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还是副本？
瞿棠眼神迷茫地伸出手,被窝是带有温度的暖和，床也如家里一般舒适，就连空调都打的是刚刚好的温度。
他的指尖摩挲着,从枕头、床单、被子，直到虚空的举起,感受着屋内的温度,绯红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昭示着主人心中的不安。
瞿棠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切都那么的真,真到他觉得这个就是现实。
瞿棠忽的想到那个梦。
大部分人是记不住梦里的内容，因为梦代表着发泄，等发泄完，这些情绪也就没必要记住了。
可先前那个梦——那个车祸,来的是那么真实,被撞瘪的后座,连空气都是微薄的,几乎压的他根本喘不过气来,死神的镰刀近在咫尺，只要他将这手在往前伸一点儿，便能触碰到。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
看着安静的卧室,瞿棠忽的如猫儿般,腰一折，整个人便贴着掀起的被子缝隙,拱进被窝里,就连脑袋都塞在了被窝中，不留一点儿缝隙。
卧室里更是什么声音都没了。
不一会儿,一只细白的手从被窝里伸出,将脑袋还在被子里维持不动,唯独那只手，四下摸索片刻，又将留在角落的被子一角拢起，塞成一团，堆成一个小山丘。
弄完这些，那手瞬间缩了回去。
似只要再迟一秒，就会有怪物嗷呜一口，将手吃掉。
瞿棠躺在被窝中，周围都变成了黑暗，四周都能摸到柔软的被褥，这让瞿棠感到安心。
他将外面和被窝里，隔成了两个世界。
但里面实在太热了，只呆了一小会儿，瞿棠便热的鼻尖冒汗，小脸红扑扑的。
瞿棠在脑海里问道：【你前面是出BUG了吗？】
系统：【？】
系统：【怎么可能。】
瞿棠说：【那主线任务为什么现在才发布？以前不都是一进入新的世界就发布的嘛。】
系统不解。
明明已经过了那么多副本，为什么瞿棠表现的还像一个新手玩家。
转念又想到了瞿棠的通关方式，系统沉默了。
不得不说，瞿棠的通关方式，的确是旁人难以模仿的，就连它都对于瞿棠的通关方式感到一头雾水。
它带过那么多宿主，其中不乏长得漂亮的，无论男女，但每一个在无限世界里，都会认清没有足够的实力，美貌只会加快他们死亡的速度，或彻底沦为他人的附属品。
唯有瞿棠是不同的。
系统也不明白，为什么瞿棠会成为这个特例，它看着瞿棠的脸蛋，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都会感慨造物者伟大的一张脸。
他脸蛋很小，但五官都已长开，眸子是清澈的，眼角却微微往上翘，眸如一汪水，里面全是情，偏偏又不自知。
他的脸很白，唇色却是艳丽的颜色，贝齿轻咬着红唇时，脸上又是无辜的表情。
瞿棠：【嗯？果然是出故障了吗？】
系统回过神来，恼羞自己竟因为人类的脸，而忘了神，它硬邦邦地说道：【没有。】
瞿棠委屈：【那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按照系统原来的想法，就算瞿棠侥幸过了一个……两个……三个副本，那也肯定会折在最后的副本里，而且恐怕连主线任务都没办法发现，就会在这温柔乡里死去。
倒没想到，瞿棠和陆初霁竟是这么个关系。
一个号被两个人同时使用，不就相当于开了挂吗。
免费的总是最贵的，主脑给进入副本里的人没有设置任何门槛，又给出了巨大的奖励，吸引着玩家前赴后继的死在这条路，这最后一个副本，对于玩家而言，就是必死的结局。
但瞿棠不算真正的玩家，他只是因为陆初霁遇到生死危险，被牵连进来的。
按理来说，最后一个副本只有玩家一个人，放置的场景，又是玩家最大的执念，美梦成真，见到死去的人，几乎所有玩家都难以分辨出真和假。
甚至有不少玩家，哪怕发现了这是假的，却也不愿意出来。
比起梦的美好，现实才是残酷的。
但陆初霁和瞿棠，在进入游戏的最初，就是关联的，这就导致陆初霁能够在瞿棠的梦里自由进出，也造成了瞿棠提前发觉到真相。
系统道：【本次副本主线任务需要玩家自行探索，主线任务通关即可成功通关副本，回到现实世界。】
瞿棠坚持问道：【那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问题，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都会问一遍。
对于这个答案，系统几乎都能熟能生巧的回答了：【全看宿主意识，如果宿主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
没有人会希望这里是假的，系统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它自信满满的等待着瞿棠的回答。
瞿棠摇晃着脑袋，问道：【哥哥是假的吗？】
会刨根问底的也不止瞿棠这么一个，系统快速答道：【并不算，我们摘取了宿主家人的过往经历和平时的活动轨迹，无论是现实您的哥哥，还是这里的哥哥，都会做出相同的举动来。】
