峰凉凉的道：“那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责任。”


    要求不站脚没理由拿安全责任做借口，最讨厌这种人了。


    女人此刻已经有些意识到刚刚的问话态度不对了，因为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这个男生的穿着和那满脸的桀骜，一看就是个不好应付的小少爷。


    而她之所以会有之前的反应，除了不满这男生的动作，还有之前先入为主的以为对方也是类似接人助理的人物。


    但此刻说都说了，她也拉不下脸了，只能硬着头皮僵持着。


    “抱歉。”最终出口的还是旁边安安静静的‘莫佳’，“梅里小姐没有恶意，因为我在国外遇见的一些事，她担心我的安全，才会这样。不用确定了，我知道你是林小峰，我听过你的声音，辛苦你来接我了，我们走吧。”


    对方如此道，这干脆利落的样子又瞬间挽回了林小峰一波好感，他这才不再发作少爷脾气，微点下巴嗯了一声，同时白了那女人一眼，才看向少女道：“看着你柔柔弱弱的做决定还挺干脆，行吧，我就不跟她计较了，车子在下面的停车场，咱们走吧。”


    ‘莫佳’点了点头。


    林小峰也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转过身，朝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处走去，也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只是脚步放的比较慢而已。


    而莫佳杵着盲人杖跟着上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晚上凌晨一点泰国到中国这一航班的飞机落地的同一时刻——


    莫颜照常还没有休息睡下，她看着天上那颗终于停止了快速移动闪烁靠向她的星星，低下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1:05


    刚好是莫佳飞机落地的时间。


    是巧合吗？


    其实她这里，说起来还更早比林小峰知道莫佳回国。


    当然，是从自己的渠道得知的。


    原本她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而是将目光一直放在昨天最新找到的那个入侵者3号玩家身上，准备选个时间，就再次去对方所在的那个养猪场一趟。


    虽然她现在完全对付不了那个人。


    然而就在4个半小时前，大约九点的时候，也就是在莫佳刚上飞机的时候，她发现之前在泰国方向的那颗星星，突然发生了移动。


    一直到此刻，才终于停止。


    停止在了距离她十分近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就在某个机场方向。


    并且很巧妙，这个时间，凌晨1:05，也不多不少，正好是她那个妹妹莫佳大约下飞机的时间。


    莫颜在这一刻，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泰国很有可能是由入侵者造成的大案，以及和那桩案子幸运又不幸的沾上了关系的莫佳。


    同时她又再次想到，那桩大案的报案人，似乎也是莫佳。


    对方不仅是幸存者，还是报案者。


    她一个瞎子，是怎么报案的？


    以往没有想过的疑问，在此刻全部浮现的出来。


    她被那些人带走时，身上肯定不可能还有手机这种通讯工具，所以她的手机是从别处里获得的。


    而当时那种环境，她获得手机的方法只有两个。


    一是从那里的‘主人’那里摸来，二是别人拿给的她。


    原本在莫颜的猜想中，这两种可能都没什么差别。因为在她从前下意识的猜想中，就没有莫佳就是入侵者这一选项。


    或许在她的脑海中划过这一可能，但很快被她抛去。


    那么就只有可能一是解决到那个恐怖组织的人将手机给了她，二是那些人已经被解决后，莫佳自己从死人身上摸到的。


    这两个可能确实差别都不大。


    反正都是由别人先解决了，后面的人才得以报案，逃出魔窟，这个人就算不是莫佳，也会是别人。


    但如果还有另一个可能呢？


    或许之前是因为莫佳是她知道了解认识，并且一直在调查寻找的人，因为对方在她的脑海中有一个即定印象，所以在得知这个案件之初，她直接就将她从整个案子的因果环中摘了出去，将她放在了整个事件之外。


    这其实是一个思维盲点。


    毕竟谁又能想得到对方会是入侵者这一可能呢？


    然而在此刻，当莫颜的认真的回想了对方可能经历这个案件的过程时，她才终于发现了那些被忽略的些微的异样。


    最大的疑点，对方是受害者的同时又是幸存者。


    但因为幸存者不止她一个，所以这一疑点又没有了。


    然后就是报案。


    报案的话，当然只有上面给出结果的那两个可能。


    那两个可能当然都没什么问题。


    从明面上看的话。


    然而当这两个可能重新回想一遍时。


    莫颜脑海中才又浮现起了在自己的那个现实世界时，当初见到的那个莫佳。


    她很胆小，柔柔弱弱，如同小白花一般，脆弱的仿佛别人一捏就能折断。


    这样的莫佳，敢在那样的环境中，又眼盲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一个死人的身上摸走手机报警吗？


    或许人在经历这么多，会有改变和成长。


    但她本身的思维逻辑和能力，能够支撑她保持清醒的理智，在有语言障碍的情况下，完成这一系列的事吗？


    据她所知，莫佳并不懂泰语。因为她从未在泰国生活过，自然也不会懂那里的语言。


    她语言天赋也并不佳，她连本身留学的那个国家的语言都说不好。她本身被送出国理由也并不是因为优秀，而是成绩不好出国镀金。


    这是在莫颜当初把她从德国带回国内，从空姐用国际通用英语在飞机上向这朵小白花问话时得知的这一点。


    所以后面在泰国的那半年，她能很快的掌握这一门语言吗？在还有眼盲障碍的情况下。


    当然也不一定，就报案那几句话的话……也许她本身长时间被困在那里，就有过逃跑的准备，练习过报警的话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或许这一切的答案，还是需要等看到了莫佳本人才能得知了。


    毕竟现在就她已知的信息，还有一个和莫佳一起回国的女人。


    一切还无法彻底下定论。


    第559章 殷虫 ◇


    ◎见面……◎


    莫颜很快就见到了从泰国回来的莫佳。


    那是在莫佳回来的两天后。


    因为莫佳所产生出来的问题, 莫颜暂时放弃了对3号玩家林哲那边的行动。


    莫颜主动找了林小峰。


    因为林小峰暂时负责了莫佳的吃喝住行。


    但对于莫颜找上门，而且是为莫佳这件事林小峰显得很是惊讶，他在接到莫颜电话的那一刻, 还在心想奇了，这大小姐最近不是沉迷流连于天文馆吗？怎么突然主动打电话找他？


    根本没有想到莫佳这件事上。


    所以当莫颜提及莫佳时, 林小峰硬是愣了一瞬, 没及时反应得过来。


    各种思绪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道后，林小峰才试探性的问：“这事儿是莫寒那小子告诉你的？”


    但按理说, 就算知道，他这位姐姐也不会对一个从来没有见过, 和她也没有交集的私生女产生兴趣。


    他只记得有一年，他那位姑父的有一个私生子, 不知道是脑壳有包还是怎样, 在得知自己是私生子的身份后, 主动舞到了他这姐姐的面前来挑衅，最后被修理的很惨。


    但除此之外, 对方和莫诚的那些私生子女正常情况下从来都是没有交集，也从不过问。


    她只是知道有这些人的存在，但从不在意。


    就像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就算有些人会出来找一下存在感，莫颜也没有给予过关注，除非惹到她的头上来。


    所以这位姐怎么突然问起了莫佳的事儿，连对方的行踪都打听清楚了？


    “我可先事先声明哈, 我和这小姑娘没交情，是小姑姑给我安排的事儿。”


    “我知道。”莫颜举着电话道，同时右手啪的一声关掉了车门。“我现在就在你楼下, 先给我开门, 然后带我去找她。”


    “你找她干嘛？”


    “这就不关你的事儿了。”莫颜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和灼烧的烈日道。


    想想前几天还冷得要死，冷的前几天还出过大太阳，但最近两天，天气又变得极热，四处都是太阳烘烤着大地。


    她今天早上一看手机日历上的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5月立夏了，帝都的天气最高温度也已经有了29度，想起她初死亡进入游戏的时间，就是5月份下旬，夏。


    所以在这个世界，距离她出车祸躺进医院，已经刚好一年了。


    而距离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半年了。


    在医院躺半个月，休息半个月，拍戏拍了几个月……时间就这么匆匆度过了。


    除了在医院时遇到的并解决掉的5号玩家，生活一直都过的分外平静，没有麻烦找到她，她也没有制造出麻烦，就好像没有进入游戏前的正常生活一般。


    直到电影拍完播放后，不久前的综艺变故。


    然后又住一个星期院，之后生活就一直在警方方的监控下了。


    好在，这并没有给她造成多少麻烦。


    再然后，她也找到了第2个，清醒状态下的入侵者。


    从综艺录制时突然出现要杀她的那个不算，他不是她找到的，而且她没有见到他的脸，对方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系统给的姓名，而对方那次的猎杀后便消失了，再无踪迹。


    而那时她也没有注意到星星的规律，所以对方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无法再查到对方。


    除非她寻着天上的星星一个个天南海北的的寻找过去。


    想着，林小峰已经下楼来给她开了门。


    这里是对方所在的一处公寓，小少爷这样的房产名下在帝都还有好几处，其中两处还是林安女士送给他的。


    小少爷家中本身不是多富有——比起那些亿万家产的商业巨鳄。


    但是他们有莫颜父亲这样的人更加需要更渴望的东西——权。


    有权从来都比有钱更高一层。


    林家世代不是从政就是从军，算是比较厉害的家族，上一代也只出了林安这么一个喜欢从商的异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莫诚先生的身份是远远配不上林安女士的。


    只是林安女士需要这么一个管控不了她，并且某些地方需要仰仗于她的丈夫。


    而且这个世界（也包括和这个世界相近的，莫颜所在的现实世界），他们并没有像一层生亡塔那样，因为莫颜的缘故，关系僵到极点。


    所以莫佳这件事上，她才愿意给点帮助。


    而且她也和她的母亲确实相识，葬礼还真不是因为给莫诚面子而参加的。


    当然，也只是相识。


    算是年少时的一段同校加同居之情。


    那时林安女士和家中因为未来的选择闹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和莫颜一样，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那段时间，她就是和对方合居同租的房子，但也仅仅如此了，也更没有什么除此之外的狗血故事。


    对于年轻时候的林安来说，对方只是一个性情还算可以，不多事儿，会包揽房子大小卫生的合格合租室友。


    莫佳母亲和莫诚的事儿，还是他们自己后来的事儿，林安不怎么清楚。


    所以她愿意为这么一点旧识之情出手帮一帮。


    而当初要不是莫诚瞒下了莫佳失踪的事，林安女士说不定也会出手找一找。


    如果林安出手早的话，或许对方也早就找到了，莫佳也就不会再遇到后面那些让人心情不好的事，最后哪怕逃脱那个地方，也仍然无法摆脱身后的麻烦。


    是的，莫佳的麻烦还存在着。


    ‘莫佳’坐在床头，瞳孔无焦距地望着窗外。


    她已经一动不动的坐在这个位置几个小时了，屋内的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就是从面前的窗户处，透过窗帘射进来的光。因为窗帘是墨蓝色的，这光投射在地上也并不温暖，反而有些冰冷。


    但这是‘莫佳’主动要求的颜色，虽然她的眼睛应该看不见。


    她坐在这道冰冷的蓝光前，仿佛一座雕像。


    过了良久，她的身体微微才动了动，因为她知道外面来人了。


    那个人是当初来机场接她的那个男生带来的。


    她知道那个男生是什么身份。


    她也知道，她初来这个世界遇到的那个恐怖组织，并没有被完全消灭。


    这个事件所带来的影响，也没有完全消除。


    这也是林安女士会让林小峰接人安排的原因，而不是让助理安排。


    莫佳的出手，只是解决掉了暂时替代那个恐怖组织头目的三个入侵者，和他们所领导的那一块组织。


    它的背后，依旧还牵连着诸多势力。


    毕竟在国外能够发展并壮大的恐怖组织，通常都是有着背后势力支撑的。


    或是财阀，或是……政府有人，最大的可能是两者都有。


    总归，会有那么些个大人物。


    一些有钱有权到极致的人，在得到太多之后，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趣，总想找点乐子，总会有点大病。


    也是因为了解到这一点，又了解到了自己这个身体所存在的身份背景，莫佳才会选择立刻回国。


    她还没有头铁到，实力被压制的情况下要去端掉一整个势力复杂的恐怖组织。


    因为她知道，现代有的不只是科技，还有和高科技画等号的热武器。


    哪怕她厌恶这样轻贱.人命的存在。


    也许这个组织没有那三个入侵者领导的那么极端，但其性质也不会相差到哪里去。


    因为只有同类才会吸引同类。


    但再讨厌也只能是讨厌了。


    ‘莫佳’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散在外面的精神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方站起了身来，拿起旁边的盲人杆，慢慢的往楼下走去。


    说起来，她回国当然也不只是躲那些麻烦。


    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在。


    她想先了解一下，开启这个世界的玩家。


    她知道，这个玩家在国内。


    但该怎么找到对方，她还没有想好。


    但现在……似乎不用她去找，对方已经先找来了。


    只是想不到，她们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莫佳’的记忆里，她看过那个来人的照片。


    ——莫颜。


    她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同父异母的。而这个身体的身份，是个私生女。


    除此之外，对方似乎还是一个……明星？


    与此同时，自进入这片安保设施非常不错的小区后，莫颜的脑海就已经收到了关于新的入侵者的提示。


    流浪者539号：殷虫


    玩家等级：2


    玩家积分：冻结


    精神力：79/100【2级】


    炼体：81/100【2级】


    玩家技能：


    茅山术【详】


    言灵【详】


    掠夺【详】


    巫蛊之术【详】


    ……


    经历副本：9


    到达本世界时间：5天


    个人简介：古代玩家，在异常副本【道观】中死亡，被其师父，亦是副本boss‘半妖道长’所复活，从此无法再脱离副本，直到和‘半妖道长’连同【道观】副本一起消失……


    居然是个古代玩家。


    看到这段简介的莫颜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同时不由想起她上一个知道并遇见的古代玩家，在之前的古代历练副本中的赵小乾。


    殷虫……


    真奇特的名字，令人一眼就能记住。


    而对方的玩家号是……31。


    31号玩家。


    想起对方出现在这个世界时的入侵者数字，她想，她应该知道了这个玩家序号排列的因素了。


    第560章 不想忘记 ◇


    ◎当你不再是你，才是真的消失了◎


    在终于见到这位新的入侵者时, 莫颜对对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观和评价，只是一眼看出了她和莫佳的不同。


    即便对方穿着莫佳穿的那种白色系的半袖白底黄碎花裙子，纤细柔软的手上柱着黑色的盲人杆, 同样一幅柔弱如风的模样。


    对方的脸上甚至原本应该还有一些些婴儿肥的，但因为那半年多的经历, 她已经瘦到几乎如骷髅架子一般。脸色也极其苍白, 没有丝毫血色，直到最近两天, 才养了一点点肉回来。


    但也只有一点点，依旧很瘦, 瘦的对方看着比她本来的年龄还要小上一些。


    对方见到她时，对她微微笑了笑, 那是同样一眼便能看出与莫佳不一样的笑容。她的脸上没有戴墨镜, 一双眼睛很明显的看不到焦距, 但却看不到丝毫窘迫和慌张、敏感和卑怯，反而从容。


    很多人都不会理解这种从容。


    因为那种从容是一种真正的莫佳此刻绝不会拥有的, 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平静和强大。


    可惜，与她最亲近的人已经在半年前死去。


    莫诚先生也并不关心这个女儿，即便有，也是一个作为父亲摆出来的姿态。


    对方还有没有其他好友莫颜不知道。


    但这世上，应该也没几人能看出她与真正的莫佳的不同了。


    即便有人看出，也只会是认为是那半年多噩梦般的经历带来的变化吧。


    她看着对方, 心中掠过别人无法探知的思绪，主动开口道：“你就是莫佳了吧，我是莫颜。”


    “我知道, 你是我的姐姐。”


    都对彼此身份心知肚明的两人, 像平常人第一次见面一样, 很是自然的打着招呼和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完之后，莫颜看了对方的眼睛一眼，很平静的移开视线，又再次很是平常的开口询问：


    “吃过东西了吗？”


    “还没呢。”对方也很是自然的答道。


    “你喜欢吃什么？”莫颜真的好像一个姐姐一样又问。


    对方想了一下：“火锅？”


    莫颜：“可以吃羊肉吗？”


    对方：“可以。”


    “那走吧，带你去吃一家还可以清汤羊肉火锅，算我这个做姐姐的尽一尽地主之谊。”莫颜一语双关的如此道。


    “好啊。”殷虫笑着应道，十四五岁年纪的稚嫩外表，让人看着只觉得对方分外乖巧听话。


    这一问一答中，陪在一旁的林小峰好似被忽略了个彻底，他倒也不在乎，只觉得两人的见面不知为何总觉得十分怪异，哪儿哪儿都不对头，却到底也找不出什么准确的不对理由来。


    要说莫颜不会有这么客气的态度，却也不那么绝对。


    很多时候，只要别人不主动招惹，他这位姐还是很好说话的。


    或许可能是这个妹妹从未冒出过头，表现的乖巧，又可怜，对方便也不介意当一下姐姐吧。


    莫颜选了一家帝都很出名同样价格也很有名的羊肉火锅，要了包厢，并且因为林小峰也在，所以后面把莫寒也叫了过来，就像寻常玩的好的兄弟姐妹聚餐一般。


    等用完餐之后，莫颜提了由她这个姐姐送莫佳回去，由此两人才终于得到了独相处的时间。


    寂静的夜色中，莫颜看了一眼身后仍然跟着她的车子，随意把车子停在了无人的路边。


    跟着她的车子并没有跟着停下，而是如常的驶了过去，从她的车旁正常速度擦过，夜色中，黑色的玻璃窗内看不见任何的景象。


    而这辆车子也直到在前方某个她看不见的位置才停下。


    坐在副驾驶座上殷虫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一直注视看着那辆车的背影，直到它驶过去，消失在这条道路上，才道了一句：“你还招惹了警方吗？”


    莫颜点了点头，像在和一个老朋友随意聊天一样的说话道：“前些天另一个入侵者带来的麻烦，因为暴露在摄像头下，没能得到解决。”


    听到入侵者这三个词汇的殷虫笑了笑。


    “是啊，我们在这里是入侵者，必然会给你和这个世界带来很多麻烦。”


    “我的话，其实目前还好……但其他地方我就不知道了。”莫颜看了一眼前面车子停驻的方向，随手打开了音乐，问了一句听什么。


    殷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推荐歌单，道了一句：“《人间》吧……”


    莫颜伸手点下那首歌手为一只榴莲的《人间》。


    音乐声背景中那一阵绚烂而孤独的烟花声响起后，莫颜目光平视看向前方车道的车流，才道：“所以你知道这是我的生亡塔世界，也知道我需要完成的任务。”


    “是的，我知道。”对方没有聚焦的瞳孔望着前方黑暗的树荫，平静道。


    “你也知道我需要驱逐你们、杀了你们。”


    “是的。”


    夜色下，一阵前奏过后，空灵的歌声于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我来，为生而哀……”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莫颜目视着前方，瞥了一眼对方道。“我想应该不是吧……”


    殷虫点点头：“我不是来杀你的。”


    耳边的歌声——“我在，万籁寂静中盛开，染一身希望的色彩……”


    莫颜笑了笑，拿出烟夹问了一声，介意吗，在对方摇了摇头点了一根烟，才又继续问：“所以呢？你总不会只是来看看我的吧？”


    却想不到说了这句话后，对方竟然顿了顿，道：“确实是想看看你，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物，合不合我的性格。”


    “合不合你的性格？”莫颜挑了挑眉：“怎么说？”然后又问，“那么现在你看到了，然后呢？”


    殷虫：“需要帮忙吗？”


    莫颜意外了一下，再次挑眉：“你要帮我？”


    殷虫：“你现在要解决掉其他玩家，会有些难度吧。所以我想和你达成合作，我可以最后把命交给你，但是，你需要将其他你驱逐的玩家的力量，分一半给我。”


    “掠夺？”莫颜想起对方技能栏里面的技能。


    殷虫：“是的。”


    莫颜：“为什么？”


    殷虫看着前面，车前灯下在那长长的灯光中飞舞的飞虫，沉默的顿了顿：“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在这样的世界死去的玩家，很大一部分并不会真正的死去，只是，有可能会彻底失掉自我。”


    莫颜回想起那位资料员的话：“我知道。”


    殷虫：“你知道为什么大多数来生亡塔世界的入侵者玩家，或者说流浪者力量都会被压制吗？不仅仅是因为公平和平衡。其实他们在其他世界也同样会被压制和削弱，而且因为找不到可以继续升级的方法，大部分清醒的流浪者会越来越疯魔，生存越来越艰难，自我意识越来越迷失，直至彻底死亡和消失。”


    “而即便是那些少数人还有升级能力的流浪者，也会在到达下一个世界后，同样被削弱或多或少的一部分实力。如果流浪者死亡，实力将在这个基础上再次削弱，如果减无可减，消无可消，他就会慢慢也成为迷失者的一员。”


    “而我因为技能特殊，是可以继续升级的玩家之一。”


    莫颜抽了一口烟：“看出来了。”


    所以对方要杀她，会很容易。


    等级本就比她高过太多，更不要说还有那样的技能。


    殷虫：“但即便如此，升级也并不容易。所以为了更快速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与其单打独斗，不如寻找开启当下世界的玩家寻求合作。反正最后，都逃不过一死，自然老死和被他人杀死，都是死。反而如果在一个世界逗留时间过长，更容易被同化，被磨灭意识……”


    “这样吗？”莫颜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问题：“有没有人选择一个世界正常的过完一世呢？”


    女生笑了笑。


    “当然有，而且在流浪者的群体中，很大一部分最终都会这样选择。可一旦那样做下决定，就意味着放弃了自己，可能连那一世过不到一半，就会慢慢忘掉自己的一切，等过了那一世过后，他也就完全不再是他了。”殷虫说着垂下眼眸。“这些世界终究不是自己的世界，不是自己的家。当你变得不再是你，你才是真的消失。”


    “确实……当你不再是你，才是真的消失了。”她道。


    她只是想象一下那样的情景，就能感觉到窒息。


    殷虫缓缓抬起眼，将脑袋轻轻的靠在背后的座椅：“而且即便他那样选择之后，依然也可能会被别人拿走性命，比如就像这样的世界。而开启这个世界的玩家也没有选择，不管他愿不愿意，最后都需要找上他们，然后驱逐他们……”


    对方说的很平静，莫颜却听到了对方话里的悲凉。


    她声音平静的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样子的活，觉得还有意义吗？”


    “不知道，但总是想活下去的吧。而且……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忘了自己。”殷虫声音淡淡的：“不想忘了自己的来处，忘了自己的一切，忘了自己真正的世界……”


    对方的话音落下。莫颜的问话不再问起，对方的声音也便不再响起。


    空间一时变得沉默寂静无比。


    安静的夜色下只剩那首《人间》的歌声反复播放。


    ——“所谓成长，只是肉.体，你我灵魂皆不堪……


    人总脆弱会轻易长眠，若化为尘土一旦，连感情都消散……


    此生入人间，兜兜转转，无大过不至善，只求平平安安归于平淡，待付彼岸，无愿亦无憾……”


    “殷虫？”


    “嗯？”


    “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我的师傅。”


    “……半妖道长？”


    “是的。”


    第561章 故事 ◇


    ◎他们代表着什么？◎


    殷虫并不奇怪她会问出那个人的名字, 因为很早她就知道，开启类似生亡塔世界的玩家本就看得到所有入侵者的部分过往。


    再次安静一段时间后，莫颜看了一会儿天上的星星, 抽完手中的烟，又拿出来一根, 再次问：“你有几个师父？”


    般虫笑着：“一个。”


    “是他将你留在副本世界的？”莫颜问。


    殷虫：“嗯。”


    莫颜转了转手中的烟：“你恨他吗？”


    殷虫：“怎么会？我永远不会恨他。”


    莫颜：“你认同这个名字？”


    因为只有本人认同的名字, 才能被系统记在游戏内。


    殷虫转过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她, 忽然像个小姑娘一样的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我想, 你看到我背景里的那个介绍，应该先入为主了。其实我的名字本来就是这个, 而我的名字也确实是我师父取的, 而我和我师父的故事, 早在那场游戏副本之前。”


    莫颜将手里的烟点燃：“哦？可以讲一讲吗？”


    “当然。”殷虫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看向前方黑暗的树荫, 仿佛像要看见黑暗尽头。她轻轻的深呼吸，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没有焦距的瞳孔像陷入了回忆。


    很长一阵安静过后，她才讲起了她很久很久之前的过往故事。


    “……我原本生活的，就是一个妖物盛行的世界。我是一个人类弃婴，被遗弃在荒郊野外, 但很幸运的被我师父捡到，带回去养大……


    那时师父还是个医生，虽是半妖, 也会写几张黄符, 却从未醒过妖的一面, 一直以人的面貌、以人的行为而居，行走世间。师父在我眼中是个十分温柔的人，我也从未见过比他还温柔、还耐心好说话的人。


