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淮兀快速翻了手中的资料。
陶笙视线注意过去，里面写的大概都是数据和代码，并不是简单易懂的内容。
“刚让高斐给研究区送东西去了。”柯淮兀问，“还谁在部门？”
“现在的话……方廷和小李。”焦云支支吾吾，“不过……”
柯淮兀懂了。
“笨蛋和小疯子。我看要是把这俩人送去处理关卡才是真正世界末日要来了。”
陶笙见过方廷。但说起小疯子他就想了一秒，瞳孔转向柯淮兀。能有谁比这人还疯？
非常应景的，走廊里“轰”得传出一声爆炸声。
声音的方向来自前线办公室。
陶笙：“……”
焦云说：“那个，你别见怪哈，我们这个小李是真的有点不正常。”焦云指指自己的脑袋。
看着陶笙的神情，他便进一步解释。
“有一次进一个被狗追的关卡，别的队友都吓懵了，他忽然蹲地上要和狗比谁叫的声音大。最后他赢了，都把狗狗气哭了，关卡就这么通关了！可是有的时候这种新颖的想法特别有用！很会另辟蹊径的一个人呢！”
陶笙：“……”
他的同事真的还有正常人吗？
“要不要等高斐回来？队长您还有……”
柯淮兀警告地看了焦云一眼，似乎是不让他说伤的事情。
焦云马上明白过来队长不想让陶笙担心，生硬地转了过去。“——还有好多事情呢。”
柯淮兀翻到资料的第四页，忽然对着一串数据蹙起眉：“这是个解密型关卡吧。”
“对，是这么写的。”
“那这行代码是怎么回事？”
他把纸递给焦云看。陶笙对计算机语言并不熟悉。而焦云一看到这行代码脸就有点发青。
“npc……体能的大幅强化？”焦云喃喃道，“这一般只有在动作类关卡里才会出现啊。”
“不对劲。”柯淮兀歪了下头。然后把资料还回焦云手里。走到办公室的大写字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他的枪别在腰间，“别找高斐了。这事儿我接了，你去上报吧。”
焦云颇不好意思地看着柯淮兀：“实在对不住，又得让您麻烦。”
“没什么，工作不就这样么。”
“唉那也是。”
柯淮兀快速准备好东西，从桌上拿起了车钥匙。过来的时候手拍了一下陶笙的头，他轻声说，“让焦云带你转转吧，我得先过去了。”
但陶笙却横伸一手，挡在了柯淮兀的前面。
“怎么？”
“上次你说没入队不能去。”陶笙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制服外套上一枚崭新的徽章闪闪发亮，“这次可以了。”
柯淮兀看了陶笙一会儿，神色柔和，嘴角扬起。
他笑着说：“听听，咱队里竟然有一个自己主动要上班的了。我感动得快哭出来了。”
因为是个b级关卡，就算从数据上讲有些奇怪，但柯淮兀认为带着陶笙跑一个b级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欣然同意。朝写字桌上刚刚发给陶笙的物品抬抬下巴。
“拿好装备。我们走。”
***
柯淮兀从单位车库里开出一辆黑色轿车载陶笙赶往现场。
指挥区指明的歌剧院在城西，是一间很古老的欧式歌剧院。
这地方是相当早之前殖民时期的建筑，过去百年沿用下来，但许多年前就因为周转不灵而丧失生意，所有者也跑了。由于处地偏僻，早已无人问津，成为一些小众摄影爱好者的打卡地。
柯淮兀将车停在歌剧院前面的大道里，一同下车，走到了这个古老建筑之中。
建筑内部比起外部看起来要更加阴冷可怖一些。
两壁是高大的大理石女神塑像，由于年久失修，许多塑像在腐蚀下失去了面孔。这个少个鼻子那个少个嘴，只有轮廓没有瞳孔的眼睛空洞得注视着不知何处。
在阴暗的光线下，挂着得西洋画内容也显得是非诡异，那是一些微笑的肖像画。红色的铁锈从画框上流了下来，淌在了画面中的笑靥上。
柯淮兀回头看看陶笙：“会怕吗？”
陶笙：“不会。”
柯淮兀朝后伸出一只手，“怕的话也没关系哦。”
陶笙淡然拒绝：“好好走路。”
“是是。”
情景瘆人归瘆人，陶笙不是对这种东西会感觉害怕的性格。
他们四处查看，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迹象。
柯淮兀从口袋里拿出黑色仪器，在空气中一扫，电子数字跳出9%左右的波动数值。
“就是这里。”他确认道，“但首先我们得找到融合的东西。”
陶笙问：“一般是什么样的？”
“什么都有可能，但范围就在这片地区之中，它们会连接与外界不同的空间，所以会产生奇怪的变形、发光或者别的效应。及时找到甚至可以避免被融合，直接封存关卡。”柯淮兀说，“分头找行么？也许可以节省时间。”
“行。”
“发现的话第一时间叫我。”
柯淮兀往左边走，陶笙则是朝着舞台的幕后方向去。
可是他还没走过一步，就忽然停下喊了柯淮兀。
柯淮兀转头：“怎么了？”
陶笙的手指向了一个挂着的照片。
那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黑白照片，拍摄的正是这家歌剧院。
照片既没发光也没变形，可是……
照片之中剧院的门口有两个人。
前面的人一头银发，个子高挑。转着上半身，冲后面的人伸出了手，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
后面的人有点冷冷酷酷的，脸侧向一边，没有理对方的邀请。
这是刚刚的柯淮兀与陶笙。
普通人要是光是看到这样的照片估计鸡皮疙瘩已经起一身了。但是柯淮兀和陶笙都没有。
“这就是融合吗？”陶笙平静地问。
柯淮兀侧了下头：“我明白了。这次的融合并不是歌剧院里的某样东西……”
“而是整间歌剧院。我们早已正入其中了。”
话音一落，剧院中阴风四起，他们眼前的建筑宛如被置入搅拌机一样化成高速旋转的彩道。柯淮兀一把拉过陶笙，一只手扣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揽在怀里，另一只手遮在了他的眼上。
“小心点，要进关卡了。”他在狂风中说。
果不其然下一秒，陶笙就觉得自己脚下一轻，悬于真空之中。
度过一片黑暗之后，他发现自己这一次不是从空中落地，而是直接坐在地上。
说不出为什么，他的坐姿很怪异。两手僵硬地背在身后，两腿盘膝盘腿在身前——陶笙这种很在意举止的人，从不用这种坐姿的。
他扬起眉毛。
这是哪？
四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关卡提示的系统声音也没有响起来。但是陶笙却从周围粗重的呼吸声中知道这附近其实有不少人。
陶笙下意识去找柯淮兀。
“你在哪呢？”他问，“这怎么回事？”
身后很近很近、贴着他背后的位置有一声轻笑。原来柯淮兀就在他后面，后背与他紧紧相接。
“这关卡还真有点创意。”柯淮兀的声音好像是被什么逗到了。
但是陶笙的视野里仍什么都看不见。他压低声音问，“你发现什么了？”
身后的人一动，陶笙的手也跟着牵动。手腕处一片冰冷。
这时候陶笙才明白了柯淮兀什么意思。
他现在戴着手铐。
而且——还和柯淮兀拷在同一副手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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