那么溺爱弟弟的哥哥，系统逻辑下也根本无法模拟的出来。
看到瞿家人，系统也就忽然明白，为什么瞿棠会那么娇气一个了。
或者说，瞿棠只是稍微有点娇气，已经算是奇迹了。
系统嫖了一眼后台，根据大数据的运算，这种家庭会出纨绔子弟的几率是……99%。
系统继续回答道：【所以您也可以认为，这就是真的，毕竟人类也是一串数据，不是吗？】
它有点自豪地仰起头。
能够明白人类的思想，能够学习人类的感情，能够说出这么深奥的话，它不愧是新时代新人类。
【不对的。】瞿棠认真的纠正道，【不是这样的，虽然它和我哥哥真的很像，但只要不是我哥哥，就是假的。】
系统不明白：【是他有哪里做得不对吗？还是这个世界不够真实？】
【都很真实。】瞿棠道，【如果是哥哥，应该做的也会和他一样。】
它就说嘛。
系统道：【既然如此，那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虽然是由我们衍生出来的数据，但他也是真的哥哥，真的人类，不对吗？】
瞿棠忽的笑了起来：【不，如果感情能那么简单的非此即彼，我就不会那么纠结了。】
系统的确不明白，瞿棠到底在纠结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人类的进化也可以称得上是大数据的不断叠加，只不过这次操控数据的，是大自然而已，主脑的存在，不过是把这个时间从上千年，缩短到了一瞬间。
系统道：【那是你们想的太复杂了，人类总喜欢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
瞿棠对这个理论倒颇为赞成：【嗯嗯嗯，就是，人类就是太复杂了，才会遭罪。】
系统和瞿棠大眼瞪瞎眼。
系统有点不了解瞿棠的想法了：【那宿主认为，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话他也问过别的人。
能够走到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因缘巧合之下发现主线任务的宿主们，都会被系统的说法所说服，随后选择就在这个世界终老。
就算真的有少部分心智坚定的玩家，选择走出副本，只要给他们模拟出去的情景便可。
他们已经在无限世界里呆了太久，曾经所挂念的人，都已经有了新的挂念，时间将他们的存在洗礼，这些曾经可以忍受孤独的人，好不容易从副本里出来，看到的是这个画面，反而更没办法忍受自己重新被孤立。
他们选择了重新回到副本里，甘愿做NPC。
几乎没有例外。
上一次听到的例外，还是陆初霁。
可惜虽有这个出来的心，但还是折在了这个世界里，灵魂被系统征用，作为各个NPC思维的燃料。
后来又因为陆初霁的执念太强，强到连那些NPC都不受控制，主脑不得已，只能将这些副本暂时封存起来，避免玩家进入。
然而，执念若真的那么容易消散，又怎么能称得上执念呢。
在看到瞿棠后，连带着副本世界，都一起……
疯了。
难道这还不够真实吗？
像是知道系统在想什么一般，瞿棠答道：【很真实，但不吸引我。】
这个回答和当初陆初霁给出的回答，一模一样。
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为了能够将以后的世界设的更吸引人，系统虚心请教，问道：【请问是哪里不够吸引宿主呢？】
瞿棠眨眨眼：【是陆初霁。】
【不是这里不吸引我，而是那边世界有更吸引我的人，陆初霁想要出去，我也想要出去。】
好巧，当时陆初霁的想法是瞿棠在那边的世界，所以他也要回到那边的世界里。
系统道：【但是现在陆初霁也在这个副本里啊，何况你的哥哥，你的父母们也都在这个副本里，难道这里不应该更吸引你吗？】
这才是系统真正不理解的点。
瞿棠摇摇头：【我想起来啦，我的家人是已经去世了，但那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没必要沉迷过去，再说了……陆初霁应该也不全在这里吧。】
他腼腆一笑，露出脸颊上的两个酒窝，笑起来能将人醉倒。
他打开背包，将背包里那些碎片取出，碎片落在他的手心中，散发着荧光。
瞿棠道：【只有完成了所有任务的陆初霁，才是真正的陆初霁吧。】
系统沉默。
被修复的碎片，已经变成了灵魂碎片，自动合成一大块。
瞿棠见系统不回答，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心里舒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了，脆生生地问道：【那么，我算完成了主线任务了吗？】
他的尾音拖长，带着点儿撒娇。
系统冷酷无情：【不可以。】
瞿棠：QAQ
他就知道，系统绝对不会放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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