    他常常会行至乡间山野，为那些一生都未看过大夫的人治病诊疗，当然，偶尔也会有妖。


    很小又很弱的，在我当时都不知道它们是妖的妖。


    我被师傅捡回去后，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走去哪儿，我便被带去哪儿，走去哪儿。


    我一直被他细心的教养、照顾长大，可惜相伴的时间并不久……因为我出生后便内里先天不足，师父说这是从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我后来也想过，可能也是因此我才会被家人遗弃。所以我从小也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师傅说会治好我的病，可惜我未长至十八，还是败血而亡。


    我原以为我死了，便就这么死了。


    但没想到，后来不知多久后，我发现我又醒了，只是不能再动。后来我才知，原来我死后，师父说他太孤独，不想我死，就不知从哪里找来了秘法，将我的身体制成了陶俑，将我的魂灵封于了陶俑之内。


    在那之后，我就时而醒，时而睡。睡时都是黑暗，没什么感知，没什么时间概念。但每次醒的时候，我都会看见我的师父，他有时会看书，有时会摆着一堆罐子制药，有时会替人或替妖诊病……反正好像我每次醒来时，他也都是醒着的。


    他也好像依旧是那个样子，从来没有变过，相貌没变过，年纪也没变过。那时我才察觉到，我的师父好像有点不一样，哪怕他能给妖治病。因为虽不知过去多少年岁，当我记得醒来时，外面的叶子总会有变化，黄的变成绿的，绿的变成枯的，枯的又变成芽儿……


    他好像活得有些太久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某一日，陶俑裂开，我便于陶俑中被抱了起来，再次成了一个婴孩。但一直守着我的师父却在不久之后，将我交给了一只连灵智也未开全，只知道喂我吃喝，心智如孩童，听懂简单人话的山狐，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离开，只以为他像以前一样去远处游走而已，因为最初的时间他还会回来看看我，然后再又离开。但后来慢慢的，他回来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了。直到我等他许久没等到他回来。


    再然后，我长大一些了，就带着山狐出去找他，但一直也未找到……”


    莫颜：“直到你在副本游戏中，又再次见到他？”


    殷虫：“是的。”


    莫颜好奇的问：“你是怎么进入游戏的？”


    “那又是一个故事了。”


    殷虫顿了顿，继续道：“那时，我找我的师父找了很久，也游走了很久，走了比当初跟着师父时更多的地方。见了更多的人，更多的妖，我走那些地方时，也像我师傅那样，给人行医，也给妖。


    在见过更多的人和事之后，我也更加清晰明了的知道了师父当初的不同。


    又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日我停留在一个地方，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一个自称从他世来之人。”


    莫颜：“是玩家？”


    殷虫点点头：“是的。”


    “所以……”


    “我是类似于电影《红河》里，阿冬那样的人。只是遇见的玩家不是一群，是一个而已。”


    “一个吗？”


    莫颜再次想到了赵小乾，所以殷虫也是类似于赵小乾那样的玩家吗。


    殷虫：“那个玩家在我的那个世界，也待了很久。”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是玩家，只知道他很神秘，比一些妖还神秘。他也是天南地北的走，我也是天南地北的走，所以我们相伴走过一程。后来分开后，我和他又再遇见过几回，每次遇见对方都是一身的伤，然后我会给他医治。


    久而久之，我和他就成了朋友，成了难得可以说话的人。成了朋友后，我们便干脆时常隔一段时间，相约见面，聊聊天，喝喝酒，或他受伤了直接来找我医治……我也和他聊过我师傅。就这样许多年之后，某一天，他突然问我师傅的名字，问过之后跟我说，可能有他的同类见过我师父，只是见过他的地方有些特殊，也并不确定是我师父，让我和他仔细说一说我师父的事。


    再然后，我才知道，我一直找不到我的师父，竟然因为有可能他被困在了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让那个玩家告诉我，可以去到那个世界的方法。他说他想想主意，然后过了一阵子之后，他给了我一样东西，告诉我，也许这个能满足我的愿望，就是那个东西要在他走了之后才能生效使用。”


    莫颜：“什么东西？”


    殷虫：“一个以他的一缕头发做成的媒介型的组队道具。原来他的方法就是把我带入他的下一个游戏里，使我也成为玩家。”


    莫颜：“所以你本来就是为了找你师父进入的游戏。”


    殷虫：“是的。”


    “原本我并没有那么容易进入我师父所在的那个副本世界，但带我进入游戏世界的那个人是个很强大，关系也很广的玩家。他帮了我，花了很久找到办法让我和另一个玩家进入了那个副本世界，在我的最后一次游戏的时候。”


    说到这里，殷虫终于停了下来，顿了顿后，才又继续道。


    “……再然后，应该就是你看到的，我的背景介绍了。我在那一次死亡，只因为一个很可笑的原因——有玩家察觉到了我和我师父的关系，想要利用我对付他，以获得最高奖励的积分。”


    莫颜：“你的师父再次复活了你。”


    “是的。”


    “可是复活是有代价的。在我们的那个世界，本就有一句话，命有定数，定数岂可轻逆？更何况是在游戏世界，任何东西都需要奉行公平。所以我的师父，连同整个副本都再次消失了，消失的彻彻底底……”


    莫颜：“你现在也还在找他。”


    “嗯。”殷虫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殷虫不会说，有人曾告诉她，‘半妖道长’可能已经‘死’了。


    她当然不会相信。


    所以在成为流浪者之后，殷虫不想忘记自己，更不愿沉沦。她相信她会和当初一样，再次找到她的师父。


    那时间或许会很久很久，比当初更久更久，但她总会找到的。


    她会和很多遇见的玩家都讲她的故事。因为她希望，等某一日再见某个玩家时，有人能告诉她，对方曾经在某个副本，某个地方，见到过类似半妖道长的人，见过她的师父。


    莫颜也没有再说话，她安静的抽完了烟，然后熄灭烟头，准确轻巧的丢在了几米外马路边上的一个垃圾桶里，启动了车子，把殷虫她所在的小区。


    把殷虫送回去之后，莫颜也没有着急回去。


    而是头一次将身后的车子甩开，甩开之后，又将车子开到了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头的1号玩家处，停留了很久。


    何洋——这就是玩家的另一个结局。


    彻底的忘记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人的人。


    莫颜再次抬头看向天上的满天繁星，数了数天上的星星，又抽了一根烟后，才又再次离去。


    她回到了她的小别墅，看到了早在那里等候的特警小江。


    对方向她走向前来，出示警员证件后告知她，他是警方特地派来向上回综艺恶劣事件受害人——也就是莫颜‘回访’的。


    然后对方便拐弯抹角的向她问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又去了哪些地方，做了哪些事。


    莫颜心知肚明的将其打发了。


    然后看着对方的车子离开，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想了想这几天的事，今天听到的故事，还有入侵者、流浪者的群体到底代表着什么……


    她在这样的思绪中无法入睡。


    她知道她的问题会得到解答的。


    因为她有预感，她在这次生亡塔世界的时间或许会有一点长。


    她会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随着逗留时间越久、和其他入侵者接触越深，会越来越了解——他们代表着什么。


    第562章 案子 ◇


    ◎还真有点情况……◎


    其实很久之后, 莫颜回过头来想，其实原来在此时，她对于这里的一切早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在流浪者的群体里, 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各种各样自愿的原因, 自愿沉沦、流浪于游戏世界之中。


    他们大多数是为了逃离游戏系统掌控, 却不知道逃脱游戏系统掌控后的世界更加残酷……


    小部分因其他外因引诱、崩溃…再一部分，便是如同殷虫这般, 有着各自原由或故事的人。


    而等待他们的结局，也终究只有一个。


    而等待玩家的, 会不会终究也是如此呢？


    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一直活下去, 通关所有完生亡塔, 就能脱离游戏, 真的能实现吗？


    这个控制了所有玩家的命运、无比庞大的游戏世界，真的会让玩家脱离吗？


    那些消失的玩家, 最后的最后又变成了什么？


    许许多多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此起彼伏的出现。


    源源不断……


    游戏，它为什么会存在的。


    为什么会将众人拖入其中？


    它是否也是依靠着什么而存在的？


    如果是，它又是依靠什么而存在的？


    存在的原因、意义又是什么？


    很多游戏世界，本来就是真实的，庞大的，完整的。


    在经历过这么多世界后, 莫颜知道，游戏系统并不是创造这些游戏世界的东西，而是以某种办法可以相连着那些世界。


    ——媒介。


    莫颜那时想到了从殷虫的过往得知的这一词汇。


    并又联想到那个资料员玩家的话。


    ——因为生亡塔的所有世界, 包括玩家的个人世界, 都是可以互相相连的。


    如果是这样, 于生亡塔的世界而已，开启这个世界的玩家本身，又何尝不是媒介。


    那么其他每一个真实存在的所谓‘副本’世界呢？


    莫颜的脑海中又浮现了曾经呆了十年的古代历练副本，那个在某个时间线改变了历史与朝代，却仍有史书、有过去、有数之不尽的英雄豪杰、风流人物，和因乱世遍地流民苦苦挣扎求存的古代世界……


    还有那场令不少玩家也忍不住抑郁的【遗愿清单】副本，二战世界……


    以及，殷虫故事里的，她所来的那个妖物横行的世界。


    不仅仅是玩家，不仅仅是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平凡普通人，每一个所谓被关于boss之名的那些强大存在，也是真实存在的生命，或曾为生命。


    ……


    小江坐在会议桌前，呼噜噜的吃着桶里的泡面，一边吃着，一边对着眼前的这个或拿着资料，或对着电脑，或也在吃着东西的几个警队刑警同事前。


    “她肯定知道我们一直在跟着她。但直到昨天才甩开我们的车子，一定是中间有什么原因，她的行为出现异常前只和有个小女孩单独相处过，叫莫佳，15岁，也姓莫。我们队长叫我俩过来，把这个告诉你们，顺便请你们的人再查查资料。”


    “需要查什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是一个私生女而已……所以昨晚他们停在路边，应该就是姐妹之间谈谈心……吧。话说你们特警队的，最近就一直在盯着上回那个综艺案件的人吗？居然还在盯吗？她还真有问题呀？”


    说这句话的是一个站在会议桌前，穿着刑警队制服，腰上挂着黑包，手上拿着咖啡杯的女刑警。


    “瞧您说的这底气。”小江旁边的短发女生道：“姐你也知道你这话有毛病，私生的姐妹谈什么心？”她说着还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回答对方的另一个问题，“不过确实还在盯，反正队长也没让咱撤，可能是上面也没给命令嘛！”


    对面的女刑警：“还在盯呀？话说上面无非就是觉得她和之前我们一直追踪的命案嫌疑犯接触过，怀疑她会和国内的极端恶劣性质的命案凶手会有什么相关联系，可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一个大明星，还在医院躺了半年，有也是受害者。就算那个嫌疑犯失去踪迹了，你们往这里寻找突破口，是不是也有点不对头啊？”


    还在呼噜泡面的小江这时冒出了一句：“谁让她是接触那个嫌疑犯的最后一个人呢。而且原本我们也没盯她，发生了上次的那件综艺案，副局看了视频之后才觉得可能这边有点问题，让我们盯人。”


    “好吧，可以理解。”对面的年轻女刑警道：“我虽然没看视频，但我们陆队看了，看了说都没说话就同意听副局的安排盯这边。但话说那个视频为什么你们能看我们不能啊，都是一起做事的？怎么还有保密性？那视频里到底有什么信息啊？”


    吃泡面的小江和旁边的短发女生听这话对视了一眼，心知给他们看视频是让他们知道那位莫颜小姐的武力值，有个准确认知。免得万一出什么事，他们特警队的，不要在什么都不知道冒然做出什么举动。


    毕竟他们一直盯着人，是一直近距离接触着对方的人。


    但视频既然已经成为了保密档案，当然话就不该是他们说的了，于是一前一后摇头。


    小江还道：“不晓得，我们也是听安排。”


    而短发女生岔开话题问：“话说让你们调资料，怎么还没调来？”


    “还在调，不着急，回国前的航班信息还有大学信息什么的快的很。不过盯那位莫颜就算了，这个莫佳真的也需要查吗？还有之前那个私生姐妹亲密谈话的问题，我觉得也并不一定。毕竟父辈是父辈的事，儿女之间也不一定要牵扯在里面。况且，就那位莫小姐的父母那种夫妻关系，典型的商业联姻，如果个人之问没什么矛盾的话，关系好也没什么吧……”


    小江闻言，继续抱着泡面桶“呼噜！”“呼噜！”


    短发女生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着对面的女刑警道：“我们韦神说过一句话，任何关系都要有一个建立的过程。”


    “然后呢？”


    “昨天的情况她们是第一次见面。”


    于是对面的女刑警想了想又说：“所以她们可能就是在建立啊。”


    她顿了顿又道，“或许也有可能就是她们谈话的内容让那个莫颜心情不好。毕竟是面对一个私生女的妹妹嘛，明面上和睦相处见面吃饭，私底下谈的什么谁又知道，不管从哪个方面想都很合理啊。而且你们盯人都不安装监听，不然一监听什么都知道了，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至于昨天，你们昨晚也调了监控，对方的车子就是去了一个普通小区停了一会儿，根据那个小区的监控器显示，那位莫小姐也只是在车上抽了一会烟，确实没做什么。”


    小江依然没说话，面汤都快喝完了头还没抬起来。


    而短发女生都笑了：“姐，瞧一瞧这是你一个刑警能说该说的话吗？得亏你们局长不在，要不然听到这话得好好给你做思想教育。人家又没犯法安装什么监听器？想让我们以侵犯公民私人隐私的罪名被递律师函吗？”


    对面的女刑警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知道，有钱人最喜欢递律师函了，但非常形式非常手段嘛！我只是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只要对方不知道不就行了。”


    对方的话音一落——


    “你认为以那位莫颜小姐的不同，有可能会察觉不到监听器的存在吗？”这时另一道声音传来，是刚从门口推门进来的韦思文。


    头一直埋在泡面桶里的小江和短发女生顿时望过去。


    “韦哥你怎么也来了？”小江激动的喊道。


    韦思文手中拿着一张纸，平静道：“又有点情况。”然后看向了这边的女刑警，警告的看了对方一下。


    女刑警笑：“哎呀，您也来了呀，对不起，韦神，你当我刚刚说的话是放屁吧。”


    旁边的几个刑警笑了笑，每一个都被女刑警瞪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男子站起身，走向韦思文，看了一眼，对方手里捏的一张盖章的纸，道了一句：“又有什么吩咐？”


    “再去调一下这个莫佳的资料吧，这次要更详细一点的。”


    “好的。”


    旁边的小江凑过去：“到底什么问题啊？”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向他。


    韦斯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这样，还次还真有点情况。这个莫佳，明面上是说留学回国，但原来她在将近一年前，就被绑架了，之所以能够成功逃脱，还是因为泰国发生的一件大案，就上个星期发生的！你们看……”


    对方将手机拿出来。


    “新闻都还在围脖热搜上……而莫佳，就是这个全身打了马赛克，坐在病床上的女生。”


    所有人挤在一起看这手机上的新闻。


    然后又各自去翻自己的手机。


    不一会脾气最好的小江就发出一声咒骂：“操！”


    “是不是很像最近国内连续频发的几桩案子？只是情形要恶劣许多，也要复杂很多，还形成了庞大势力，比我们这边情况也严重太多。”


    而韦斯文已经随手搬了一支椅子坐下，看了一眼对面还在翻看新闻的女刑警，又看了一眼其他众人，说完上面那段话后，又继续道：“这个新闻你们陆队也看过了，他和我们韩队一致认为这个案子中间有点古怪。”


    其他人闻言看向韦思文，尤其是刚刚的那个女警。


    韦思文：“因为我们特警队管不了这么多，只负责暴力冲突，然后查到问题就把问题提交给上面和你们刑警队。你们陆队因为还在外省，所以打电话的时候让我过来顺便传达，把资料提交上去后顺便向上面申请一下，问问看看有没有路子，把泰国那边的那个案子详细档案调过来看一看。”


    说完，韦思文又将手中那张盖了红章的纸张从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推过去：“这是申请表。”


    第563章 制蛊 ◇


    ◎先对付他吗……◎


    漆黑的夜色下, 一阵哗啦啦的风吹树叶的声音中，一个穿着迷彩短袖卫衣的青年，坐在车子里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忍不住眼底泛出泪花。


    今天，被调来莫颜这边盯梢的, 是一名叫做小武的年轻特警队成员。


    他是才被其他人借去做了任务回来。


    一回来就被韩队调到了这边来, 轮换之前这里盯梢的人。


    而等他盯两日，没什么情况的话就让之前和他一起做任务回来的另一个兄弟换他。


    而此时, 这里除了他之外，只留了之前的一个盯梢老人——小江。


    其他的都被调回去休息或做其他事了。


    而此时距离莫颜莫佳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


    因为一连多日这边都没什么异样, 再加上之前的小江他们已经猜测这位莫颜小姐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动作，所以这里才由最初的6人盯, 四人盯, 变成了现在最后的两人盯。


    小武还听说最初的6人盯时, 他们老大韩队都过来亲自盯了两日，看了两日情况后, 直到确定对方暂时没什么危险后才又回去。


    而听到这个消息时，小武就想，队长都亲自盯过看情况了，那他肯定要好好做好这次任务，把人盯好。


    争取今年才进队的他给队长留下一个好表现！


    绝不能像旁边的小江前辈一样，这一会儿就睡着了。


    明明刚刚他休息时, 小江前辈应该好好把人盯着的，结果他居然睡着了？


    有这么累吗？又不是没有轮换。


    他绝对不会这样！


    小武这样坚定的想到，然后又打了一个困倦的阿欠, 眼睛轻微的闭了闭, 但很快, 他又目光炯炯的拿出望远镜，放在双眼处对准看向远处的别墅。


    他们车子的位置停留在能够俯瞰一大块山群、却紧挨着莫颜所在的那座山的山腰上。两者算是相连的一座山，这个地方能够一定程度的居然看到莫颜别墅所在的那栋山，自然也能看到对方山腰上的别墅。


    虽然只能看到一部分，而别墅的另一部分都隐在红杏林有其他的一些树里。


    莫颜已经好几日没有离开别墅了。


    稀奇的是，那个资料上显示是私生女的莫佳竟然也在几天前住进了那莫颜的这处山间独栋别墅。


    因为小武被派去做任务才回来，还并不太清楚莫佳的情况，只知道她情况有些特殊，回国前被绑架过，回来后母亲竟然也在半年前去世，更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对方的经历确实也令人唏嘘，也很可怜。


    但即便是这样，小武也还是觉得这对姐妹的感情是不是有些发展太快了？


    要知道她们的关系可不是亲生的姐妹，而是有些让人敏感的私生姐妹关系，而在之前她们也从未相处。


    针对她们之间的关系，刑警陆队那边还找了他们的韩队去小小的开过了一场会。


    虽然直肠子的小武很疑惑为什么要开这个会？虽然她们的相处确实有点奇怪，但有这样的必要吗？


    不过老大们做事自有主张，他们这些做小的当然不会有任何疑虑，只会做个严格听从命令的好兵！


    只是确实有点困哈……


    小武再再次打了个哈欠，也有些忍不住眼皮子打起架来。


    也不知是这两个姐妹哪个在练笛子，这几日，每到夜间，这别墅里天天都会有笛子的声音传出来。


    笛子才响的那两日，又扮成回访警员的小江前辈还顺便问过——刚刚进来似乎有听到笛子的声音


    小江前辈说的对方怎么回答来着？


    拍戏……还是录综艺要表演才艺？


    但这笛子吹的也不好听啊。


    那笛子的声音，也没个旋律，尤其夜黑风高的，听起来更是古古怪怪，却又莫名催眠的很……


    一阵风声伴随着稀稀疏疏的草叶树声响起，被夜风吹得缩进领子里的小武猛的一个激灵，摇了摇头，扇了扇自己的巴掌，清醒了过来。


    笛声还在作响。


    “稀稀疏疏……”


    “稀稀疏疏……”


    “哗啦啦……”


    风吹树叶草丛的声音也依旧还在持续响着……


    殷虫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听着笛声从耳边流过，精神力遍布整个山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虫，从老远的山头而来，争先恐后的汇集这块地方，挤进她的蛊里。


    “确实比我的香作用要好……”


    笛音停下。


    莫颜站在树上，将笛子拿开，看向远处的黑车，淡淡道：“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我这里被人盯着，你也不方便去收集材料制香，而你储存的那些香，毒性又太烈，不适合拿出来用……”


    要不然，她这整个山头的土壤被毒侵染，对方的香那毒性，怕是到时候这里连生人都不能踏进。


    “我那香也只有几只，只能在类似我那有妖的世界找到材料制成，所以我也不舍得拿出来用。”说完，殷虫又看了看眼下的这片现代化山林，缓缓道：“而这里，也确实承受不住那个香。”


    莫颜看着脚下不断涌动，就像黑潮一样密密麻麻的虫流，问：“这里斗出来的蛊虫就可以足够杀死二级玩家了吗？”


    殷虫点了点头，然后指尖往另一只手指上一划，便划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她从伤口里挤出了一滴血，往下面声声绕开她的虫流中心滴入，看着那滴血转瞬消失干净，才平静回道：“可以，如果多给一些时间，或者换去南岭苗寨那些地方，会更可以。三级玩家也未必不能撂倒。”


    莫颜看向对方，平淡道：“可你也说过，我这一轮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殷虫：“是，所以只能将就用了。”


    说完，她便蹲下身，从滚滚从牛中捞出一个青铜三足小鼎，捧在手中。


    无数的虫子从那鼎上掉落。


    殷虫将顶盖打开看了看：“已经有十一只了，如果这十一只今晚不死的话，这11只明天就可以拿出来用了。不过如果再斗一斗……算了，没时间了。”她的目光暗了暗，流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明天如果不动手，那个林哲就又要杀一头‘猪’了。”


    听到这里，手中拿着灰白笛子的莫颜：“你‘看’到了？”


    “这是我留在那里的虫子，带给我的信息。虽然不能直接看到，毕竟我现在等级被压制了，做不到这么多。但……我可以确定，那些猪里，有着人的灵魂。因为我留的那只虫子吃过人的死魂，如果说之前无法确定，但自上次他杀了那一头‘猪’，我的虫子感应到属于人的魂魄死前哀嚎后，已经可以确定了。”


    “他确实杀的不是猪，是人。”殷虫那双没有焦距的瞳孔里都忍不住流出极度的厌恶。


    说完，她抬起头来，眼中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看向莫颜，在高大的树下出声询问：“先对付他吗？”


    “嗯。”莫颜看了看头顶树荫缝中那昏沉的天边颜色，轻点了下头。


    对方已经又要准备动手杀‘猪’了，离的也最近，除了他，也没别人需要比他更先对付了。


    “稀稀疏疏……”


    “稀稀疏疏……”


    小武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一惊，然后看到旁边耍着手机的小江前辈，然后顿时松了口气。


    对方醒着，也还在，说明在他睡着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情况。


    想着小武听着耳边稀稀疏疏的声音又看了一眼车窗外面，原来在下雨，而头顶的天边也有些微亮了，硕大的雨滴将草丛打得稀稀疏疏的……


    小武看着这个雨听着这个声音，将头往窗外看了看，然后再次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刚刚有虫子爬过的噩梦是真的呢？


    “对不起啊，江哥，我睡着了。这什么时候下的雨呀？”小武看向外面，有点不好意思向旁边的小江前辈问。


    “下好几个小时了，昨天三四点开始下的吧。”小江道，“没事儿，我很快就醒了的。”


    “哦哦，那就好！”说完这句话，小武又转头看向窗外：“这雨下的好像还有点大呀，感觉好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


    小江也看向窗外，点点头：“夏天了嘛，一下都是这种大雨。”


    小武又道：“感觉这个雨会下很久……”


    小姜再次点头：“是会下很久，天气预报显示这雨要中午才停。”


    “别墅没什么情况吧。”小武转过头来又问。


    “有。”


    “啊？”小武懵了一下。


    “她们出门了，就刚天亮的时候，10分钟前吧。”


    小武顿时坐起身来，整个脑袋都清醒了：“那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


    小江无奈地指了指身后：“车子抛锚了，你没看我们的位置都变了吗？不过我已经打电话给其他兄弟了，这分钟他们应该已经重新把人跟上了。”


