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梦有些不安的看向她。
鹿栀正坐在窗边的办公桌旁，侧脸一片冰冷，神色阴晴不定。
她和谢玫本该再度联系上的，看看能不能把关系稍微缓和一些，恢复到她们从前的样子。
至少那时候鹿栀还可以呆在谢玫身边，她可以不让谢玫碰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即便如此她还可以暗中分析出她想收集到的一些线索。
但不知为何，谢玫自从那次车祸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甚至可以从始至终做到冷静的对待一切，仿佛一瞬间就醒悟了一般。
与此同时，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是，柯梦最近忽然接到了星际联盟总部的指示：陆上将告诉她，她们可以暂缓对谢玫的调查。
谁也不知道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问题是，她们不从谢玫这里查的话，根本就无从下手。
陆上将并没有具体告诉柯梦，联盟为什么会有这个指示，意思大概是说，她们可以查，但是不用那么明目张胆，也不用那么着急。
不着急，怎么可能会不着急？
这么重大的事情，pas-12号病毒被人偷窃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罪犯现在还逍遥法外。
柯梦的脸色不太好。
她走到鹿栀的身边，忍不住轻声问：“长官，我们还继续么？”
鹿栀轻声道：“当然。”
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查。
她们还是要继续查，毕竟联盟为什么忽然下发这个暗示，很容易猜到。
多半是因为谢玫的父亲。
一时半会儿没有人敢对这尊大佛轻举妄动，她们谢家也不是平常人可以招惹上的，万一开罪了，又拿不出切实的证据，那就要遭殃了。
一名alpha上将也走了过来，颇有些为难的看向了鹿栀，轻声问：“长官，接下来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却发现鹿栀的表情有些空白，就好像陷入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深情绪之中。
鹿栀已经很久没有见谢玫了，实际上她这些天也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但她知道谢玫在试着疏远自己。
她们相遇到现在这么久，谢玫也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一直以来都是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几乎从来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突然开始冷淡。
她白皙细长的手指悄悄攥紧了，单薄的眼皮冷淡的垂下：“任务后期我会指派给你们，计划继续。”
听她这么说，让几人都不由放心了。
很明显，按照鹿栀的性格，她根本就不可能对联盟下达的命令所震慑住，只要是她想弄清楚的问题和可疑的事情，她就会一直调查下去。
柯梦离开时，鹿栀却忽然轻轻叫住了她。
柯梦不解的看着她，问：“长官，还有什么事吗？”
鹿栀停了停，于是问她：“你和她联系的时候，她的助理说了什么？”
柯梦微微一怔，说道：“她的助理说，谢小姐现在很忙，没有时间。”
如果只是说她现在没空的话，倒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以谢玫的时间安排，她的行程、事情本就很多。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她也经常抱怨自己的时间安排不过来，只不过那时候她都会从百忙之中抽出零星的时间变着法儿的讨好自己。
现在和从前是有很多不一样了，不过她时间很紧凑，倒是真的。
或许等她过一段时间有空了，在让人联系上她，情况会有所不同吧。不管怎么样，鹿栀不相信这个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完全断掉对她的所有感情。
这么想着，鹿栀道：“那过段时间再联系她。”
她已经想过了。
谢玫会这么对她倒也是很正常的，人之常情，长久的付出得不到任何的正面反馈，是个人都会觉得疲倦。
或许她应该改变自己的策略，偶尔给她一点甜头，这样就足够了。
鹿栀这么想着，稍稍安心了几分。
注意到鹿栀神色有些微的变化，柯梦有几分担忧的神色，紧张地看着鹿栀，轻声问：“长官，联系她做什么？”
鹿栀靠在窗边，白皙的手指撕下一页便签纸，在上面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了柯梦，说：“这是她私人的联系方式。你联系她，就说，我想和她聊聊。”
她已经想清楚了，调查肯定是需要继续的。
假如最后发现，谢玫的确没有任何过失、又抓到了真正的罪犯的话，就可以解除对她的嫌疑了，不过在此之前，她会一直追查下去。
柯梦见她的神色重新变得冰冷安静，暗自放心了。她就怕鹿栀像其她人那样感情用事，最后导致失败。
在这种地方工作，她们这样的人，早就已经对情感变得淡漠，甚至不屑一顾了。
一名alpha情报员看像鹿栀冰冷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长官，接下来还需要我去监视她的行踪，向您汇报吗？”
刚刚几人的对话他都听了个大概，知道现在联盟的意思是，可以暂缓对谢玫的调查了，可他知道鹿栀的性格就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更何况现在真相都还没有浮出水面。
在他看来，虽然鹿栀偶尔看起来像是对谢玫有点情绪化，不过就她目前的状态来看，她很明显更在意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而不是个人感情。
鹿栀道：“今天不用，明天照常。”
说完后，她就离开了。
·
谢玫没想到，离开工作室后，她在c区大楼下遇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刚下到楼下，一个人影坐在长长雪地旁的长椅上，周围都是落下的雪花，她就那么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而自己的车就停在她的对面。
也不知道鹿栀过来要干什么，谢玫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从她面前不疾不徐的路过，可是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就听见身后的人发出了声音。
“谢玫。”
谢玫回过头，看着她，却没什么表情。
见她回过头，鹿栀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看着谢玫：“你是刚刚才有空吗？”
谢玫没说什么，她的目光却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眼熟的人，是鹿栀的眼线之一。
收回视线，谢玫冷淡地说：“你找我有事吗？”
鹿栀像是不明白一样地问她：“你为什么要拉黑我？”
谢玫冷笑一声，看着她，说：“我为什么拉黑你，你自己不明白吗？倒也不用明知故问。”
鹿栀站起身，轻轻的拿出了她大衣的袖口，声音轻了几分：“很久没见了。”
谢玫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袖口从她手中扯出来，转过身时，放在衣兜里的可变式塑式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谢玫看了一眼，神色稍稍柔和了几分，是林医生的电话。
谢玫静了一会儿，接过了电话，开口时声音不自觉温柔了几分：“怎么了？现在打电话给我。”
林医生在那边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才是她清冽又好听的声线：“小玫，你在哪呢？”
谢玫下意识看了一眼在她身边的鹿栀，并未仔细说，只道：“在大楼下，准备上车了。”
那边林医生的声音，清冽中带着一丝温柔，像是在笑着说的，她问：“巧了，我也在大楼下，你看见我了吗？”
谢玫心中下意识的一紧，她抬起眼睛，目光四处搜寻者林医生的身影，却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小型轻型飞行器，隔着烟灰色的玻璃窗，隐约看见那人苍白清瘦的侧脸，细白的手指正握着一部相同的可变式手机和自己通话。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遥遥的相对。
林雪棉在那边看着她，笑着问她：“要我下来接你吗？你这是遇到前女友了？”
谢玫下意识的开口辩解：“是她来找的我，不是我主动的。”
林医生就笑了，冷白的眼皮垂下，轻轻说：“好，我现在过来，帮你摆脱她，好不好？”
谢玫还没说什么，电话忽然被挂了，不少许，一个身量清瘦、肤色雪白的女人，从远处踏着雪缓缓而来。
路途并不远的一段路，她纤长漂亮的睫毛上沾了些许的雪花，就这么落落大方的牵起了谢玫的手，和她温存的十指相扣，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鹿小姐，我听她提起过你。”
她话音一顿，继续道：“倒是有点印象的。”
谢玫看着她那看不出一丝瑕疵的侧脸和无懈可击的神情，心说：这人还真是履行了合约上句话。
——替她扮演‘完美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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