    小江说完，看着对方瞬间有些慌忙的样子，顿时安慰对方道：


    “没事，意外情况嘛，我都被人家直接甩开过一次，这次完全不是问题。而且韦神已经给我们回信息了，原来今天莫佳预约了医院专家复检，所以她们这会儿应该是去医院去了。”


    小武哦哦了两声，然后他又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衣服是湿的，还沾了些泥点，还有些机油味，明显是下过车修过车子，“您已经下过车修过车子了呀。”


    小江：“刚弄了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好。”


    小武挠挠头：“您怎么都不叫叫我？”


    “就看一下。”


    哦，看样子是没修好了。


    小武又问：“不过她们这么早就去医院吗？”


    听到这句问话，小江的表情却突然变得很奇怪，有一点麻木又有一点羡慕的道：“去医院前，她们还预约了一家十分昂贵的粥记。我们半个月工资的那种……”


    没有见识从农村出来的小武顿时睁大眼睛：“什么粥这么贵，黄金吗？”


    小江砰的一声躺回了座椅上，继续打游戏：“唉，不知道，反正人生没意思啊……”


    第564章 人不见了 ◇


    ◎医院的病人……◎


    市中心医院——


    已经几乎有些习惯的闻着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 看着眼前雪白干净的墙壁，莫颜叹了一口气，无聊的将目光移到了旁边的那幅大脑解剖图上。


    她自来到这个世界, 这整整半年来，算算也是这医院的常客了。


    醒来在医院, 躺了挺久, 中间又进医院，也躺了不短时间。


    现在自己没事儿, 但还是来了医院。


    也不知道她跟这医院结下了什么不解之缘。


    莫颜自我心中调侃道，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了另一幅胸腔解剖图上, 继续无聊地看着那解剖图上的心脏、肝肺、脾脏，还有大小肠。


    “好了, 久等了。”


    耳边传来温柔亲和的护士小姐声音。


    莫颜这才转过头去, 伸手拿过护工递过来的脑部 CT片, 打开随便翻看了两下，才又将其放回原本的口袋里, 对着可爱的护士小姐道了一声谢谢，便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出了几个字：“我先走了，你继续检查。”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分开后，目的地会合。


    莫颜发完信息后, 便将手机收回了兜里，朝着电梯处走去。


    站在这条医院走廊尽头的两名特警也跟着她而身影动了起来。


    等她走进电梯，一直从7楼坐电梯坐到1楼, 走出去, 走过电梯面前的走道, 穿过大厅，将要走到医院大门口时，她忽然脚步一停，耳朵听到医院门口外面随着救护车的声音。


    很快，这救护车的声音又变成一阵喧闹的人声。


    “让开！快让开！”


    莫颜听着这声音抬眼望去。


    然后便看见两个医生和着旁边的护士一起推着急救病床往电梯口而去，病床车轮吱吱转的飞快，在光滑的地板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明显就是此刻救护车运来的紧急病人。


    医院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急救病人，很是正常。


    所以莫颜只看了那被飞快推着送进电梯所病床一眼，便没有多在意的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医院大门而去。结果，脚才刚抬起来，走出去没两步，便又一停。


    因为她听到了旁边不远处那些个刚刚因为急救而聚在一起的，病人的议论。


    “哎，你们看，今天又送来一个……”


    “是前几天送来的那种病人吗？”


    “是，我刚刚亲眼在外面看到了。那人刚刚被拉下救护车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人身上的样子，和前几天送进来的一模一样！”


    “真的吗？”


    “真的真的！据说这一类的病人最近已经住进来七八个了，今天这是第9个…还是第10个了吧，而且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病因，听说医院这几天天天有一大堆专家连夜开医疗会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病会不会传染人。”


    “应该不会吧……”


    “谁说的准呢，连病因都没查清楚的病，反正我已经着手办出院手续了，没办法，担心啊。”


    说着，说着要出院，穿着病号服的那个中年男人便在远处护士的喝斥中轻哼的一声，背着手转身离开，其他剩下聚在一堆的病人和家属便也各自看看对方后，忙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散去了。


    其中有一对明显长相是母女的两道身影走的正好是莫颜的方向。


    其中母亲穿着病服，五十岁上下，烫着有些发黄的不过耳绵羊小卷发，身材微胖长相颇为富态，鼻梁上还戴着一副小眼镜。


    对方的手腕上，挽着一个最多二十四五的女子，对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披着及腰的头发，看着非常青春靓丽。


    两人走过来时，母亲的脸上还一脸慽慽，能看到明显的惊恐。


    而对方旁边的女儿也正在一边走，一边耐心的劝着她什么：“真的要转院啊？而且我听说其他医院好像也出现了这样的病人，在哪里都一样的吧。如果真有什么情况，医院早就下发通知，没这么吓人的，妈！别自己吓自己了！”


    “怎么不吓人，怎么不吓人？真要吓死人了才行吗！”母亲一听女儿这话就不服气了，生怕女儿不相信自己的话，还露出分外严肃的表情，看了看左右，紧紧抓着自己女儿的手，对着自己女儿悄悄道：


    “我跟你说，听说上次送来的那个都已经死了，完全找不出病因。我还专门去找那个警卫小严打听的，就妈跟你说的那个是我们老乡的小伙子，上次电梯故障突然从3楼坠到负一层时，就是人家帮你老妈！那个，想起没？”


    “他那天就是把尸体送去殡仪馆的人，直接就看到了那个尸体，听说那天的在那间病房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都看到了，不过那间病房的病人只有两个，一个不爱搭理人，一个出院了，其他医生护士都被下过指令封口，小严要不是跟我们是老乡，这事儿根本就打听不出来！你不知道我听见那形容，根本受都受不了！”


    女儿无奈，只得问道：“什么形容？”


    女孩脸上一片温柔，心中却对这件事嗤之以鼻。同时打定主意，要去跟医院举报一下那个警卫小严。


    就仗着老乡的名头，这些天不仅纠缠总是病人家属，还恐吓她母亲，还有如果这事儿如果真的是医院保密信息、那么对方还涉及泄露医院信息、散播谣言等。


    以及上次那个电梯故障的事，不提也就算了，一提她更生气。她当时确实是被那件事吓坏了，过后也很感谢那个帮了他母亲的警卫小严，结果那个电梯故障根本就是明明电梯已经出现故障，对方却忘记找人维修电梯路线，也不弄警示牌禁止使用电梯。


    这种情况不出事才有鬼，简直是……没找他麻烦都算好的了！


    他还敢来找她妈乱说话，硬是要学别人转院出院。


    然而女子的母亲却不知道对方心中想的，只一股脑的将这些日子她打听出来的事情对自己的女儿道出：


    “我跟你说，是真的很吓人。小严把尸体送出去，看到那个尸体的时候，连他都被吓到了。说是浑身上下都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的小洞，全身都是！身体是痉挛的，僵的不行，表情也活像见鬼一样，双颊都是凹进去的。明明送进来的时候还是个小胖子，这才一个多星期，对方就瘦的跟人干一样！你说谁的身体上能发生这种事呀？能不吓人吗？”


    女子听得确实觉得有些渗人，但明显还是不相信，并皱着眉头道：“夸大其词了吧，那个小严真的亲眼看到了吗？”


    母亲不高兴地拍了自己的女儿一下：“嘿，这还能有假！”


    然后话音一落，两母女便在‘叮’的一声，一同踏进了电梯里。


    莫颜这才收回视线，终于走出了医院。


    她开着车子，先是去了一趟经纪公司，签了一个合同，又去图书馆看了一小时多的资料，下午去小叔叔那里坐了一会儿，最后才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子来到了那个小湖边。


    将车子停在了湖边后，莫颜便下了车，熟练地拿出了钓鱼的工具，走到了其他几个在湖边钓鱼的老头旁边，选了一个位置坐下，便将鱼饵上在鱼钩里，抛进了湖水中，安安静静的钓起了鱼。


    这一钓就是钓了好几个小时。


    她身后的车子也盯了她好几个小时。


    直到天色渐黑，星星月亮出来，周围草丛里的蛐蛐声渐响。


    坐在远处车里的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两只小虫爬进车子，慢慢的爬呀爬，钻进了车内两道身影的衣服里面。


    车内的哈欠声更加频繁了。


    不多时，等月光照进车内，车内的两个人已全都闭上了眼睛。


    ……


    莫颜走进了养猪场。


    漆黑的养猪场里此刻安静的要死，不仅没有一头猪的叫声，连其他的声音也听不见丝毫。除了无处不在的刺鼻哄臭，令人觉得恶心随时想吐。


    便再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殷虫从她的身后走出来，轻声道：“人不见了，猪也不见了。”她顿了顿，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呈现出机械性的光，“我留下的那只虫子也不见了，我的精神力也找不到他们。”


    不管是人，还是猪。


    整个养猪场都显得异常的安静。


    莫颜却打量着这整间占地不小的养猪场，道：“人应该还在这儿，位置没有变。”


    只是如果星星只呈现出极小的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动的变动，她肯定是看不到的。


    但极小极小的变动也足以证明，对方不会走远，要么依旧还在养猪场内，或者要么附近。


    而莫颜则倾向于对方还在这处又脏又臭无比漆黑的养猪场内。


    只是具体在哪里，她无法确定。


    “分头找一下？”


    “先不用。”殷虫蹲下身来，凭空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青铜鼎出来，轻巧无声的放置在地面，随后，殷虫那双柔软纤细的双手一离开青铜鼎。那无数的虫子便从里面争先恐后的全部爬了出来。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仿佛这个小小的青铜鼎，也另有乾坤，无穷无尽一般。


    朝着四面八方爬行而去，一片一片的发出沙沙沙的声音，然后钻进了每一面墙壁、每一个缝隙角落之中。


    “先让它们去找找吧……”她道。


    莫颜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虫子，点了点头。


    第565章 人和猪 ◇


    ◎看人如看猪狗，性情恶劣之极◎


    悉悉疏疏……


    悉悉疏疏……


    无数的虫子在这偌大的养猪场内爬行……爬进每一个角落, 钻进每一个细小的缝隙，还有那蜂眼大的破洞。


    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殷虫朝着养出场内的某个角落走了过去。


    她走到了一扇墙壁的面前，然后低下头, 看着墙角边的缝隙, 忽的抬起脚，往下狠狠一踩。


    厚重的水泥地就那样被生生踩裂, 露出了下面那偌大的中空地带。


    一个地下通道，出入口应该都在其他地方, 而这个位置，是整个通道连接地面最薄弱的地方, 只有一层十公分厚的水泥地。这里应该原本只是一个排污口, 却不知怎么的被改成了一个拥有两条滚轮滑道的通道。


    而这个通道, 也仅仅只是一个只比半米多一点的长宽高的通道口，应该也仅仅只能用于运送什么东西。


    而此刻, 这条通道口被许许多多的虫子布满表面，像黑色的流水一样疯狂的涌向通道尽头。


    莫颜和殷虫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转身，朝着虫子涌向的通道一头，也就是这扇墙壁的后面走向


    然后她们走到了这一面墙后的另一块养猪场房。


    这个养猪场不小，以墙壁而列画成的区域都有好几块, 每一块都有十几个猪圈，都是中间过道，两边呈一米高的, 同样用水泥砌出来的围栏猪圈。


    然后在在第3片场地后, 那十几个猪圈中的其中一个猪圈里, 她们很快就在猪圈一角的位置找到了一个长宽一米，通向地下的正方形铁皮门。


    铁皮们很容易的就被暴力打开，然后一股比猪圈更臭的腐臭味道扑到了上面来。


    而等臭味散去一些后，莫颜才将视线望向下面，通向下面的是一块同样铁皮架起的楼梯架，踩在上面会咔哧咔哧的作响，锈块也纷纷掉落，明显老化已久。


    而这道楼梯下，则是一块大约几十平米的空间，还放着像是做手术一样铁皮台，也可以说是床，上面血迹斑斑和一些碎肉，台上四角处都有着铁铐。


    铁皮台的旁边还有好几个铁笼。


    而里面有一半的笼子都是空着的，剩下的一半，都关着猪……死猪。


    只有一个笼子，躺着一个双手双脚都已经变成了猪蹄的……人。


    是死人。


    而之前打开上面那道铁皮怪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味道，有一部分便是从这几个笼子里面传出来的。


    而不管是人，还是猪，里面呈现的场景都十分的恶心恐怖。


    猪几乎都是四分五裂的模样，皮下面的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啃干净了，只剩下森森的白骨，和挂在骨头上的已经腐烂的内脏，可能是放置的时间已久，上面还滴着黑黑绿绿的粘稠汁液，并爬满白花花的虫子。


    除了骨架上，这样白花花的虫子，对方的皮下堆积得更多，一层又一层的，甚至还在蠕动，画面看上去恶心到了极点。


    其他几个关着猪的笼子里，也几乎都是这样的模样，不过是腐烂程度的不同而已。


    只有最后那个放在角落里的，唯一一个‘人’，看上去要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稍好一些。


    至少对方身上被抛开的身体里，露出来的肉，还能看出来是红色的，虽然那些红也开始有了些黄黄的绿绿的黑黑的颜色，并且也有着恶心难闻的臭味。


    这应该是没有完全转化成功的人。


    如果这些都是由人，基因转化的猪的话。


    ……莫颜如此猜想到。


    而其他几个铁笼子里面的，虽然看上去是全猪的模样，但从一些细微处，还能看到关于他们身上人类的部位。


    比如……


    虽然臃肿异常，却依旧还是人的手，或者皮囊底下，一半猪，一半人的骨头，或者人的脑袋，猪的身体，又或者下半身和脑袋都是猪，只有脑袋以下的上半身勉强维持着人类的模样。


    而那些完全转化成功的，才会被拉出去。


    在青天白日下，当着众多同类的面，再将其生生宰杀……在众多普通人的面前。


    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只知道开开心心帮忙杀猪，再开开心心分肉拿回家的普通人。


    而除此之外，这个房间的一面墙上，还有一道铁门，明显后面还有一个房间。


    莫颜和殷虫，踩着生锈的楼梯铁架，啪嗒啪嗒、咔吱咔吱的走下去。


    而更浓郁的臭味，也是从那面门后传来的。


    然后径直的越过一边的笼子和铁皮台。


    走到了那面更加恶臭的铁门前。


    砰的一声！铁门被殷虫莫颜两人同时一脚破开。


    然而很快，随着眼前一道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一闪，疾风之中，几个庞然大物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向着门前的两人，扑了过去。


    两人急速后退，那几道深厚的庞然大物也一个个的窜出，其中三个围向殷虫，两个攻向莫颜。


    ‘砰’的一声，其中一头撞上了莫颜的胸口。


    这股恐怖的力量加速度的扑击力下，莫颜如今的等级速度压根躲避不开，直接便被扑中，身不由己往后滑行数步之后，撞倒了后面的好几个架子，一阵天旋地转之时，莫颜迅速抽出‘毒牙’，狠狠的一刀扎进了眼前的这个扑在她身上的庞然大物那绿幽幽的眼睛里面。


    眼前的不知名生物顿时嗷的一声惨叫后退。


    而莫颜也看清了眼前的这两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狼！


    比普通野狼还要整整大上一圈，站起来几乎和人一样高的狼。


    莫颜刚撑起如散了架的骨头从地上爬起，眼前黑影再次一闪，一股巨力又往她身上一压，一下子便让她又‘砰’的一声撞到了墙面上。


    是对方身后的另一头狼。


    这只狼明显比刚刚的那只明显要聪明的多，之前并没有慌忙攻击，现在看到了刚刚她反击的过程，瞧中她从地上起身的间隙才突然扑过来！


    莫颜手中的武器被瞬间打掉。


    再次狠狠的撞向地面后，眼前那巨大的狼爪已经直接一只按在她的手上，一只踩在她的胸口之上，从如针般的黑毫粗毛间探出的爪子轻而易举刺破她的衣服布料，戳进她的皮肉，仿佛轻轻一用力，便能将她心脏抓碎。


    ‘咚咚咚’的心跳声中，这头巨大的黑狼低下头来，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映出莫颜面无表情的脸。


    黑狼也人性化的露出了轻蔑和鄙荑，仿佛就像是在说，就这样的实力吗？


    就这样的实力，居然就来找死了吗？


    莫颜看着身前的这头狼，眸光却一闪！


    下一秒，巨狼仰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她的脑袋，却突然再次仰头发出一声嚎叫！


    原来从她的衣服里竟瞬间飞出了一只紫色虫子，在这头巨狼刚刚张嘴的时候，飞进了它的嘴巴里。


    莫颜再次站起身来，轻松的解决到了另一头扑过来的刚刚被弄瞎一只眼睛的独眼狼，然后才看向另外一边早已经解决了另外三头狼的殷虫。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些功夫，没想到倒是巧了。”


    咔嚓一声，莫颜接好了自己脱臼的手腕，然后好笑的道：


    “所以我看上去就这么好对付吗？等级低不代表人就蠢啊……”


    混了这么久，难不成她还看不出攻击她的到底是人还是狼吗？


    别说已知对方的技能，就是不知道，看到那狼头眼睛里人性化的目光，她也会有所防备啊。


    怎么会轻易就被按住杀死？


    是的，他们要寻找的玩家林哲，就是那头狼。


    眼前的情况很容易猜出，对方无非是也伪装成了狼，混在了其它应该也被转换过了基因、变得更加强大，却仍然是普通的几头狼里。想要趁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混在里面先行解决掉等级实力过低，也是开启这个世界的莫颜。


    既然她都需要驱逐猎杀这些玩家，那么其他玩家猎杀掉她，应该也会有非同凡响的收获。


    而那头狼，一翻地面翻滚之后，才在殷虫的走近后，明显慢慢平复了痛苦折磨，不再动弹。


    两人安静地等待这头狼恢复力气。


    等对方艰难的从地上再次爬起。


    然后看着对方毛发褪去，变成了一个直行站立的人。


    “我刚刚吞下去的是什么？”对方双眼没有丝毫感情的看了她一眼，才阴森森的看着殷虫问。


    很明显对方已经感觉到了，被他吞进肚子里面的，那玩意儿的主人是谁。


    “蛊虫。”殷虫道，她不知何时又将那尊小鼎拿出来拿在了手中，轻轻的抚摸着盖子，然后双眼‘看’着对方道：“那些人呢？”


    男人抹了一把头发，看着她，忽然抓着自己的脸，吃吃的笑了一声：“你猜呀？”


    莫颜看着对方这丝毫也不在意自己困境的恶劣反应，目光微沉。


    是的，对方还留有后手……


    很明显，那条后手就是那些消失不见的人。


    但现在，对方看上去却并不在乎自己的这条命。


    那么，这也说明，更不好的结果出现了。


    对方此刻的想法依旧很好猜。


    恐怕对方想的就是，如果碰上同样残暴的玩家，命丢了也就丢了，他不在乎，反正也不一定就真的这回就死了。


    但如果运气好一点，碰到还有那么一丝底线道德的，那么就是他翻身玩弄敌人的时候了。


    或许……对方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想起对方杀猪时的眼神，莫颜如此心道。


    看人如看猪狗，性情恶劣至极。


    第566章 操控 ◇


    ◎不适……◎


    在这个极度阴暗恶臭血腥的地下房间里, 林哲面对着眼前的两个玩家，恶劣的笑着，讽刺溢满眼底, 对方微微的抖动着肩膀，嘴角笑得越来越大, 笑的越来越夸张, 就好像要故意笑成给眼前的莫颜和殷虫看一般。


    殷虫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面沉如水, 脸上根本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微微的低下头，轻轻的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青铜鼎。


    林哲的表情就那么一下子突然凝固了下来, 面色变得极苍白，他的整个身体也突然卷缩起来, 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直接缩成了一团虾米。


    “就你, 也想威胁我？”


    林哲全身痉挛着、颤抖着，却在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殷虫时, 咬牙切齿的再次勾出一个几乎捏到耳朵后面的笑容：“就是……威胁你了，怎么样？”


    “呃…”林哲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还未落完，便再次脖子一仰，像遭到什么莫大的痛苦一般倒在了地上，头磕在地，声音清晰无比的听到了咚的一声, 清脆的不行。


    殷虫向前走了两步，眸色越加黑沉……就像虫子的眼睛一样。


    “啊——”男人在地上翻滚起来，痛苦嚎叫, 脸上手上, 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露出了青筋, 表情狰狞扭曲。


    然而筋疲力尽瘫软在地上后，对方却还在笑着。


    “怎么……招使完了？你们有本事……继续呀……”


    “有本事……就弄死我啊……”


    “啊——”男人再次惨叫不迭。


    他眼里却不知为何，突然飞快掠过一丝疯狂，随后，他竟然在这样极度的折磨之中，以胳膊撑地而起。


    与此同时，他的脸部突然撕裂开来！从中钻出无数的黑虫。


    莫颜眉头一皱，目光微凝，她下意识地便转过头望向旁边的身影，本以为是殷虫被激怒之后的手段，但转过视线一看，她却也飞快地捕捉到了对方看到这一幕时，脸上闪过了一丝意外和愕然。


    男人哈哈哈的笑着，血液从他脸上裂开的像缝隙一样的伤口中溢出，伴随着那些虫子。


    ‘汩汩’的血流声音中，那几头原本已经快要被打死的巨狼，居然要慢慢站起身来，然而几头狼却没有攻向莫颜与殷虫，而是一拥而上，张开獠牙，咬到了男人的身上。


    其中一只黑狼还伸出爪子，‘砰’的一声便往他脑袋之上拍了下去！


    那只头颅立刻便被拍的四分五裂，鲜血脑浆还有那破成碎片的头骨，瞬间四溅。


    黑狼也瞬间四分五裂。


    然而男人的身体居然还在爬行着。


    一点一点的，很快爬到了这个房间里那唯一的一道铁门处。


    原来铁门之后竟然就是一个巨大的笼子，而笼子后面原本是一个全然看不见的玻璃房，然而此刻，那玻璃房竟然像冰面融化一般，慢慢的起了变化。


    很快……对方那断裂的脖子处长出了粘稠而弯曲的软体物，并且越长越长越长越长。


    他的身体慢慢的变形，成了一大块不知名的软体物，像蜗牛壳下的那层软体一样。


    黏哒哒又软趴趴的……


    然后，他竟以这种极为诡异的形态，又往前爬了好一段。


    直到爬到了门后的那个几乎已经完成融化了的玻璃笼房。


    林哲的四肢都消失了，而玻璃房后的场景也显现了出来。


    “不好，快离开！”殷虫像是迅速察觉到了什么，瞬间冷冷道，可能是这里的血腥场景的缘故，她眉眼间一直都像是带着霜冻，直到眼前的那个男人，产生出难以言喻的异变，才露出忌惮的神色。


    他那已经瘫下去的衣服开始像有什么东西攒动一般，像有一大团东西，不停的在那布料底下蠕动着。


    很快，那衣服破开了，无数条奇奇怪怪的触手从底下伸出。像章鱼的吸盘一般，不断的在地面上扭动着，长长的触手甚至打翻外面这个房间里腐臭恶心的笼子……


    ……以及，薄的已经像一层不到一厘米厚的玻璃房。


    这画面让人看得不适之极。


    哗的一声！玻璃房被打破，无数股带着难闻异味的水从玻璃房后瞬间涌了出来，又是砰砰几下！玻璃房被彻底打碎，水从那个农房里涌了出来。很快便淹到了两人的小腿处。


    此时两人已经飞快退离到了楼梯架处，但这水几乎瞬间变至，一下子便淹到了两人的小腿处，带来些微刺痛，像是被微微腐蚀的感觉。


    与此同时，两人还察觉到，水中也有其他东西流了出来。


    当然最让人难以忽略的，还是水面之中，那一大团像章鱼，又不是章鱼，身体像蜘蛛又不是蜘蛛，顶头还像水母一样透明卵体物质，整一四不像的生物，也飞快‘活了’。


    并很快便无比畅快的融进了水中。


    而那无数细而长的触手，竟抓扯住浮沉在水中的那些残破的内脏碎渣，卷起蠕动蚕食起来。


    而两人也终于退回到了上面的养猪场。两人的腿刚从水中出来，还火辣辣的疼，一看，全是通红的，皮肤就像被烧伤了一样，看着十分恐怖。


    下面的水此时已经淹了1/3，也不知玻璃房后究竟储存了多少的水，和到底有多大的空间，竟然能出现这样的场景。


    与此同时，莫颜也终于看清了水中其他的漂浮的一部分东西是什么了。


    尸体……


    人的尸体。


    没有转换成功的，带着动物特征的尸体。


    殷虫脸上的怒火已经忍耐不住了，脸色黑沉的可怕。


    她看着涌着速度不慢的水，几乎半分钟的速度，便涨了少说十公分的刻度，还有那水里面浮动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青铜鼎，放置在了地面上，打开，又丢了一截燃起香进鼎中……


    然后才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快漫上来，距离上面的地面只剩下半米不到的水，转身离开了养猪场。


    莫颜也看了一眼那一点一点荡上来的水面，跟着转身离开了此处。


    十分钟后。


    玩家林哲死亡，3号玩家驱逐成功……


    而此刻，殷虫以杀猪场为中心，在这整个小地界飞快奔走。


    而莫颜则来到了那两个特警的车前。


    一个奔走，一个停下的同时，两人也在用精神力联系着。


    “我猜错了，他根本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


    莫颜一边看着车内睡着的两个特警，一边与离她太过遥远，已经不知道消失在哪个位置的殷虫道。


    此时因为又一个驱逐者的死亡，莫颜的精神力也终于突破了30大关，可以精神力外放，同其他玩家搭建联系沟通，但这却并没有令人高兴。


    因为今天所见的画面，实在太过恶心，结果也并不如人意。


    殷虫精神联系中传来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谁能猜中疯子的思路！”她顿了顿，又道，“但二级的玩家能力是有限的，他不可能把所有活人都基因转化成另一种生物，其中一部分会被他藏在其它地方。”


    莫颜想起那个应该只能通过箱子的通道口，道：“所以那些人应该是从那个通道口被运走了。除了这个，没有其他可能。”


    但与此同时，那些有腐蚀性质的水涌出去了。如果不能在一定时间内找到那些人，那些活着的人也逃不过那些从甬道中涌出来的水。


    据殷虫的虫子回馈，通道口很长。所以一时半会水可能漫不到那里去，但也绝不会太久。


    一旦等水漫到养猪场的表面，到时水流涌进通道，水根据通道涌到其他地方的速度会变得极快，所以最多二十分钟，她们必须找到那个地方。


    这是她们两个人一起大约推测出来的数字。


    殷虫的等级比莫颜的等级高过太多，她的速度是莫颜现在远远比不上。


    所以就由她负责跟着虫子带来的感应找到人，莫颜负责解决这边的特警，抹掉关于她们身上一切的异样和可能留下的信息。


    毕竟这个时候她就算跟上去一起作用也不大，反而只会拖扯后腿。


    所以她回到了湖边，出现在了这两个特警的车前，处理好其他事情。


    莫颜打开车门，直接弄醒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马尾女人特警。


    然后待对方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的人之后立马清醒过来但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一个‘你’字才刚刚出口——便对上了莫颜那沉如黑渊、深如漩涡的眼睛。


    她的耳边也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响起了一段奇怪而诡异的哨音。


    在这段仿佛离她很近，又仿佛离她很远的哨音里。


    很快，她眼前的影子变得重合，意识也变得混沌昏沉，那团如同浆糊一样的脑子，仿佛可以随时任意让人操控……


    莫颜也确实在操控着她，用她那才刚刚突破30大关的精神力。


    “你一直在盯着我，盯着我，没有睡着……”


    “我也没有离开……我一直在湖边钓鱼，从未离开……”


    “期间，我钓到了一条大鱼，除此之外，别无收获……”


    “我终于要离开了，你摇醒了同伴，准备提醒他可以醒了，要准备离开了……”


    ……


    “可以醒了！”马尾女人摇醒了身边的同伴，在同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时，她抬头看向车前，只见眼前的车前灯下，除了树荫飞虫，再无他物。


    “咝，我怎么睡着了，有没有什么情况？”身边的同伴瞬间清醒过来了，然后直起歪歪斜斜的身体，向她问道。


    “没有情况。”马尾女人望向远处的湖边，看着坐在湖边上的那道身影，“一直在钓鱼呢，没离开过，一整个晚上就钓了一条鱼。这分钟好像要走了，可以准备开车跟上了。”


    “好的。辛苦芸姐一直守着人了！”长得人高马大的同伴揉了揉眼睛，如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马尾女人却只看着湖边的那个身影，晃了晃不知为何可能真是有些累了，而有些昏沉的脑袋，道：“没什么，快跟上吧。”


    第567章 2号玩家 ◇


    ◎白夭……◎


    第2天一早, 帝都警局突然接到了一桩很奇怪的报案。


    报案人不明，声音也像合成的一样，辅警报案电话时, 电话那头的声音完全说不出的奇怪，明明应该很清晰, 但声音的样子就是听过就忘。


    更不要说辨认出对方是男是女。


    对方的报案也只给了一个地址, 指出这里有人疑是囚禁多人，报案手机号也是一次性的黑.卡, 查不到来处。


    等警察派人寻着地址找过去之后，竟然真顺利的找到了一批被囚禁已久的失踪人士。


    这些人里面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其中, 失踪长的经调查也有10来年, 短的也最少一年。


    除此之外, 同样被关在在这间密封的屋子里面的，还有已经死去多日发臭发烂的尸体。


    活人和死人在一起生活了也不知多久。


    那些还活着的也一个个卷缩在角落里, 几乎不能见人，看着极其让人难受。


    而在此之前殷虫赶过去，人也最终还是只救下一半。


    而在这件事结束的第二天。


    莫颜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原来天上的星星可以一定程度的找到其他入侵者，但却只是针对流浪者而言，沉沦者的话，星星会尤其暗淡, 暗淡的几乎没有。


    一般情况下，不会那么容易发现。


    她会发现这件事情倒不是因为观察何洋所得的认知，事实上, 虽然属于何洋的那颗星星光亮微弱, 但她却是一直看得到的。


    她猜或许这是她已经解锁对方信息的缘故。


    所以在那之前她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而现在, 她发现这个新的问题了。


    因为一个让人无比无奈的原因——新的第2个沉沦者出现了，出现时还在离她极近的位置。


    【叮咚！系统友情提示，与您刚刚有过肢体接触的五点钟方向51米处，出现2号玩家，请问是否查看玩家信息……】


    莫颜提着一个保温盒，走进医院大门的动作微微一顿，与林小峰一前一后的走进医院。


    查看。


    【沉沦者1191号：白夭


    玩家等级：6


    玩家积分：冻结


    精神力：……/100【6级】


    炼体：15/100【4级】


    玩家技能：


    风控【4级】【详】


    鬼令【6级】【详】


    活人诊死【6级】【详】


    ……


    经历副本：9


    到达本副本时间：26年


    个人简介：君王之于越也，繄起死人而肉白骨也……医者，阴阳死地行走之人，曾于【成仙】副本召鬼王屠‘仙’，因能力不足强行召鬼王反噬，自愿入鬼域打工三十年，期满却入轮回池，不知原由……】


    等待电梯时，莫颜转头看向旁边的玻璃窗外，医院外面的花园从这里看出去阳光很好，绿色的草坪里草尖上还有悬挂的露珠，还有四五个穿着病服的病人，在小道上闲慢的走着。


    莫颜看了一会儿外面，只听耳边叮的一声，眼前的电梯打开，正在耍着手机的林小峰也抬起头来，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内。


    而在莫颜走进电梯里的时候，外面的玻璃窗外也正好有一男丙女两个医生，一个护士相谈着走过。


    那走在前面的男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里，有些愁苦的感叹：“最近真累呀，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最近各种急诊急剧病人增多，我这急诊部本来就24小时都没有休息时间了，现在还出现这么多问题。”


    女医生没有说话，也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声，脸上眼下微微青紫，明显有着多日连轴转，睡眠不足的疲惫痕迹。


    一旁的护士则点头：“对对，感觉今年的一些犯罪几率也多了起来，尤其昨天，都凌晨两三点了，各个医院突然就接收到了一大堆病人，我们这里也收到了10来个，个个严重贫血，营养不良，每一个都有着极大的心理问题，惧人惧光，其他人稍微走近碰一下都有极大的应激反应，现在全躺在C栋12楼呢，听说就是70公里外的某个村子找到的，都不知道被囚禁了多久，老人孩子成人都有，但大多都是些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些疯子干的？！”


    “是啊，想不到现代社会这么严谨严厉的法网犯罪打击之下，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此时中间的女医生终于开口，摇了摇头，轻叹道：“其实这种事情又什么时候少了？像拐卖人口的事情年年都有发生，只不过都发生在偏远地区，而这次是在帝都周围不过六七十公里外的地方找到的犯罪窝，让人有些意想不到而已。”


    女护士再次深以为然所点头：“嗯嗯！只能说现在的那些犯罪分子，一个个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种地方都敢搞事！”


    女医生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旁边的急诊大楼，沉默半响后，才再次道：“不仅如此，今天还有各个年龄阶段的自杀率，也多了起来。”


    旁边的男医生和女护士一同停下了脚步，其中女护士有些犹豫，关心得道：“您是又想起上个星期自杀的那个男生了吧。”


    “是啊，才18岁的一个小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不开，突然从医院楼上跳了下去。”话还没说完，年轻的女医生便再次闭了闭眼，疲惫的伸手捏了捏鼻梁，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摇摇头，对旁边的两人说道，“我的时间要到了，先走一步了。”便继续朝着不远处的大楼快步走了回去。


    只留下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个护士医生，对视一眼，那女护士有些心疼的道：“白医生最近太辛苦了。”


    男医生也道：“是啊。不仅是最近的事情变得比较多，那天那个男孩从医院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就是白医生在值班，那个男孩更是她手底下的病人，本来那小孩第2天就要出院了。唉！但做医生啊，难免要常常遇到这样那样的事，迟早也要习……”


    正说着，男医生的话音还未落，前面突然砰的一声！


    远处一道黑影从高空坠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这一幕。


    直到几声极度刺耳锐利的尖叫声起。


    “啊——死人了！跳楼了！”


    医生和护士对视了一眼，眼中露出惊骇，头一转立刻拔腿就朝着发出尖叫和喧闹的地方跑去。


    只见住院部的留下，人群已经一圈一圈的围聚在此处，各种惊讶议论纷纷。


    “让一下！”


    “请让一下！我是急诊部的杨医生！”


    “人群散开，不要聚集！”


    男医生和女护士挤开人群进入了最中心。


    却看到已经摔的血流满地的两具尸体和站在两具尸体前的高挑身影。


    是白医生。


    对方的神情很是不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双眼只定定的盯着地上的血腥画面，面孔苍白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又有人……跳楼自杀了……”


    男医生和女护士皆从眼前的场景下察觉到了白医生不好的状态，但这种时候，却已经顾不了这么多。男医生率先的走到了两个跳楼的死者面前，跪在地上，伸手检查两人的鼻息和颈侧。在发现其中一个人奇迹般的还有呼吸，便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解开对方的衣服，去除对方身上所有的用具和身上口袋中的硬物。


    然而他的动作还未做完，对方的呼吸已经开始微弱，然而这个孩子的手却搭在了他的手上。


    杨医生把视线望过去，却见对方的嘴巴不停的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明明从二十几楼的高楼掉下来，这个男孩却还是用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抓住了他，这不合常理的一幕让杨医生有些恐惧，仿佛此刻对方想要说话的欲望托起了对方身体上的那一口气一般，杨医生见此，看了看对方已经几乎要没有了的呼吸，只好轻轻的托起了对方的后脑勺，把耳朵凑到了对方蠕动的嘴边：“你要说什么？”


    “我……疼……有东西……咬我……我……我不想死……”


    “我才……刚刚逃出来……”


    听到这句话，医生动作立刻就顿了顿，然后这才看向对方那张满是鲜血的脸，认出对方便是昨天凌晨送来的，那堆被囚禁的受害者中的一个男孩。


    心中顿时像堵了一口棉花一样，随即心中也冒出无数疑窦。


    这个男孩他见过，也和他短暂的聊过，作为一个不满20的孩子，对方性格沉稳，也是那群人里入院以来表现的还算平和的一个，通过谈话，他知道对方对未来还抱有希望。


    他不想死。


    他也不会去做出要死的行为。


    不想死，不会有这种行为的他为什么会跳楼？


    疑问还未完结，抓在他手臂上的手却已经落了下去，杨医生顿了顿，转向旁边打电话通知其他医生的护士，又看了一眼已经停止呼吸的男孩，将人平放到地面：“不用打电话通知其他医生了，直接报警吧……”


    他抬头看向在他正前方仍然没有动弹的白医生，不知为何，他竟然从对方的眼睛里好像看到了一丝恐惧和悲怮。


    恐惧……


    悲?……


    他又看上地面上，在血泊中躺着，跳下来已经死去的另一个人。


    那也是一具年轻的身体。


    杨医生认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认了半响，才认出对方是半个多月前住进医院的一个女孩，也才20出头，确实还不大。


    而此刻，对方的身体已经被摔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体内的骨头都断裂刺出，但他还是看到了对方的身上，那数量虽少，却还是有一个又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咬出来的洞。


    和之前那不知病因的几个人死去前的样子，很像……


    但对方却好像在笑着的……像是解脱……又像是满足着什么一样。


    杨医生想着，又抬头看向已经赶来维持现场的医院保安，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然后走向白医生，看了看对方，问道：“还好吗？”


    白医生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那你就先回办公室吧，这里有保安，你需要休息了，白医生。”


    白医生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杨医生也再次闭了闭眼，而此时，他的耳朵里仿佛还回响着男孩儿闭上眼睛前最后的那两句话。


    “我想……回家……”


    “他（她）为……什么……要带我……跳下去？”


    周围的人群依旧没有离开，即便有保安赶到维持现场，驱逐人群。


    却还是有无数的人拥挤在这儿，对着地上的两道身影指指点点、惊呼说谈。


    “天哪，这个女孩我见过，怎么就跳楼了呢。”


    “是啊，我也见过，真想不到哎。”


    “还有那个男生，又是谁呀？这俩孩子，好像都是小年纪，不会是殉情什么的吧？”


    “怎么可能？哪有在医院殉情的？”


    “那他们怎么一起跳楼？”


    “我怎么知道啊？不过之前好像就有过一次跳楼，就这医院，那天我老公守的我女儿的病房，今天又有两个，天哪，最近怎么了，怎么最近自杀的人这么多？”


    “对呀对呀，是有点多，一个月前我女儿学校也有一个，也是想不明白，现在的压力就这么大吗？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非要跳楼自杀，唉……”


    “是啊，说白了就是生活过太好了，现在的人啊，动不动就想不开……”


    听着耳边的叹息，杨医生也忍不住再次长长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听着眼下这些叽叽喳喳烦不胜烦的声音，觉得自己也快想不开了。


    他不停的揉着鼻梁或太阳穴，本就同样连轴转多日，不逞白医生多让的身体，一下子都更昏了。


    身体仿佛一瞬间比刚刚更加疲惫百倍，这一刻，在这些重重人群之下，他甚至就都有想……瞬间倒头就在地上躺下去。


    太累了……


    怎么这么多事儿呢？


    怎么这么多话呢？


    实在……太烦人了。


    第568章 幻觉 ◇


    ◎我也看到了，不是幻觉……◎


    “我觉得, 这个孩子，不是自杀。”


    杨医生疲倦的坐在座位上，揉着鼻梁, 对着眼前作者笔录的警察道。


    “我看到他奇迹般的还有微弱的呼吸，想要实行抢救, 但是没能成功。之后我看向他时, 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要说话, 就把耳朵凑上前去听。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还是我理解有错, 但那个孩子真的在我的耳边说出了声音。他说，他想回家, 他不想死, 还说……他（她）为什么要把我带着跳下去。所以我想, 应该是有人把他拉着跳的楼。”


    “你的意思是，是那个女孩儿拉他一起跳的楼吗？”对面的警察看着他问。


    杨医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跟那个孩子聊过, 他虽然被解救后依然也很害怕生人，但他还是愿意和别人聊天的，甚至有时会主动。所以如果你们说，他跳下来还有呼吸是我感觉到的错觉，听到的也是幻觉。那么即使以他之前的表现，他也不该是会跳楼自杀的孩子。”


    “这一点我们会记下。但抱歉, 请不要觉得我们冒犯。但我们仍然觉得，从这么高的楼层摔下来，确实不可能还存有呼吸, 甚至还能说话, 你是医生, 应该比我们更加专业，更加了解。”


    杨医生揉了揉太阳穴，说：“可是，也不是没有奇迹的。”他试图据理力争，“医学上也曾有过案例，某名印度男子从20楼摔下，还被金属钢贯穿脑袋，却在抢救4小时后成功活了过来。”


    “世界上确实有那样的案例，但那是少之又少的奇迹。”


    杨医生：“那为什么这一个不能成为奇迹呢？”虽然对方还是死了。


    警察目光看着他，却像是确定了什么，叹了口气，认真严肃道：“可事实上这个男孩身体当时已经被摔得全身骨折，脑浆破裂了，和另一个跳楼的死者差不多。当时围观的群众也说，并没有看到那个男孩说过话，也并没有看到他还存有呼吸，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更加没有人看到他抬起手抓住你的手臂。连你身边的那位护士，也是这样说的。尤其像抓手臂那样的大动作，如果真的有，不会没人看见，而且事实上，据我们所知，您的身体已经连轴转多日，和其他医生都加了很多天的班。”


    杨医生：“所以呢？”


    对面的警察道：“身体极端疲惫的情况下，出现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杨医生终于抬起了头来，定定的看着眼前坐在办公室阴影下的两位警官，看了许久之后，才在旁边玻璃窗下那十分明媚的阳光之下，点点头道：“那就当是我的幻觉。那什么，两位警官，不知道问题是不是差不多了。”


    他伸手再次捏了捏鼻梁。


    “我有些累了。”


    警察看了一眼杨医生疲惫的脸庞，理解的点点头：“差不多了，感谢您的配合，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杨医生也快去休息吧。”说完，他站起身来，转身之际，他忽然又顿了顿，回头看向眼前的这位医生，犹豫了一下，在脸上露出些微遗憾的说道：


    “杨医生，那个孩子的死我们同样很惋惜，这批受害者都是我们负责送过来的，那个孩子也确实是个优秀温暖的男孩，听说在被困期间。他也一直在照顾一个发高烧快要死的孩子，并安慰其他更小的孩子，一直坚定他们迟早会离开那里。杨医生又和那个孩子相处过，想必应该很喜欢那个孩子。但人已经死了，希望杨医生还是能够节哀。”


    杨医生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警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点了点头。


    然后目送走了两位警官转身离去，等那两道身影走得远了，自己方也才起身，拿起保温杯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一边倒还一边回想起那个男孩死前的脸，那张蠕动的嘴巴，还有他抓着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话。


    因为分神，一不注意饮水机龙头里滚烫的热水撒在他的手上，他一下子将保温杯掉在地上，茶水洒了满地。


    但他却还是在想着那张血呼呼的脸，手里的灼烫刺痛像感觉不到一样。


    这个画面老是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他低下头看向地上的水杯。


    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


    是啊，那个孩子确实很让人怜惜，也让人喜欢。


    温柔善良的孩子谁都会喜欢的。


    但其实也还没有到非常喜欢的地步。


    对于他来说，对方始终只是一个病人。


    医生是一个特殊的职业，医院又是一个见惯太多生死的地方，所以医生很多时候要保持理智，把情感跟工作分开，不会让它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虽然人是感情动物，难免会有影响到的时候，但……他深知这件事，不至于如此。


    是的，他是会为此感觉到遗憾、难过。


    也会觉得伤感。


    但他真的会难过到接受不了那个男孩的死，而产生幻觉吗？


    清晰自己性情的杨医生不由十分怀疑的想道。


    还是如那两位警察所说，他真的太累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将地上的保温杯捡起来，放在桌面上，又去旁边拿起药箱，打开，简单的从里面拿了消毒和烫伤的药物，还有纱布，简单的给自己的右手处理。


    一边动作一边还在想。


    真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吗？所有人都没有？李护士也没看到？


    可虽然累，但他同样也觉得自己的头脑很清醒啊！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杨医生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处理好自己的手，杨医生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自己在医院的宿舍，进去后关上门，脱下白大褂，正准备睡下，就听见敲门声起。


    他抬头望去。


    是白医生。


    “可以出来一下吗？”对方那张苍白却依然不失美丽的脸庞对着他，面无表情的问。


    杨医生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又重新穿上了白大褂，跟着对方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两人走到天台。


    “白医生怎么不休息休息？”


    “睡不着。”


    白医生拿了一罐可乐给他，自己手里也拿了一罐，喝了一口后，脸吹着风对着天边，又用手梳了梳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问了之前对方问他的话：“你还好吗？”


    “我吗？当然还好。”杨医生笑了笑，他看向她的脸，看着对方皱着眉头。


    他发现白医生好像这段时间总是蹙着眉头。


    白医生已经转过了头去，吹着天台上的风，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道：“我也看到了。”


    刚喝下一口可乐的杨医生抬起头来，望向对方：“什么？”


    “我说，我也看到了。”对方重复道。


    怎么说呢，在杨医生的眼里，对方的神情有些难以形容，目光望着天边像隔得很远，也不知道在望些什么。


    “看到什么了？”杨医生再次这样问，他的表情定定的看着对方，含着期待，显然已经反应过来对方说这句话的意思。但难免又怕自己意会错了，脸上又带着几分忐忑和紧张。


    白医生转过了头来：“我看到了那个男孩，抓了你的手，也看到他，说话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我的幻觉？”杨医生顿时有些激动。


    作为一个医生，被人当做精神出现问题，实在是很让人不高兴的事。


    白医生又重新望向天边，皱着眉头，目光彷徨：“是啊，总不可能两个人出现同样的幻觉吧。”


    “那为什么其他人没有看到？”他顿时又问。


    “不知道。”白医生摇头：“我不知道。”


    ……


    莫颜被一个小孩子撞到了身上，砰的一声，力道十分结实。


    “对不起。”小男孩看到自己撞到人，立刻便捂住脑袋害怕慌张的道歉，然后拔腿就想跑。


    莫颜却一下子抓住了这个小孩的后领。


    “怎么了吗？”林小峰抬头看到这场景：“这……你不会还要欺负小孩吧？”


    莫颜的注意力却放在这个小孩的颈后，没有回答林小峰的话。


    因为她看到这个小男孩的颈后，那病号服的领子下，靠近右肩位置的一个小洞。


    一个绿豆大小的小洞。


    就像是被蚯蚓钻过的土壤，不知道有多深，血迹也已经干涸的小洞。


    “没什么……”莫颜打量了一番这小孩后，已经放开了对方，似乎没有打算再研究研究样子。


    小孩一被放开，也呼的一下跑远了，双脚踩的光滑的板砖哒哒哒的，看上去精力十分的好。


    林小峰看了一眼那小孩的背影：“你干什么？抓了人小孩又放了？不欺负了？”


    “欺负什么？你以为我是你？”莫颜头也没回，语气平淡的回道。


    莫颜放走这小孩的原因是，因为对方身上出现的异常已经对她研究意义不大，这个发现，小孩不是唯一性，对方已经是她在这个医院里遇到的第7个，身上有着奇怪血洞的人了。


    这个数量，还只是她看到的，大多是位置离她极近，或与她有过擦肩而过的人。


    毕竟她如今的精神力也就恢复了这么一点。


    ‘看’不到多大范围。


    第569章 异常 ◇


    ◎挺可笑的……◎


    同样察觉到异常的自然还有殷虫。


    为了不引起那些特警的注意, 对方已经在医院待了两天，理由当然是检查加调养。


    主要检查视网膜和脑神经。


    虽然她的眼睛再怎么检查也没有用，也根本治不好。


    但没关系, 还有一个调养身体的理由。


    毕竟她的身体也确实严重营养不良，也有不少暗伤。


    而她们解决3号玩家的那个晚上, 殷虫明面上也是一直待在医院的。


    对于一个玩家而言, 避开监控设备和医护人员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她甚至都不用离开这间病房，从窗边出入就可以了。


    又因为这里是十几层高的位置, 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从这里离开了。


    等处理完事后，再回来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住院调养。


    然后很轻易的便在医院期间, 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毕竟这里的异常实在太过明显，玩家稍微留心便能注意到。


    “你也察觉到了不对是吧, 这个医院。”殷虫坐在病床上, 涣散的瞳孔对着窗外的楼下, 说道。


    莫颜点点头，手将保温桶放在了病床旁的桌面上, 便坐到了一边，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某个文档，然后一边预览着文档一边道：“嗯，我想你也应该察觉到了，毕竟你在这里都待了两天。”


    殷虫自己伸手将保温桶从桌面上拿了过来, 打开，闻了一下：“是感觉到了，就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怎么会察觉不到。话说我还在想和你聊一聊这里的异常, 想不到你这里已经确定了在这里的玩家, 是那位白医生？”


    “嗯, 她是沉沦者。”莫颜起身，拿了一次性纸杯去接了一杯水，又回到了原位道。


    殷虫拿出保温桶里的小碗舀了一碗汤：“哦，沉沦者啊，怪不得了，我说我怎么没有找到这个人。”殷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说着话音一转，“不过……我觉得关于这个医院的异常，应该不是那位白医生弄出来的。”


    莫颜喝水，放下纸杯，抬头看向她，神情并不意外的问：“你觉得还有其他玩家？”


    殷虫喝汤：“是的，我会这样认为的主要原因是，沉沦者一旦被冠于‘沉沦’这个名号，便基本已经失去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她也抬头‘看’向她，继续道：


    “玩家一旦丢失记忆沉沦，就如同人死后喝过孟婆汤轮回一般。他会真正的如同变成一个普通人，如果这个身份是普通人的话。除非是在极端情况下，或要么遭受强烈的刺激，不然他们几乎都不太可能恢复自己的能力。”


    莫颜继续回过视线预览文档，然后又噼里啪啦的往上面敲了几下：“一如1号玩家？”


    殷虫继续小口小口的喝汤：“是的。那位1号玩家何洋，如你所说，不就在这个世界如同一个普通人生活了30年吗？”


    莫颜：“但他在不久前还是动用了玩家的能力。”


    “可有其他的情况发生吧。”


    莫颜点点头：“嗯，他的儿子是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军人，在任务去世后，儿媳死在了恐怖分子的报复中，只留下一个小孙子。报复事件之后的一年内，那些恐怖分子，就全部一个个死了个干净。”


    “所以，若非这样的情况，他会一辈子如同一个普通人。”殷虫平静的说着，说着顿了顿，又道：“还有就是，我这两天都待在病房里，没有出过房门，但玩家的精神力会比人的眼睛耳朵更加好使。我虽然被压制了实力和等级，但依旧还是二级精神力玩家，所以我看到听到的内容也不少。”


    莫颜：“比如呢？”


    “这样的异常，并不止这家医院。而关于自杀的人群，也不仅仅是医院有而已。”


    莫颜看向窗外之前跳楼的那个方向：“这个情况我也有听到，但你听到和看到的，应该还有吧……”


    殷虫点点头：“就据我所看到的，源头还是在那些有着奇怪血洞的病人里。”她转头看向病房外面，看着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外，不时走过的病人护士，道：


    “那些病人我也找了好几个一直观察着，这两天下来，总算看到了那些血洞的形成。”


    莫颜抬起视线，准备认真的听一下。


    “造成这个血洞的东西一般不会有什么动静，它们仿佛能感知什么一样，只会在夜深人静时出来活动，会从皮囊里探出头来，形状类似于长线虫。但这些长线虫除了主动活动的时候，其余时候，连仪器也看不出来，就好像溶于骨血之中的一样。”


    “你观察到它们这个活动的了吗？”


    “没有。”对方摇了摇头，“以我现在的等级，还不能将精神力探入他人身体内。”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莫颜问。


    殷虫转过头来，眨了眨眼睛，才道：“我的建议是，与其查找这个医院的异常，不如查找这些病人源头的异常。如果这么大的局是清醒的流浪者做出来的，他是不会主动轻易现在人前，被你逮到。”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


    莫颜点点头，没有再开口说话，殷虫也是一样，也很有默契的停下了话语来，静静的喝汤。


    安静的病房内此刻几乎就只听得到偶尔键盘敲打的声音和瓷勺轻轻碰撞的声音。


    因为上完厕所打完电话的林小峰已经走到了门口，对方咔的一声将门打开，走进来时还道了一句：“我去，刚刚看到外面好像有人跳楼，聚了好多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没看错，是有人跳楼了。看热闹的人很多吧？”莫颜对着电脑，头也没抬的问了句。


    “是啊，都到楼梯口儿窗口聚着去了，挤了一堆人，我道还出什么事了，人都挤在那里，结果往下面一看，人更多。向一哥们一打听，才知道有人跳楼，我的妈，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事儿，啧啧，怎么会跳楼呢，大白天的都没人发现吗？也不知道是因为压力大还是情感问题……”


    “就不能是其他原因吗？”林小峰正说着呢，喝汤的殷虫突然抬头问。


    林小峰愣了一下，看了这眼瞎的小丫头一眼，虽然俩人不太熟，他来这医院也是见莫颜来，顺便意思意思而已，但还是回了一句：“自杀除了这俩原因，还能有其他的吗？”


    殷虫像不了解两人之间的生分和距离一般，道：“不一定啊…”


    “不一定什么？”林小峰嘴一顺就问，实际上还是依旧没反应得过来。


    直到殷虫那少女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再次回道：“不一定就是自杀的。”


    林小峰神情一变，露出惊疑的表情：“不是自杀难不成是谋杀？”


    “谁知道呢，警方不也来了吗？”


    林小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对着电脑还在预览文件的莫颜，又看了看殷虫，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了。


    之后两人在医院逗留了一段时间，便又一起离开了医院。


    回去途中，林小峰坐在车里打游戏时老是抬头看莫颜，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犹豫许久，还是没忍住问道：“我说大姐，你不会真和莫佳处成了姐妹了吧？”


    莫颜开着车，从后视镜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林小峰干脆把游戏关了，将手机抛在一边，头伸到前面去：“不是，我觉得哈，她虽然是有点可怜吧。但你怎么会和她处在一起了呢？不仅前几天住一起，现在还特地到医院来看她，总觉得你俩，有点怪怪的。”


    莫颜：“还好吧，可能就是投缘。”


    林小峰好奇的问：“跟一个自已老爹外头的私生女儿投缘？不会很奇怪吗？”


    莫颜方向盘打了一个弯，继续道：“她也就一个莫诚女儿的身份，你也不用觉得尴尬，其实撇开这层身份就行了。而且莫诚先生也没有负到多少做父亲的责任。”


    不管是对谁。


    甚至可以说，莫佳的悲剧，就是对方一手造成的。


    莫颜也不知道莫诚先生多年前究竟做了多少好事，害得小时候的她被绑架，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对其多年不忘猛追不舍。还有小叔叔的腿，可能也和他脱不开干系。


    这还仅仅只是莫颜根据副本里面的信息推测出来的一部分。


    她也不相信莫佳突然失踪被绑走的事，对方一点也不知情，毕竟前面不久才出了她出车祸的事。


    但莫诚先生可能知道，却丝毫也没有动作，就任自己的女儿自生自灭。


    对于这件事，莫颜后面还仔细的想了想，对方这样的行为的原因。


    原因其实很好猜，无非就是怕自己真的做出什么了，反而挖出自己当年干下来的那些好事。


    他在怕。


    所以莫颜自醒来以来，就没有看到过她的这位父亲。


    说是飞去国外处理重要业务，但有什么重要业务是需要处理这么久的？


    因为她出车祸，成了个植物人差点长睡不醒躺在医院，也是因他之故。


    便干脆不管不顾了。


    想想就挺可笑的。


    第570章 难产事件 ◇


    ◎孕妇身上的血眼……◎


    回去后, 莫颜就没再出来，大白天的直接倒头就睡。


    当天晚上，莫颜照常去了趟天文台, 之后又开着车子在外面荡了一圈，到了第2天一早, 直接又来了医院, 期间，她和殷虫甚至还出去走了走。


    早晨的空气很是清新凉爽, 阳光也比较怡人，不晒,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好像昨天的跳楼事件带来的一影响一下子就消失了。”殷虫杵着盲人杆，‘看’着走来走去的病人护士, 还有医院外面过往的车流说道。“医院严禁医生护士讨论这件事, 怕影响病人情绪。病人之间倒是还有聊的, 不过却好像习以为常了。”


    “因为之前就有人跳过楼吗？”


    “是啊，好像跳楼已经不是多么稀奇的事了。就算挂在热搜上, 没多久又会被其他事情顶下来。”


    “很正常的事。”


    “一晚上过去，有没有再有什么收获？”莫颜往一个石凳上坐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没有。”殷虫摇了摇头，也在一旁坐下，“你呢？”


    莫颜：“也没有。等级太低，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只能开着车子乱跑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但一晚上没那么容易有收获。”


    殷虫露出思考的神情，然后道：“最近的玩家在哪里, 等我出院就一起去看一看吧？”


    莫颜：“对了一下地图, 位置大概在秦皇岛附近吧, 距离这里270多公里。”


    “你昨晚去了吗？”


    “没有，开车直接去倒是快，上高速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但乱跑兜风还好说，有目的性的直接去一个地方，会有些奇怪。毕竟上次兜风乱跑的地方，好巧不巧的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莫颜笑了笑，意有所指的道，“虽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但再来一回还是可能会惹来怀疑。”


    毕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


    如果不直接去，绕弯又浪费时间。


    想着莫颜又不由感叹道：“你来去倒是方便，我被盯着，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主要还是等级太低了。


    殷虫就算被盯，也办法避开监视。


    现代社会无论去哪儿，都会有信息留下，但玩家不一样，来去自由，只要你有足够实力。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像处理3号玩家那天晚上，那点时间，普通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不出病房的情况下，离开医院；也更不可能在不使用任何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光凭人力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地方到达六七十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地方。


    殷虫明显听懂了她的意思，也忍不住笑了笑：“可惜我又无法查找玩家，系统也不会给我提示。”


    除非离得极近，而另一方也没有主动隐藏，或者隐藏能力不佳，她才能捕捉到到同类的气息。


    莫颜轻叹了口气：“所以还得找个由头。”


    殷虫笑道：“那就当出去散心吧，秦皇岛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旅游景点。”


    “行啊，那就等你出来后约一波人一起去。”莫颜同样笑着回道。“去之前我会再查一下，这个自杀还有怪病的事件。”


    “我也会帮忙关注的。”


    说完，两个人起身一起走回了医院大楼。


    ……


    白医生正在和杨医生、妇产科的陈医生，马医生，还有另外两个实习医生一起吃饭。


    陈医生是一位刚到30，还算年轻的女大夫，已婚不久，留着过肩半长的头发，虽然还很年轻，但看上去却很有家庭妇女贤惠的味道。马医生看上去就要低调少言的多，四十好几，做妇产科这一行也算很久了。


    白医生本是和杨医生一起的，双方排队打饭时遇到一起，就干脆坐一桌了。


    而那两个实习医生则是一个跟着白医生，一个跟着杨医生。


    陈大夫是一个比较爱八卦聊天的医生，对方上桌，就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一边吃，一边便聊起了今天早上一个剖腹产的孕妇，同时一双眼睛还在看自己手机上一个开刀剖腹的录像视频。


    一心三用的非常溜。


    “好险啊，你们不知道差点就大出血难产了。”


    白医生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筷子吃着饭，心不在焉，直到听到陈医生接下来的那句话：“最关键的是，那个孕妇居然也染上了那个怪病。你说真的是奇了怪了哈，怎么研究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来，那个病的源头和诱因。又因为这个病，所以这个手术是吴主任亲自操刀的，结果没想到真的差点出问题。”


    白医生抬头：“孕妇身上也有那个病了？然后呢，那个孕妇最后怎么样了。”


    “是啊，但孕妇还好。到手术之前我们看了，一共八个血眼，几乎都在背上，然后就是乳.房下方偏左有一个，靠近肚子的腰右侧位置有一个，还很小，好像还没绿豆大，看不太出来。其他的血眼也差不多，至于手术过程，怎么说呢？”


    说到这里时陈大夫突然就压低了声音，露出有些忌讳的面容，目光还看了看左右，看到周围一圈都没什么人，才稍微放心的继续道：


    “你们不知道。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现在想起都觉得有点瘆人，因为这个病情部分内容还在保密，所以咱们就医生大夫之间讲讲，你们听了就忘，可别讲出去，不然我可是要被吴主任批.斗的。”


    一个实习女医生：“嗯嗯，肯定的，您讲！”


    此刻有人走过，陈大夫立刻不讲了，表情一正，像寻常聊天一样道：“先吃饭先吃，待会儿吃完饭找个安静的地方再慢慢聊这事。”


    白医生便也不再问，专心低头吃饭，杨医生也是一样，还在挑盘子里不喜欢的青椒。


    两个实习医生见此，虽然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知道的不行，但另外两个前辈都没有说什么了，便只好不甘心的将好奇心强行压下，也继续专心干饭。


    吃完饭后，马医生接了个电话中途离开。


    然后便只剩下5个医生在花园里消食，顺便继续聊之前那事。


    陈医生：“之前不是说差点大出血吗？而且因为这个怪病死的人也有两位数了，所以手术前我和吴主任就一直担心着，但没想到，出事虽然是出事，但最后居然反而是靠那个血眼，才让孕妇没有大出血死亡。”


    实习女医生好奇问：“怎么说？”


    陈医生：“那什么，之前不是一直在研究观察这个怪病吗？盯了很久才盯到一个病人，从血眼里面钻出来过奇怪的长线虫，但后续不管什么仪器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来那些长线虫踪迹。而且那些长线虫好像很会预感外面世界的情况一样，白天、有人，或有仪器都不会冒出。之前得到血眼里面有长线虫的结果，还是因为病人半夜突然自己掀开衣服，被走进去查房的护士看到了。但那条长线虫也很快缩了回去，后面再怎么用仪器查照C片找都查不到。”


    “嗯嗯，这个事我们也知道，上次开会讲过。但到目前为止，还是依旧没有捕捉到那个长线虫的踪影，后面大家还怀疑是不是那个护士看错了，所以你们是又看到了吗？”


    陈医生：“我倒是没看到，但吴主任说他看到了。一个两个都接着看到，应该是真的有吧。”


    “然后呢？”白医生问，“然后你们手术中发生了什么稀奇的事？”


    陈医生道：“然后啊，然后明明应该大崩血，那些血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倒吸回去一样，凝血因子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快速激活，几乎是以乘数10倍的速度造成血液凝固，你们是不知道那场景，吓死人了！跟恐怖片儿一样，我感觉我这些年的医学科学三观都快崩了。”


    还是旁边的女实习医生问：“会不会是特殊病人的原因啊，有些病人拥有超级细胞，就是有比旁人虽快速愈合的能力，虽然那种病人很少，但会不会是遇到这种病人？”


    陈医生非常努定的回答：“不是，肯定不是。如果是也不应该是那种过程，那过程太快太夸张了，而且除了凝固的那一部分血液，其他的一大部分血液都消失了。”


    “真的吗？”


    陈医生：“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要不是秉着负责任，手术差点都没做下去。”


    “对了！”一直安静的实习男医生突然出声问道：“之前听说在做统计，有没有统计出来呀，现在帝都有多少这样的病人？”


    “好像还在搞，暂时帝都有130+吧，这还暂时只是算在医院里已经发现了……”


    “意思是其他省市也有了？”


    “对，周围其他几个省市都有。”


    “感觉跟流感一样……”


    “听说现在已经安排调查源头，并排查医院之外的此类病患。过两天官方应该就会下通知了，有这样症状的，会通知让其主动到医院来登记排查并诊疗。”


    “这样啊，那这样排查应该快很多。”


    “不过医院的工作量也要增大了。”杨医生听到这里终于说了句。


    “正常的，一切为人民服务嘛。”陈医生笑着道。“毕竟挺严重的怪病，进一步的造成更大影响就不好了。”


    两个实习医生立刻笑了，附合道：“对对对，陈医生说的对，一切为人民服务。”


    白医生也勉强的笑了一下。


    杨医生看着白医生，又看了看笑着的三位医生，没有说话，也微微笑了笑。


    第571章 白夭 ◇


    ◎也许我们真有缘分◎


    到了下班时间, 白医生准时打卡下班。


    回去的路上时，顺便去了一趟超市，准备买点菜回去。


    期间遇到了同住附近的杨医生。


    两人便又聊了聊。


    “感觉最近你的状态很不好。”


    “是吗？”白医生淡淡的道, 然后顺手从架上拿了一颗白菜。


    杨医生微微低头，看着她轻轻晃动的头顶：“我觉得是的。”


    白医生没有说话了, 目光只盯着那些货架, 时不时的拿起货架上面的货物菜品挑选。


    杨医生叹了一口气，和对方一起慢悠悠的推着车子, 又主动道：“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特别是在学校的时候, 一股子悍劲，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把你打倒, 我记得和你进实验室的一段时间, 就觉得你好像什么困难都能攻破, 什么都不能困住你，你好像无所不能, 从来不会有这种样子。”


    “你都说了是学校了…那个时候的年纪怎么能够跟现在比，年少时候总是不一样的，骄傲肆意，欲与天比高，确实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还想当个想从死神手里把人拉回来的上帝, 中二的很！”白医生推着车子笑了下，然后又看向对方。“但是人长大了就又不一样了。”


    杨医生听到这番话，还能怎么说, 便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不过我说学长, 别说我了, 我觉得你的状态也没比我好多少。一样还没从昨天的事出来吧……”


    杨医生一想到昨天的事，就觉得脑袋疼，便只回了个长长的叹气：“其实我是真的很不想把这一类的事情和非科学的观点联系上。”


    白医生手中拿着一个东西，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顿了顿，看了一眼对方，才平静道：“但学长你也听到了，今天他们手术时的事情。”说完，她又话音一转，像想起什么似的道。“既然都遇到了，学长要不要顺便来我家吃饭？”


    杨医生看了她一眼：“行啊，既然如此，菜钱就给我付吧……”他推着车时的脚步停了下来，伸手扯了眼前货架边上的一个袋子，捡了面前的一些香菇，和旁边的一些胡萝卜。


    香菇和胡萝卜都是白医生喜欢吃的。


    杨医生和白医生是同校的校友，杨医生大白医生三届。两人是在一场研讨会上认识的，后来又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也算认识多年了。


    所以两人也都还是算了解对方，也很容易察觉对方的情绪。


    “要喝点酒吗？”杨医生伸手从高处的架子上拿了一瓶酒下来，看向白医生。“缓解一下压力，我也陪你喝一点，我也缓解一下压力，免得你和我都想东想西的。话说记得你当年喝酒很厉害，但这两年都没怎么见你喝过。”


    “都可以，虽然是好几年不沾酒了，但今天喝一点也无妨，反正你付钱。”白医生这一刻，语气总算变得比较轻松的笑道。


    杨医生也笑了笑，然后一起聊着其他话题一路走到了收银台。


    付钱收银东西装袋离开。


    然后走出超市，在过马路等红绿灯的时候。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和旁边的小伙伴突然嘻嘻哈哈的冲撞过来，到马路边时被小伙伴拿着书包带子突然一拖，甩冲进了马路中间。


    白医生也被那个小孩的书包带子上不知道是钥匙扣还是什么金属状的东西突然勾住衣服，被连带着跌了出去。


    此时正是红灯，左侧还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快速的驶过来。


    下一秒，白医生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拉扯，随后，她和着旁边勾带在一起的小孩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她后方的十字路口也驶过来一辆大车，两辆车子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巨响落下时，她看到了像慢镜头一样从天上飞过的杨医生，画面特别的清晰，直到最后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停止了动弹。


    菜和袋子里的其他东西也全部洒落了一地。


    还有那两瓶酒，瓶身碎裂，液体从里面流出。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加猩红的液体从地上躺着的那道身影底下的流出来，慢慢的越流越长，越流越长，最后流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白医生睁大着眼睛，瞳孔像失去焦距一样看着那图案。


    她像看了很久，又像只看了两三秒。


    突然，她解开仍然勾着衣服的带子，猛的站起了身，向着地上躺着的身影跑了过去，踩过由血画成的奇怪的图案，跪在了杨医生的旁边，快速的伸出手，测量他的呼吸，脉搏，摸着他的脸，手上染上一大堆的血沫；很快，她又将头耳朵一侧俯到他的胸前，然后直起身，双手合十按在他的胸口，一刻也不停的以同样的力道均速的按压。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的嘴唇也仿佛无意识一般不停的喃喃——“杨医生，没事的，没事的……杨学长，杨宇！杨宇！不会有事的，坚持住……”


    鲜血还在流淌。


    人群围了上来。


    地上红色的图案也越画越大，越画越大……并且再次流到白医生的瞳孔的视线里，变成一个更加诡异并且熟悉的图案。


    很快，救护车来了。


    但杨医生的心脏始终没有重新跳动起来。他被很快地送上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救护车一路疾驰，在短短七分钟之内驶进了医院，然后送进了杨医生经常所在的急救室。


    急救室的大门关上。


    世界一瞬间终于安静下来。


    但那个血色图案却仿佛还在她的眼前流淌。


    一点一点的流到她的脚边。


    看着这个图案，白医生忽然就想起了一个名字。


    白夭。


    她有些茫然的下意识拿出放在衣兜里已经染红的工作牌，看了看那同样染红的照片下的名字。


    是——白微。


    这场事故，不是意外啊……


    白医生看着这张工作牌，还有工作牌照片下自己的名字，心底的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莫名产生出这样诡异的感觉。


    随即，她又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恐慌，像山中的浓雾一样，整个覆盖住了她。


    莫颜很快也从殷虫口中听到了那场车祸。


    并且告诉她，这位沉沦者主动来见过她了。


    “主动来见过你？她恢复了玩家记忆？”


    “应该没有，因为我看她也好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我的病房的，但我能看到她的眼睛很混乱，迷茫很深，就像陷进了一个深渊，找不到出路。”


    莫颜：“她有主动说什么或表现出什么吗？”


    “也没有。只是像寻常医生一样问了一下我的病情，但这两天她常常会过来。你有空的话也可以过来看看我，也许还会碰到她。”


    “是吗？”莫颜翻看着手中的一本哲学小说，想了想，思考了一下，道：“行，那我看今天有没有空过来。”


    ……


    白医生再次轻轻推开了名叫莫佳的一位病人病房的门。


    里面的病人像过去许多次她推门进来一样，安静的靠着枕头半躺半坐着。


    此时已是太阳落山，将近傍晚。


    窗外的夕阳如残血一样照射进来，映在里面那道身影的侧脸，还有白色的床被上，染上一层朦胧的绯红色。


    白医生感觉，眼前的这个病人并不像一个眼盲的人。对方对着窗外，就像看着窗外的夕阳一样，显得尤其安宁。


    她走到了对方的病床边上，也出神的看了一会儿窗外。直到走进病房的主人回过头来，看向她叫了一声：“是白医生吗？”


    白医生收回视线，低下头：“是我。”她道。


    “您又来查房了。”坐在病床上的少女如此又道了一句。


    白医生点点头，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白医生，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白医生依旧沉默。


    殷虫又道：“您最近经常来看我。”


    “我问过护士了，您似乎并不是这一层的医生。”


    心内科的白医生这才道：“但我也有兼修神经科。”


    看着乖巧文静的少女露出惊叹的模样：“这么厉害吗？”


    白医生：“我的老师确实曾说过我在医学方面很有天赋。”


    “医生您感觉上也很年轻……”


    白医生笑了笑，道了声谢谢。


    莫颜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走进来的。


    把医生转过头来，莫颜也直直的望进病房内，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莫颜主动开口道：“这位……医生？”


    “这位是白医生。”病床上的少女开口介绍道。


    莫颜立刻便露出成人间的礼节性笑容：“白医好。”


    白医生站在晚霞下的窗前看着她，顿了两秒后，才也开了口：“你好。”


    莫颜走了进去，并反手关上了门：“请问白医生，是我的妹妹有什么情况吗？”


    白医生又顿了一下：“没有，只是来看一下。”


    殷虫这时又微笑开口：“白医生和我挺投缘的。”


    莫颜走到床边的老位置坐下：“原来如此。不过我看白医生也感觉挺有眼缘，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很亲切。”


    白医生认真的看向她：“真的吗？”


    “是啊，也许我们真的有缘分。”


    第572章 特殊犯人 ◇


    ◎可以被称之为拥有‘异能’的人◎


    白医生看莫颜确实有一种很特殊很奇怪的感觉, 并不是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感觉，而是另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熟悉的感觉。


    她认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的，以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她只知道, 在见到眼前的这个人的这一刻。


    她的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就像那一天一样。


    她的校友、同事, 兼多年好友——杨宇车祸死去那一日后，她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困着了, 像生了魔障一般，看什么东西都是奇怪的, 思绪也是混乱的。脑袋里也好像一直有什么声音，身体深处也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整个世界都好像产生了变化, 变得陌生。


    她感觉到有奇怪的东西存在于她的周围, 平时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都全部浮现了出来。


    地上流动的血，半空中扭曲的符号、一些病人的身上那道灰色的仿佛人形一样的薄雾, 它们一道又一道的重叠起来，变成了黑压压的影子……


    还有那些长长的仿佛像长线一样，红色的虫子。


    蠕动在所有生了怪病的病人的身体体内，一又一条，相交缠绕，多的甚至变成了一团红色的毛线。


    将那些病人的体内仿佛穿成了千疮百孔。


    她好像在做梦, 灵魂漂浮在了半空，看见了整个医院，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以及医院外的世界, 目光飘至很远很远。


    这样的变化突然出现, 很快又消失，仿佛幻觉。


    但那股感觉却一直存留了下来，在她的脑海中久久漂浮不散。


    她好像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个工作证上姓名一栏写着白微两字，从小生长环境良好，又优秀的令师长父母骄傲的年轻医生。


    但某一个瞬间，却又好像不是了。


    她只记得，在那段混乱期间，她仿佛也曾一只漂亮的金色的虫子，她不自觉的跟着那只虫子走，一路走，走到了这间病房。


    然后她看到了这间房里的病人，一个才不过15岁的，眼盲的女孩。


    这个病房里的女孩也给她带来奇怪的感觉。


    而这一刻。


    看到这个有些眼熟的，颜值很高像明星一样的漂亮女人之后，那一日不断冒出来的奇怪的感觉和画面，时隔多日，又再次无法抑制的浮现。


    周围那些死板又仿佛永久固定的画面，又再次活了过来。


    白医生几乎要用尽所有的自制力和努力，才能忽略那些活跃扭曲起来的画面，正常的和眼前的人交流。


    她不想别人察觉到她的异样，认为她是一个怪人。


    于是，她很快结束了病房内这短暂的对话，得体的离开了这间病房。


    目送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离开后——


    莫颜从桌上拿了一个橘子，慢慢一点一点的剥开，问道：“她并没有从沉沦醒来，是吧？”


    殷虫也伸手拿了橘子，一边轻轻的剥一边道：“是的，从沉沦中清醒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听你讲的关于这位沉沦者的背景，她的‘沉沦’方式似乎也和别人不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莫颜问。


    “而且这医院的异常，好像并不是针对你这位开启这个世界的主玩家，而是针对这位等级不低的……沉沦者。”


    莫颜抬眼看向她，露出询问的目光。


    殷虫：“那天死去的那个医生，好像死得有些非同寻常，不仅死在这位白医生面前，最主要的是，他也是这位白医生的多年好友。而且也是因为他的死，这位白医生才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那她能醒来吗？”


    “不一定。”


    而且真醒了，是敌是友也不知道呢，毕竟人家的等级实在太高太高了。


    不是谁都像她这么好交流的，愿意和天生的敌对者沟通合作。


    ……


    莫颜走出病房，沿着来时的走廊走向电梯方向。


    此时已经天黑。


    但医院内部是分不清，外面天亮还是天黑的，它无论白天晚上都照亮着明灯。头顶上明亮的白色灯管一排又一排，整齐有序的排列着，不断的延长又延长。


    莫颜走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途中，又陆续进进出出不少人。


    其间，她又看到了两个身上有着血眼的病人。


    就站在离他极近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


    苍白、瘦弱，都是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但在医院里，这样形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并不起眼。


    或许直接他们死的那一刻，才能彻底和其他病人区分开来。


    走出电梯，莫颜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的环境一向清冷又阴森，有些还昏暗的很。温度也比外面低许多，走进去没什么人，偌大的空间只有一个老头守着，安静的很。


    滴的一声响，莫颜远远的按下遥控车钥匙。然后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弯腰坐进了车里。


    停车场的某个角落，某辆车子里的人早就等待一切。车内的人等莫颜的车子从他们的面前开过去后，另一个人才又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并念了一句，“走吧。”


    而车内的人也同时叫了一声：“韦神！”


    今天的韦思文很空，没什么事儿，便也亲自来盯了一回人。


    车子很快开了出去，韦思文坐在副驾驶上，拉好安全带便从旁边抽出了一个旁边夹着钢笔的厚厚的本子。


    开车的队员悄悄看了一眼韦思文那张斯斯文文的侧脸，还有对方手中那个厚厚的笔记木，忍不住问道：“您在记什么呀？”


    韦思文头也没抬，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抽出钢笔，再把本子打开，笔尖再往本子上分开落下好几个名字，并在名字外面画下一个火柴小人，道：“学刑警队那边，记一下人物关系。”


    “是突然有什么收获吗？”开车的队员问，没问您不是一直有随手记的习惯吗？


    韦思文当然听不见对方的这句话，只是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向眼前车窗外面已经进入主道的马路，还有两边的车流，道：


    “说不上收获，只是看到那位莫小姐似乎想认识一个年轻女医生，觉得奇怪，便留意打听了一下。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发现，这位这段时间，身边也发生了奇怪命案，而且不是一次，而是两次，或许也可以说是三次。两次是手底下的病人跳楼，一次是好友车祸死亡。”


    “真的吗？怎么个奇怪法儿，和这个医生有关吗？”


    队员心中还加了句，感觉那位莫小姐身边走得近的或将要认识的全是奇怪的人呐


    韦思文撇了队员一眼：“没有，有的话人早就进局子了，你真当警局是吃干饭的？”


    队员干笑：“呃，那倒也是。但对方身边的命案又是怎么个奇怪法呀韩队？”


    “说不上来，就是奇怪。尤其是……”韦思文想起他才听完那位白医生的故事后，调来的之前这家医院的命案档案。


    其中有一段，就是对方好友杨医生杨宇的笔录。


    他说，那个跳楼的男孩从二十几层高的位置跳下来时，还没有死，不仅有呼吸，还抓过他的手，并留下了话——是有人一起把他拉下来的。


    这句话有很明显的指向性，那个和他一起跳楼的女孩。


    如果自杀变谋杀，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关键是，其他的笔录里，跳楼事件在场的其他群众都说，跳楼的人当场就死了，没有呼吸，也没有过动作，自然也没有说过话。


    一样和那位莫颜经历过的案件一样，莫名其妙，充满了古怪。


    而且，最近的自杀案件确实有些多了。


    “对了，说起医院。韦神，我听说最近好像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病！”


    韦思文：“我知道，现在上面已经开始调了最专业的医疗队，准备彻查这个怪病的源头。”


    刑警队那位部队出来的陆队最近都为这些事操心着，人都瘦一圈了。今天他们的韩队也被带走，亲自带队去执行一个重要任务了，而韦思文作为副队，留下来看顾这边。


    那个任务说起来还和他们所盯的这位莫颜小姐身边出现的那位莫佳脱不开联系，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韦思文推了推眼镜，看着两边快速划过的景色，如此想到。


    另一边，同样的一个停车场内——


    刑警队的陆队陆海连同着特警队的韩队韩越，一同压着手中的犯人走到停车场。


    这是一个特殊的犯人，拥有常人不可能拥有的强大的破坏力，前些日子因为泰国那桩案子联系他们意外获得。


    因为对方自身所持的危险性和严重性，这次任务也派了不少人。


    所以一走进这个地下停车场，周围几乎都是他们的车辆。车辆之间有很多的人站着或走动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竟全是些士兵，在阴暗的光线下形成一道又一道黑黑的影子。而远处，还甚至还有一个军官级别的人物，拿着对讲机指挥着手底下的士兵，很是严阵以待他们送来的这个人。


    一个拥有着奇怪的、在电影作品中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拥有‘异能’的人，不久前曾以已身血肉之躯与军方交火，在重型武器下只是重伤被捕，没死。


    因他们牵扯在场，还起到重要作用，对方又是华夏国籍，因此，这个特殊的犯人，才能在交涉后，最终落到他们的手上。


    第573章 另一端 ◇


    ◎8号玩家……◎


    白医生这些时日时常会想起杨宇。


    实际上, 他们在大学曾经有一段暧昧的时期。


    不过后来，处过一段时间之后，白医生和杨宇互都觉两人的性格不合适, 他们便又慢慢处成的朋友、师兄师妹。


    多年以来，一直是这样。


    在生活上工作上, 杨宇会指导她, 照顾她，白医生也会同他交谈心事, 互说烦恼，互相陪伴。


    但两人却并不再存在多余的情愫。


    多年以来, 两人也各自有过伴侣、男女朋友。


    但自从杨宇死后，她就常常会回想起他们多年前曾经单独相处过的时候。


    比如说, 下班后, 她独自走在绿荫道上时。


    她会听到旁边多出一双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与她并排的行走着。在两边那整整齐齐的白桦树下，她会听见他的声音。


    “你刚刚台上的演讲, 很厉害呀，那些大一新生，听完这场演讲一个个对你崇拜的不行！”


    “最近经常看你去其他教室听其他专业课，是最近心情不好吗？”


    “你的临床试验还没写完吧，我这里也有一些资料，待会儿晚上我传给你, 你记得接收啊……”


    又比如，在夜晚广场上听到旁人的欢笑声时。


    “不一起玩一下吗？”对方的身影又再次出现，身上穿着大衣, 手中拿着两只烟花棒, “看你好像挺想玩的。”


    她出神的看着对方手中那绚丽闪烁的火花, 看着对方斯文年轻的脸庞，对她微微一笑，将其中一个烟花棒塞给他，然后整个人跑进重重的灯火，还有和他的衣服季节并不一样的人影中。


    再比如，她在每一次逛超市的时候，会经常看到那天的那瓶一模一样的酒。


    但她想起的却不是那天杨宇死前的画面。


    而是多年前的一个圣诞夜。


    那个时候白医生还很喜欢喝酒，对方带了一杯特别好喝的荔枝酒来找她，在把酒拿出来之前，还关上电灯，准备了蛋糕点上蜡烛给她惊喜。


    白医生也确实感觉到了惊喜，看到那瓶荔枝酒时，难得开心的像个孩子。


    “天，你从哪里找来的？这款荔枝酒上次在旅馆喝过之后，就一直忘不了，找了好久！我旅馆老板也没找到，说当时就是最后一瓶，而住酒的人已经不做这种酒了，你怎么找到的？”


    “当然是找到做酒的人了。”还很少年却已经十分沉稳内敛的杨宇眼中带着笑意，露出几分得意的道。


    那时，周围很暗，如果很亮，外面下着雪。


    两人无声的坐在一起。


    荔枝酒浸透了烛光，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晶莹，像黄昏下的水晶一般。


    她看向对方的眼睛，对方也看向他，看到对方笑着的眼睛里也染上了那一层黄晕，像晚霞一样。


    而不知为什么。


    随着这些画面起伏的越多次，她感觉，在她身边停留的越来越久的‘杨宇’，也好像渐渐的活了。


    就像现在这般。


    “今天21层的病人太难搞了，够刁钻的这老头儿，不住院，不手术，不信医生，不听医嘱，好不容易被儿女劝进来住院，结果昨天一看医药单，居然又偷偷跑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的儿女一看老人不见，差点没急死。”


    “可能是觉得住院浪费钱吧，很多老人都会这样想。”白医生行，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和她一同行走着穿着白大褂，诉说工作上的繁琐的幻影，忍不住下意识的回道。


    “白医生你说什么？”旁边拿着手机做着记录的护士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白医生，“什么老人？”


    白医生一愣，然后看着仍然还在絮絮说着话的另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缓缓的摇了摇头，回答，“没什么。”


    她道：“只是突然想起了16床的那个老人，因为舍不得治病的大笔费用，所以自己出院了。就有些感慨，好多老人都是这样，怕花钱，怕生病，怕有病，怕死亡……”


    她停了下来，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这道幻影。


    与此同时，曾经死去的情愫，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又再次起来了。


    “是啊！”


    听到这两个字的白医生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再一次和她回话的身影。


    对方站在不远处，扶起一个跌倒的小孩，微微叹了一口气，摇着头露出略微感慨无奈的目光。


    “老人好多都是这样，尤其是那些苦过来的老人。哪怕现在国家的政策已经很好了，医疗方面也尽量的给予了优惠和便利，但一些特殊的药品还是维持着高昂的费用……所以总是怕花钱，怕生病，更怕真的检查出有病和迎来死亡……”


    仿佛真正活着的人。


    “咦，那个小孩……”


    “怎么好像有人扶了他一把似的？”


    旁边的护士看着不远处那个跌倒又起来的小孩儿，嘴中喃喃，脸上露出分外疑惑的神情。直到看到前面的白医生已经走远了，才小跑着跟了上去，等到接近对方时才降下了速度。


    然后对旁边的白医生悄悄的道


    “刚刚那个小孩，也是有那个血虫病的病人吧……”


    “嗯。”白医生走到护士前台来，拿过护士递过来的一个单子，签了一个字，同时点了点头。


    旁边的小护士还在道：“怎么跑到这一层来了，他家陪护的大人呢？”


    “因为这样的病人增加了，而且还出了一点情况，这小孩是被调到这层来的。”旁边递过单子的护士主动给她解答了疑惑，“就昨天晚上的事，好几个病人突然死亡，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血腥味道变得很大。”


    “是啊！”旁边的一个男护士也道，“之前那几个都没有这种情况，而且这次的这个血腥味不仅大，还怎么消毒都消不了。所以没办法，其余一部分病人，还有靠近那几个病房的，都被暂时调到其他楼层了。等到时候单独清出一个区域，再把它们转移过去。”


    那个跟着白医生过来小护士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然后又伸过头去，有些惊疑害怕的问，“不过确定没有传染性吧，这情况感觉越来越严重，尤其是这分钟你们说的，听上去真怪有点让人害怕的，这才多少天，都死多少个了呀……”


    站在护士台，那位年长的护士道：“确实挺恐怖的，所以病人死亡的消息都封锁着。传染性的话，反正现在还没有发现，医院里这样的病人也没有增加的，所以患了血虫病的都是外面加进来。啊对，就自从上个星期那个通知出来后，这样的病人就多了好多。但应该确实没有传染性，接触过他们的病人都在观察中，都没有出现异样，而且我们这些每天查房的医生护士也没什么事。要不然也不敢把他们放到其他楼层……”


    而一旁的白医生正在翻看查房记录，听到这些，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好像并没有听到旁边的讨论一样，一查完，又签了一个字，便又转身离开了。


    ……


    莫颜在上次3号玩家之后，精神力和炼体都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提升。


    精神力足够外放。


    身体的素质也大幅度的得到了提升。


    只是仍然不能触碰卡片，因为在精神力可以外放之后她便实验过，精神力一触碰就如同牛沉大海，她的精神力会被全部吸入其中。所以她又很快将其收回，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他此时的精神力不足以提供足够的力量建立与卡片之间的联系。


    但只是差一点，就还差那么一点点。


    直到在之后多日的自我操控之下，精神力才又勉强提升了几个点数，终于足以支持她触碰脑海中的卡片。


    而此时，已经是殷虫住院调养的两星期后，再过两天，便是两人商量过后，殷虫确定申请出院的时间。


    而在此之前，在精神力达到可以触碰卡片的标准的时候，她想准备先实验一次，精神力触控卡片建立与卡片之间的联系之后所获得的，信息会有多少。


    说实话，这场景超出了莫颜的预期。


    因为她竟然直接看到了卡片的另一端，连接着卡片上的那名流浪者471号苑小安。


    与此同时，在联系上卡片的一瞬间，她的耳边也响起【您的8:00方向，114公里处，已定位8号玩家】的系统提示。


    然后，莫颜便看到了那位8号玩家。


    对方睁着眼睛躺在一张灰色系的房间里的床上，似乎已经躺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对方家里的水龙头不知道是不是开着的，水流了一地，甚至渗到了房间，沾湿了拖地的床单。


    流淌在地板上的水迹像镜面一样，反射着窗外那从窗帘缝隙处射进来的一小缕月光，以及那少的可怜的房间陈设。


    仅仅只有一面落地镜、一个床头柜罢了。


    而这个房间的主人就如同一个石头雕像一般，躺在那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床上，分毫也未动弹，连胸膛的起伏也是轻微的几乎看不见。而在对方的两只手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着好多条疤痕。


    上面的疤痕有深有浅，有新有旧。最新的那条还泛着粉红色，似乎也就这两天才用刀划开的。


    以至于对方的床单上，都有着暗红色的，像是梅花一样的点点血迹，甚至靠近他手的位置的床底的水渍，那一片都是浅红色，像是消融了红色的液体。


    忽然，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那双睁开的直直望着天花板的眼睛，瞳孔忽然移了一下。


    然后，他翻动了一下，他那具似乎变得异常麻木和僵硬的身体，伸出了一只手，从虚空中拿了一把红色的匕首出来，按在了自己的颈间。


    他微微的用力，将匕首的尖端，刺进自己的大动脉。


    然而匕首的尖端才刚刚将他皮囊上开出一个小小的口子，鲜血才刚刚渗出时，他便又猛地将匕首扔了出去。


    哐的一声，砸碎了那面除了床头柜以外唯一的家具——镜子。


    镜片碎了一地，并粘上地上的水迹，发出轻盈剔透的水光。


    然而床上的男人却又像恢复成那具雕像，重新睁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躺在了床上。


    而那双眼睛，麻木，绝望，空洞，除了之前扔开匕首的那一瞬间，他便仿佛失去了一切人该存在的情绪。


    第574章 合子大人 ◇


    ◎安静的医院……◎


    地上的水面还在流淌。


    男人也仍然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定定的望着天花板, 并仿佛会一直这样躺下去。


    她的精神力也可以停留的时间还长，于是莫颜又观察了对方近二十分钟，但在这二十多分钟内, 对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半点没有动弹过。


    直到她觉得不需要再看下去, 正当想要退出这位8号玩家所在的空间时。


    就见这位8号玩家, 突然像连接到了什么，眼中猛地焕发出新的光彩, 然后，他动了动像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嘴巴, 吐出了有些嘶哑和僵硬的一句话。


    “是合子大人吗？”


    合子？


    莫颜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停下了精神力的抽回，她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点点些微的耳熟, 记忆往回一翻, 才想起这是这位8号玩家个人背景介绍中的出现过的boss。


    在对方的卡片上的资料上曾写过——在【合子】副本中, 对方曾帮助副本大boss合子脱离副本，并与其达成交易, 切断系统联系。


    正想着，那倒躺在床上的身影似乎因没有得到回应，又再次带着急切与害怕的开口说话了：“我一直在呼唤你，合子…合子大人，你是不需要我了吗？所以把我抛弃在上一个世界了吗。”


    然后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他期待的回应, 也许并没有等待到，许久后，他勾起嘴巴凄惨的笑了笑：“看来又是我的错觉。”


    但他却没有这样继续躺下去了, 而是闭了闭眼睛, 胸膛深深的起伏了一下, 才又睁开，并翻身坐起了身来，下了床，整个人迟钝又恍惚的赤脚踩在了满是水迹的地板上。


    他就那样站着站了一会儿，才伸手，慢慢打开了墙壁上的灯，像个行尸走肉一般然后走了出去。


    莫颜的精神力便也随着对方行走，来到了外面的客厅。


    外面的地板被淹没得更多。


    而直到此时，莫颜才看到淹没地板流水的源头。


    原来是一个客厅内一个足足有两米长一米高的一个巨大的玻璃缸，玻璃缸里养着几十条大小金鱼，其中几条，还是非常珍稀的品种，而那玻璃缸面向着大门的一面，似乎被什么尖锐物品打破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地上所有的水，便都是从那玻璃钢的口子里面流出来的。


    玻璃缸里在不断的自动蓄水，蓄到那个破碎的口子处，又不断的从里面流出来。


    地面上的水便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流淌的整个房子的每一处地板都覆盖上了散发着鱼腥味的水。


    而在靠近金鱼缸的地方，那地面上还有几条从口子里一起流出来半死不活的金鱼。


    似乎感觉到有其他生物走到这个空间来了，其中两条金鱼还拼命的扑腾了几下。


    但走到外面的男人，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个巨大破碎的金鱼缸，和地上的几条要死不活的金鱼一样。径直的走到了一个柜子的前面，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与柜子里其他杂物放在一起完全不合时宜的碗，和一节散发着别样气息的白蜡烛。


    拿了这两样东西出来后，男人又转身，仍然像看不到地上的金鱼的扑腾一样，踩过满是水迹，还有散落了一些碎玻璃的地板，走到了客厅的另一边，一面放置在客厅一角的同样一面落地镜前。


    这面落地镜比对方在房间里的那面要更加大一些。而这个男人，走到落地镜前之后，便跪在了镜子的前面，然后将娜姐散发着别样气息的蜡烛点燃，放在镜子前，又将碗放在蜡烛后。


    与此同时，那把红色的匕首从房间里消失，又重新出现在男人的手中。


    对方将匕首的刀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的一划，鲜血便从对方的手掌心处渗了出来，低落在了那个，不知滴了多少次血，底部已经变成浅红色并散发着血腥味的瓷碗上。


    男人就那样举着手，看着血珠从手掌中滴落半空，又滴进碗里，足足铺满了整个碗的底部之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镜子，另一只手抚在镜面上，虔诚又卑微的开口乞求：


    “合子……合子……请回应我……”


    “合子……合子大人……求你……”


    “合子，请怜悯我，给予我回应吧……”


    男人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念着。


    鲜血都滴了小半碗，但那扇镜面仍然没有给予半点回应。


    此时，莫颜的精神力能够停留在这个空间的时间已经到了，精神力自动的抽回，她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别墅房间内。


    窗外的月光射进她的房间，一点也不似之前那个房间那样的阴冷，反而因铺上一层月光，而变得分外柔和。


    而她体内的精神力，也被抽得一干二净，半点也不剩了。


    莫颜盘腿坐在床上，看了一眼8号玩家卡片上已定位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到此时虽然增长缓慢，却仍然已经慢慢跳到41的入侵者数值，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并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


    揉了大概一分钟后才睁开了眼睛，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某一个山头的方向，又环视了一遍这片寂静幽深的山林，看了一眼天上满是繁星的黑夜。


    确定了刚刚那位8号玩家所属的并不明显的星星和位置。


    才又转过身，回到床边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休息。


    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精神力恢复满了，再查看其他可以查看的卡片。


    然而还不等她彻底沉入梦乡，她的手机便猛的一个震动。


    将她那已经半沉入梦乡的思绪猛地抽了回来。


    莫颜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划开，放到了耳边。


    “又有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似乎确实遇到什么情况了，语气有些快速：“医院出现了新的玩家……不，不一定是玩家，如果你那边没有得到玩家靠近的信息的话，那么对方很可能不是玩家，而是其他存在。但对方确实是人，只是身上有副本游戏里属于鬼怪的气息。以及还有，医院似乎也出问题了，变得很奇怪，我的精神力也受到了限制。反正你速来，我这里先去看一看……”


    话还没有完全说完，电话那头好像又遇见了什么情况，直接主动挂断。


    而莫颜也立刻从床上坐起身，顿了一秒后，伸手拿起外套和手机车钥匙便走出了房门。


    意识到那边的情况恐怕有些紧急，她连另一个山头的盯人的车子也没管，便直接打开车库，开着车子就驶下山离开了别墅。


    而远处的另一个山头。


    拿着望远镜的某个身影：“又半夜出门去看星星了吗？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晚上不睡，白天睡，生活作息这么不规律还是啥事儿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去哪儿去哪儿……”


    “说的像你多老似的，行了，快跟上去吧。上头又下指令了，强调让我们必须跟紧这个莫颜，不许懈怠，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跟的……韦神也再三命令让我们好好盯好人。”


    开车的那人道：“本来咱就一直跟着，只是跟久了是有点不以为意，毕竟这么久了也没什么情况，所以可能指令也是顺便警醒一下我们。”说完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指令就是上次队长做完任务回来才又发的，他们好像就是去泰国做的任务，说起来也跟着这里有点关系，要不是发现这个莫颜小姐的妹妹，跟泰国那边牵连的案子，我们这边也不会有人过去。后面听说又调了不少人，连军方都出动了，可能是有什么重要发现吧，反正咱们听令就行了，别在我们这里出问题……”


    “这肯定的。”旁边的身影说着，看着眼前的路段忽然‘咦’了一声，“这好像不是去天文台的。”


    “可能又想兜一兜风吧……”旁边开车的不以为然的道。


    又过了一会儿，坐在驾驶座上差点又一次跟丢开车那人皱了皱眉头，突然又道：“不对，刚刚没注意到，我这分钟发现对方的车子开的有点急呀，这速度飙的差点跟丢两次了，这大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大在带人做任务，要不要报告一下韦神？”


    旁边的队友看了那辆跟着的开的飞快的车子，又看了看同样一张车子开的飞快的同伴：“呃……先看一下吧，这条路……没意外的话啊，她应该是去医院，或许是医院那边那个莫佳出什么情况了。”


    开车的那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行吧，先到医院看看再说。”


    一说完这句话，开车的这个人便有些后悔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医院那些上了档案的特殊病患。


    也许真是出了什么事情也说不定。


    果然，前面的车子很快驶进了靠近医院的那条路。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今天医院的这条街道有些格外的安静。


    医院附近的话，哪怕是夜间，也该有人出入才是。但此刻整条街道上，除了那辆消失在尽头的车子，就只剩下他们开的这辆车子。


    更不要说其他人影。


    第575章 信号受阻 ◇


    ◎寂静……◎


    街道上, 此刻除了亮着的灯牌，还有不远处同样亮着的医院大楼，一切都是寂静而黑暗的。


    此时旁边的队友也察觉到了不对, 皱着眉头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然后有些迟疑的开口：“要不现在先打个电话给韦神？”


    “嗯。”开车的这人点了点头, 然后将先车子停到了一旁, 拿出了手机，迅速的按下了号码。


    可是电话一拨打出去,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子却看到旁边的队友脸色一瞬间更加不好了。


    “怎么了？”他问。“华哥！”


    坐在驾驶座位上的华哥抬起头来，看着手上的手机将其挂断, 复又重新再播了一下，大约一分钟后, 才将手机拿下, 看向眼前的人：“小亭啊, 电话……打不出去。”


    明明是颇为凉爽甚至有些阴冷的夜晚，在路边路灯的照耀下, 对方的那张国字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而对面的小亭，也是赵亭一听这话，顿时露出惊疑的面容：“怎么会？是信号原因吗，但医院附近的信号怎么会差？你等一下，我这里试一下。”说着, 他也迅速拿出了手机，然后拨打了韦斯文的号码。


    然而嘟嘟的声音之后，便是一片杂音。


    再之后, 他又尝试了其他号码, 同样未果后, 方才绝望的抬起头来：“华哥……你说，怎么办？”


    华哥思考了一下，才道：“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继续联系上级，20分钟后我没出来的话，你就直接撤退。”


    “不是，华哥！你这怎么行……”


    “你先听我说！”华哥之前好说话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强硬：“现在这里的情况明显有异，我的特警作战经验比你多，警龄比你长，还入伍过两年，年纪也比你长两岁，所以现在你必须听从我的指挥。现在你听好了，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到达指定撤退时间立即离开，联系上级，报告此处异样，在我未出现时不准进出医院。听到没有！”


    对面的人抿了抿嘴唇，最终行了一个手礼，道：“是！”


    华哥见此，这才放下心来，软下声音道了一句：“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事，我就先进去看看，你好好呆着。”话虽这么说，但心里面却知道眼前这种无人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现在他们遇到的根本不正常。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关掉车灯，熄了火，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一个人在昏暗无人的街道上，步行走向了不远处散发着明亮光辉的医院。


    而赵亭则留在车上，看着手上的手机，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拨打号码……


    这边，走进医院的谢华看了一眼不远处停在车位众多的停车坝上，停着的一辆银色车子，又看了一眼亮着灯光却无人的值班室，再次皱了皱眉头，走向了医院大楼。


    一走进那扇自动感应的大门，谢华便立刻脚步一顿，果不其然看到了同样空荡荡的门诊大厅。


    不管是护士前台还是其他地方，全部都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头顶的灯光，依然明亮的亮着。


    他环视了一遍大厅，然后脚步一转，并没有率先走向着莫佳所在的住院大楼。


    而是就这一楼的大厅两边全部都走了一遍。


    然而这一路走下去，不管是病人，护士还是医生，全部都一个也没有看到，走廊两边的房门不管是科室还是病房，每一间全部都关得严严实实，他试图推过，却使尽力气也推不开一扇房门。


    于是他只好又倒到原点，朝着莫佳所在的住院大楼走去。


    好在电梯还是正常运转的。


    他站在电梯前按下本层的电梯，环视着周围等待，然后目光在掠过旁边的电梯时，忽然一顿。


    上面的数字在一个一个的往下跳，有人乘着电梯下来了。


    这种极度异常的情况下，来的会是什么人呢？


    谢华一瞬间眉头皱得更深了，同时不动声色的移动了一下位置，拿出腰后的手枪，枪.口对准电梯门，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电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发光数字。


    8……7……


    4……3……2……1……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


    里面并不是无人，而是有着一个1米78，穿着病服，一只手捂着发肿的右脸颊，缩在电梯角落似乎有些害怕的瘦高男人。


    对方原本还东张西望着电梯，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待电梯门一打开，一抬头，便看到了对着自己那黑漆漆的枪.孔，顿时吓得一叫，同时举起了双手，嘴巴里像含了东西一样声音嗡嗡的：“哎哟妈呀！大大哥你谁！咋还拿着枪呢！别别开.枪啊……”


    谢华还观察到，来人虽然害怕，但比起在电梯里时，看到他之后，对方反而松了一口气。


    就像怕见鬼，却发现眼前的是一个人一样的松了一口气。


    哪怕眼前的人举着一把.枪，枪口也对着他。


    但谢华想了想这一刻异样的环境，又联系对方在电梯里的表现，便对对方的这种情绪很快理解了。


    但他仍然严谨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确定来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之后，才叫对方出来，让对方举着双手转了一个圈，目光扫描了一遍对方身上，走上前摸了摸对方的上下身，排查确定对方没有任何危险武器之后，才放下了枪支。


    又拿出了自己的证件，道：


    “我是某某大队特警谢华，编号xxx……，你又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大半夜的下楼？想要做什么？对于此刻医院的情况是否了解？”


    这个穿着病服的人快速的看了一眼证件，害怕的小心脏立刻安下来，然后忙点头又摇头的回话道：


    “啊哦是警察同志呀，那啥，我我叫王德天，就跟人起纠纷被人打骨折住院的。这两天身体刚好点，因为牙齿也被打掉好几颗，今个儿半夜就突然牙疼的不行，在病床上的时候按铃没人应！我便直接出来找人了，结果走遍我那层都看不到一个医生护士，护士房也没人。我也不了解什么情况，还正奇怪呢，以为撞鬼了。因为找不到人，所以就想下楼看看情况，然后电梯一门一打开就看到警察同志您了，哎呀妈呀，瞬间安心好多！”


    说着男人看着谢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话说，警察同志，您了解情况吗，我能请问一下，是发生了什么吗？”


    不会是医院有什么恐怖分子，把人都遣送离开了吧？


    然后就剩他一个人在医院。


    他起来的时候，一个人也看不到，整栋大楼安静的还真以为撞鬼了。


    哦不对，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还有一个病人睡着。他出来找人没找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回去把人摇醒，陪着一起看看情况呢，有人陪着壮壮胆儿也好啊。


    这边的谢华则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病人，然后从对方脸上那一眼就能看透的表情上和肿胀的右脸颊处划过，道：“情况我们了解的也不多，暂时无法告知。因为情况未明，你就先跟着我吧……”


    这种时候他也不敢把个普通人一个人放在一边。


    眼前的瘦高病人，听了他的话后。哦哦了两声，然后望了一眼外面空荡荡的大厅，又问了一句：“那什么……好安静啊，外面的1楼大厅也没人吗？”


    谢华没有回话，只是点了一下头，直接按了一下电梯，走进了电梯内。


    瘦高病人原本还想往外望望，见此立刻颠儿颠儿的跟了上去，然后对着谢华嘿嘿的笑了笑，笑时勾到了肿胀的右脸颊，然后又嘶的一声捂住了右脸颊。


    而谢华已经按下了莫佳所在的楼层。


    中间电梯向上途中，谢华又摸出了手机，再次往外拨打号码。


    但结果还是一样，播打过后电话那头全是一片杂音，连个类似电话运营商的‘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或‘已关机’这种提醒也没有。


    全是一片杂音。


    听得让人无比烦躁。


    没办法，他只好停止了拨打的电话，开始不停的发送信息。


    哪怕手机里信息的页面上，不管是微信还是短信，全是一片感叹号，他还是隔一段时间就发一条信息。


    刚才他刚进医院时和走进医院大厅检查完时都各自发了几条。


    韩队、韦斯文，刑警队那边的陆队，还有他们的直系领导，都全部发的有。


    只是没一条有发得出去。


    这也让他的心不由越来越沉，但仍然不忘发送信息，哪怕有一条能发出去，也能让外面知道这里的情况。


    因为他担心……也许会有更糟糕的情况，也许他这里也不能轻易出去。


    想到外面自他进入医院大楼起，就不知何时起来的浓雾，谢华不由如此担心的想。


    所以他才会命令队友不要轻易进医院。


    但也不晓得这个命令来不来得及。


    毕竟医院外面的街道，也是极端的安静，没有一个人影。


    除了灯光，周围全是黑影，如同覆盖在他心上的阴霾。


    第576章 通知单 ◇


    ◎会不会是有人把通知单撕了？◎


    应该在看到莫颜车子开出去, 情况不对时，就把情况报告出去的。


    谢华心中想。


    然而现在再说后悔话也来不及了，只能随机应变。


    还有找到那莫颜以及在这个医院的莫佳。


    希望能在对方的病房里顺利找到她们, 不要再出现其他意外情况了。


    一边想着，谢华一边手中持续不断地发送着信息,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 摇摇晃晃吱吱呀呀的停了下来。


    旁边的病号服一直看着他手上的动作，看到他抬头, 才又问道：“警察同志，你的电话也打不通吗？我刚刚也打不通, 也不知道啥情况。话说就你一个人行动吗，还有没有其他警察同志在后面啊！您和我说两句话吧, 太安静了, 这电梯也吱吱呀呀的, 以前都不这样，我感觉有点害怕……”


    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他们进电梯起，原本崭新的电梯就像突然老化了一样，上升的途中不停的咔吱咔吱的响，周围也出现了一股锈迹斑斑的味道。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霉菌的腐臭和其他让人分辨不出来的奇怪的味道。


    还有……血腥味？


    他刚刚下楼时虽然也有点吱吱呀呀的，但还没有那么明显，味道也没有那么浓郁。


    但现在, 他是真的无法告知自己，这种情况是正常现实生活中会出现的状况了。


    瘦高的病人越想越害怕，身影不由紧紧的缩在谢华的边上, 试图寻找安全感, 然后忽然哎哟一声。


    “怎么了？”谢华转过头来问。


    “牙又疼了！”对方捂着右脸颊, 声音嗡嗡的道，“疼的不行，就像有虫子咬一样！”


    谢华：“没有止痛药吗？”


    “有，吃过了，不管用。”要不然他怎么会大半夜的出来找护士啊。


    哎哟喂，牙真的好疼啊！


    谢华皱着眉头，看着对方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又肿胀了一圈的脸颊，半晌后，才道了一句：“先出去吧。”


    两人走出了电梯。


    莫佳所在的22层依旧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走廊的灯光全是亮着的，但却比不亮的时候还要让人心生害怕。


    谢华径直的朝着莫佳所在的病房走了过去，走到门前时，却和下面1楼的走廊房间一样，怎么打也打不开。


    谢华开始上脚踹。


    然而他那高大的身躯将房门踹得砰砰作响，却依然没能踹开这扇门。


    “打不开呀！”一旁的高瘦病人捂着嘴巴嗡嗡道。“要不我来试试……”话还没说，便听砰砰两声枪.响猛的响起，震得他耳朵发麻。


    等他反应过来，定眼一看，好家伙！两枪下去，门锁都被打烂了，这扇房门居然还是纹丝不动。


    “你刚刚说什么？”谢华气喘吁吁的转过头来，看向他问。


    “啊，我就是说要不让我来试试……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也……打不开吧。”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看着两场都没打开的门，心都凉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这门是钢铁门吗？


    关键是……他把门打开了。


    是的，他把门打开了。


    就在刚刚，他的话音落下后，对面的警察同志就让他开口试一试，然后他扭着那都被打烂了的门锁，轻轻的一扭，就把门打开了。


    他是还在做梦吗？


    对，他一定是在做梦，那一定还躺在病床上睡觉，没有牙疼出来找人，更没有看到这一个人也没有的医院，根本没有打开枪都打不开的门。


    然而才刚这么想，他的牙齿又剧烈的疼痛了起来，瞬间将他的浮想联翩拉回。


    妈呀！太她娘的疼了！


    疼的他简直想干脆把整口牙的打碎。


    被人打掉的牙齿又不是长蛀虫，怎么会这么疼呢？


    谢华静静的看着眼前打开后却空荡荡的病房，静静的看着眼前打开房门后就牙疼得捂脸蹲下身来病人，心情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这一刻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是该先找点止痛药给眼前的人用一下，还是继续找莫颜和莫佳；或者直接原路返回离开？


    他想了半天，决定先找点药，再原路返回。


    于是他将地上这人扶起：“还能说话吗？你住在哪一层，哪间病房，你的药放在哪里？不管有没有没用，先找出来吃点。不行我再去护士房给你找找药。”


    王德天嗡嗡的说出了自己所在的楼层和房间号，声音越加听不清楚了。


    但他好歹辨认出了对方所说的内容。


    然后扶着对方又重新回到了电梯口。


    然而等电梯打开之后，他却开始犹豫要不要进这看上去越来越老化阴森，味道也越来越大，尤其是中间还混杂着血腥味的电梯。


    但低头一看，手底下的人疼得不行，他还是扶着对方走进了电梯。


    走进电梯后，他目光一移，突然就看到了电梯里多出来的一张用电脑打出黑体字的通知单。


    ——【电梯维修通知：


    近来医院多个电梯检查出存在严重老化情况，现正在维修排检中。


    因电梯并没有完全排检完毕，如您感觉到本电梯有异样老化的情况，请及时退出，乘换电梯，但请不要直接行走楼梯通道，因为医院楼梯全部喷洒了特殊消毒药水，特殊消毒药水不易直接接触人体皮肤。


    如您已进电梯，电梯门已关闭，请确保电梯内没有异味，没有蚊虫，如存在异味与蚊虫，请取走电梯门旁按钮右下方驱虫剂进行全面喷洒，包括您的身体。


    如有需要，您可以将右下方的驱虫剂取一瓶随身带走，无需担心电梯内消虫剂不足，医院工作人员会进行随时补充。


    如在医院看到红色线虫请立即远离或喷洒在电梯内取走的驱虫剂。


    如有其他异样情况，同样可喷洒消虫剂使用。


    医院内其他各个地方皆放置有驱虫剂，若你手中的驱虫剂用完，可用空瓶交换补充。（注：只有电梯内的驱虫剂可直接带走）


    如电梯已开始行驶，并出现上诉电梯老化的情况，请按下所有的楼层按键，以免出现意外事故时，以得到缓冲。


    如您已乘坐电梯，请确保您的身边没有来自医院的病人，他们身上或许存在传染病原，如遇见穿着病号服的人员，请立即远离，并立即前去a3栋寻找心内科医生白薇，或：急诊科医生杨宇


    如在看到本通知前，您已与本医院病人进行近距离接触，同样请立即前往a3栋寻找心内科医生白薇，或：急诊科医生杨宇


    感谢配合！


    通知人签名：白薇】


    这什么意思？


    扶着穿着病号服的凑近了这道通知单，阅读完上面的字迹之后。


    为什么刚刚没有这道通知单？


    远离穿着病号服的人员，可能存在传染病原。怎么会出现感染源？是之前出现的那列怪病的病患吗？到底什么情况？


    难道现在医院的情况是因为这感染源？


    不，仅凭这个理由和这张通知单，完全解释不了当前的一切异常。


    解释不了消失的病人，医生，护士还有打不开的门。


    但这张通知看上去没有坏处，应该可以听从。


    至于远离可能存在感染源的病患。他又低头看了看手底下的人，现在已经近距离接触了，再远离也来不及了。


    而且往好处想，他遇见的也不一定存在感染。


    算了。


    还是继续刚才的行动吧，给人找到止痛药。


    再去a3栋找这位白薇医生吧……


    但好歹有个去处了。


    往好处想，他遇见的也不一定存在感染。虽然他的心头总是萦绕着一层不安，这层不安在看到这张通知单时，更加清晰明显起来。


    为什么他刚刚没有见到通知单呢？


    他如此想着，然后快速的按照通知单上的话，按下了电梯内的所有楼层，又看向通知单中所写的放置驱虫剂的电梯一门口按钮下方。


    如愿的看到了下面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整整齐齐排放的6瓶驱虫剂。


    他将驱虫剂取出，拿在手里看了看，看不出来是什么牌子。但他也没有管这些，直接打开驱虫剂的盖子就往电梯内喷洒。


    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喷洒驱虫剂的时候，他扶着的王德天，忽然就抖了一下。


    谢华继续喷洒驱虫剂，将整个电梯都喷洒了个遍，喷完又往自己身上喷，上上下下的喷。


    却完全没有想起将驱虫剂给他扶着的王德天喷一下。


    就好像这个本该存在的念头生生被抠走一样。


    等他做完这一切之后。


    空间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之前总是萦绕在鼻间的异味，还有那股无法忽略的血腥味，也仿佛被带着薄荷味道驱虫剂的味道驱除掩盖，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被之前那股味道熏得昏沉的脑袋也霎时一清，变得舒服许多，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安心了不少。


    同时他看着手底下依旧喊着疼痛的王德天，又看了一眼电梯墙上的通知单，心头的疑问又再一次无法抑制的浮起。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通知单，应该每个电梯都有，包括他刚刚上来的电梯。


    哪怕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合常理。


    但为什么他刚刚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通知单，也没有驱虫剂。


    但偏偏里面有一个需要远离的，穿着病号服的人。


    会不会……


    电梯里面原本是有的。


    只是通知单被撕了，驱虫剂被藏起来了。


    眼前的电梯门因按下的每一层楼体不断的开开合合。


    而每一层的楼梯打开之后，外面的灯都是亮着的，但也全部都是空荡荡的。


    没有人等待电梯走进来，电梯走廊外面也同样没有人。


    电梯就这样吱吱呀呀的往下摇。


    终于，电梯停到了对方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


    第577章 领域之中 ◇


    ◎我们，都终将被驱除。◎


    谢华扶着人走了出去, 然后看了看三边走廊的几个病房号，确定了位置，才朝着右边的走廊走了过去, 慢慢走到了王德天所说的病房。


    一扭门锁，还是打不开。


    于是他只好看向手中的王德天, 叫了两声对方的名字, 才看到对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扭开了门锁。


    中间, 对方收回手时，谢华突然好像看到, 在门打开后。门后有风吹过来时，吹掀起对方的衣角处, 有着一颗绿豆大小血洞。


    黑不隆冬的, 还散发出丝丝腥甜的血腥。


    走进病房, 谢华将其扶到靠近门边的那张空着的病床上，又看了一眼对方病床隔壁那张中间拱起一个小包, 床被盖的严严实实的白色病床。伸手打开电灯开关，却不知道是里面的电灯粗了还是怎样，反复按下都打不开。


    屋内的黑暗和外面的明亮从病房大门处呈现出一条黑白分明的交界线，黑的地方越黑，亮的地方越亮。


    见此，谢华只好就着走廊外明亮的灯光, 直接走到了写着王德天名字的病床前，放下驱虫剂便开始往旁边的柜子翻找。


    一边找还一边喊道：“你的药放哪儿啊？”


    他找的专心，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坐在病床上的那道身影忽然变得僵硬无比。他头上的天花板也出现了暗黄偏红的痕迹, 像有什么东西从楼上慢慢渗下来了一般。


    突然, 外面一声惊雷落下！竟哗啦啦的下起了雨, 闪电顿时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也猛的照亮了他身后那道，覆盖住他的狰狞的影子。


    漂浮着细细长长又扭曲的触手，肿胀又高大的影子。


    谢华心头一凛，下意识的便拔出了枪，砰砰砰的朝后面开！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被打中了。


    但迎着外面走廊上的光，他却看到，站在他三米之外的那道影子，却在连续几枪之后，根本连动也没动弹一下。


    谢华睁大了眼睛，一条恶心红色的，像蚯蚓一样细长触手就在这时飞快地窜向了他！眼见这条触手就要钻进他的鼻子里。谢华终于想起那张通知单上的内容，动作快到不可思议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驱虫剂，闭上眼睛往前拼命的不停的喷。


    等他心惊胆战的睁开眼睛之后，就见之前还离他极近的触手断成了好几节落在了地上，一阵扭动，断节的地方就像被泼上硫酸一样，整个肉块都化掉消融了。


    看到这种情形，谢华顿时恶心的胃中一阵翻腾，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而眼前之前那道他都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模样的狰狞影子，也消失不见，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穿着病号服，原本该坐在病床上的王德天。


    他坐在地上平复了半响，方才站起了身来，走到了中间的那个病床边上，看着那坨拱起来的床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刷的一下掀开了床单。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病床上的场景吓得倒退了一步。


    只见那张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具动作狰狞僵硬，表情痛苦绝望，嘴巴微张着，仿佛在无声尖叫的干尸，空荡荡的病号服下，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层皮，没有丝毫水份，就像浑身的血都被吸了个干净。


    而这具尸体的身上，还有着不少密密麻麻的血洞。


    谢华世界观大为动摇的往尸体处拍了一张照片，走出了病房，然后拿着手中的消虫剂看了看，在看到地上断节像蚯蚓一样，但比蚯蚓更粗长更鲜红的线虫时，一个激灵便拼命的拿着手中的驱虫剂就往地上喷。


    喷洒完之后，回想起病房内的场景，他一个反射性的又往自己的身上喷了喷，直到驱虫剂喷了个干净，才看到走廊一边，出现一个他之前根本没有看到过的盒子。


    和电梯里一样的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六瓶驱虫剂。


    他看了看手中的驱虫剂空瓶，又看了看那个像凭空出现的盒子，顿了顿，走上前去，将手中的旧空瓶放进去，同时又从里面抽出了一个新瓶。


    然后才向这一层的护士台走去，准备看一看有没有图纸，找一下A3栋在哪个方向。


    与此同时另一边。


    莫颜面无表情的拿着手机，手中推着一个医用的小推车，而推车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放着的全是驱虫剂。


    “喂！你到哪栋了，我在a2栋，才发到第3层，你通知单贴完了没？我需要帮忙。”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出一瓶驱虫剂，对着突然天花板突然掉落下来的血线虫一阵喷洒，直到将那群缠绕的红色长虫喷的只剩下一滩血水，才收了手。


    继续推着小车车往前行。


    而电话那头也传来声音。


    “还有一会儿吧，只剩下最后两栋了，等我贴完就过来帮你。”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位白医生又是什么情况？之前在外面一个电话也打不通，我什么也没了解到。”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没有想到身为沉沦者的能力会都突然恢复，明明按照常例，哪怕恢复记忆都不容易恢复能力的，更不要说全部恢复。”


    莫颜：“但不管怎么样，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是啊，7级的玩家的能力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我也没想到她能像那些副本boss一样单独拉出一个领域，但这个领域也是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先带来的，这位白夭还是白薇才又接着又放出了自己的，让两个领域进行补充融合，以制定规则，拥有一半做主权。免得在这个领域内完全任人生死。所以至少到目前来看，情况于我们还是有利的。


    医者仁心，她不会允许那些存在对普通人出手，更何况她在这个世界是胎生下来，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


    你也不能让这个世界遭受到大幅度破坏，我也不喜欢那样吞噬普通人血肉的存在，我们会帮她，她自然也会给我们便利。”


    莫颜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嗯了一声，表面看上去异常冷静，心中却是止不住的烦躁，不仅仅是因为这里以她的等级根本插手不进去的异常，也烦事情偏偏挑在了这个时间。


    只恨自己早不用晚不用，偏偏这个时候就用完了精神力。


    到现在自保的能力大大削减。


    她至少要一天，多则两天才能全部恢复精神力。


    这才是令她最不安的事。


    电话那头这时候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反正现在你走不了，我走不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也走不了。而且就算你现在不来，你之后也要来，你不可能放着它不管的。既来之则安之，这个领域就快要完全形成了，还是快点布置吧我们，在它完全形成前布好防范。不久后它就会自动吸引普通人……还有病人和玩家进来了……你也不是没有提升等级实力的机会，到时候我会帮你的。”


    良久过后


    “白夭也会。”殷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再次传过来道。


    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哗啦啦的纸声，和砰砰砰的声音，明显此刻对方正在往电梯壁上贴着通知单。


    贴了怕不够稳当，还在使劲的拍打按压。


    “但她也不会看着我杀其他玩家吧。”莫颜也在往墙上钉装驱虫剂的盒子，锤钉途中，右手再一次伸出，抽出驱虫剂，朝着脚底下冒出的血线虫喷了喷。


    “流浪者大多心性已经走到了极端。一旦他们对领域里的普通人动手，你和我就可以出手。而且其实你出不出手都一样，他们结局终究都是殊途同归。”


    “我和他们，都终将被驱除。”


    莫颜沉默了一瞬：“现在普通人已经进来一个了，还有一个站在门口。”


    电话那头儿：“我知道，我看到了，他们是跟着你来的。”


    “有办法能把他们送出去吗？”


    “没办法，反正我没办法。你问我这个问题，还不如去问那位白医生。但我想，她既然会让我们贴出这样的通知单，那她应该也无法让人离开。”


    滴答！


    头顶上落下一滴淡红色的水迹。


    莫颜抬眼望去，只见天花板靠近灯管的位置处，不知何时渗透出一大片浅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地上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小小的浅色的血色洼。


    “我看到墙上渗血水了。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我这边加快速度过来和你会合，先挂了。”说完，电话那头便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莫颜也收了手机，再次拿出驱虫剂，往天花板上喷了喷，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裁钉蓝色铁盒。


    时不时的拿出一只毛笔，往旁边的病房门上画上一层符咒。


    那是白夭……但现在仍然自称还是白薇送过来的符咒。


    对方送过来的符咒不止这一种。


    但现在可以用的，只有这一种。


    这里的每一扇门都要画这样的符咒，不管里面有没有患有‘血虫病’的病患。以封闭这里的每一扇门，让他们隔绝在领域之外。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血虫病’患者都尽量隔绝他们进入这块地方的可能。


    但仍然还是有漏网之鱼。


    比如之前的王德天。


    第578章 短信息 ◇


    ◎人员失联◎


    而另一边的谢华, 在去往a3栋之前，想起还在外等待的队友，又看了看他进来的时间, 才17分钟，便尝试着走出医院, 但果不其然, 他不出所料的走不出去了。


    于是他只好照常又发出几条信息，然后收了手机便往a3栋走去。却没有注意到信息的最上方, 有几条信息成功的发送了出去。


    另一边，某个特殊监狱——


    韩越看着玻璃房内, 自从半个多小时前就不停躁动的特殊刑犯。


    这是他们第1个抓到的拥有异能的特殊人类。


    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根据对方身上得到的信息, 他们又接二连三的, 通过各种手段抓到了三个这样的人。


    加上这一个一共4个。


    每一个都拥有着常人无法拥有的身体素质、力量、速度。


    这4个里面, 有的可以控制植物、有的可以凭空招出火球、或者控制金属，有的可以迷惑控制普通人群和隐身……


    他们的能力甚至不止一种, 更不知道隐藏了多少。


    但都是他们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存在。


    这4个人当中，其中有三个都是近日来犯下多例凶案的罪犯。


    其中一个暂时还没有做出什么，在通过一番审讯之后很聪明的非常配合，愿意主动合作，听从他们的安排，所以没有放置在这块上面临时改造出来的特殊监狱, 而是安置在较为正常的地方。


    虽然仍然有重重监制，却要舒服得多。


    并且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将其放回, 暗中监测观察。


    而放置在这里的人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一位。


    他们第一个抓到的, 也是最凶残的那一个, 在泰国联合一些走.私.贩.卖.器官的□□，创建邪.教，残害数不胜数的人群，犯下了多条不可触犯的法律。


    而这个人群，受害者之一就是那位疑似存在特殊身份的莫颜的妹妹，莫佳。


    哪怕她已经将一切可疑的痕迹掩饰。


    但雁过留痕，加上通过这段时间抓不到的这几个特殊人类带来的信息，现在上面十分怀疑，莫佳很可能也存在普通人无法达到和拥有的力量和能力。


    证据之一便是那两个死在废弃工厂的，那次恐怖案件的主要头领。


    因为根据审查，那两个人，跟这里囚禁的人也是同样的存在。


    再加上莫颜的异常，这种可能又提升了20%。


    他们并没有审出他们玩家、流浪者、沉沦者、以及入侵外来者的身份，因为这类信息属于敏感词，就算他们说出带着这类信息的内容，他们也无法听到。但其他的，便没有太多限制了。


    他们也并没有从这群罪犯口中听到莫颜的名字，毕竟这群玩家也没有同开启这个世界的玩家碰面。


    在此之外，信息仍然很少。他们只知道还有不少这样的群体游荡在外，还有他们互相之间可以近距离感应。


    还有他们一般会拥有些什么能力。


    是否可以从一个地方快速的到达另一个地方。


    仅仅以此，加上他们之前看到的其中一个控制迷惑普通人的能力，就已经足够他们注意到莫颜还有莫佳这两姐妹。


    之所以还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情况，也是据他们观察以来，她们也有一直遵循着这个国家的秩序和法律。


    和愿意与他们主动合作的那个异能者一样，他们当然不能完全信任，但是却属于可友好接触者而非敌对者。


    更甚者，她们几次可以察觉出来的动作行为，都可以推测出是偏正面的


    比如泰国的那次案件；


    以及……那次大型的，还有不少受害人长出动物肢体的囚禁案件。


    是的，他们已经猜测。


    那次的案件应该就是她们解决并在解决过后匿名报的案。


    因为他们已经通过连接囚禁人群地下室的通道锁定那次案件的嫌疑人。


    当然，一切还只是猜测，具体情况还是需要双方真正接触了。


    这个接触的时间，大概也不久了。


    也是因此，算是挖出这种群体的韩越还有陆海都会一直参与这次，以及接下来因为这些特殊人群产生出来的一切事件的行动。


    想着，他身后有人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没有进展吗？”


    韩越回过头来看向来人，摇了摇头：“没有。”


    陆海听到回答，目光看向玻璃房内。


    看着里面那个曾经和军方对峙着，张狂肆意的仿佛像要上天了一样，堪比小说里的龙傲天那样的人。


    此刻。


    对方狼狈的低着头颅，全身都被禁锢着，手脚都被尖锐的物体穿过，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这种酷刑在现代几乎是看不见了。


    但此刻却在这里重现。


    因为对方有着非同常人的治愈能力，一旦有所恢复，他就会试图挣脱束缚。


    他是他们抓到的这几个中最凶残，也是最难控制的那一个。


    对方每每睁开束缚，都会造成人员伤亡。


    但他们需要执行的命令之一便是不能将人击毙，需要保存他的性命，供以研究。


    所以锁住对方整个人的材质是极其坚韧特殊的，但仍然还是换过好几次，因为之前的枷锁都被对方挣脱过，所以现在困住对方的椅子上还通着高压电路，再加上挑断手筋脚筋，以此才勉强压制住了对方。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


    对方今天还是发狂了好几次，在半个小时前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内。


    到现在依旧没有找出原因。


    无论专家怎样询问，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也询问了那个主动合作的异能者，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其他两个同样被关押的，其中一个也发生了异样，变得思绪电话，另一个只是道，他非常想去一个地方，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走吧，去另一个那边看看吧……”


    ……


    “我没有影响，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但我能感觉到一点东西，不明显，如果不是你们提醒我几乎都忽略过去了，因为我们这样的人常常就会莫名其妙的有一些感应。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这感觉就会明显起来了，我也会像其他那几位一样也说不定。”那位主动愿意合作的玩家如此对着眼前的人笑着道，“放心吧，一有较大感应，我会及时告知你们的。如果需要帮助，我也愿意全力配合。”


    韩越从这处军区的某栋大楼走了出去，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巡逻兵，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又怎么了？”后面的人走上前来问。


    “那个人虽然愿意主动合作，但还是隐藏了不少事儿，是只狡猾的狐狸，交流起来太累了。”


    “谁能不藏点东西呢？普通人都不愿意把秘密全部暴露给别人，正常正常，更何况是这样的人物，别想太多了。我这干刑警审讯的都没你想的多，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照常盯着呢。”韩越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烟。


    “我觉得现在也可以打电话问一下，这边既然都感应到了东西，那边如果是同样的人的话，说不定也有反应。”


    韩越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然后便拿出了手机，拨出了号码。


    一阵嘟嘟音之后。


    两人抬起头来，两两对视。


    “打不通？”陆海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挑眉问。


    “嗯，看来真有情况了。”说着，韩越又换了一个号码拨打，同样也是打不通。


    陆海：“两个都打不通，没错了。”


    韩越点点头，然后这次直接拨出了韦思文的号码：“喂，你派人去一趟小春山。看一下那个莫颜，还有大华小亭有没有在，没有在的话调一下定位还有监控系统，以尽快的速度查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另一边你派人去一趟医院，看一下莫佳那边，之后的情况随时报告给我。”


    电话打完，韩越看向眼前的陆海，道：“我要出去一趟看一下，这边的情况你看着啊，我手底下的那些人您自己调用，有问题随时联系。”


    “你小子，去吧。”


    韩越笑了笑，拿着手机垂下视线便又向领导打了一个电话。


    一边打一边往军区外面走去：“喂，副处吗？对，两边都出现了一点情况，我这里负责盯人的队员也失联了，所以需要申请先离开军区一趟亲自去看一下，有点急，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到时候也许会调用资源，先告诉您一声，回来再给您写报告，嗯，好，我会记得的！挂了！”


    说完，韩越便打开了车门，结果才刚刚坐上车，他的手机便嘟嘟几声收到了几条信息。


    他将其打开一看，便看到了那几条杂乱的信息，而且好像因发送延迟而造成顺序错乱一样，而且明显还应该缺少多条内容。


    其中有谢华的，也有赵亭，而大多都是谢华的信息。


    他收到的这几条应该是难得才发出来的。


    他稍微捋了一下这几条信息前后时间，很快便因里面的信息文字皱起了眉头。


    ——【已跟随目标进入医院，医院出现异常情况，街道无人迹，商铺未开，信号受阻，并出现非自然场景出现的情况。】


    ——【谢华已进入医院，约定20分钟，未出。】


    ——【已进入医院，医院无人，无医护人员、无病患、大楼外起了不明浓雾、医院房门打不开，试图暴力破开后依然未果。】


    ——【已被困，寻出路无果，已按照通知指示前往a3栋寻找心内科医生白薇。】


    ——【出现异常死亡人物，疑似血虫病病患；出现人类变异生物，同样疑是血虫病病患，有前后变化，变化成与普通人无异，变化后有触手化攻击，身体肿胀，速度快，畏惧医院所备驱虫剂，不知病患是否知道自身情况。此刻正在前往a3栋寻找心内科医生白薇，电梯内看到医院重要通知单一张，信息类含有极重要的注意事项，照片已多次发送。如发送成功，请后面进入医院的同志务必阅读。】


    ——【图片……jpg】


    ——【图片……jpg】


    ——【图片……jpg】……


    第579章 好公民 ◇


    ◎我看到了怪物！◎


    韩越沉默的看完了信息。


    看完之后, 又看了看那几张发送过来的，中间还有重复的照片。


    他将那几张照片反复的划拉，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张仿佛像被吸干的血的干尸图片上。


    几秒之后, 他的手指再次滑动页面，最后动作一变, 手指滑回主页面便一个电话拨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立刻冷声道：“去医院的人立刻暂停行动，原地等候通知。”


    打完之后, 他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领导，我大概需要调动武装人员了, 具体情况待会儿手机发给你……”说着，他刚想挂断电话, 脸上的表情就突然一顿, 道：“您也收到信息了？好的, 明白…嗯，现在应该可以确定了, 莫颜或莫佳，或者两人都是异能者。医院的情况应该和这脱不了关系，具体源头应该就来自于前段时间出现的血虫病……带上那位异能者吗？嗯，好……是，我会通知陆队的。”


    说完，他这才终于挂掉了电话, 点上火，像风一样的将车子开了出去，留下一阵尾气和轮胎快速摩擦路面的声音。


    ……


    ……电梯内, 谢华望着正在上升中的电梯数字, 不知为何, 心脏的跳动再次变得异常的快速。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危险来临之前的预兆，这是多次作战的经验带给他的能力，往往他的身体出现这样的征兆时，之后必定会有极危险的状况发生。


    于是，谢华的整个身体渐渐紧绷起来，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对着电梯，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驱虫剂，静静的等待着。


    看着楼层的数字不断上跳，谢华收敛心神，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那扇电梯大门。


    很快电梯终于来到了他所要到达的楼层。


    一道奇怪的，巨大的影子从电梯外面的左侧那一头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外面。


    他的心脏一瞬间更加剧烈的跳动个不停。


    眼见外面的影子一摇一荡的，一步步的向着电梯靠近，谢华当即不再犹豫，手里枪中的子弹和驱虫剂同时射出，之后外面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半点影子也看不到。


    谢华一时半刻不敢出去，直到电梯突然猛的一个晃荡，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摇晃着倒在了电梯一角，枪和驱虫剂同时从手中脱落了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梯又咔咔几声，突然极速的往下坠落。


    这种时候不要说捡东西了，连稳住身体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他爬到电梯门边，稳住电梯旁边的栏杆，拼了命的才按下了电梯内所有的楼层。


    然后感受着电梯迅速的一层又一层的掉落。


    直到某一层咔的一声。


    又在咔的一声。


    几次停顿嘎吱摇晃之后，终于摇摇晃晃的停了下来。


    而眼前的电梯门，也忽然自动打开。


    露出了一半电梯门外面的场景。


    此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推着小车车走了过来，停到了电梯前，并蹲下了身，露出了那双精致却没有焦距的瞳孔看向他。


    “你好，请问您还好吗，有没有事？”


    随后似乎是看到了他的面孔，对方又道：“原来是谢先生啊，正好我这里捡到了一位姓赵的特警先生，他是您的队友是吧！我先拉你上来，他刚刚被吓得不行，你好好安抚一下他吧！”


    对方的话音一落，电梯又咔吱咔吱摇晃了几下。


    然后就在电梯再一次掉落的时候，几根藤蔓迅速的钻出，卷住了他的身体，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以极快的速度从那条缝隙中拉出，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直到此时，他这才看到了外面的另一道身影。同样推着一个小车的莫颜，而那辆小车车里放置了密密麻麻的……一整排驱虫剂。


    “你好。”对方面无表情的向他问候了一句。


    谢华站起身来，看向对方：“莫小姐。”同样回了一句之后，他这才望向对方身后，僵直的站立在灯管下，手中紧紧的握着枪，脸色无比苍白的赵亭。


    对方看到他，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欣喜的情绪，但随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变得更加的苍白。


    见此他立刻两三步的走上前去，问道：“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候20分钟后撤退吗？”


    赵亭立在原地，颤抖着嘴唇，拉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一笑，却笑不出来，他道：“华，华哥……我也进来了，我刚刚……刚刚看到了……怪物！我，我看到它，活生生的吃了一个人！”


    怪物……


    吃人……


    他瞬间想到了那个他在某个病房内看见的那道臃肿、高大、满是触手的影子。


    所以，是那种怪物吗？


    另一边，某辆车上。


    “所以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存在？那样的怪物？那为什么以前没有出现过？”


    “没见过不稀奇，以前你们也没看见过我们呀！”


    “你感应到的地方是那所医院吗？”坐在驾驶座上的陆队，向着坐在旁边副驾驶的年轻男子问道。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上还有几个字母，同时上面还挂了一条像锁链一样的项链。他叫叶狸，名字里带个狸字，人也像只白色的狐狸，因为脸也是白嫩而年轻的，还有一双猫眼，五官又精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高中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但实际上，这个叫做叶狸的人已经27了。


    他就是那位愿意和他们主动合作的异能者，展露出来过的能力有：可以控制悬空重达几百斤的物品、双手可以兽化，凭空于手中变出黑色的冰，甚至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相信对方可以有硬生生破坏掉一整栋高达三层楼的能力。


    当然那3层独栋楼是他们找来的废弃楼层，但效果也是同样骇人的。


    整栋楼，倒的彻彻底底，一面完整的墙，完整的砖块也没留下。


    想着，陆海收回视线，看到前面的车子和停住在旁边的特战人员，才道：“到了，韩越就在前面，这次还要多谢你，愿意主动帮忙了。”


    叶狸笑了笑：“没关系，毕竟我是一位好公民嘛，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是应该的。”


    第580章 浓雾扩散 ◇


    ◎进去的人不一定越多越好……◎


    车子很快在前方的某个路口停下。


    在一整排香樟树下, 一辆又一辆的停靠着数座车子。


    夜幕下，繁星闪烁。路灯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在那有些朦胧的白雾。


    “夜晚也会起雾吗？”


    “不仅会, 还会圈定区域，不断扩大呢。”叶狸走下车, 看着前一个下车的某个路队手下的刑警, 微微笑到。


    说完他向眼前望去，此刻周围靠近医院的每一个路段都已经被穿着特殊制服的守着, 每隔数10米就会有这样的两道身影，那些穿着特殊制服的人群全副武装, 严阵以待，禁止所有的车辆以及普通人进入到某个区域。


    而每一个路口边上都有着非常醒目的警示牌。


    周围一片漆黑, 空气里仿佛游荡着古怪而黏湿的寒冷。


    明明已知夏天, 两边林中的草丛里却没有虫鸣鸟叫, 除了汽车和步履行走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异常的寂静。


    站在一旁的一个小刑警, 看到这一幕默默的吞了吞口水。


    确实很异常啊。


    反正他们现在就要面临这样从未见过的异常了。


    这种异常很危险。


    危险到整个刑警队，老大只带了他和罗小乐两人。会带他们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他们也是被老大带去前往泰国，参与了那桩特殊案件的刑警之一。


    因为在那里他们也见证过另一个异常。


    那个被叶狸回了话的刑警吴一笛望着路灯下的白雾，如此想道。


    他又看向前面的老大陆海，对方正一脸严肃的望着正前方。


    前面的夜色中, 某个高大倾长身影带着身后的七八个人走了过来。


    吴一笛记得他，前两天老大让他跑腿亲自送资料的时间，接待他的人里, 就有这位, 那天还穿着上校军官的制服, 并亲手接手了他递过去资料。


    当然，上校军官没什么问题，但带着那位上校军官出现，是一位军区首长。


    对方出现在他面前时，把他吓得够呛。


    对方当时还问了一句话。


    “听说你们抓到的人里，有那种不用任何通讯工具，就可以探知信息的人，比最顶尖的黑客还厉害，是真的吗？”


    “回首长，是的！”但其实他们并不确定这种探知信息的方法，到底是网络上还是不需要网络。


    因为他们总觉得这些人能够提前看到他们，每当他们还没有靠近他们时，他们便有了恭迎的姿态，不管这种恭迎是恶意还是善意的。


    但那个叶狸说过，他认识的和他一样的人里，确实有一个很聪明很聪明的人，那个人拥有着电脑一样的大脑，网络世界的信息一般都拦不住他。


    他说，他还没到，但也快了。


    而他和那个人之间并不是友好关系。


    所以他们之间的合作，最好不要用网络世界来通信，也不要用网络数据来传达相关资料。


    尤其是关于他的。


    那个叶狸，曾这样严肃的告诫过。


    那是……告诫吧。


    像是吃过很大的亏一般的告诫。


    “所以才要人来亲自送相关资料吗？”


    “是！”


    “好吧，让我来看看，关于这些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拥有着常人不能及的力量的人物。”


    此时，当时那位首长身边穿着上校军服的军官已经换了一身很不起眼的便服，带着人大步的走了过来，走到他们的面前停下脚步，快速的打量了一翻他们之后，便上前一步，与正前方的陆队陆海握了握手，道：“你好，初次见面，我是xx部队特种大队队长章岳，也是这次特战行动队长。”


    “你好，某某区公安局刑侦总队陆海。”


    陆海同样快速的自我介绍道，同时也不由打量眼前这人，章岳，他听过他的名字，去年的北海行动带领人，掀了一整船的毒货。


    两边自我介绍完，这位特战行动队长看向陆海身后的叶狸，目光从对方身上一划而过，便收回了视线，再次道：“现在所有前往医院的路段已经全部封锁完毕了，韩越已经带着一队人先进去了，你们现在进吗？”


    陆海看了周围密密麻麻陆续到达的武装人员一眼：“是的，你们呢？”


    章岳笑了笑：“这种事情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的，更何况现在医院内部情况不明。”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无人机直升机都勘测过，但在医院上空因为白雾什么都看不到，无人机进入了雾内也失去了联系。期间里面已进入的人有小部分信息发送出来，但都并不完整，而从发送出来的信息来看，并不太好。”


    “而这古怪的雾也在蔓延，医院附近除了那几条已经被吞进白雾里的商业街道之外，3公里外的地方还有一个中学校。因为才发现雾会蔓延，而且进入雾里同样会迷失，失去联系，所以并没有进行及时疏散。


    现在发现这个状况，到时候这个雾不知道会不会蔓延到那里去，所以我们的人已经有一部分派去前往那个学校，但因为是在医院另一头，所以现在我们的人是绕着雾过去的，希望能在这个雾蔓延至那里之前，通知并驱散学校人员。”


    还有一个学校啊。


    今天周三，除了走读学生，现在学校里的人不少啊。


    陆海听完对方的话：“所以呢？”接下来要如何继续行动？


    章岳：“所以我们已经报告上面并已接收到命令，小部分特战人员继续分批进入医院，尽量弄清情况及解救医院受陷人群（病人）。其余队伍立好边线，坚守在外，随时监测情况，驱散周遭人员以及防卫可能来自医院的危机。至少在未接到下一步指令前，大部队都会守在外面。”


    陆海笑了笑：“我明白了。”


    守在外面一来探测情况，以保证信息分明之前，避免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同时拦截可能会出现的异物，保证后方安稳。


    毕竟之前从医院内传过来的信息，里面有着似人非人一样的怪物。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他们必须重视并防范。


    二来嘛，部队出动的真正用意，是用来抓捕那些人的。那些同样有可能会被吸引而来的异能者。


    所以大部队根本不必直接进入里面，进一步的接触危险。


    毕竟人在哪里抓都是一样的。


    这并不代表外面就没有危机了。


    只是现在，里面更加危险且情况还未明。


    他们需要侦查，也需要信息。


    目前的信息这个医院具有‘鬼打墙’功能，疑似进去了便出不来。


    前面进去的人也确实没有出来过，包括他已知的，半个小时前才进入的一批，如果之后进入的依旧是只进不出。甚至他身后的这位异能者进去了也没有结果，这支大部队才会有下一步动作。


    撤退、攻入、亦或者……摧毁医院。


    当然，摧毁医院肯定将是最后所有办法都没有之后的决定。他们不能看到这么一个危险而未知的事物存在，并不断的扩大蔓延。


    现在雾已经往外扩，迷失的地域更广了，接下来也不知道上面究竟会如何决定。


    但不管怎么想，他们只需要听令就可以了。


    陆海如此想着，点了点头，对对方道：“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我后面也会进去的，在处理完所有在外任务之后，带领着最后一批特战人员进去，希望你这位经验丰富的刑警到时候已经获得足够信息。”


    “嗯，我们会尽量弄清里面，及时定位信息。”


    话毕，双方一个敬礼。


    陆海便一个大步越过对方，带着身后的叶狸和一小队武装人员，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3公里外某某中学，大半夜依旧还没有睡着，正在全员唠嗑的某四床八人，实际只有7人的女生宿舍。


    聊完上一个话题之后，某个靠近门边右边的睡上铺，长直发的女生关掉手里的手机，话音一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塌房的明星好多，我的墙头一个接着一个的塌，我太伤心了。都不敢粉明星了。”


    女生的床脚那头对着的那张床，另一个剪了波波头的女生整个人卷在被窝里，只露个像个鸡窝一样的脑袋出来，看着前面的床铺，凉凉的‘呵’了一声：“伤心，你有我伤心吗？我那么一个阳光帅气正面的男神直接进医院了，爆出来的新闻还疑似自杀，狗屁的自杀！人马上就要和多年相守的女神结婚了好不，怎么会自杀，一群人吃人血馒头的营销号，乱七八糟的写！当初莫颜消失半年，也说人家自杀了。结果呢，人只是出车祸昏迷不醒进了医院躺了半年，进医院前还被这么黑！我现在因为我男神都对莫颜感同身受了。”


    这个女生的对面靠近厕所的床位上，下铺的一个短发女生：“营销号嘛，就是乱写才有人看，写得越夸张越争议才好。不用伤心啊琪琪，你男神也不会有事的。”短发女生说着还顺口安慰了一句，然后又也觉得奇怪的道：“不过最近自杀的人真的好多，我们学校都有好几个。还是三天之内一天一个，这种事情有连锁反应吗？”


    挨着短发女生床铺的，也是靠近宿舍门边的另一张床上上铺，一个微胖的女生出声：“不知道唉！可能会有吧，现在高考临近，压力那么大，又看到身边有自杀的人，可能一个脑壳当机就跟着想不开了吧。”


    微胖女生的下铺伸出一只手，丢了一把瓜子壳在垃圾桶，道：“我都快吓死了，那谁，有一个自杀的还是我们楼上宿舍的。就和我们隔一层墙。那天要不是小怡叫我，我突然回头，可能就直面看到跳楼自杀的人了，心理阴影不知道会有多大。”说着女生害怕的抖了一下，又叹了一声，“唉！因为这个事儿我都准备走读了，但我妈不准，怕影响高考，本来我家就有点远，周遭的环境也闹。”


    睡在这床女生对面，也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的下铺女生掀开了她床上布置的帐帘，露出一张很是漂亮却苍白的面孔：“我也是我也是，我也被吓得不行，晚上都睡不着，老是做噩梦。而且感觉好奇怪呀，楼上的那位女生我朋友认识，我也见过几次，活泼又调皮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会有自杀的倾向，感觉挺乐天派的一个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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